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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江湖by尚云七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06 16:36:53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初出江湖by尚云七

1

我自由了！万岁！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感谢天上地下所有神灵！

我手舞足蹈地又跳又叫。（形象啊！还好没人看见……）

不能怪我太夸张，因为像我这样不受拘束的人能在山上呆上十年已经算是奇迹了，所以当我终于获准下山时，内心的狂喜自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其实其他师兄都早早下山了，惟独留下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飞向我梦寐以求的江湖，我能不急吗！于是我下定决心，发誓要在十八岁之前下山！（师兄们都是十五、六，我十八再下不了山，就别活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久违了十年之后，师傅再一次见识了我把整座山弄的鸡飞狗跳……呃，是翻天覆地的本领，终于肯把我踢……不，是送下山。

只是他老人家也太小气了，我好歹也跟了他十年，他竟然也不送把宝剑什么的。而是给了把比匕首长比剑短的破东西给我，说什么实在不放心，只好给我这个，只盼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什么呀！是不放心我把宝剑卖了换钱，还是不放心我会在情急之下不直接拿去砸人。咳咳……别怀疑，兵器拳法之类我是一点不会。搞不好真会这么做。我猜这跟师傅坚持不肯放我下山有点关系，我只承认有一点点！不过想我相貌堂堂，聪明绝顶，绝对不是学不会，而是懒得学。没学过的人是不知道啊，那哪是学武，根本就是摆明了折磨人！不是人学的！……那个……学过的就当他是神仙好了。

好在我别的不行，逃跑第一！嘿嘿！就是仗着这点，我才得以脱离苦海，不用每天被师傅追着打了。

如今已是天地任逍遥了！哈哈哈！……期盼已久的江湖，我来了！

“哎呦！”谁撞我！

“你走路不长眼啊！”还没等我说话，对方反倒恶人先告状。

“这位兄台，在下走路时确实没有办法长出眼睛来，还望见谅。若兄台不吝赐教，倒是可以教教在下。”我一拱手，面带微笑地施礼。

“你！……白痴啊你！”那人从地上越起，指着我大骂。

“咦？莫非兄台撞坏脑子了？我哪有白吃东西？正确地说，在下还未进食。不好意思，让兄台失望了。”我一副伤脑筋地抓了抓头道。

“你……你……”他抖着手，意识到我是无法正常“沟通”的。

“啊！我知道了！兄台一定是觉得撞到我过意不去，想请我白吃一顿。唉，就算你觉得愧疚也不必如此激动。你看，都说不出话了。”我感叹地摇摇头。“不要紧，现在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意了。看你如此诚心，我也不好推辞，只好随你走一趟了。”说着恭敬不如从命地一笑。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那人带着疑问气晕过去。

“这就晕了？真不好玩儿。”这人气性也太大了些。“不过既然我已答应让你请客，也不好让你失望，就给你这个荣幸吧。不用太感激我！”说完不客气地拿了他身上的钱袋。

“好一张利嘴！”伴随着拍手声，从树下纵身下来一人。

冷不丁一瞅，救命！熊啊！~~~~~~

不对啊！熊怎么会说人话？

定睛一看，原来是位大叔。虎背熊腰，满脸的大胡子遮去至少一半脸。几乎只能看见炯炯如炬的双眼。

我认为一个正常人会这副模样大概会有三种可能：一是为了遮丑，见不得人，可以理解；二是天生邋遢，不修边幅，勉强接受；三是生得太俊，为躲桃花，白白糟蹋了一张俊脸，可惜了！就是不知他是哪种？当然，也不是没有其它可能。

“多谢夸奖。”从字面上看是夸我没错，而我这人是很有教养的，当然要客套一番。

“看你小小年纪，胆子到是不小，连‘毒仙’也敢惹。若不是他气性太大被你气晕，恐怕现在你已是一具死尸。真不知该说你是有胆识，还是不知死活。”他摇摇头，似乎替我捏了把冷汗。

看来无意中惹了不得了的人物，我这算不算未出江湖先一鸣惊人？

2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看我不说话，他以为我吓傻了。

其实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在“毒仙”身上留下我的大名，借此机会扬名。不过想想不妥，一来，他用毒厉害，若我日后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岂不死定了；二来，本人除了逃跑什么武功都不会，若多事之人找我挑战，岂不丢人。思来想去，我决定安分地做我的江湖游子。

“你刚才明明看见我是故意气他，却不帮忙，难道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看此人气性也知道脾气小不了，若知道他袖手旁观看自己笑话，会饶了他才怪！

“我躲在树上，他如何知道？”好像我提了个好笑的问题，他那浓密的胡子翘起了愉悦的弧度。

“我知道还不够吗？”不是我吹，以我散播消息的功力，要想人尽皆知，绝对不超过三天。

“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终于明白我在威胁他，他那双眼中闪过嘲讽的寒芒。我猜他不是认为我疯了，就是觉得我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本人正值青春年少，有大好的光阴供我挥霍，才不会苯得自寻死路。

“你不会。”我十分肯定。

“哦？为何？”对一个可能会杀自己的人这么信任，我在他眼中八成成了稀有人种。

“你要杀我也不会等到现在，而且你眼中连杀气都没有，如何杀人？”跟师傅身边这么久，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别混了。先起杀机而后杀人，刚才威胁他时，他都没动杀念，何况现在。

“你很聪明。”这句话应该是出自真心了。从他眼中，我看到一闪即逝的赞赏。

“谢谢，不过这个就不用你提醒了。”我得意地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他先是一愣，然后无法自制地扶着树干大笑不止。

看着眼前这个被我取悦的人，我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看在你刚才没帮“毒仙”的份上，就当我日行一善，为你提供每日一娱。

“这位大叔，你要去哪呀？”我跟在他身后谦恭地笑问。

“你不能去的地方，别跟了。”他似乎对我的紧随不舍很是困扰。他大概没想到一时好奇为自己惹来如此的麻烦。

“非也，小弟初出江湖，越是不能去的地方越是有兴趣。还请大叔成全！”咳咳！原谅我的称呼如此乱套，实在是下意识地觉得顺口。嘿嘿~~~~~有道是，只要自己愿意，没什么不可以！（这是谁说的，我崇拜他！）

“你怎么无理取闹！”他终于受不了我在他身后不停唠叨，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一来，小弟对大叔要去的地方十分好奇，二来嘛……实不相瞒，对于初出江湖的我来说，还是找个*山好点！”不能怪我挑上你，实在是你刚好赶上，我又那么善良的为你提供免费娱乐，怎么可以轻易地放过你！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让你跟？一定会教你行走江湖？”他是越发不能理解我的思维。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开怀。不是我吹，只要我想，一定可以办到！（起码目前没有失败过。）

“哼！年轻人，世间险恶，别把人想的太好。恕不奉陪！”说着施展轻功离去。

3

看吧！这就开始教我了，真是找对人了！

“哎！等等我呀！”跑得这么快！我才得意一下而已就不见人影。

好在我别的不行，惟独这脚下的功夫了得，平日里在山上为躲师傅抓我练功，天天跑的比谁都快！连师傅都追不上我！（废话！不然你跑还有什么用！）

哈哈~~~~我未来的伙伴！我来了！

“总算甩掉了。”摇摇头，长出了口气。

“你在说谁？”我看他解脱了似的样子很好奇。才一下不见就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唉！都说让你等我了，看吧，害我连好戏都错过了！真不够意思！

“你！……”他看见我，吓了一跳。不是我说，真的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头乱发和胡须中唯一看得分明的眼睛猛地瞪大。

“谁让你跑的不见人影，我只好在这条必经之路等你。”我伸伸懒腰答道。

“什么？！你来了多久？”他八成有些呆掉，因为嘴巴还没有合上。看他那么大的岁数，想必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让他吃惊的事情了，不然怎么没了应有的沉着。

“也没多久，不到半个时辰而已。”因为对路上的诸多事情好奇，耽误了时间，比平常慢了很多，到了这还没看见人，害我以为错过了，正想到别处去找，还好他来了。

“……算了，随便你吧！”他有些没力的在样子，似乎暂时忍了。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没想到怎么轻松就办到了！

“先申明，你愿意跟是你的事，我可不管你死活，以后遇到什么事别来烦我！”临走时，他不忘警告似的看我一眼。

“知道了。”以后是事以后再说，先赖下是真的。哈哈哈~~~~~我就说我很聪明！

“二位客倌里面请。”店小二满面堆笑地将我们迎进客栈。

“给我两间上房。”我冲掌柜说道。

“你自己掏钱，我不管。”说着他漠视我的存在要了一个房间。

“那……那我不要了。”我目不斜视尽量无视掌柜的白眼，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都说江湖人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他却连个好点的房间都不肯要。哎！遇人不淑！

“你跟进来干吗？”他刚想转身关门，却见我随后进了屋子。

“你都说不给我掏房钱了，那我只有委屈自己跟你一间。”我将背着的包袱随手放在床头。

“你自己没钱不成？”

“有是有，不过还是省着点儿好。”我都十多年没下山了，天知道现在外面的东西贵不贵，我不省着花拿什么过后半辈子。

“……那你就用我的？”虽然脸上的胡子让我看不见表情，但我怎么觉得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

“大家兄弟嘛！何必计较那么多！”我冲他十分友善地笑着。

“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是你死缠烂打地跟着我，谁跟你是兄弟！”这回我确定他发火了。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危险，大有将我吞吃入腹的趋势。[秋]

4

“别这样嘛！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人相遇，并且结伴同行可谓缘分不浅，应该好好珍惜才是！”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抱怨一下，要五百次才能擦肩，那我能在师傅身边待那麽多年得把脖子扭成什麽样！上辈子没准是个歪脖！“至於名字你也没问，我以为你觉得兄弟间知不知道名字无所谓，你要真想知道就问那，何必发这麽大的脾气。你都这麽大岁数了，再因为生气多添几个皱纹岂不显得更老！你看我都没问你的名字，你却非要先知道我的，这不公平啊！想知道别人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才对！我念书不多却也知道这个理，不过大家好兄弟，我明白你不是故意无礼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下次一定要记得，省得人家说你不懂礼貌，这样我这个做兄弟的也会觉得很没面子，毕竟我都教过你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笨蛋……”真是！等我把话说完再欣赏你的刀也不迟，何必这麽心急！你看，你看，现在刀离我的脖子这麽近，万一我说话时不小心弄伤自己可怎麽办！

“我叫段龙天，你的名字。”真乖，我刚教完了就记住了，我就说他不笨，不过这也是因为我这个做老师的有耐心。

“赵初一，无论是姓还是名都是排在首位的，很棒吧！我自己取的！我跟你说，想当初……”说起这个名字，我可是得意万分，一时间也就忘了他让我欣赏刀这回事了。

“闭嘴！睡觉！再说话就把你扔到窗外去！”他很忍耐地深吸一口气，然後收回刀瞪了我一眼转身上床。

其实我并不怕他扔我，毕竟我从小到大都被师傅扔惯了，不差他这一回，我只是觉得以他的脾气怕是不会先开窗子再扔我，所以这打破窗户和掉下去不小心砸坏东西的钱肯定得我出，那我岂不亏大了！所以为了我的钱袋著想还是不开口为妙。

“你不睡觉瞎折腾什麽？”看我没马上睡觉，他不解地坐起身。

“……”你有眼睛不会看啊！我白了他一眼。

“没事你往门上拴什麽铃铛？”似乎我的举止很奇怪，他下了床走到我身边。

“……”这你都不的懂？！你是不是江湖人啊！真纳闷你以前的怎麽混的！我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你眼睛抽筋是不是，不说话光翻什麽白眼！”

哇！！不管了，扔就扔！“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刚才叫我闭嘴，现在又叫我说话，那我到底是说话还是闭嘴？我总不能边闭嘴边说话，我又不会腹语术。我告诉你，这可是你叫我开口的，不管一会儿砸坏楼下什麽东西都别指望我掏钱赔……”干吗！我知道这刀上有九龙金纹，可也犯不上刚收起来又掏出来叫我欣赏，都这麽晚了，要看等明天看不行吗？再说，都这麽大岁数了，手上却一点准头都没有，老离我的脖子一指之差，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只要告诉我安铃铛干什麽，别跟我废话！”哇！好冲的口气，眼睛还冒火花哩！

“师傅说行走江湖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夜里更应防范有人偷袭安个铃铛知道有人进到屋里也好提早防范。”妈呀！累死我了！由此可见我是多麽厉害，叫我别说废话，我连换气都省了！

“……安完了就老实睡觉，以後我不叫你说话少开口。”他怪异地瞅了我一眼，再次收回宝刀抱在怀里重新躺回床上。

算了，谁叫我要跟著他闯荡江湖，暂且听他的也无妨！唉，不是我说这个老兄弟，像我这麽好的人已经很难找了，他却不知道珍惜，老是这麽大火气。

事实证明，我的先见之明是对的，总有人喜欢在夜深人静时光临，我的铃铛似乎对他造成很大麻烦，不过看他手忙脚乱地扶住铃铛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哈哈哈！~~~~~~~”请原谅，我不是故意吓你，真的是没忍住。

