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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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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传书,离别两不孤。

手中拿的是瑶光飞鸽送来的信,他亲手写的,安好勿念速回,短短的六个字真是使人欢心。

今天晚上是轩王公子的满月,听说他在府里摆酒,邀请文武百官。是鎏苏在身边。

你不去吗?我问他。

臣当值。

合上信,靠躺在椅子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剑在那个桌子上,今天早上我放过去的。我对鎏苏说。我已经答应了他,给他看这剑的,只是我的体力不支,不能用剑和他过招了。其实就算我的身体很好,他也未必真心敢和我比试。

王,臣决定不看了。

哦?为什么?

剑象征着王的荣耀,臣提出这样的要求本身就不应该了,可是臣的家族是铸剑师,可以遇到一把好剑是臣毕生的梦想。

罗嗦。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剑,送到鎏苏的面前。他迟疑了一下,我坚持,他终于接过了剑。

剑长三尺二,剑用薄铁铸成。因为在淬火的时候加进了一种特殊的东西,所以有时在剑身会发出七彩霞光,剑原名为七虹就是如此。原本在剑壳上用小篆刻了七虹这二字,可是在几十年前,因为此剑易名,所以七虹二字便被毁了,现在你仍然可以看到那里还有不平的伤痕。

臣知道,它现在的名字是文御王亲自赐名,定鼎剑。

我笑了,不答。其实这剑有一个比定鼎更适合它的名字,那是它真实的名字,也是它的灵魂。

他看完了,双手奉上剑。我拿起来,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瑶光大人的配剑瑶光剑是否是当年天下第一铸剑师蓝剑魂的配剑?

是。这件事情很麻烦,我不愿意多说。

鎏苏给我端了杯热茶,我摆手,让他放在了桌子上。

其实这些都有人做的,你不必亲自动手。我发现这几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在我的身边。你是侍卫,不是侍从。我很心疼他,堂堂一个上将军此时却像一个奴婢一样。

臣听说,原先瑶光大人也是这样的。

听他说到了瑶光,我淡然一笑,你们是不同的。

是呀,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做同样的事情上有同样的感觉。

明显感觉到他一愣,我终究不如他,他小声说了一句。

我也愣住了,为什么这样想?

这些年来,我学会了很多的东西,比如控制自己。我知道我可以宠信瑶光,因为他是我的私人,可是我不可以动鎏苏,如果我喜欢他,我只能单纯的欣赏他。一来他是社稷重臣,身为天子的我应该对这样的臣子尊重,二来,以鎏苏的家族地位一旦知道这样的不伦发生,势必会产生震动朝野的祸乱。当时单纯的热情在这样冰冷的事实面前已经消磨殆尽了,再加上对毓轩那种犹如缠丝般纷扰的感情,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应付这些。这些天来,我调他在身边,可仅仅也就是这样了。

鎏苏,多心了。这样的话其实是不合适的,没有一个王会对自己的臣子说这样的话,因为是鎏苏,我破例了。

许是听到了这样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一些舆矩的话,我有些放松,有些失望。和他相处总是在一种揣摩中,没有和瑶光在一起的坦诚。

王,大事不好了。殿外一个小宫监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跪在我的面前。此时的他依然喘着气。

我没有说什么,等着他说。鎏苏端了一碗茶到小宫监的面前给他喝,他定了定神,马上说,太后,太后不好了。

我猛然站了起来,太后不是前几天很好吗?

今天早上起来不是很好,到了现在已经不行了。

叫太医了吗?

叫了,芙后已经到了。

站在她的床前,厚重的锦被压着腐朽的人。

我和王有几句话要讲,你们下去吧。

周围的人安静的退了出去,太医想留,见太后摆了摆手,也躬身退出。

芙后也就是我的母亲没有出去,太后看了她一眼,她也就出去了。

厚重的门在我的身后慢慢关死了,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咳嗽着,想起身,我迟疑着,终究没有扶她,她自己坐了起来。

郑王,帮我到杯茶。

是。应了一声, 走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到了一杯冷茶,送到她的面前。

她接了过去。

郑王,坐。此时的她竟然有了一些生气,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也许是她的回光返照了。从来没有意识到,握有强大权力的她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习惯了看她威武的坐在金殿之后那种嚣张,眼前的她竟然使我感到了有一丝的伤感。

我依言坐到了旁边。

周围只有她喝茶的声音,整个大殿阴沉沉的。

毓白今年也有十七了。

听到久违的名字,一时之间有些陌生。沉浸了一会,规矩答到,是,过年十八岁了。

真正成了大人了。

她递给我茶杯,我放在了桌子上。

知道现在我为什么单独叫你进来吗?

