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
黎聿嘻笑着回到驾驶座,在董寅身边坐了下来。坐定后发现,董寅时不时会奇怪的瞥他一眼,然后又视线向前看路。“怎么了,董兄?”董寅沉默了片刻,突然松开执着缰绳的右手,侧过身面对黎聿。“你真的不是向衍?”
黎聿魅惑的勾起笑。“这张皮、这副骨是他的,我只是黎聿。”依董寅聪明的脑袋瓜子,该不难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吧。所以黎聿关注着他的反应,却没想到,后者只是无语的凝视着他,不一会儿又回过身去重新操起马车。“你不害怕吗?不感到恶心?”黎聿有些意外。“你只是黎聿。”这一听,黎聿立刻不自在的移开眼,心跳扑扑扑得厉害。这个男人,闷骚归闷骚,真要追起女人来,能力一定不俗。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黎聿就沾着水写字给扇儿识,晚上一行人找地儿休息,而自打那一个水潭过了以后,黎聿就再没看见过大的水域了,野味吃的自然是山菜。这天午后,黎聿戳戳董寅的背,引起他的注意后问道:“附近还有没有水池水潭什么的,哪怕是小溪流也行,我想洗洗。”好几天没大面积的净身了,身上开始瘙痒,十分难受。
“没有。”董寅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又道:“明天会下雨。”“你该不会让我到雨里去洗吧?”黎聿大惊小怪的嚷嚷,见董寅点下头后,更是一副吃惊的模样,可不久他就泄气了。“好吧,非常时期,我忍了。”抚了抚隐隐作痛的额角,他就把手臂曲到后背挠挠。这一趟路下来,向衍那身白嫩的皮肤,怕不是要被他给毁了。
早早停顿妥当,董寅就去猎小动物去了。黎聿看着远方,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判断明天有雨,至少在他看来,今天这样的天气,和以往任何一天都没什么不同。马车停在一个树林子里,睡了一觉起来,黎聿发现果然如董寅所说,这天,黑压压的。风也不再是闷热的风,而是凉凉的,丝丝拂过皮肤,让人感觉舒爽。天边有轰隆隆的闷雷,而他头顶上那乌黑的云朵,正翻腾涌动着。“你说这雨会下多久?”黎聿在意的是,够不够他冲完凉。“不清楚。”董寅也坐在车里,看着黎聿扯得开开的领口,说道。
黎聿看了看还没起来的扇儿,决定到外头去。而董寅在看到他走得有些距离时,突然点下扇儿的睡穴,然后专注盯着前头的人。乌云越发浓密,气压瞬间低了起来,仿佛老天不发泄一通,会憋出病似的。黎聿猛然回头,对董寅说:“董兄,不是我计较,能不能请你避避嫌?”勾着笑,他说,却哪知这话这笑,在董寅看来完全是反效果,更是增加了他得到他的心情。
董寅也不当面反驳,只是驾着马车驶出老远,远到那马车小得都看不见了,别提横生的树枝茂密的树叶,遮挡了个严严实实。黎聿一直仰着脖子看天,期盼着雨滴坠下的那一刻。他再没常识,也知道这样的天气,下的肯定是倾盆大雨。想到可以冲个澡了,黎聿很兴奋,以至于没发现到,一道人影隐去气息,来到他所处空地周围的树下,利用大树的遮挡掩去目标,用着一双炽热烫人的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哗啦——闪电横空劈下,就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来,雨开始下!片刻工夫,人的视线就被密集的雨丝遮蔽掉,也就那么一会儿,黎聿整个人湿了个透。不停抹着脸上的水,黎聿解开发纶,任一头长发披散而下,并开始脱衣服。雨够大,效果盖过莲蓬头里出来的水。他忽而顺风,让雨水冲刷他的发他的背,忽而又逆风,迎面接受雨水的洗礼。虽然这雨打在身上有些疼,不过感觉不坏。
黎聿开始哼歌,升着手臂搓呀搓,心情很是高昂。可正当他洗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眼角无意间瞥见两步之遥的雨幕里,有一个人,直挺挺站在那里,而他,甚至不知道他来了多久,看了多少。不用刻意看那人的脸,那气质那身形,在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董寅。后怕的退了一步,黎聿开始返身逃走,他可不会忘记上一次他所犯下的前科。可还没走几步,腰被一把抱住,整个人腾空起来。
董寅站在车边,缄默良久,突然说道:“我不会道歉,我更不会后悔,因为我爱你!”说着走入雨幕。这种天不会有动物出没,他只能去采点树果充饥了。
黎聿趴在车厢里,感觉面孔有些热。因为爱所以伤害吗?他虽不太理解却并不赞同!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有些心动,不过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董寅回来时,手里托着张大叶子,里面堆满了红红绿绿的果子。黎聿爬起来靠在车厢上。“这雨还要下多久?”虽然小了许多,却仍是很密。“快了。”听到董寅的回答,黎聿看了看天。果然是发泄过后的天呀,亮堂堂的,清新宜人。移回视线时,看见那个男人正在换衣服,便瞬也不瞬的盯着那精瘦的身体看着。这样一具身体,真的很完美。白而不苍,瘦却不嬴,肌理分明,骨节优美。“董兄,你看上我哪点?”黎聿是真的好奇。是眼睛吗?还是这副容貌?
“灵魂。”董寅的回答够简单,却让黎聿无话可说。他不再继续这个问题,拿过一个果子,看了眼,却说道:“这个能吃,不毒?”“很甜。”董寅边穿衣服边说。好吧,虽然他现在很想吃肉,但没有也没办法,只能啃啃水果了。咬了一口,果然很甜,一边吃一边对盘坐在他对面的董寅说:“解了扇儿的穴道吧。反正没什么事了。”董寅轻描淡写的挥挥手,扇儿就悠悠转醒。
“爷?”耳边的雨声有些大,女孩一时弄太不清状况。什么时候下雨了?“吃点果子垫垫饥,等雨停了我们上路。”“爷您怎么了?”她的爷看上去有气无力的。“爷是生病了吗?”想到这个可能性,扇儿的鼻子发酸,急了。
“不碍事的。被这雨闹的。”说着,黎聿朝她递过去一个果子,正是他吃过很甜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