“你有病是不是！哪有你这麽安铃铛的！”那人似乎也火了，顾不得被发现这回事地指著满门铃铛开骂。

段龙天早醒了，一脸看热闹地单手支头，即便在黑夜里也闪闪生辉的眼睛带著几分笑意。

5

我看他没打算帮忙，只好自力更生。“这位仁兄，话不是这麽说，我是知道大家喜欢在门口拴根绳系个铃铛绊人，但都这样做就太没趣了，别人都知道你会这麽做，肯定要提前防范，那你不是白费工，所以只有我这样出其不意才会有效果，而仁兄正好替我证明了这点。”说完，我露出非常得意的笑容，我就说我很聪明！

那人刚想张嘴说什麽，听见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纵身跳到房梁上去了。

段龙天则十分配合地捂住我的嘴，将我压到身下。

“唔……唔唔……”我难受地挣扎，他却压的更紧，简直是行凶！想把我压扁是不是！！

“这屋有动静。”只听见有人在门外说了这麽一句，紧接著门便被踹开，冲进来十几个手拿兵器的大汉。

他们先被门上的铃铛吓了一跳，等转过头借著火把看见床上的我们时显然愣住了。

段龙天见他们进来便放弃地松了手，我借机来个大反攻骑在他身上。

“把我嘴堵的那麽严干吗！痛得我要死也喊不出声！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个东西很硬！简直是凶器！还把我搂的那麽用力，逃也逃不了！”我也顾不得形象了，更没心思理那些闯进来的人，双手抓住他的衣领便是一通骂。

“看什麽看！你睡觉不光膀子啊！”等我回过神才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睛像要掉出来似的盯著我瞧，我忙抓起一旁的衣服披上。一低头，发现段龙天也瞪大双眼看著我，好像我说了什麽惊天动地话。“你还好意思看！我皮这麽嫩，肯定都淤青了！下回把你压在下面试试滋味！看你还敢不敢这麽粗鲁！”说著，我上下其手地在他身上找那个“元凶”。不知道我怕疼啊！他娘的！可恶的钱袋！硌死我了！到现在腰还疼呢！等找出来就归我，算赔偿！嘿嘿！~~~~“你们怎麽还不走！想看什麽！”还想跟我分钱怎麽著！

“那个……打扰了，继续！继续！”那些人一脸尴尬地往外退，不忘把门也带上。

“我的天！真是太机智了！在下陆铭，实在佩服！还请兄台留下姓名，改日定当报答！”那人从房上跳下来边笑边道。

“……”我做了什麽值得他感谢？看他的样子，似乎我帮了什麽大忙？奇怪！我怎麽不知道？不过，既然人家都承认了，白捡的便宜为什麽不捡。“哈哈~~~~在下赵初一，兄台不必客气！”说著我也象摸象样地一拱手。

“好，我记下了！以後赵兄有任何事用得著陆家庄的尽管吩咐！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逗留，先行一步。”说完也不管我是不是有话要问，就夺窗而出。

哎！~~~~~别走那麽快啊！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以後想上你家吃顿饭都不知道到哪儿去找！

“你到厉害，能让武林三大名庄之一的陆家庄欠你一份情。”段龙天这才说话。

这麽说，这个陆铭很有来头？而且既然陆家庄那麽有名，想找也就不难了。嗯！嗯！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别光点头，既然把人打发走了就快点下来！”看来他对我骑在他身上这事很不满。

“你……”有没有搞错！竟然点我穴道！

“你少说两句，明天还得赶路，快点睡。”说著把我拉下来躺在旁边，自己则调整了一下姿势睡觉去了。

可恶！会点穴了不起啊！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睡不好！……

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累，我是不是应该宽宏大量地放他一马？

好吧，还是那句话，既然我要跟他行走江湖，就迁就他点。唉！我就是太善良了！

6

“喂，你觉不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诡异？”怎麽从下楼起，凡是见到我们的都嘿嘿地笑个不停，眼神更是奇怪，看得我寒毛头竖起来了。

“你昨晚叫的声太大了。”他寓意深远地扫我一眼。

什麽意思？你说明白点不行啊！虽然我很聪明，可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我怎麽理解！

“店家，结帐。”

“一共是一两银子。”

“……你身上有银子吗？”他把手伸进怀里却转过身问我。

“干吗？”我戒备地瞅著他，忙抱紧包袱跳离一步。

“我钱袋被偷了，你如果有钱就应个急。”

“嘿嘿~~~~那个……钱袋没了？”不是吧……不会吧……

“你们到底有没有钱！如果没钱我可要把你们送交官府了！”等著收钱的掌柜的开始发难，又是皱眉又是瞪眼，还不忘双手拍案以壮声势。

“哼！给你！”我从怀里取出钱袋掏了银子给他，然後抓了段龙天就走。有什麽了不起，敢凶我！以後就算露宿街头也不住他家了！

“你的钱袋怎麽这麽眼熟？”听他提起我低头一看。

……不得了！拿出来的居然是他的那个！我怎麽这麽背呀！“哈哈哈~~~~那个，不小心就跑到我这边来了。”

“哦？不小心就能跑你那去，这要是小心了可怎麽得了？”他把刀背到背後，好整以暇地挑眉问道。

“老毛病，别计较，别计较。”我露出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把钱袋放到他手上。呜~~~~~~我的钱！到手的钱就这麽飞了，还是我亲手放飞的！

“什麽老毛病？你给我说清楚！”好锐利的眼神，想把我戳个洞怎麽著！我怕你还不行吗！

“说到这个我还气呢！昨晚你那个钱袋差点硌死我！我一气之下就拿走了，这不是还你了，有什麽好气的！”师傅师兄们的钱袋没少被我拿，而且从来不还，连老母鸡都被我拿过蛋呢！

“……你昨晚不是在演戏？”他的眼睛瞪的老大。

“什麽演戏？我什麽时候演过戏了？”简直莫名其妙！“实话告诉你，我还真不差你那袋银子，等我没钱了，随便上街一转就立刻财源滚滚。我从四岁开始流浪，从来没饿过肚子，四年来偷遍天下无敌手，只要我想，还没到不了手的东西。”其实昨夜我也不想拿，偏偏念头从脑子里一过，这手就自作主张地动了，等结帐时才发现，不然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还他了，哪还用受这份气！

“你是孤儿？”听闻，他收敛了气势，语气也难得地放柔了。

“孤儿又怎麽了？先说好，我不需要同情！”同情是我最不稀罕的，独自漂流了四年，什麽人情冷暖没见过，要靠它早就死了，还不是得靠自己！什麽对对错错，能活下来才重要！

“谁想同情你，我只不过在想我们没准是兄弟。”他这关心来的快，去的也快，早知道就不那麽说了，我想让他对我好一点。

“别开玩笑了！兄弟？我看父子还差不多。”你还想装嫩不成？

7

“……你以为我多大？”干吗又瞪我！还瞪上瘾了！

“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看他这把胡子也有年头了。

“……我才二十六。”呦！额头青筋头蹦起来了。

“谁让你那胡子跟乱草似的，我能看出来才怪！”原来不是大叔，顶多算老兄。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难道……你不会刮胡子？”我相信现在自己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

“……”脸红了！脸红了！他竟然会脸红！真不可思议！哈哈哈哈~~~~~

“你早说啊，刮胡子我在行，保证刀过无痕，刮的又光又滑。”我在山上时，哪个师兄不是我刮的胡子，当然，钱也没少收。

“你行吗？”

怀疑我？！“把那个‘吗’字去掉，一会我让你心服口服。”敢怀疑我的本事！“你身上有没有小刀匕首什麽的？不然你那把刀也行。”我指指他的九龙宝刀。只要是刀，没有我不能用的。

“免了，我怕被你割掉鼻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哼！”等会就让你刮目相看！

……

“……”真是太过分了！

“干吗哭丧个脸，丢手艺了？我一个大男人就算脸上多几道疤也没事，别耿耿於怀。”他倒说的轻松。

“你看没看过自己的样子？”早知道就刮几道疤了。

“顶多是胡子长了随便剪剪，有好几年没照过镜子了，怎麽了？”说著伸手摸摸脸。

“……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有点俊？”郁闷！真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这句话，除了自己，我长这麽大还没承认过谁比较俊过。飞扬的眉，如炬的眼，英挺的鼻，薄厚适中的唇，刚毅的线条。这不是生来打击我的麽！

“是吗？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没你俊，别一脸哀怨地瞅我。”他笑著拍拍我的脸。

“？！”他没发烧吧？竟学会安慰人了！

“行了，我又不是铁石心肠，用得著那麽惊讶吗？”大概是刮完胡子心情特好，今天的笑容还真是多。

唉！你都知道自己好看了，就别笑个没完，想让我看直眼是不是！

“我们这是要去哪？”天阴沈沈地压在头上，弄得我一但赶路的兴致都没有。

“天下楼。”虽然没了胡子，可他还是那麽寡言。真是，多说两个字又不会死。

“那是什麽地方，我们为什麽要去那里？”听起来很有来头的样子。

“是一个酒楼，也是贩卖消息的地方，在全国首屈一指，七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英雄会，去那探探消息。”难得呀！这回只是瞄了我一眼就答了。其实他还是挺温和的，就是让胡子显得糟了点，现在剃了胡子，真是顺眼多了。

“别告诉我这就是天下楼！”打死我也不信，分明是座破庙。“哎呦！”收回前言，虽然剃了胡子，可他变得更野蛮了。这回好，改打的。

8

“干吗打我後脑勺！万一变笨了怎麽办！你是不是嫉妒我聪明，那你说呀！大家兄弟一场，我又不会不顾你的感受……”又来了！现在大阴天，看也看不清楚，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拿出来，好歹看看场合，而且随便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没看要下雨，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再走，废话少说。”刀拿的快，收的也快，一转眼又回他背上了。说实话，虽然我不懂刀，也知道那是把上好的宝刀，所以有时候也挺担心，万一他手上失了准头往我脖子靠点，那我不死定了！虽然明白他是好意献宝。可当收回刀时，我还是觉得松口气。

“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笨。”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带了几分无奈。

“这还用说！……”

“当然是聪明了！对不对？”话未出口，他已接了过去。

“原来你挺了解我的！”我坐到他旁边的地上，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知音啊！

“想了解你一点都不难，因为你太简单，除了刚见面时让我有点惊讶外，你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连基本的心机都少得可怜。你并不适合行走江湖，搞不好哪天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听他一次说这麽多话还真不容易，不过内容就让我很不满了。他是不是认识我师傅，怎麽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谁说行走江湖的人一定得心机深沈，诡计多端？我偏要当一个异类，而且要闯出点名堂来给他们看！”不是只有武功高强者才能存活，像我这样半吊子的小人物一样可以逍遥。

“雄心倒不小，你不怕死？”

“怕！当然怕！在山上时要论怕死，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不过，我不认为闯江湖就一定短命，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也可能莫名其妙地死掉，与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宁愿活得轰轰烈烈一点。”不然我干吗下山。

“一定有人跟你说过，江湖没你想的那麽简单，那你为什麽如此坚持？”他看我的眼神带著柔和的笑意，看得我怪别扭的。

“什麽为什麽，我就是不甘平凡，我就是不想过完大半辈子，回头一看，才发现没有什麽值得回忆，值得骄傲的。”人生就那麽几十载，太平淡了简直是浪费。

“如果你能少说几句，一定长命百岁。不过那就不是你了，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这样，别变。”深邃的目光带著几丝期许，看得我心慌。

干吗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吗要对我有期待？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已经被你接受了。

“在我被发现之前，你就先跟著我吧。”他笑著拍拍我的背，整个人一下子爽朗了许多。

“……”八成拍出内伤了。简直是熊掌！看来我要长命百岁，离他远点才是真的。“什麽被发现？你有仇家？”看他的样子可不像在逃命。

“不是，只能说是一些贪婪的小人，尽使些下流的招数，让人防不胜防。你跟著我其实也很危险，还是趁早离开的好。”他皱著眉说道。

别呀！这就反悔了？未免太快！

“我倒觉得自己走死的更快，找别人心里又没底，还是这样好，祸福由天。”虽然他平常人凶了点，可人是好人，而且跟著他，心里塌实。

“对！我可以先送你去陆家庄，那的大公子欠你人情，让他照顾你一定万无一失，不过你不能说你救他纯属意外，明白麽？”

“你不是要去天下楼，别耽误你的事儿，不用了。”我还不想这麽快跟他分开。

“天下楼离陆家庄不远，耽误不了。”他摆摆手，一副就这麽决定的霸道口气，我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陆家庄，为什麽我希望你可以远一点？

9

“没想到这山水之间竟也有如此幽静的茶铺。”吃抱喝足，我抹了抹嘴。

“为方便旅客，这是应该的。”小哥笑著擦了擦桌。

“走吧。”他先站起身，一副要赶路的样子。

“别呀，我还没歇够呢。”我赖在长凳上不起。

“五里一歇，你存心不想到是不是？”他转过头，轻轻的瞄我一眼，好冷！

“哪有，哪有！我是好久不赶路了，不习惯，这就走，这就走。”说著，我赶忙站起身，背上包袱跟在他後面。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越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陆家庄，我送你到门口，你自己进去，我交代你的话切记，不然有你受的。”他闲聊似的提起，无非是提醒我要善用救命恩人的身份。