孙儿不知。

呵呵,她阴森鬼气的笑了。你怎么会知道呢,我原本也没有告诉你的。

颤抖的手从衣服的最深处拿出一个荷包,小巧精致。打开了它,从里面竟然抽出一个丝帕。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时的她诡异而自豪,仿佛我就像一个卑贱的人等候她的裁决一样。她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接。

真的很沉的住气。你看,这是你父王的传位诏书。她在我的面前打开了它,呈现在我的眼前。

王三子,毓轩,人品贵重,后面的不用我念了吧,克承大统,呵,克承大统。

意料之中。我有些不屑,她们那些小把戏,我早清楚。

可你不知道后面的一句,即刻赐死王五子毓白。

是吗,他终究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因为,我不是他的儿子。 [墨]

终于说出了沉在心中古老的秘密,有些残忍。猛然撕扯开久已愈合的伤口,登时血肉模糊,疼痛异常。

你已经知道了。她很失望。一个她用心珍藏多年的隐秘,被我轻易得知,失望再所难免。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怀疑的,我和兄弟们不像,父亲看我的眼神也不对。直到那天,毓轩告知父亲我们的关系的时候,他的举动更是非比寻常。没有杀了我,没有处罚毓轩,一般出了这样的丑闻父王会灭口的,不管其中牵涉的是否是他的儿子。他只是把我幽禁在禁宫中,这几年,吃穿用度却没有亏待我。这样我费了很多年,终于探知了这个秘密。

很失望吧,你引以为傲的家族其实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虽然不是觞的儿子,到底我是轩辕的王子,我的父亲应该是觞的长兄,那个不被王室承认的王子。名义上觞是独子,那些叛乱的叔王们其实只是一些叔伯的孩子,可是你欺骗了全天下,凤仪朝的嫡后有儿子,那就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些话,不是你现在这样的情形,我永远不会说的。

看来,我低估了你。

是你高看了自己。民间已经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消息了,即使是当年在西域居住的鎏苏的族人也不是很清楚了。其实鬼蜮不是文御王时期的人,文御王死的时候他才几岁而已。他就是觞的长兄,觞唯一的兄弟,而他同时也是我的父亲。

吧的一声,她打了我一个耳光,我却没有丝毫的移动,一直是现在这样的姿势。

不要用那样的表情,和他一样,一样的冷傲,一样的不可一世。她突然抓住我,我恨他,我恨他。他毁了我对生活最初的美好幻想,他把我卷进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旋涡,然后他居然这样绝情的抛弃了我。你的样子和他简直太相象了,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我会对你好一些的,我不会这样对待你的。

她疯了,一边叫喊着,一边撕撤着那个据说是觞的传位诏书。

顷刻,已成碎片。

你口中的他,应该是文御。

对,还有那个叫季舞的贱人。你和她一样,你的身体中更是流着她的血,是下贱叛逆的血。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我才是王朝正统的新娘,我才是文御的王后,为什么,为什么,文御立了那个女人成为嫡后,为什么,他是如此漠视我。

我原本认为她是一个侧妃,禁宫中的岁月将她磨砺成一个强悍的太后,但是我渐渐的长大后,慢慢的明白了,她的一些习惯,尤其是不经意中流露的气质是一种罕见的雍容,昭示了她的出身必是豪门贵族。原来,她才是王朝给文御选定的正妻,可是,她没有王后的名分。

这样一个原本美丽骄傲的女人在末路却是这样的错乱而潦倒。

岁月呀,你真的很残忍。

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听后,颓然坐了回去。

毓白,这么多年了,你恨我吗?

