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回到屋子，哥坐在桌子旁。

桌子上是热腾腾的饭菜。

我有些惊愕，恍惚中有种落泪的冲动。

为了演示我的异样，我低下头，“你怎么知道我……”

哥说：“你叫得太大声了。”

“啊？”

“那声‘我终于可以吃东西啦’，方圆十里，都听见了。”

我汗颜，“厨房在哪儿？”

哥说：“附近。”

“哪里？”

“旁边。”哥顿了一下，“就在我们房子右边啊，你刚刚去哪儿

了，没发现？”

晕死，白走了那么长的路，越是靠得进的东西，却偏偏越难发

现。

饭菜的味道竟是出乎我意料的好，印象中，哥应该没下过厨房，

我问：“你煮的？”

“不是。”哥说，“我拿着刀逼厨子煮的。”

“哦~”

我望向窗外，天已微明，想不到我竟折腾了一晚上。

“以后要杀人吗？”我问。

“只要心里不想杀人，就不会杀人。”

“那还可以睡懒觉吗？”

哥说：“管他，照睡。”

我们直睡到下午才起来，听传言说，其间不断有人催我们起床，

有敲锣鼓钟者，掐脖捂鼻者，甚至还有拿倒架在我们脖子上的。

哥不禁惊讶于我们的睡功，问道：“我们到底是怎样醒来的？”

我说：“睡醒的。”

采草大盗吩咐手下拿来两件新衣。

我很高兴，终于有新衣服穿了，可一看，却让我大失所望，竟是

两件黑衣衫。

我最讨厌黑色。

黑，没有尽头，没有希望，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死亡的颜色。

我说：“换两件吧。”

大盗说：“不行，黑色可是保护色。”

“为何？”

“因为穿黑衣衫看起来象杀手。”

“还是要换。”我坚持。

“为何？”轮到他问我了。

我说：“我俩要干卧底，穿黑色容易被发现。”

“哦~”

于是，我俩都换上了自己喜欢的衣衫。

眼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两张纸，纸上写的是契约。

“签上你们的名字。”大盗说。

哥拿起了笔，喃喃道：“我觉得象卖身契。”

我说：“怎会？我觉得签了字就等于包我们吃住穿。”

哥说：“划算。”于是提笔签上了我俩的名字：

江天 江城

我说：“采草大盗，我……”

他打断我的话：“不要叫人家采草大盗，人家也是有名字

的。”

“什么名儿？”

“采草。”

“父母起的？”

点头。

“造孽啊。”我感叹，“从今日起有何安排？”

“训练，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师傅。”

哥突然警惕起来，“不好。”

大盗不解。

“你可不准对城儿做出猥亵行为。”

“我说过我不恋童。”

采草突然结巴起来：“尽，尽量吧。”

尽量啊……好没说服力的字眼。

我不禁佩服起哥的长远目光。

落叶，飞舞，带着几分秋的萧瑟。

采草带着我们进入训练场。

米黄色的围栏，栏前站着一列人，人的手上举着靶子。

“杀人，就要快，狠，准。”采草环视了一下四周，

“杀手要得会用暗器，你们手上有镖，靶就在你们眼

前，以人举靶，下手会更谨慎。”

我猜这些人必定是高手，有足够能力避开飞镖，否则，组织不会

做这些无谓的牺牲，就算牺牲，也必定在杀场上。

想到这里，我的心放宽了很多。

采草还没下令，我已出手。

镖已飞出。

全场静默。

镖竟飞至某举靶人的胯下——一个重要至及的部位。

采草愣了好久，半响才道：“好狠……”

我觉得我做了比杀人还要伤天害理的事，脑子一片混乱，我觉得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晕倒。于是，我倒在了地上。

清风拂过，树影晃动。

我已醒来，却不敢睁开眼。

“好了，不用装了。”

那是哥的声音。

“怎么办？”我问。

“什么都不用办。”哥笑着说。

“？”

“你说呢？”

我说：“哥啊，你不要再卖关子了，我害人家断子绝孙，娶不了

老婆，还要去当太监，我罪不可赦啊~~~”

“急什么，他本来就是太监啊。”

“太监？”

哥点头，“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幸运星投胎，怎会那么巧。”

我吁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感到万分惭愧，有空一定和哥去烧

烧香拜拜佛。

虽说出了意外，但训练还是要继续的。

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只不过再也不敢采用以人举靶的形式

了。

一声令下，镖飞出。

采草环视了一下，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可他看到我的靶时，愣了

一下。

靶上没有飞镖。

“你怎么还未出手？”他问。

我指着隔壁那支正中红心的飞镖，“那是我发的。”

“好准。”采草感叹。

第二天，我被调到了制毒部门。

调走的理由是：下手过狠过准。

哥依然留在暗器部，采草说他将会成为高手。

我问：“那我呢？”

采草的笑容在刹那间凝固，既而道：“你将会成为高手中的高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