“嗯。”我点点头，先前路上交代了好多遍，我都已经会背了。这人真是别扭，明明不是那麽想我早点离开，却一副巴不得我快走的样子，冷著脸，说著关心的话。当我是傻瓜不成！

“怎麽了？”干吗突然停下？

“……刚才的饭菜里被人下了化筋散。”边这麽说著边抽出刀来四处观望。

“什麽？！”难道我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荒野之地！

“这药是软人筋骨的，你没内力，这药对你无效。趁现在他们没行动，你快走，顺著我告诉你的路去陆家庄！”说著伸手推了我一把。

还说是软人筋骨的药，明明那麽有力气，把我推了一个趔趄。

“怎麽还不走！”看我半天没动静，他终於回过头吼我。那眼神是不容错辨的担忧。“快走！走啊！”他拉著我往小路走了几步，等把我带到树林里他才放手。“听著，顺著这条路一直跑，不管身後发生什麽都不许回头，等下了山，你随便找个人问就能找到陆家庄。”

“那你呢？”我们不是要一起去？你不是说要送我麽？

“你管我干什麽！我叫你走你就走！”他瞪我。

“……不。”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才敢在他的瞪视下把拒绝说出口。

“你有病是不是！你自己要武功没武功，要内力没内力，不快点逃命还等什麽！”他的眼睛差点喷出火来，看来被我气的不轻。

“……”他说的没错，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逃命，以我这种胆小如鼠的人，跟他身边除了拖他後腿，做个累赘，别的什麽都做不了。我也很想逃，想拔腿就跑，可是偏偏腿挪不了半步。我就这麽站著看著他。

突然间他好像听见什麽动静，然後他急了，掏出刀来搁在我的颈边压低声音：“你再不走，我就杀了你，省得你被他们捉去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我这才知道，原来前几次他掏刀不是为了叫我欣赏，而是威胁我，可惜我不懂，自然不知道怕，现在我懂了，也知道怕了。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认真，他不是唬我的，如果我再不走，他真的会杀了我。

我连话都说不出来，连忙点点头，撑著全身虚软的身子顺著路没命的跑著。

我逃了，把他一个内力全失的人丢给那些狡诈之徒，自己逃了。

我鼓足了劲把身後的刀光剑影和厮杀声越抛越远。眼睛里，脑子里只有脚下的小路和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树林。

风一般的掠下山，不用问人，一下山眼前就是一座占地庞大的山庄。

我知道那就是陆家庄，连忙奔到门前。大门有两人把守，见我一身狼狈的样子嘲讽地撇撇嘴，“陆家庄不是你这样的人能进的，快滚！不然对你不客气！”说著伸手把我推到在地。

10

我倒在地上，突然想到以前段龙天的粗鲁样子，才知道他对我还算客气的。边想著，边笑了，拍拍灰站起身。

他们以为我知难而退了，不料我竟然硬闯，他们应该可以拦下我，但是不知何竟失了手，让我趁虚而入。我不管身後有多大的叫喊声，只顾顺著门口的大路往里跑。他们追不上我，我顺利的跑到大堂，以为可以见到想见的人，却没看见一个人影。

没有……

我呆呆地发愣，後面的人追上来，把我按倒在地。“我要见你们大公子！”我拼命挣扎，他们按的更狠，勒得我差点喘不上来气。

“哼！我们大公子也是你能见的！”守卫不屑地揍了我一拳。

“我要见他！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管他，我死命地挣扎，扯著嗓子大喊。却没有人理我，确切地说，他们不相信像我这样的人会是他们大公子的恩人。

“带走，别让他扰了公子清净。”一个像是头领的人说道。

“走！”他们架著我，拖著我。任我喊破是嗓子也不会有人出现。

我卸了力，不再说话，不再挣扎。

可是我还能听见段龙天的声音，还能看见他被坎伤的样子，他奄奄一息地冲我笑，骂我是傻瓜。

“啊！！！~~~~~~~~~~”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我发出一声吼叫，甩开两旁的人。

“陆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我赵初一不会原谅你！”我指著远处的主宅大骂！原来堂堂陆家庄就是这麽对待救命恩人，原来就连陆家庄都仗势欺人！

“竟然不知死活！陆家庄是你能随便叫器的地方吗！”几个人愣了神，但马上又擒住我一顿拳打脚踢。

我不会武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就被打得吐血。我倒在地上，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应该是暖的，可心里却很冷。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跟师傅好好学武，起码不会如此狼狈。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怎麽回事？”一个声音在我头上响起，恍惚地传进我的耳朵。

“大公子！属下抓到一个闹事的，硬说是大公子是恩人，正在教训他。”一名守卫回禀。

“哦？他大概是有难处，别为难他，给他点钱，放他走吧。”

“别走……”是陆铭。我忍著痛，抓住了他的脚，死死抓住。

“大胆！竟敢对公子无礼！”守卫说著又要动手。

“且慢。” 陆铭制止了他，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我。

“你是？”

“我是赵初一，你的救命恩人！你说过以後有事可以找你。”我勉强睁开眼让他看清楚我的脸。

“是你！这是怎麽回事？！” 陆铭惊讶地将我扶起。“他们竟敢将你伤成这样，等下我一定重重惩罚！”说著瞪了那些守卫一眼。他们没想到我真的陆铭的救命恩人，既震惊又害怕，全都低著头，不敢看我。

“你说过欠我人情……堂堂陆家庄……不会食言吧？”我顾不得他们，见他肯认，忙抓住陆铭的衣服问道。

“当然！赵兄如此狼狈地来找我是有事吩咐？”他诧异地点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跟我在一起的人？……他在後山遭了暗算……快派人到後山救他！”我拼著最後一点力气指出方向，随後便不醒人事。

段龙天……你千万不要出事……

11

“醒了！醒了！快去告诉大公子！”

我忍不住在床上呻吟。天那！是谁喊这麽大声，我的头都要裂了！

不多时，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往这方行来。

妈的！是谁在我手上摸来摸去的！

“大夫，怎麽样？”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了，就是内伤颇重，需要好好调养。”总算把手拿走了……

“赵兄，你想说什麽？”陆铭探头问道。

我想问我为什麽动不了，而且浑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你看什麽看！倒是回答我呀！

“你才刚醒，先喝点水润润喉。”说著亲自倒了杯茶端到我面前。

我就著他的手把那一碗茶水全吞进了肚子。明明是有钱人却分外小气，弄了这麽小的茶碗，害我连喝三碗才够！

“好些了麽？”

“……段……龙天……”这是我的嗓子吗？！怎麽沙哑的跟个破罗似的！

“……赵兄莫急，先把伤养好再说。”他一脸为难地道。

“先把话……说清楚！”当我是傻子不成！若是顺利的救到人还用这麽吞吞吐吐！

“……我们赶到时已经太晚了，那些人早已撤走。地上有过打斗的痕迹，但没看见尸首，段兄应该是逃脱了，暂时不会有危险才对。我已经派人四处打探，不久会有消息。”大概是因为没救到人，陆铭阴沈著脸。

“就算是死了……也要告诉我。”我用力揪住他的衣服道。段龙天，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收尸，决不让你成为孤魂野鬼。

“赵兄放心，在下一定尽力。”陆铭明了的点点头。

松了力气，我又昏昏沈沈的陷入昏迷。

再醒来，身上轻了许多，可能是他们良心发现，知道不应该如此对待病人，所以松了一层层的白布。

“公子醒了？有什麽需要我们服侍的吗？”清脆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微微转个头，看见两个装束整齐的少年立在床前。

“水……”我干哑著嗓子道。

“小心烫。”其中一个忙倒了杯水喂我喝下。

“你们是谁？”缓了缓气，我问道。

“从今以後我们就是服侍您的下人。我是绿，他是蓝。”看起来老成些的少年回道。

“哦。”想我一个如此普通的人也有人服侍，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好像做梦一样。

“公子有什麽事尽管吩咐。”蓝抬起略显稚嫩的脸笑道。

“这个……那个……”我踌躇了半天不知道该怎麽说。

“公子但说无妨。”

“能扶我去趟茅房麽？”以我的样子想自己去是不可能了。

“呵呵，我还以为什麽事，我们为您准备了马桶，在这里方便就可以了。”蓝说著从床下拿出马桶放在床边。

“哦，谢谢。”我点点头，在他们的搀扶下下了床。

“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这是我们应做的。”绿谨慎的摆摆手。

“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两个人四双眼睛，我能尿得出来才怪！

“公子身体尚虚，主人交代要我们寸步不离的守著您。而且主子们如厕时我们都要在旁伺候。”

“……”是谁这麽变态，连尿尿都要服侍。我边在心里骂道，边磨蹭著解开裤子。“那，你们转过身总行了吧？”他们变态我不管，我可正常得很，没有被盯著看的习惯。

“呵呵，是。”蓝笑著转过身，绿也憋著笑，但颤抖的双肩明显的泄露了他的忍耐。看的我这个郁闷。

怎麽觉得自己在他们眼里像个土包子。

12

“听说赵兄可以起身了，怎麽样？感觉可好些？”陆铭迈著稳健的步伐走进来。

“托福，死不了。”我没忘了是谁的手下把我打个半死。虽说以前要饭时也没少挨打，可那时候小没办法，没想到现在也这麽窝囊。

“赵兄还在生气麽？在下给你赔礼了，请赵兄莫要与那些下人一般见识。”说著作了个揖。

“又不是你的错，你给我赔礼干什麽？”真当我是无理取闹之人不成。“不过你教导无方也是有过错的。”如果那些人不那麽狗眼，我哪会这麽惨。

“呵呵~~是、是。”他在一旁陪著小心，而绿和蓝瞪大眼傻站在那，好似见到什麽怪物。看的我这个别扭，刚想开口问他们怎麽回事，陆铭先开了口。

“在下已经备好酒席，想请赵兄赏光。”

“我就不去了，陆兄不必客气。”我都这样了，要是还能喝酒才怪！这些人真是太过客套，一点也不实在。

“那在下就不勉强了，赵兄好好休息。”陆铭冲我笑笑站起身，“你们都精神点，要是侍侯不周看我怎麽惩罚！”转过身对绿和蓝说完这话才走。

“你们这是怎麽了？”天又不热，怎麽满头大汗？

“公、公子有什麽事尽管吩咐，千万不要告诉大公子说我们服侍不好。”直性子的蓝先跪下来哀求。

“公子要是不满意打骂就是。”绿也随後跪下来补上一句。

“你们快起来。”我可没有让人跪的命。“有话起来再说。”

他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斟酌著慢慢站起。

“到底怎麽了？”无缘无故的跪的我莫名其妙。

“……我们会尽心尽力服侍您，请您不要问了。”绿赶在蓝开口前道。

“好吧，不过我们约法三章。”既然他们不愿说，我也勉强不得。“第一，我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但我不习惯被人跪，没人在的时候你们就免了这个吧，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就是。”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省得他们难做。“第二，我不会打骂下人，下人也是人，谁也不是生来让人打骂的，所以你们不用那麽怕我，大可自在点。”挨打的滋味我可受够了，己所不欲勿施与人嘛。“第三，咱们商量商量，以後我洗澡如厕什麽的，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要天天被他们盯著看我非疯了不可。

“……就这样？！”绿一脸不敢相信地尖声问道。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公子！你真是大好人！是大大的好人！！”蓝激动的扑上来跪在我脚边，吓我一跳。

“不是说好了吗？怎麽又跪？”饶了我吧！而且我这样子怎麽扶人啊！

“蓝，公子不习惯这个，你就别跪了。”绿明白的走过去扶他起来。

“嗯，对对，怎麽刚说我就忘了，真该打。”蓝笑著站起来。

“别说打不打的行不行？”我皱眉。怎麽他们就是不明白呢。

“公子莫气，我们这是长久的习惯，今後一定改。”绿难得的冲我笑道。从来没见他笑过，没想到他笑起来比蓝好看嘛！

“行啦！你们别整天胆战心惊的，我没那麽大脾气。”我摆摆手笑道。大家都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人，他们轻松，我也放松。

“公子真是好人呢，怪不得大公子那样的人都对您这麽好。”蓝羡慕的说道。

“啊？”什麽意思？什麽叫“大公子那样的人”？

13

“蓝！你不要命啦！怎麽乱说话！”绿训斥道。

“……有什麽关系嘛……赵公子人很好啊……”蓝缩缩脑袋委屈地道。

“既然你们连这个也不愿意说，我不问就是，你们出去吧，我想睡了。”蓝刚才的话一定有什麽逆叛的意思，看来我在他们心中不够分量，所以绿才那麽紧张。算了，可能对他们来说事关重大，我别害得人家挨骂了。

“公子……对不起……”绿内疚的低下头。

“没关系。”我不是很在乎这种事。

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仿佛好久不曾被它普照过了。

段龙天，你说过遇到什麽事都要平常心，不然累了自己也累了别人，可是这麽多天没你的消息，叫我怎麽平常呢？

“……公子？”蓝小心的叫道。

“啊？”我转过头看他。

“您在想什麽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蓝关心的问道。

“在想一个朋友，他被人暗算，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了。”我已经和他失散了七天。