不。

那你还真的很善良,这样你也肯原谅我。

你毕竟没有做什么真的伤害我的事情,何况,负我最深的不是你。

你没有在我的身上放过多的注意。

为什么选我。

这是,我的秘密。她突然满足的笑了,样子居然有了一些安详。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话。

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们从来没有好好的聊过,你的母亲也没有和你亲近过。这些年来,你过的很孤独。

你什么意思。

不要紧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只想和你聊聊家常。

你不会死的,人老了,一些病总是很难受的,不过你没有那样脆弱。

有些事情很难说的,她笑了笑,不知怎样,她今天很爱笑。谈谈你的母亲吧,你是怎样看她的。

不知道。

她为了你可以说付出了几乎一生的心血,你可真是很冷淡呀。

我们虽然是母子可和陌生人一般无二,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从来没有想过她为何这样对你吗?

想过。各种原因想到了,我发现,真实的情况总是很让人难以接受。她应该是为了保护我才故意冷淡我的,可是有的时候我到宁愿她是真正的讨厌我才不理我,那样至少她没有现在这样的痛苦。

原来真相你已经知道了,快晌午了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想干什么?我惊觉,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闲话聊天的女人,这样的本质是不会因为她是否病重而改变的。她今天同我说了这样许多,同时表现很平常很不一样,反常即妖。

没有什么,我只是为了你的前途为你做了一件你没有决心做的事情。到了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多年前我的仇恨是无法消除,可是两年前,我的亲生儿子死在我的面前,我突然发现,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的荒唐。这几十年来,我们在这里生活,皇室的日子外表光鲜,真实的滋味也只有我们自己体会。你从一个小小的婴儿长到现在这样的郑王,期间的苦,也只有你自己明白。她说的竟然有了呜咽。我听的也有了感动。

孩子,你的性格很像你的祖父,在本身的毁灭的歇斯底里中带着难得的冷静,这一点无论是毓靖还是毓轩都无法做到。你说毓轩负你最深,可是同时你根本无法做到完全的毁灭来回应他的负心,其实是你一直在冷淡毓轩。

说到了我心的最深处,这些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不是对她的了解,我会为了这样的话而动容的,并且真心认为她会是一个很关心人的老祖母,可是她不是。]她首先是是一个太后,一个王朝的真正的统治者,其次她的身份才是一个母亲,一个祖母,甚至一个复仇者。她不会作出有损王朝的事情,不论这样的事情是她多么想做的。我不一样,我会作出这样的事情的,只是现在没有机会。

一会你就知道了。还是有事情是超出了你的掌控的。她笑着闭上了眼睛,我发现,她的脸突然老了很多,她的笑容竟然有些得意。

太后,太后。我试着唤醒她。

她没有动,我上前摇了摇她,她还是没有动。太医,太医。我高声呼唤外面的太医。

太医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他在太后床前,仔细看了看她,然后对我说,太后晏驾了。

什么?

是中毒,她喝的冷茶中有毒。 [墨]

.

是中毒,她喝的冷茶中有毒。

啪,登时我扫落了桌子上的茶。

太医跪在我的面前只有发抖,这样的事情他完全无法处理。说出去是死罪,因为,毒死太后的茶,是我给太后的。

气氛如死一般的沉重。

王,大事不好了。一个小宫监几乎是滚进来的。

王,门外是轩王,他捧着一把剑跪在殿外,他的身后好象是一具死尸,鎏苏大人也在。

死尸,剑,怎么回事。

听到这些,我的手脚冰凉,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看看去。我跑着冲向了了大殿的大门。

繁重古老的实木雕花大门在我的面前打开,我看见了毓轩,跪在大殿的台阶上,手中捧着一把剑。

闪着冰蓝色的光亮的宝石,是瑶光剑。

那剑是凤仪朝的名将蓝剑魂的配剑,一直藏在深宫中,因为剑的名字和瑶光是一样的,所以我把剑给了瑶光。瑶光接过剑的时候曾经说过,剑在人在,所以从那时起,瑶光剑不离身。

今天,剑在毓轩的手中。

我饶过毓轩,走到那个盖着白步的人的身边,颤抖的手掀开了布,露出了那人的脸。

登时,我闭上了双眼,眼前一片模糊。

是泪。

身体想断了线的木偶,瘫在了瑶光的身边。

我强迫自己张开眼睛看着他。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脸是雪白雪白的,那样的白,很圣洁,很虚幻。

他解脱了,死亡可以从纷乱而荒唐的尘世中解脱,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依然在红尘中沉浮的俗人。