“公子的朋友什麽样？他对您很重要吗？”蓝好奇的问我，天真的脸上瞪圆了一双黑眸。

“他……”要怎样形容他呢？“脾气很坏，总喜欢吼我，动不动就对我凶，还打我。”我边回忆著边傻笑。

“啊？这也算朋友啊！”蓝忍不住问道。

“蓝！你怎麽这麽说话！”绿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他对我挺好的，虽然总骂我，其实是关心我，有时候晚上我睡觉时滚到地上，他也会把我抱回床上，他是个很节俭的人，但吃饭时却会为我多叫一道菜。”我知道他隐藏在凶狠背後的温柔。

“公子怎麽知道他把你抱回床上的？”

“我睡觉不老实，每天都是在地上醒过来，但自从跟他一起走後，就没这样过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麽大人了睡相还这麽差有些丢人。

“可是这些天有没见公子掉下床啊。”蓝纳闷地皱著眉。

“我都这样了，还能乱动麽？”我指指身上的伤。随便一动就痛，要是还能跟以往似的才怪。

绿和蓝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麽，我很好笑麽？

“他喜欢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起先我以为他是想叫我欣赏呢，虽然他每次都跟我吹胡子瞪眼的，但他一次也没伤过我。”根本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公子的朋友真有趣！”蓝边听边笑。“绿对我也很好呢，好多次差点挨打都是绿替我求的情。”

“那你们感情也不错。”那是因为你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感情好也是自然，段龙天又是为什麽对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人那麽好呢？“这次就是他怕我受伤，所以叫我先走，还拿什麽累赘的话气我，结果自己生死不明。”要是跟师傅好好学武就好了……

“公子别伤心，大公子会找帮您找到朋友的。”绿安慰道。

“对啊，我们大公子可是很厉害呢！这世上的人无论生死他都能找到。”蓝在旁附和。

“公子不要费神了，先上药吧。”绿提醒著。

“哦。”我配合地趴下，让他们为我上药。“这是什麽药？”味道这麽好闻。

14

“这是由天山雪莲和十几种名贵的好材提炼的，对生肌止血有奇效，公子的伤好这麽快，它功不可没。”绿一边小心地为我上药一边解说。

“那你省著点用。”我忙道。

“怎麽了公子？”绿诧异地问。

“这麽好的药材当然要偷留下点。”我奸笑道。这药一定能买很多钱。

“不必如此，若公子想要，府内有的是，公子说一声就是。”

“那好，多拿几瓶。”我自然不会客气。这麽好的事过这村就没这店了。“这瓶就先给我好了。”我把他抹剩下的揣到怀里。

“说什麽这麽开心？”陆铭笑著走进来。

“大公子。”绿和蓝每次见到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赵兄这几日好些了吗？”

“不错，你那个药挺好使。”我点点头。今天应该可以下地了。

“那就好，不过大夫说你再静养几天为宜。”

“有段龙天的消息吗？”又过了好些天，怎麽还没找到。

“我已经尽力了，请赵兄耐心等待。”陆铭一脸抱歉。

“……好。”除了等，我还有什麽办法。

“那赵兄歇著，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晚饭我们在大厅用，顺道介绍我的家人给你认识如何？”陆铭站起身笑著向我询问。

“好。”来了半月有余，一直不露面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公子要去大厅用餐？”等陆铭走远，蓝才敢问我。

“你刚才也听见了。”有什麽问题吗？

“大厅向来规矩多，公子可要留神，一不注意就会被笑没礼貌呢！”蓝善意的提醒。

“知道了。”我点点头。不过知道也没用，我一向是不守规矩的，要笑就笑，我不在乎。

“今天天气不错，我出去走走。”我从床上下来。

“公子的身体行吗？”绿担心地扶住我。

“没事，我已经可以从床上掉下来了。”我笑的得意。真是久违的感觉啊。

“公子真逗。”绿抿著嘴笑我。

“好啦好啦，快走吧，我都要发霉了。”我催促著。

温暖的阳光轻轻洒在身上，仿佛从里到外都是暖的，整个院子都被普照著，只有大树下有点点阴影。

“真是难得的好天。”我眯著眼伸了个懒腰。

“公子在树阴下坐会吧，一下子晒太久会头晕。”绿在树底下放了张躺椅。

“没事。”我不在乎的摆摆手。连师傅都说我身体底子好，才晒会太阳而已，没那麽容易晕。

正说著，忽听得隔壁院子有兵器的破空声。

“谁住隔壁？”我好奇的往那边望望。该不会是有捣乱的吧。

“是大公子，这个时候他可能在练功呢。”

“哦。”原来我们住的蛮近的。我登上墙根处一块石头往那边看去。

确实是陆铭没错，正在练剑，招式不错，够狠绝，但是……没天分。最後我下了评语。

别看我不会练，但以我在山上这些年受的“荼毒”，对於功夫好坏可是明白得很。

只是可惜了那些好招，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却没有一个适合之人来练。

哎~~~可惜啊可惜！

15

“公子下来吧，让大公子看见不好。”绿在旁边小声提醒。

好吧，反正他也练完收招了。我小心的缩回头，从石头上下来。

谁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绿和蓝手疾眼快地扶住我，看那苍白的脸色也知道吓的不轻。

“公、公子，你能不能别这麽吓我们？”蓝吞了吞口水。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绿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哈哈哈……”如果我说真的有点头晕会不会被他们扁？

让他们扶著坐到躺椅上，又是茶又是点心的伺候著，忙的他们不亦乐乎。

“行了，再吃下去我晚饭就甭吃了。”我急忙阻止。

“公子是要睡一会吗？”绿端著茶点问。

“嗯。”确实有点累，我顺水推舟的点头。

蓝进屋拿来被子盖在我身上。“这样就不怕冷了，公子睡吧。”

“你们也忙别的去吧，我睡醒了叫你们。”说是我的专署小厮，但平常要忙的事也不少，总不能老是陪著我。

“那公子有事也一定要叫我们。”蓝不放心地叮咛。

我点了下头，然後闭上眼。

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真是太舒服了。

不知不觉的睡著了，等一睁眼都过了晌午。

“公子醒了？”绿在旁问道。

“你一直守著？”日头正是烈的时候，他打著伞替我遮住阳光，自己却弄满头大汗。

“嗯，日头太烈了，我怕公子睡不舒服。”绿轻轻一笑。

“谢谢。”真难为他们了。

“公子太客气，这是应该的。”绿收了伞扶我起来。

“……”我耸耸肩，没反驳他。当一种观念根深蒂固时，你说什麽都没用。

“公子先少吃点东西，然後梳洗更衣，等会去大厅。”

光听他这麽说，我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更别提还要去做，真是後悔当初答应陆铭。

说做就做，绿和蓝两个人忙前忙後，先是端来些清淡的食物让我垫垫肚子，然後又弄来浴盆让我洗澡，还要放什麽花瓣，这让我想起皇帝的妃子……

最後穿上什麽丝什麽绸的衣服才总算大功告成。这期间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了很多关於陆府的规矩，听的我头都炸了。

“公子这麽一收拾更漂亮了！”梳好头发的蓝惊叹。

“……”如果你换成英俊我会很感谢你……

“时间也差不多了，公子快去大厅吧，要是耽误了时辰让主子们等就惨了。”惨什麽？是你们惨还是我惨？

话还没问就被绿和蓝推著走出屋子，迎面正好看见陆铭。

“我是来接赵兄的。”他看到我先是眼睛莫名其妙的放光，然後才笑著说。

“哦。”那就走吧。我点点头跟在他後头。

一路通过弯弯曲曲的回廊和庭院才来到前面的大厅。

一进屋就就一张我从来没见过的大桌子摆在中央，十二个人分坐两旁。

“赵公子好大的面子，还要让我哥亲自去接，以前可没有人有过这样的待遇。”哎呦！好一个漂亮的的美人！只是这话听起来有点刺耳。

16

“这是我妹妹陆夏。”陆铭在旁介绍道。“那边的依次是我弟弟和弟妹……”直到都挨个点过名後，他拉著我坐到主位旁边。“我爹不在家，所以你暂时看不到他。”

“……”我一一点了头算是认识，等坐下後才发现问题。

面前这些盘碗多到像宫廷席，我哪见过这个，到底那些个奇怪的餐具是干什麽用的，别说没用过，就是见都没见过。看那个量也知道吃十天都吃不完。

这些有钱人真是龟毛，犯得著这麽浪费麽！

“赵兄不用拘谨，尽管用。”陆铭冲我笑著指指菜。

我回了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夹。

他们看我的目光带点嘲讽，一个个的都憋著笑。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要笑就笑吧，有什麽了不起，我就是不懂怎麽地！

“听说是赵公子在危机中救了我大哥？”陆夏突然问道。

“对。”我点头。

“听说赵公子救我大哥的方式很特别，很机智呢，我想没经历过的人是想不出来的。”陆夏接著道。

“啊……”这回答的有点心虚。天知道我是怎麽救他的，要不是段龙天说我救了他，我还真不敢相信。

“赵公子可真有勇气呢，当著那麽多人的面也敢那样。”陆夏抿著嘴笑道。

“……”那样？？那样是哪样？

“听说赵公子的朋友遇难，要我们陆家庄出手想助？”

“对。”你的听说可真多呀！

“我们陆家庄为此可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见大哥对赵公子的恩情一直铭记，真是让我好感动呢。”陆夏含笑的低下头。

你到底是为谁感动啊？我忍！

“只是我没想到赵公子真的找到陆家庄求救，看来陆家庄的名字很好用，哦？”

不能翻脸，一定要忍住……

“夏，别胡闹。”陆铭总算想起来要管教妹妹了。

“人家哪有胡闹嘛，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哥哥可不要对赵公子偏心哦！”陆夏娇气的冲陆铭一噘嘴。

“大哥，当初你是为什麽被发现？他们又是为什麽要救你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些事不是很奇怪吗！”他众多弟弟中的一个趁机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发火，就只有走人一条路，这样一来，谁找段龙天？我再忍！

“不说话是因为心虚理亏吗？”

“现在又让我们找你的朋友，这不会是什麽阴谋吧？”

“想要什麽直说就是，我们大哥人好，根本识破不了有些人的心机。”

…………

这哪是吃饭，根本是变相的审判。当我傻呀，要说有阴谋，是你们才对。一个武林中的大家，怎麽可能这麽没教养的在饭桌上对客人冷嘲热讽。

最可气的是陆铭竟然不发一言的任我被嘲弄羞辱。

我腾的站起来，他们一下子愣住看著我。

“抱歉，我吃饱了，先行告退。”我拿出最完美的笑容施了一礼，在心里招呼完他们的祖宗十八代，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大厅。

17

段龙天！你这个笨蛋！等我找到你，一定要把受的委屈双倍还给你！

啊！！！！！气死我了！！

我生著闷气，没照来路回去，走著走著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这的树特多，阴暗的很，几乎没什麽阳光照进来，一个长满青苔的隐蔽石屋静静立在中央。一看就知道是陆家的牢房之类。

我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里面有什麽。

“你是干什麽的！竟敢擅闯禁地！”还没等我看清里面关著的那个是不是人，就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过来呵斥。

“对不起，走错路了。”我赶忙道歉，生怕弄不好又糟一顿毒打。

“你是府上的客人吧？这里是陆府禁地，不许外人靠近，请回吧。”他上下看了看我，语气客气了些。

“是，是，我这就走。”只有在这时我才感谢这身衣服，要是我还穿著来时的粗布衣物，怕是又少不了一顿打。

“……初……”微弱的声音从铁锒後面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可是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明知道看不见里面的人，我还是两步一回头，直到看走出树林，看不见牢房为止。

刚回到回廊，就碰见绿和蓝。

“公子这是去哪了？大公子派人说你先回来了，我们等不到你，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是啊。”我总不能说因为怄气跑到牢房溜达了一圈吧。

“公子没事吧？怎麽脸色不太好？”绿细心地问。

“气的……”我嘟囔著。

“什麽？谁敢给公子气受？”蓝惊呼。

“算了，别提了，快点回去吧。”我加快脚步。

“那公子一定没吃饱吧，房里备了饭菜，热一热就好。”

“嗯。”我感动地笑了，在这里怕是只有他们真心对我好。

……

“喂，醒醒，别睡了！”谁呀，这麽粗鲁，不会轻点推！

“赵初一！你再不起来别怪我丢下你不管！”突然有人在我耳边大喊。

“哇！！~~~~”我大叫著坐起来。“段龙天！你想我聋了是不是！！”想报复也不用这样吧！

“谁让你不起来。”他冷著脸被起包袱。“快点，吃了东西还得赶路。”

“知道了。”我磨蹭著穿好衣服，然後做到桌子边。“都准备好了？”我笑眯眯的喝著稀饭，明明很细心，却只会用凶来表示。

“那是我吃剩的。”

“……”我偷笑著不理他。哪有吃剩的还这麽热乎。

咦……我是不是忘了什麽东西？

“想什麽呢，快点吃！”他不耐烦地催促。

“啊！你不是被失踪了？！”我激动地伸手指著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还跟我一起赶路！

“你睡模糊了？又发什麽疯！”他瞪起眼睛。

“……”难不成……刚才是我在做梦？……可是哪有这麽真实的梦……

18

“你吃不吃，不吃我可不等你。”

“……来了来了，催什麽催。”我拿著包子站起身。“走吧。”

他跟以往一样走在前头，我跟在後头踩著他的影子。

“哎呦！你就不会吱一声再停啊！鼻子下面是干什麽用的！”我捂著鼻子跳脚。也不看看自己後背有多硬，跟石头似的！

“初一……救我……”他突然倒在我面前，七窍流血。

“喂！你别吓我！大不了以後我听你的，不惹你生气。”我抱著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喊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你为什麽……不来救我？……我喊了你好久……”他奄奄一息地问。

“我救！我救！我怎麽能不救你！我是去找人了！你也知道我什麽武功都不会，我不是想抛下你，我是不想当你的累赘！！”我著急的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很胆小，但我不是没良心的人！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怎麽会丢下你一个人逃命！！

“那……你就逃吧……别回头……别管我……也别回来救我……你……自己过日子去……别让我连累了……”他轻轻笑了，很温柔。

“不！我要跟著你走！你说过江湖险恶，像我这样的人容易被欺骗。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

“别管我，快走！！”他突然又站起来，把我推开。

“我不！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帮我！求谁都没有用！这次我一定要跟著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他却不再理我了，一个面对著众多围攻他的人。那些人很卑鄙，尽用暗器偷袭。

“段龙天！！你回头！放我出去！”我用力敲打著面前的隔层。为什麽明明是透明的却怎麽也弄不破！该死！

我怎麽也进不了他的世界，仿佛天地间只有我被排除在外。我只能眼看著他被人刺伤，然後倒下……

“段龙天！”我猛的坐起，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是做梦……

可我怎麽也睡不著了。

他在向我求救，但我什麽也帮不了，是我没用才害他生死不明。

“段龙天……”求求你不要有事……

窗外月色朦胧，云层很厚，光线时有时无。

我披上衣服，没有惊动隔壁的绿和蓝，决定自己出去走走。

外面的风有些冷，吹的我一下清醒很多，越发没有睡意。

随意的顺著走廊走，不知不觉又来到白天看见的石牢。

按说牢房不是很容易发现才对，为什麽我总是能找到？

看了看四周守卫都很松懈，而且大多正在打瞌睡，我小心地靠近牢房，想把白天没看见的看清楚。

窗户有些高，我要翘著脚才能勉强看到里面。

要不是我的眼睛早适应黑夜，这会肯定什麽都看不见，里面阴暗的很，还有阵阵潮气和霉气扑面而来，隐约间可以看见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喂！”好奇心驱使我轻轻叫道。声音虽然很小，但里面有轻微的回音，如果没睡，他应该能听见才对。不管他是杀人狂还是被冤枉的，我都很想认识一下。

19

他真的动了，先是皱著眉慢慢睁开眼，然後看向我，只是看见我时他明显的吃了一惊地瞪大眼。这也难怪，谁会想到会有人三更半夜的不睡跑来和囚犯聊天。

“你别怕，我虽然不是好人，可也不是坏人。你为什麽被关在这？”散乱的头发遮住他的脸，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怎麽弄破的，都带著凝固的血液，破乱的很，伤口也多到我吃惊的地步。看来是被用了刑啊。

“……”他不说话，而是用清明的眼看著我，那眼神好似想叫我走。

“你是怎麽得罪了陆铭那个混蛋？”凡是得罪他的，都是我朋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好像在笑。

“你别看我在他这做客，其实他这个人不怎麽样，要不是为了朋友，我才不待呢！”突然间我觉得跟他很熟悉，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我们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不过现在也不是不可以，想到就做。“我叫赵初一，今後咱们就是朋友了，我会常来看你的。”

他皱著眉摇头。

“你不想承认也没用，我说了算了！”我难得强硬地决定下来。“这是见面礼。”说著我把留下来的药扔进去。“这药对外伤很有用，你别客气，过两天我再给你带。”四海之内皆兄弟，当初段龙天能帮我，今天我也可以帮他。

他还是摇头，那眼神似乎叫我快走。

“好好好，我走了。”这个人虽然不会说话，但人很好，一定是怕我被发现，才这麽紧张。

他松了口气地点头。

“明天再来。”丢下这句话，我偷笑著看了看他猛然瞪大的眼才小心地避开守卫回去。

呵呵，这个人一定被我的话吓到了，真是有趣的人啊。

此後，我每天就是睡到日上三杆，然後偷看陆铭练功，下午再睡，晚上偷溜去石牢看望“朋友”。

虽然他用了我的药，吃了我送的食物，可每次看见我都催促著我快走，那巴不得我不再来的表情很伤我心。不过想我是何许人也，岂会被这点挫折打败。再接再厉後就看见他由每次的急著赶人到无奈的接受。呵呵，成功！

有时觉得他跟段龙天很像，那瞪眼的表情更是一模一样！害我每次都把他当段龙天一样说著心里话，连绿和蓝都不想说的话也会跟他说。

“今天又没有段龙天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麽样了，陆铭那个家夥到底有没有用心找！是死是活也该有个信啊！”我忍不住跺脚。

“……”他笑著看我。

“喂，你别跟段龙天似的取笑我。”我皱著鼻子警告他。

他还是笑。

笑笑笑！要不是他这麽爱笑，我还真会以为他是段龙天呢！

“我走了，你好好养伤，明天再来。”我摆摆手。他的身上的伤都没了脓血，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结疤就没事了。

他也冲我挥手，清明的眼里是柔柔的笑意。

这麽些天来我把这里的地形摸了个透，哪里有守卫闭著眼睛也知道，所以毫不费力地回到所住的院落。

没想到刚进院子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糟！该不会我去看“他”的事被发现了吧？

20

不管了，我死不承认，他们又没在石牢那抓到我，看他们怎麽办！

刚进屋子，就看绿和蓝苍白著脸跪在地上。

“这是怎麽回事？”我装傻。

“他们没有尽到奴才的责任，没伺候好你这个主子，就应该罚。”陆夏喝了口茶轻笑，可脸上鄙夷的表情使她丑很多。

“他们做的好不好应该问我才对，你们问都没问就说他们做的不好？”我懒的理陆夏，这话是问陆铭的。

“主子半夜出去他们竟不知道，肯定是睡死了，不该罚麽？”陆夏反问。

“是陆兄让他们伺候我的，他们的事我全权负责，我睡不著出去走走，不想叫他们，不可以麽？”我比她更理直气壮。谁怕谁！

“赵兄莫急，我们只是执行家规而已。”陆铭总算说话了，可是这话差点没气死我！

“陆兄的意思是我管不著了喽？”你敢说是看看！

“当然不是，赵兄是他们的主子，怎麽管不著。”看来他也知道说的话欠妥当。

“既然陆兄这麽说，就叫他们起来吧，我会决定怎麽惩罚他们。”你要不给我面子，我们就掰！

“……行，就由赵兄罚这两个奴才。”陆铭沈吟了一下才点头。

“好了，那现在你们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为什麽深更半夜的来此？”别说是来找我聊天！

“叫这两个奴才一气，差点忘了要紧事。我找到段兄了。”陆铭抿了口茶道。

“什麽？！真的？！在哪？他怎麽样？有没有受伤？……”我又兴奋又开心地的凑上去。

“赵兄莫急，我已经把他带来了，虽然他受的伤不重，但是对以往的事却没什麽印象了。”

“这是什麽意思？”你就不能痛快的说清楚！非得这样急人麽！

“我哥说他失忆了，你怎麽这麽笨。”好男不跟女斗，我忍！

“那他现在怎麽样？”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陆夏一指刚才我忽略的角落，有个人正坐在那里。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去，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是段龙天没错，那口从不离身的刀也在，可是却不是我熟悉的气息，变了很多，多到若不是他跟段龙天一个模样，我肯定认不出来。

“段龙天？”我试探著叫他。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那眼神很陌生，没有我所知的神采。

“你是赵初一？”他问。

“……对。”我呆呆地点头。

“我们是朋友？你找陆公子救我？”像是为了确定什麽，他又问。

“对，”我下意识地点头。

“……”然後他就冲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麽，那神情似乎在想要怎麽面对我。

“……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那天有群卑鄙小人暗算你，你为了拖延时间保护我而生死不明。”我试著解释。

“我都听陆公子说了。”

“……”别这麽冷淡著脸行不行，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是我不喜欢你爱理不理的样子。

“他以後就住在赵兄的院落，也好方便赵兄帮他回忆起以前的事。”陆铭在旁道。

“好。”我当然没意见。

21

“我跟你说，我找到他了。”第二天晚上，我照常去找“他”。

他不解地抬头看我。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朋友。是昨天晚上的事，陆铭亲自带他来的，一开始我还以为看你的事被发现了呢……不过他失忆了。”我扒这铁窗和他说道。

他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然後皱眉沈思，也不管我说接下来了什麽。

“喂！你怎麽这样，人家说话呢，你也不听，太不礼貌了！”我有些恼火。以前他就算不理我也会听我说话的，今天是怎麽了。

他表情复杂的看了看我，好像有什麽话有说。

“你是怎麽了？”我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最终摇了摇头，冲我笑笑。

“你的伤快好了吧？他们还有没有对你用刑？”

他摇头。

“那就好，这个药再用两遍你的伤就能痊愈了。”才一天没见已经结痂了，想必用不了几天就不需要这个药了。

“……那……我走了。”不知道为什麽，今天特别不想离开他。

他忧心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有什麽话写给我吧。”突然想到怀里的东西，我把带来的笔和纸扔进去。

“小心段龙天。”他站起身把写完的东西举给我看。

“……为什麽？”我十分诧异。

“别问，小心就是。跟谁也别说你来看过我。”

“……嗯，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麽，我对他的话直觉的信任。

“再见。”

“明天见。”我笑著回道。他第一次跟我道别，感觉挺不错的。

“啊！”哼著小曲回去，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突然出来一个人。

“是我。”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吓死人了！你干吗半夜跑来？”我捂著胸口问他。

“你刚才去哪了？”暗夜将他的脸衬的有些阴沈。

“梦游。”我想都没想就说道。

“你什麽时候多了个梦游的习惯？”他冷笑。

“你不是都忘了吗？我有没有梦游的习惯你怎麽知道？”我忍不住反问。讨厌他这种质问的口气，以前他再生气也不会这麽阴阳怪气。

“……我怕你出事，所以才来看看，没见到你，还以为真的出事了。”他沈默了一下才道。

“对不起。”我低下头。我怎麽这样，人家为了我连命都豁出去了，可我却跟他怄气，真是不应该。

“你没事就好，下次出去时告诉我一声。”他没再多说地转身出去。

“……”即使忘了以前的事，他还是对我好的。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他再凶也是因为关心我。

可是他现在不跟我斗嘴了，任我再怎麽气他，他也不会跟我瞪眼，这又让我觉得有些别扭。一个人即使忘了以往，也不会改变性格，但他却变了很多，连拿刀架到我脖子上的习惯动作都没了。唉！我这个人是不是犯贱，人家不凶我，我却觉得少点什麽……

22

“公子……”绿小声地叫道。

“怎麽了？”他们这两天像怕我似的，都不跟我亲近了，因为段龙天的事我才没心思细想，现在又肯主动跟我说话了？

“都两天了，你还不罚我们吗？……”

“我罚了呀！”原来是这件事啊！

“罚了？！”他们两个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公子什麽时候罚的？”

“我不是让你们给我搓背了吗？”

“这就叫罚了？！”蓝惊呼。

“你有意见？”

“不……没有。”蓝吐了吐舌头。

“你们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可以重新想个法子罚你们，像叫你们洗脚啦什麽的。”我认真地想了想。

“公子！你这哪是罚我们啊！”绿受不了地翻翻白眼。

“我本来也没打算罚你们啊。”

“那你当时……”

“我不那麽说，陆铭肯将你们交给我吗，还不把你们打个半死。”看那架势很有可能。

“公子，你对我们太好了。”蓝感动的红了眼。

“……公子，你真是好人。”绿低下头闷著声，像憋著什麽。

“我说过，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些主子，我就是没有打骂下人的习惯。”我眨了眨眼，觉得有点累。侍从的观念在他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任我说破了嘴也没用麽？

“可是公子要怎麽向大公子交代？”蓝小声地问。

“他把你们交给我，我为什麽要向他交代？”简直莫名其妙。

“他……这个人疑心重……总之公子不要惹他的好。”绿咬著嘴唇道。难得向来谨慎的他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你的意思是说，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应该把你们打个半死？”

“……”两人不知所措的对看一眼，不知道该什麽回答我。

“逗你们的。”我才不在乎陆铭信不信任我，现在段龙天回来了，我已经没有必要再受陆家的窝囊气。

“赵兄。”蓝正要开口说什麽，却被段龙天打断。

“什麽事？”我回过头，看著刚练完功的他。

“我有话问你。”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绿和蓝，意思不言自明。

“我们先告退了。”施了一礼，绿和蓝小心地带上门。

“什麽事这麽神秘？”连绿和蓝也要被著说？

“你不要太信任他们，他们很有可能是陆铭派来监视我们的。”他把刀放到桌子上，就手坐在我旁边。

“他为什麽要派人监视我们？”这我就不懂了。

“你以为九龙金刀对他的诱惑没那麽大？这你就错了，虽然他是陆家庄的大公子，可江湖人趋之若骛的宝贝他怎会不想要。”说著他喝了口茶。

“这刀是很好，可犯得上吗？”就为了一口刀而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你以为他傻麽？他会先让绿和蓝取得你的信任，然後取得宝刀和宝刀中的秘密。”