王,臣是奉了太后密旨,在瑶光回京途中,取其性命。说话的是毓轩。

混蛋。我从他的手中抽出了剑,向毓轩的咽喉刺去。

王,不要啊。

鎏苏在我的身后抱住了我。

剑在毓轩喉咙处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再也无法向前了。

鎏苏大人,放开王。我好歹也是先王的骨血,是天皇贵胄,是王的亲哥哥,我到要看看,我们几十年的骨肉之情竟然比不了一个男宠。

王爷,你不要在火上浇油了。

放开,放开。我叫着,身体也在挣扎着。

毓轩站了起来,主动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把剑尖顶到了他的胸口,用力,只有在用力一些,你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王爷,你疯了。

不,我没有疯。

你真的要陷王于弑兄的不仁不义中吗?

那也是他的选择。

顿时,我的头脑清醒了,我看了周围,才明白,我的剑是伤不了他的。他应该穿有铠甲,并且,周围那么多的人全是他的亲信死士,我这一剑一刺下去,我的违抗太后懿旨,轼兄,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名就作实了。

我抽回了剑,颓然的扔了出去。

走到瑶光的面前,抱起他。

王,您抱不动的,让我们动手吧。鎏苏拦在我的面前。

走开。我这样说着,可事实上我的体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了,我一侧歪。

他要上前扶我,却在我的眼神中停下了脚步。

你们不要碰他。我说了一句。

手中的重量压的我难以喘气,脚步有些虚浮,可心中的重量比这些更加沉重。

太后到最后竟然这样对待我,看来不论当时她让我即位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她已经选定了毓轩了。她给了毓轩一个外臣所谓的清君侧的好机会,除掉了在他们心中“以色侍君”的瑶光,并且她要我给她倒茶,作实了我弑杀太后的恶名。但是觞传位的那信不能昭示天下,因为那里也有她的罪。

毓白,事到如今,你已经是一个多余的人。 [墨]

太后历经三代,拥有无上的尊荣。她的葬礼同历代君主的一样隆重。

厚重的丧服盖不住人们的流言,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人们在偷偷的打量我,议论我。

但是,这些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二次进太庙,上一次是我登基的时候,这次是送太后的牌位进灵堂。

当我把手中的灵牌交给主祭祀的时候,我赫然发现,那个当时迎接我到这里来J即位的副祭祀已经成为了主祭祀。那个很老的老祭祀已经不在人间了。短短的三年,不但朝廷,就连太庙也已经物事人非了。

像当年他捧给我王冠和朝服一样他郑重的接过牌位,恭敬的放在了文御王的旁边。

我仰头看了看,传说中的嫡后没有出现在太庙,文御王的身边一直是空位。

那才是我真正的祖母,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甚至没有看见过任何证据证实她曾经存在过。

王朝不承认她。

但是文御王承认她,这也许是她真正想要的。

正在胡乱想着,眼见主祭祀正在看着我,方正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些关注。

王,请行大礼。

他在提醒我接下来的动作,我这才意识到,我走神了。

是。

我忙按照他的指示完成了古老而烦琐的礼节。

当这一切完成的时候,我走出大殿,天已经黑了。

和她相反,瑶光的葬礼很简单,甚至这些根本不算是葬礼。

没有将他入土为安,即使我给了他最好的坟墓,可是一旦我有变故,我是没有能力保住他尸骨的尊严。

在太后新丧的时候,他在我的眼前火化了,我一直等到了最后,手中遗留的是一捧骨灰。

留了一些在我的香袋中,用油纸仔细包裹住,随身带在了身上。

京城外有一条江,我孤身出城,将他撒入了江中。

我们不被世人原谅的关系,他忍受了比我更多的责难,我相信在他的世界中,他也是向往自由的。如今,滔滔江水,带着我的祝福,带走了他。

我祈祷天边的大雁,带我飞向远方。

为什么极乐的世界里,也有悲伤,也有悲伤。

多少记忆的故事,只有我心里能明白。

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在天地的那一边重头在来。

如果你不甘心,你等我。

夜了,我在江边站了一天。看了天色,转身回城。

刚好在关城门的时候进了城。

京城的街道上依然繁华,人来人往,一问,才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是中秋。

小哥,买给簪子给娘子,保证夫人喜欢。

有人拉住了我的衣袖,是一个街头的小贩,手中拿了个玉簪。

哦,我尚未娶妻。

那送心上人也好呀。

我也没有心上人。

那,就送给您的母亲吧,太夫人肯定会喜欢的。

我,

不会吧,您连娘也没有呀。

不是,那我买一个吧,多少钱?不想和他继续纠缠。

十两银子。

好。我从钱袋中拿出了十两银子,我对钱没有什么概念,我并不知道,要买这样一个簪子只要一两足以。

他的眼睛盯着我的钱袋,眼光忽明忽岸。

给你。我递过银子,拿过了玉簪,继续向前走。

总感觉身边少了一个必然存在的人,平时少有的几次出来,像给钱这样的事情总是瑶光做的,我只要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好了。

一些小事就可以触动我心中的隐伤,没有长好的伤口总是痛苦难忍。算算,我们从我在禁宫初识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过,他就像空气一样存在我的周围。

正想着,突然前面有一个硬物攻击我,我本能的闪在了一旁,接着后面有人从我的腰间抢走了钱袋。

站住,我急忙追了上去,一定是刚才买玉簪的时候钱财露了白,自寻其祸。

疼,我追到光亮处,突然有一个棒子一样的东西砸到了我的后脑,头,一下子晕了。

没有想到,失去瑶光的我是如此的无能。

眼睛渐渐看不清楚东西了,朦胧间看见一个人举着一个明煌煌的东西走向我,好象是刀。

瑶光在也同样经历了这样的情况吧,他在这样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不知为何,我的脑中想的尽是瑶光遇险时的样子,他满脸的血,躺在地上,不能反抗,那边毓轩拿着长剑慢慢走向他。

瑶光,快,快闪开,快闪开。

我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快,快闪开,毓轩就要过来了,快,快闪开。

有人扶住我的肩,紧紧的摇晃我。

你为什么不躲开,那人拿的是刀,如果不是我刚好经过,那后果,后果

醒醒,你醒醒,你怎么了。

毓靖,你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

怎么了,这是怎么会事?

毓白,醒醒。

我看见了那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咽喉处一片狼籍的红。

啊,瑶光,是瑶光躺在那里。我扑了过去,摇动他的身体。

是你,是你。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脸旁是热辣辣的疼,我顿时清醒了,眼前是毓靖一张放大的脸。

仿若死过了一次,神情很清明。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是呀,只要回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你!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个人要杀你,而你居然,居然,如果不是我经过这里,那,

我越过他的身体,看见了后面是毓轩,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满脸的焦急。

怎么了,我没事。我推开了毓靖,毕竟这种时候,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关系。

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但是脚下实在没有力气,又虚弱的摔到了。意料之中,躺在了毓靖的怀中,被他紧紧的搂住,我几乎有些不能喘气的感觉。

我送你回宫。

不用。

为什么,现在的你还可以自己走吗?

我不想和你们再有任何的瓜葛。

你,

后面的毓轩冲到我的面前。

瑶光真的对你这样的重要,刚才有人偷袭,那样危急的时候,你的嘴里叫的一直是瑶光快闪开,瑶光快走的话。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惨然一笑,你们不明白的。

是呀,你们怎么能明白呢?在你们的心中,瑶光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宠,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那样的难以告人。

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送你。毓靖不容我拒绝,拉起了我。轩,你先回家吧。

那,我也和你们一道。

诡异的组合,在白天,我们之间是剑拔弩张的冲突,但是在沉静的黑夜中,竟然是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的陪伴着我,身后是他们的护卫远远的跟着。

生在寻常的百姓家,我们应该另有一番情景吧。

每年的中秋,瑶光最爱一壶酒,一把剑在屋顶赏月。今年是不行了。

来壶酒吧。我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他们好象没有听清楚我突然的话。

来壶酒吧,今夜我不回去了。

那,好吧。毓靖答应了。到我府里吧,那里总的说安全。

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我可是很清楚什么是祸从天上来。我没有将这些说出来。

随便。

奇异的夜。

去我家吧,毓白还没有去过呢。是毓轩。

可是,

毓靖很有顾忌。

说不清楚现在自己对他到底有一些什么样的感觉,不是爱,也不是恨。

当纯粹的爱搀杂了过多的背叛和利用,我根本无法再对他一往情深,同样的,对于恨,我已经无能为力。

只要回头,我只想到这样。

好吧,我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的喝点酒,我同意了。抬头看看月亮,真的很圆。人都说人月两团圆,可是人间不合天意。