23

“听你这麽说好像亲眼看见似的。”我轻轻一笑，摸了摸手边的刀。美丽的九龙金纹闪闪耀眼。我眯起眼，摸著刀的手顿了一下。这刀……

“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这是为你好，你自己得小心，别把刀的秘密告诉别人。”他提醒。

“但是刀的秘密可以告诉你对吗？”我抬眼看他，满脸笑意。

“当然！”他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失忆了，所以忘了刀的秘密，但我一定告诉过你。”你的意思是说我一定知道麽？

“前阵子我受了伤，不知怎地记性也不太好，容我仔细想想。”

“好，我不急。”你当然不急了。

“这刀可以先放在我这吗？也许我看著它会想的更快。”我将刀抱进怀里笑著问他。

“……这……”他面有难色。

“这刀是你的，难道做朋友的要看看也不可以？”我纳闷地眨眨眼。

“不是，当然可以，你拿去吧。”

“那我要好好想想，段兄先不要打搅我好麽？”

“那我先走了。”他有些不放心地看我一眼才走。

…………

他走後，我抱著刀茫然的坐在屋子里。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自己掉进了多麽巨大的一个阴谋里。好一个有情有义的陆家大公子，把我骗的团团转不说，还想利用我得到九龙金刀的秘密！

怒火腾的一下窜上来，烧的我眼眼睛都是红的。

段龙天，你现在是死是活？原来是我间接的害了你……

“喂！睡了麽？”我小声地叫道。

他抬眼看看我，身体却动也不动。

“你怎麽了？”有点不对劲。

他摇头。

“你受伤了？！”我眼尖地瞅见衣服上新鲜的血迹。

他叹口气，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还是不要这麽聪明的好。

“你到底怎麽得罪了他们，弄的自己老是一身狼狈？”没见过这样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看著我，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是那深邃的眼神让我的心有些慌乱，仿佛我问了多麽无聊好笑的问题。

“别这麽看我，就像段龙天说过的，我就是这麽笨，很多应该能明白的事都不明白，很多能做的事都做不了。”我气馁地皱起眉。结果救不了段龙天也救不了他。

他的眼神柔下来，安慰的摇了摇头。

“别怪我救不了你，这的守卫太多，我又不会武功，实在心有余力不足。”我能做的只有这样陪他说说话而已。“现在我要走了，今後不能来陪你说话更不能给你送药和吃的，你自己要多保重，别让我这个远行的人惦记你。”

他不明白的瞪大眼，要我解释个明白。

“我发现那个所谓的段龙天是冒牌的，连他手上的九龙金刀也是假的，看来陆铭一直在骗我，他并没有真心的为我找段龙天，我想他现在也许凶多吉少了……”说著说著觉得喉咙有点哽咽，忙吸了口气。“我决定自己去找，不求任何人，不论他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

他听後在自己身旁摸索一下，找到笔和纸写上话後递给我：如果真的找不到，就回到山上自己的师傅身边，不要太执著。

24

“不，我是和他一起出来的，就算回去我也要和他一起回去，哪怕是和他的尸骨。”那麽好的人却被我这个窝囊废给害了，叫我如何能安心的回到山上。

他皱起眉，不赞同的摇头。

“我小时候听过这样一个传说，一个死去的人如果没人为他收尸就会连地狱都入不了，变成一个游魂，永远孤单的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守著自己的尸骨。我不能让他在死後还这麽凄惨。”如果真的找不到活著的他，起码我要为他收尸。

他抬眼看我，深邃的眼里闪动著点点星光。

“今天我来是特意跟你告别的，你被关在这肯定是好不了，虽然我现在救不了你，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他了，一定回来救你，他的武功好，一定能救你出去。”

他好笑的看看我，似乎忍著笑勉强点点头。

“这药给你留著用。”我把带来的药扔进牢房里。“我这就要走了，你多保重。”

他接过药，撑著地面勉强站起来向窗户挪著步伐蹒跚走来。

这是第一次我和他如此接近，好像是为了告别，他向我伸出手。

我忙把手递进去，努力的踮著脚尖拉住他的手。

他看著我不再有其他动作，神情柔和而温暖。

一时间害我以为是段龙天站在我面前轻轻骂了我一句傻瓜，等眨眨眼才发现不是他。我这是……怎麽了……

他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一会就松了手，然後冲我摆摆手，笑著叫我快走。

喉咙卡住了，再也张不开嘴，我红著眼两步一回头，直到看不见铁窗和铁窗内的他为止。

讨厌这诀别一样的感觉，仿佛我会一去不回……

“绿？蓝？”我回到自己的院落，到隔壁房间叫醒他们。

“公子有什麽事麽？”他们睡的有点迷糊，揉揉眼睛才起身。

“我要走了，告诉你们一声。”想来想去，还是来和他们道别。在这里，他们也算是我的朋友了。

“公子当真？！”蓝瞪大眼。

“骗你干吗！”我像是爱开玩笑的人麽？

“……公子为什麽要走？”绿狐疑地问。

“……因为你们大公子骗我，他找来的那个人是假的，真的段龙天还生死不明。”我咬了咬牙，一提起这个就怒火上烧。

“……公子可要想好，你这一不辞而别，一旦被找回来就不再会是上宾了。”绿皱著眉，出声提醒。

“我知道。”他们要得到宝刀的秘密，以为我知道，现在想用骗的，一旦发现我识破了他们的诡计，肯定要用强的。可我不能再犹豫了，也许段龙天正在什麽地方受苦，我受不了苦等的滋味。

“公子……”蓝拉住我的衣摆，面露哀求。“不要走，求求你了，我不想……”

“我问你，如果绿生死不明，可能在什麽地方等你救他，你会不会走？”我摸摸蓝的脸笑问。

“……”蓝不说话了，却哭的厉害，不停地摇头。

“如果可以，真想带上你们一起走。”把他们留下，也许不会再有我这麽好伺候的主子，到时候打骂肯定是少不了的。

25

“那就带我们走吧！”绿也拉住我的手，十分认真地道。

“可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要怎麽照顾你们？”江湖险恶，我自己被骗就算了，如果连累了他们，叫我於心何安。

“……”

“别怪我。”红著眼，我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门口。

“公子！”蓝喊出声，但是好像被什麽捂住了，不再有让我心痛的哭声。

对不起……

就连你们，我也带不走……

这几天早把路线摸透了，哪里有守卫都一清二楚，我背著假刀和包袱小心地避开守卫，快速地穿梭在庭院里。

找到一个僻静的墙头，然後翻身越过，总算有了逃出牢笼的感觉。

接著我头也不回的向出事的山头跑去，用最快的速度，生怕身後会有人追上来。

晚上的路太暗，这段路我又熟，磕磕绊绊的跌了好几交才算爬上去。

段龙天，你会不会留下什麽线索给我？

但是当我以为总算可以松口气时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嫩了，什麽行动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这麽晚了，赵兄这是要去哪呀？”陆铭点起火把笑著问，被火光映衬的脸有些扭曲。

“太难看了，你就别假了！”失败了我忍栽，可是看你这样我会想吐，拜托你仁慈点，别刺激我的胃！

“哼！赵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待你不薄，你为什麽要背叛我？”他收了笑脸，阴沈著问。

“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麽？”什麽待我不薄！什麽背叛！到底是谁背叛了谁，到底是谁被利欲熏心出卖了我的信任？

“我这也是为你好，段龙天的名声一向不好，我怕他想害你才出这麽个办法，没想到你还不领情。”

“我呸！”当老子真是白给的不成！场面话说的真好听！这话哄三岁的孩子还差不多！

“赵兄，我的耐心有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立起眼，本性从眼神里显现出来。

赵初一啊赵初一，你和段龙天还有世人都被这个家夥的羊皮给骗了！什麽正正邪邪，全是狗屁！心里总想著自己，出卖朋友，那就是邪，哪怕他说的再好听也是放屁！做坏事还有所谓的理由，而他永远只有自私自利一个目的！

“少在那说废话！出卖朋友还说的冠冕堂皇！”我鄙视你！！

“出卖朋友？真正出卖你的不是我，而是他们。”陆铭冷笑著侧过身，露出两个人影来。

“……”师傅，我终於明白你为什麽不想让我下山了，山下不好，真心付出的多，可是人家不要！没有人真心待你！

段龙天，只世上除了师傅他们就是你对我最好了，不会说什麽狗屁大道理，却知道为我著想。无论有多凶都只是表面，心里面总是惦记我的。

“公子……”蓝低著头小声喊道。在近距离下，通红的脸让我的看的清清楚楚，可是看著他愧疚的脸我却不再有感觉。

26

“能不能……别跟我说话。”我不想看见你们的脸。这清秀的脸下到底是怎样的心？

“公子！对不起！”绿和蓝都跪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我没说话，转过身背对他们。

“如果我们不说，大公子会打死我们的！”绿哭的比蓝还严重，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抬起头，看了看夜晚的星空，咽下自己的泪。

段龙天，我开始怕了……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太孤独了……

我被侍卫押著回到陆家庄时已经天亮了，他们把我关进一个小屋子里，但还算干净，看来他们是打算软禁我。

每次都是绿和蓝给我送饭，我不说话，他们也都低著头不敢看我。

陆铭有时会来看看，但是不管他问什麽，我都拿话顶他，没给过他好脸，他每次都是气的够戗才走。我想这个混蛋王八蛋不是拿我没辙，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罢了。我就纳闷了，凭我的功夫怎麽就没气死他？！还是说一个真正的恶人不是这麽容易气死的？！郁闷啊！！

一晃三天过去了，昨夜下了雨，天一下凉了很多。我想起关在石牢的朋友，不知道他有没有温暖的衣服穿，有没有饱饭吃，那里特别阴冷，加上变天，他身上又有伤，越想越担心，我忍不住在屋里来回打转。

妈的！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连看看他都做不到！

也许我一开始离开时就应该直接回山上去，找师傅他们帮忙，起码他们不会坑我……

不对！等一下！！！

我好像没和“他”说过原来我住山上，也没说过那里有师傅……

等等，有什麽模糊的影子浮现出来……

额头渐渐冒出汗来，猛然间打了一个冷战。

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发觉的！！

“啊！！！~~~~~~~~”天那！我都在干什麽！！

“公子？！”正巧绿和蓝送饭来，看见我把头往墙上撞忙过来阻止。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想起他身上的伤，我觉得心是碎的。

“公子！！求求你别这样！有什麽事说出来好不好？”蓝哭著抱住我。

“我应该早知道的……我应该再对他好点的……他应该告诉我的……”段龙天！你这个白痴加混蛋！为什麽不告诉我！！

“公子！求你别折磨自己！有什麽气就对我们撒吧！”绿跪在地上哀求。

“走开，别碰我。”我已经不知道要相信谁了，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们都在骗我，连段龙天都不对我说实话！

可恶！段龙天！等我再见到你一定要你好看！竟然敢瞒著我！

“公子，我发誓，我不会再背叛你了，求你别这样对我们。”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当时如果不说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的！”绿和蓝齐齐发誓。

“谁知道下次他要打死你们的时候，你们会怎麽做。”我冷笑。人很本能，只要能活著，干什麽都会愿意。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他们在地上跪走到我面前。

“我也求求你们，看在以前我对你们不错的份上，让我少受一次伤不行麽？”为什麽相信一个人变得如此艰难。

“公子，你就再信我们一次。”蓝哭的淅沥哗啦。

“从来没做过错事，等做完後才知道背叛信任自己的人是这麽痛苦，心都揉碎了，恨不得被打死来的痛快。公子，求你原谅我们一次，就一次！”绿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头都磕破了。

27

“……你们这又何苦，反正已经不会挨罚了，我原不原谅你们又能怎样。”我不忍心的扭过头。

“我们从小就被卖到这里，主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来不敢想可以遇见你这麽好的主子，可是我们不仅得了你的恩惠，还做出让你痛心的事来，觉得自己一世妄为人。你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下辈子我们一定做牛做马还你的恩情。”绿轻轻拉拉我的衣袖。

“……你们是吃定我对不对？”知道我心软就装可怜。

“公子？”蓝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行啦！别跪在这碍眼！”也许我本就不该怪他们，把生死和信任放在天平上称一称，不用看都知道哪边比较重。

“谢、谢谢公子。”蓝抹抹脸破涕为笑。

“那公子是不是可以吃饭了？”绿端过饭小心问道。

“……我不想吃。”我还有饭可吃，可是牢房里的段龙天又有没有吃的？

“公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蓝皱著脸。

“没有。”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想也罢。

“可你都三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怎麽得了。”绿担心地道。

“我是真的吃不下。”心里满满的火，叫我怎麽吃。

“……公子是有什麽心事吧？”绿一边从怀里拿出药膏抹在我撞破的额头上，一边明了的问。

“……”我点点头。

“是不是牢房里的段龙天？”蓝凑到近前小声问道。

“你知道？”我惊讶的瞪圆眼。

“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就想你一定担心他，所以过来时就想跟你说来著。”

“那他怎麽样？”我抓紧他的衣襟问道。

“公子要想知道就先吃饭。”绿阻止蓝的快嘴，示意我先把托盘里的饭菜吃了。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想不想吃，拿起筷子一通风卷残云，尽我最快的速度把饭解决。