毕竟是当朝权臣,钟鸣鼎食之家。王府的建造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第一次见到轩王侧妃,那个江南女子,跪在我的面前。

低敛的眉眼,秀美的容颜,只是我怎么看她都有一种低等动物的冰冷和心计。

我侧身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和她说任何的话,身边的毓轩很尴尬。到是毓靖客气的说,王妃请起。

在后花园摆一桌酒。毓轩吩咐。

请坐。

我看了他一眼,依言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

我们兄弟好象很久没有这样一聚了,今年的中秋当真是不同往年了。毓靖有些感慨。

国丧到如今也有一年多了,从守丧期间起,我还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

王今天出门怎么没有见到鎏俗将军?毓靖问我。

怎么说呢。

我在禁宫中有一年有余,在这期间,我的时间几乎是停止的。除了后花园,我几乎是不出寝殿的。鎏苏是我故意疏远的。跟在我这样的王身边,天知道什么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回答他,趴在石桌上,脸埋在手肘间。

周围静悄悄的。

天上的月亮中有仙女吗?有传说中的兔子吗?我突兀的问他们。

啊?不知道,也许有吧。不知道谁答了一声。

月宫的仙子一定很美。

是呀。

她肯定不想在广寒宫里久住。

为什么?

没有听说过一句诗吗,嫦娥应悔吃灵药,碧海晴天夜夜心。她月宫中,想的却是红尘。

她出不来。毓靖好像听懂了我的意思。

如果她什么也不要了,她会走出来的。宫殿,仙子的地位,玉兔,甚至是那个陪伴她多年的吴刚,更甚者,生命也可以抛弃。

那她就不是嫦娥了,也不会偷吃灵药了。毓轩的口气不好。

人会变的,很多的时候这是很容易的。

我去催催,看酒为什么还不来。毓靖走开了。

毓轩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他把我的脸从我的手肘之间拉了起来,用心的看着我。

好。

我想知道,你的心,有没有变。

没有,很多年了,我的心始终如一。

那我,

我喜欢的依旧是毓轩。

真的?!?他很惊喜。

是。但不是轩王。我喜欢的是当初的三王兄,那个待我真诚的毓轩,那个没有心计的毓轩,那个文才武略横绝一代的毓轩。

而他,不是你。

就是我,我就是毓轩呀。

你是轩王,当我们经过了这一切,已经无法回到当初。

也许祖母说的对,虽然我认为是毓轩负我,可我也一直是用冷淡来负他的。我从来没有安心想过他的感觉,也许,当我和瑶光的谣言漫天飞的时候,痛苦的也有他的一份。

既然这样,我们共同放手吧。

不行,我不会放你走的。

那我们真的连兄弟也不是了。

我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兄弟。

原来你都知道了。看样子他知道只是一部分。

太后临终前什么都说了。

你想怎么办。

我感觉现在的日子很好,我不想改变。

是嘛。我没有说过多的话,他心意已定,我又何尝不是呢。

毓靖这时走了过来,后面是那个女人,再后面是一群仆人。

郑王,轩王妃说没有见过郑王真容,今日天赐良机,想向您请安。毓靖正式为我引见轩王妃。

那个女人手中抱着一个孩子,向我行礼,但我总感觉她有一些挑衅的姿势。

不必,我拦下了她。看了看孩子,这是世子?

是。

叫什么名字?

未取名,希望可以由郑王亲自赐名。女人的言语间有着些许的不甘。

一岁多了吧。那天正是这孩子满月,可是偏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导致所有一切正常的生活秩序完全停止了,闲下来一想,这个孩子已经一岁了。一岁的孩子还是没有名字,这期间也却有一些不平常。

由她抱着,我看着他孩子,他没有睡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灵气逼人。在这腐朽的王朝中也可以有这样干净的孩子。

你觉得摄这个名字怎么样?

摄?

轩辕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名字,可我感觉很合适。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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