“先别急，喝口水听我说。”绿递过一杯茶。“他现在没什麽大事，因为大牢里有我们认识的人，我们来的时候已经交代他给关照一下了，可是你也知道大公子想知道九龙金刀的秘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又对他用刑了，而且现在你也挺危险，大公子没什麽大的耐性，从他那套不出话来，就该轮到你了，到时候说不定你比他还惨。”说著绿不忍心的皱紧眉头。

“我没事，如果你们这次是真心对我，就拜托你们好好照应一下他，别让他受苦。”我著急的拉住他俩的手。

“这是一定，我们会尽力的。”蓝连忙点头。

“公子现在担心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如果大公子对你用刑，凭你的身板肯定受不住的。”绿提醒道。

“该来的逃不掉，担心也没用。”我是胆小没错，怕疼更怕死，可是我也知道现在自己在人家的掌握中，怕也没用。

“都是我们害了你。”蓝说著又要哭。

“行了，我怕了你还不成，别哭了。”从小到大我也就哭过一回，你别哭起来没完行不行。

“对不起。”蓝忙抹去眼泪，不忘愧疚的低下头。

28

“算了，别这样。”看他那麽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忙转移了话题。“你们知不知道关於九龙金刀到底有什麽传说？”我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自己被卷进危险却还不知道为什麽的人怕是只有我一个了。

“你不知道？！”蓝小声叫道，绿也不相信的瞪大眼。

“……我初出江湖不久麽……”干吗看怪物一样的看我，不知道是很大的罪过不成？

“我要晕了！”蓝一拍脑门摇摇头。

“公子……你的迷糊性子，我今天算见识了……”绿忍不住喃喃道。

“能不能别刺激我了！”不知道就够呕的了，还说这种话让我吐血！

“江湖盛传，得到九龙金刀的人可以得天下，所以人人对此刀都是趋之若骛。这麽大的事公子真的没听说过？”蓝说完还不忘加上一句。

“再说我咬你！”我白了他一眼，都说别刺激我了！

“不敢了。”蓝连忙缩了缩头，小心地笑道。什麽嘛！我又不是狗，弄的我好像真的会咬似的。

“照这麽说来，段龙天早应该得了天下了，那为什麽他到现在还没什麽行动呢？”绿适时的插上一句。

“天下要那麽好得，九龙金刀就不会有什麽秘密了。”明摆著的麽！要是谁得了九龙金刀就得了天下，那还不抢疯了！非天下大乱不可！

“公子变聪明了！”绿惊叹。

“那是！我是谁啊！”想我赵初一是白给的麽！……“不对啊！我本来就很聪明！什麽叫变聪明了！”我瞪圆眼睛。

“对对，口误。”绿连忙赔笑。

“喂，你这个样子太没诚意了吧！”笑的那麽贼，哪像承认自己口误的人。

“哎呀！公子，不是口误啦！是绿不小心说漏嘴了。”蓝凑过来打圆场。

“……”吐血！你还不如说是口误呢！

“赵兄这里很热闹啊。”越是不想见到的人越是出现在你面前，简直是打不死的蟑螂。

“那是，没人缘的人当然不会这麽热闹了！”我撇过头。

“赵兄可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上，还是别太嘴硬的好。”咬牙切齿去吧！呵呵！活该！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是连实话都听不了吧？太没风度了，还是陆家庄的大公子呢，说出去笑死人了！”我鄙视你！

“……我来不是跟你斗嘴的。”瞪我也没用，有本事你咬我呀！

“咦？真的不是和我来斗嘴的？那你来干什麽？抽风还是没事闲的？你该不会得了中毒吧？”我连忙跳离一大步。千万别是什麽传染的毒！

“……闭嘴！”

“……”你做什麽深呼吸，赶快没气算了！省得我看了极度碍眼。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你把九龙金刀的秘密告诉我，我得了天下後，你想要什麽就给你什麽。怎麽样？”笑的真难看，嘴都抽筋了。

“……”

“你考虑一下？”

“……”

“你倒是说话呀！”

“妈的！你们怎麽都犯一个毛病！刚才叫我闭嘴，现在又叫我说话，我不会腹语术！”我瞪！我瞪！我努力的的瞪！！

29

“……那你现在考虑好了没有？”犯得著这麽忍耐的问麽，还说的咬牙切齿的。

“听起来不错，容我想想。”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那你想考虑多久？”急什麽！我想考虑到天长地久，你干麽！

“七天吧。”

“七天？！”

“嫌少啊？那十天好了。”反正我是不急。

“不是！你就不能快点？”

“快点？行啊！可是我就怕一时间忘了九龙刀的秘密，这你也愿意？”小样！玩不死你！

“……七天就七天！到时候你一定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还没说愿不愿意你就先得意起来了？小心乐极生悲！

“可是这个环境太不好了，我天天这麽憋著，脑子很容易不灵光。”我摇摇头，叹口气。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随意走动，我会撤走保护你的侍卫。”我呸！真敢说！保护我？不是派来打我的就不错了！

“绿和蓝也会回到你身边服侍你，还有什麽需要只管跟我讲。”现在就对我这麽好了？想收买人心不觉得有点晚麽？

“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安心考虑合作的事了。”我装做满意的点头。

“那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好消息。”陆铭别有深意的看了看我，转身走了。

“公子……你、真的要和大公子合作？他现在说的好听，等秘密到他手里就不是他了。”绿谨慎的提醒。

“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我刚才不同意考虑，现在搞不好我也进牢房了。”那我还怎麽救段龙天那！

“那公子可要想要怎麽应对，到时他找你要不到想要的答复，你就惨了。”

“我明白，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要走一步算一步了。”要是七天後救不出段龙天，大不了我进去陪他。

“……公子是不是想用这几天把朋友救出来？”还是绿聪明，深知我心。

“可是牢房守卫森严，实在头疼。”哪是那麽容易就能救出来的。

“我知道有一条到牢房的密道，如果能进入密道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绿伏在我耳边小声嘀咕。

“真的？！”绿！我发现自己开始崇拜你了！！

“不过……”

“不过什麽？”干吗面露难色？

“据我所知密道在大公子的房里。”他越说声越小，想必也知道这无疑是在给我希望的同时又让它破灭了。

“他不把那条密道当宝贝似的看著才怪！我们想想就算了。”蓝也觉得不可能。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就不信凭我的聪明才智搞不定一条密道！”目前为止，这是唯一的办法，死活也得想法从这里把段龙天弄出来！

“……公子？你说真的？它可是在大公子的房里！”蓝一脸惊恐。

“拼了！！”我毫不在乎的回他两个字。段龙天，要不是你出来，要不是我进去！

30

说的简单，想的也挺美，可是到底用什麽办法呢！

等绿和蓝走後，我在房里接著打转。

结果白白浪费了一天，想到头都炸了也没想出狗屁办法。

不管了，先趁夜色去看看那个没良心的小子。

那儿我早轻车熟路了，摸到窗地下先往里看看，确定是他後我才轻著声骂道：“还有活著的吗？如果有就吱一声，如果没有也吱一声。”

他惊讶的抬起头，看见我後更是吃惊。

“看什麽看！没见过俊男啊！嫉妒死你！”我红著眼瞪他。

他挣扎著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目光十分疑惑。

“别装了！即使换张人皮我也认识你！段、龙、天！”你骗的我好苦！

“……你怎麽……知道？”沙哑的声音几乎让我认不出是他的嗓音。

“想我赵初一哪是那麽好骗的！你想骗我还嫩了点！”不错，没让他们毒哑了。

“那你没走？”

“……走了，被抓回来的。不过现在我是自由的，陆铭这个混蛋把看守我的人都撤了。”撇撇嘴，虽然有点丢人，但我决定说实话。

“你以为他会真的把人撤了？别太天真！从今天起不准你再来了！”呦！刚让我认出来就恢复本性了？一点都不可爱！

“我不！现在是我在外面你在里面，我想来就来！”嘿嘿！这回你可是鞭长莫及！

“你……”好久没被瞪过了，没想到还挺怀念。看他还有力气生气我也可以放心了，应该没损了他的元气。

“行了！你急也没用，有本事你出来训我呀！”一个在里一个在外，我们只有互相瞪眼的份。

“你小子几天没见皮痒是不是！”呵呵呵~~~~~段龙天复活喽！

“是有一点，你有什麽办法麽？”我几乎可以想像自己得意的笑脸。

“……你过来。”他冲我招手。

“嘿嘿，把我骗过去好趁机打我？告诉你，四面是墙！”不仅没门，连窗户都没有！

“我不和你闹了，你过来让我看仔细，我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他凑到窗下。

“……真的不打我？”一旦他面无表情，我还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不过来就算了。”他扭过头。

“来了来了，赌什麽气！”我努力踮起脚，把胳膊伸进去拉他。

他拉住我的手，深沈的看我一眼，然後……

“哎呦！！他妈的！！你发什麽疯！！！”我用力瞪他！再怎麽搀也不能把我的胳膊当肉咬啊！还好我能忍，要是叫的更大声，非把守卫招来不可！

“你记住，我都可以骗你，今後除了自己谁的话都不要信。”黑亮的眼笔直的望进我心里。

“……”

“听见没有！马上给我回去！以後不准再来了！”压低声音吼人的感觉很不爽吧？

“……”

“你再不说话，我还咬你！”他抬起握在手里的我的胳膊。这威胁听起来真好笑呢！

“……我……只是想你……”为什麽非要让我走不可，还咬我。

“……疼不疼？”他沈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看流著血的伤口，一个牙印清楚的落在上面。

“能不疼吗！有本事你也让我咬一口！”我鼓起腮帮子，努力吞回自己眼眶里的东西。

“给。”他毫不犹豫的把手伸到我的近前。

31

那只粗壮的胳膊上烙满伤痕，连一个我下口的地方都没有。

“什麽呀，也没留个地方给我！这个陆铭真小气，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咬你的。”我悄悄吸了吸鼻子道。

“那等我把伤养好了再给你咬？”

“……”当我那麽好骗啊！就凭你现在这样，想把伤养好可能麽！怕是旧的没好又添新的！“那，你先欠著，总有一天我会找你讨！”

“行。”他笑了，伸高手摸摸我的头。

“在这之前不准给我死掉！听到没有！”欠的债还没还怎麽可以随便逃了！

“好！”讨厌！干吗笑的那麽温柔！害我眼睛都看不清了！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说话算话！不准死掉！！”我抱住他伸过来的胳膊，把脸埋在上边。

“……知道了！真罗嗦！”他撇过头道，不敢看我的脸。

“给你药，记得天天上，我要走了，再不走天亮就不好走了。”我深吸了口气，从胳膊上抬起脸。

“快走吧，小心点。要是让陆铭知道你已经看见我了，你也好不了。”我知道，他一旦发现我知道你还活著，肯定要把你换地方，而且还要对我用刑，就怕我们串通之後逃了。

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这麽不想离开，我依依不舍的挥了挥手，但是这次不敢再回头的快步离去，生怕自己冲动起来真的不走了。

“陆铭！陆铭！”我可著嗓子大声喊道。

“公子找大公子有什麽事吗？”一个仆人打扮的人走过来问。

“当然有事了！快告诉我他在哪。”

“大公子在书房，赵公子请跟我来。”那人谨慎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头前带路。早知道这麽省事我就随便拽个人问了，白白把嗓子喊的又累又渴。

“赵兄找我何事？”陆铭见到我，满脸惊喜的迎过来。

“先等我喝口水。”我不客气的伸手倒了杯茶，然後故意慢条斯理的润嗓子。

急吧？急吧！急死你！

“赵兄到底有什麽事？”真是沈不住气！我第六杯水还没喝完呢！

“也没什麽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要回九龙金刀。”我放下杯子，笑呵呵地说。

“赵兄跟我开什麽玩笑！”呵！这就变脸了？

“我这不是开玩笑，跟你说真的，上次我带走的刀不是假的麽？我就是想跟你要回那把。”我无辜的眨眨眼。嘿嘿！记得师傅曾经说过，我眨眼的时候谁都无法怀疑我话里的真实性。

“……赵兄要那把假的干什麽？”半信半疑地。

“当然是放在身边做个念想了，现在不知道段龙天是死是活，我惦记他，想留他的刀在身边时时看著，真的你肯定不给，假的总不会也舍不得吧？”我再眨。

“……赵兄说笑了，我这就叫人拿来。”陆铭示意旁边的仆人去取刀。

其实刀就在书房的墙上挂著，特明目张胆。也不知他是不怕人知道刀在他这，还是怕人不知道。

“真是谢谢陆兄的成全。”我抱著刀笑著冲他点点头，珍惜的来回抚摩。

“赵兄不用客气……”他又恢复了奸人本色，笑的那个狡猾。

“哎？！”摸著摸著，我突然瞪大眼。

32

“怎麽了？”

“……陆兄可曾把真刀给什麽人看过？”我十分惊讶的抬眼。

“……是给朋友看过，赵兄有什麽疑问？”

“那你确定真刀和假刀……算了算了，当我什麽都没问过。”我抱起刀就忙著往外走。

“赵兄且慢！”陆铭比我还快的拦住我。“有什麽话说清楚再走不迟。”

“你还是别问了，况且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信……”我为难的皱了皱眉。

“你先说出来我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要怎麽解决，况且你说的话我为什麽不信！”哼！说的真好听！

“……你给我的这把刀是真的九龙金刀……”

“不可能！这怎麽可能！真刀我一直藏的好好的！怎麽会被人掉包！”还没等我说完，他先发了火。

“我都说你不会信了，你还让我说……”沮丧的转过身子准备走人。

“等一下！你先说说为什麽断言这把刀是真刀？”他急忙拦住。

“我好歹也跟在段龙天身边这麽久了，他那把刀上的纹路我闭上眼都能画出来，真刀假刀一看便知，就算做的再逼真也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当那刀白架在我脖子上那麽多次了，我赵初一要是没这本事，还混个屁！

“……你说真的？！”

“你要是不信就别问！我最讨厌别人明明半信半疑还想问个没完！”什麽人啊！

“……你等等。”他转过身，到书柜前转动一下机关，然後从後面扭出一个暗格，里面安稳的躺著九龙金刀。“你看看这把是真是假？”

“……假的。”我仔细摸了摸後断言。

“那你怀里那把？……”两眼直勾勾的盯住刀不放。

“……是真刀……”我有点不心甘情愿的道。

“那赵兄一开始为何不说？！”

“我都说怕你不信了！这你要是说我故意骗你什麽的，我可担不起。”我扭过脸气闷地道。

“那，赵兄是不是可以把真刀还给在下？”陆铭伸出手，看样子如果我不给他，他肯定利马用抢的。

“给你。”我又看了看怀里的刀後才递给他。

“你是怎麽区分的？”陆铭把两把刀放在手里看了又看。

“摸摸就知道了，手感不同，一个粗糙，一个光滑。”而且纹路也也些微的差别。假的就是假的，再怎麽逼真也有区别。

“……果真。”陆铭拿在手里仔细的摸了又摸。“真是多亏赵兄指点，不然宝刀怕是会被有心人所盗。”

“谢我干什麽，我也不是想告诉你，只是没瞒过你罢了。”我郁闷的扭头不看他。

“为了表示感谢，这把复制品就送给赵兄了。”陆铭笑著将到送到我的近前。

“你可看仔细了，是你递给我的，可不是我拿的，到时候可别又说我手里的刀是真刀。”我提防地瞅瞅他。

“赵兄说笑了。”他脸色变了变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接过刀，在转身的瞬间轻轻再轻轻的松了口气。

33

“公子这是干什麽去了？”绿看我兴高采烈的样子好笑的问。

“怕是捡到钱了吧？”蓝也凑过来揶揄。

“哼！不告诉你们！”我故做神秘的摇摇手指。

“啊？！这不是那把传说中的九龙金刀麽？！”绿惊讶的低叫一声。

“嘿嘿！这可是凭我的聪明才智弄来的！”我得意的扬起头。

“怎麽回事？快说说！”蓝兴奋地摇摇我的胳膊。

看他们那麽崇拜的眼神，我当然得意的把骗刀的过程说了一遍。

…………

“天那！”听完後绿和蓝都惊呼了一声。

“太危险了！要是真的没骗过大公子你不就惨了！”绿不赞同的瞪我。

“就是啊！大公子哪是那麽好骗的人！”蓝也担心地道。

“放心啦！这不是没事麽！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想我赵初一是何许人！

“现在段公子还被困在牢房里，公子把刀骗来有什麽用？”

“有了刀我还用什麽密道啊！今天晚上直接去牢房把铁窗一砍！”瞧我多聪明！

“啊！这麽简单！”蓝不敢相信的眨眨眼。

“其实也没多复杂，是我们想的太麻烦了。”还什麽密道，什麽营救方法，思来想去还是这个办法又快又好！

“那公子准备今晚行动麽？”

“是啊，越快越好！”这种事拖久了恐怕夜长梦多，而且我担心段龙天身上的伤。

“那公子用不用我们帮什麽忙？”

“帮我多收拾些药和钱就行了。”出门必备啊！

“那我们这就去准备，公子先好好休息，晚上好去救人。”

“对对对，我先睡一会儿，二更的时候叫我。”我宝贝的抱著刀躺下。

段龙天，能不能救你，就看今晚了……

“喂！死没死呢？”我摸黑凑到窗子下。

“你都没死，我怎麽舍得死。”段龙天没好气地回道。

“那就好，我想到办法救你出去了！”我兴奋地在外面跳了又跳。

“别晃了！什麽办法？看给你高兴的！可别是什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笨法子。”哼！小瞧我！

“我跟你说，我从陆铭那把真的九龙金刀骗来了！……”我如此这般的又讲了一遍。

“……你糊涂！陆铭要是真那麽好骗怎麽可能瞒过世人的眼睛隐藏起贪婪的本性！怕你是早被人识破了还不自知！你白痴啊！就不会学的聪明点！都说吃一亏长一智，你怎麽就不会吸取教训！”段龙天听後破口大骂！

“……没那麽严重吧？”我缩了缩头。

啪啪的拍手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看来段兄对我的了解比家父还多，真是可谓知己！”陆铭带著一群人从暗处走出来。

“……”看来还真是被段龙天料对了，不管我怎麽做，全在人家掌握中，以前是，现在也是。

“又是绿和蓝那两个王八蛋告的密吧！”否则我才不相信你真的料事如神。

“赵兄莫气，这人要是蠢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他们。”陆铭毫不客气地冷笑。

34

“好好好！你替我告诉他们两个，今生今世他们欠我的，来世我会记得讨！！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好一个忠心的绿，好一个天真的蓝！骗人的功夫实在高明！我服了！

“赵兄还是赶快把宝刀的秘密告诉我，省得受皮肉之苦。”陆铭示意手下将刀夺去。

“哼！你不想先知道到底哪把刀才是真的麽？”我被人再次架起来，但是却忍不住得意。

“你别想再骗我！真刀我一直好好收著，怎麽会让人掉包，白天的时候我只是配合你演戏而已。”陆铭冷静地反驳。

“哦？你要是真那麽冷静就不会给我机会来牢房看段龙天了，你就是不知道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才埋伏在这不是麽？”陆铭啊陆铭，枉你聪明一世，今天必定要栽在我的手里。

“……反正现在两把刀都在我手里，真的假的又如何！”

“可是你不是想知道宝刀的秘密？如果想从我嘴里知道真相就给我一把刀，不管哪把都可以，真真假假由你判断。”我抬眼瞅著他冷笑。

“我要想从你嘴里知道秘密何必这麽麻烦，只要给你上刑还怕你不说！”他是料定我受不了酷刑。

“那你可要掌握好分寸，万一我受不了痛宁可自杀，段龙天又死活不会说，你就永远都无法知道宝刀的秘密了。”

“……不对！你不是不知道宝刀的秘密？！”陆铭後知後觉地问。

“既然绿和蓝是你派来监视我的，那我每次来看段龙天的事你也应该知道，那你就更该知道昨晚段龙天跟我说了什麽，这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别信。”这话现在说起来真是字字血泪。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他们。”陆铭恍然大悟。

“性命和恩惠比起来，当然是性命更重要，而且虽然你这个人恶毒，但我想你也不会白用他们一场，定会许给他们不少好处，这样一比，我给他们的恩情就更微不足道了，你叫我怎麽相信他们会真心对我，而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刀的秘密？”很多事不是我想不通，只是不愿想罢了，因为有时候明白以後太痛苦。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陆铭危险的眯起眼。

“其实打你捉我回来以後，你最大的底牌不是段龙天，而是绿和蓝，你利用我曾经对他们的信任，想再耍我一次，可惜，我傻过一次，不会再傻第二次了。”若他们真的值得信任，一开始就不会那麽对我。

“果然聪明。”陆铭欣赏的点头。

“所以，你说，我对他们说过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呢？”陆铭！既然你敢对段龙天用刑，就要有被我玩死的觉悟！

“……”说不出话了吧？我在明知道他们是卧底的时候，我在明知道你多疑之後，还会说的到底有几句真几句假？

“那刀？……”哼哼！终於忍不住问了！

“你不是很聪明麽？到底你身边有没有人把刀掉过包，到底我白天对你说的话是不是真，你难道想不出？”你多疑，我就利用你的多疑，虚虚实实叫你猜不透！“不管哪把是真，你都得给我一把，不然你就别想在第三天知道刀里的真正秘密。”

“这……”他拿著刀茫然的站在我对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快点决定，我还等著进去找段龙天这个笨蛋算帐呢！”我不耐烦地催促。

“这把刀是假的！！”陆铭眼睛一亮地笑道。

“……”我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休想从我脸上知道一丁点端倪。

35

“……妈的！你小子什麽时候学的这麽聪明！”见从我身上得不到什麽信息，他气急败坏地大骂。

陆铭，你聪明一世，最後会不会糊涂一时？我等著看你笑话！

“给！三天後把宝刀的秘密告诉我，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一笔钱财，若是再跟我耍花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陆铭恶狠狠把抢走的刀扔给我，然後吩咐手下把我也关进牢房。

“你他妈的到底是精是傻！”刚见牢房，段龙天就迫不及待地“招呼”我。

“喂！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嫉妒我聪明你就说！别老打我的头，会变笨的！”我委屈地捂著头吼道。真是，才见面就凶我！明明被折磨的身上血肉模糊，也不知留了多少血却还有力气打我！

“少转移话题！你说你在外面待的好好的，还可以趁机逃走，何必趟我这趟浑水。”他又开始瞪眼。

“我乐意！我犯贱！明明好吃好喝不要非得住这个破牢房，就为了就近照顾你！明明可以顺利逃走，非得冒险骗什麽九龙金刀，就因为它是你的宝贝！”我红著眼吼回去。谁怕谁！

“……初一……”他又不说话了，脸上的神色被内疚取代。

“你关心我就说，别老对我这麽凶！”对我温柔一点会死啊！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他的眼神闪了闪。

“算了，就你那个脾气，说什麽都没用！给！你的刀！”我把刀扔给他，然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这刀是真的？”他瞪大眼看著我。

“不然我费那劲干吗！”又不是没事闲的！

“哈哈！赵初一！你到底没斗过我！”陆铭神出鬼没地又从牢门那现身。

“你鬼啊！是就去见阎王啊！干吗老冒出来！”我气极地骂道。这个人渣果真阴险！

“你气吧，气也没用，现在真刀归我了。”瞧给你得意的那样！

“你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打雷劈死你！

“可惜你是肯定看不到了！”陆铭阴沈著脸让手下人再次把刀从我手里抢走。“这把假的就送给你留给纪念。”他故意气人地叫人把另一把刀拿来。

“陆铭！你等著！总有一天我会叫你死的很难看！”二师哥是个用毒高手，我非叫他把你毒的面目全非！反正你要皮面也没用，它对你来说来太薄了！

“我等著。”陆铭万分得意的挥挥手，扬长而去。

“行了，别气了，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就你那个心眼更斗不过他。”段龙天把我从牢门前拉回来。

“你别老是小瞧人，给！这才是你的刀！”我想现在我脸上的神情肯定比刚才陆铭的还要得意。

“……这……”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刀，惊讶的发现这把真的是他的刀。“那刚才？”

“其实我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障眼法，我只不过利用他多疑，让他觉得真刀和假刀真的有可能被他身边的什麽人调换过，然後他肯定会赌一赌，反正我们现在在他手里，不管到我们手里是真还是假他都没损失，接著他肯定要守在一旁观察我们谈话，然後趁机确定哪把才真正的九龙金刀。”因为我真的可以区分两把刀，而他不能，所以只要收尾时耍点手段就没问题了！

36

“这样，不管他之前给你的到底是哪把，只要你再演出戏，到手的肯定是真刀。”段龙天，你也不笨嘛！

“天，你还真是个宝。”段龙天欣喜地敲了一下我的背。

“喂！你想嘉奖我也不是这种办法好不好！”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手劲，真是会出内伤。

“你挺聪明的，干吗把自己弄的很笨似的！”段龙天疑惑地瞅瞅我。

“我都说过我很聪明了！是你一直不信好不好！”以前还总是质疑我的智慧。

“行行行，我冤枉你了。”他好笑地回道。“其实你也真是够厉害了，连绿和蓝是不是骗你的都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是没怀疑过，可我不敢确定，这次的办法不管他们对我是真心假意都不重要，反正陆铭最後一定会来这看的，我只要问一句确定一下就知道了。”我坐在地上苦笑道。其实心里还是希望他们别骗我的，因为我真的把他们当成朋友，受不了他们的再三背叛。我不相信他们没付出过真心，可是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陆铭，钱财就那麽好麽？值得他们出卖一切？我也爱财，可是让我在钱财和段龙天之间选择的话，我也许会犹豫，但我明白什麽才是真正重要的，所以最後我一定会选段龙天。

“……所以说，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别信。”他安慰地拍拍我的肩。我知道，有很多话，你都想说，可是明白还是不说的好。

“你也不能信对不对？”

“对，也许哪天我为了什麽事也必须要出卖你，所以你谁都不要信。”他撇过头。

骗人！你要是真会这麽做，当初又何必让我先走，这种拼命的事都没有放弃我，以後又怎麽会！

“好吧，我会记得多提防你的。”我偷笑的站起身拍拍灰尘。“现在我们是不是该逃走了，万一他们发现真刀在我们手里就再也没有这麽好的机会了。”那个陆铭不把我们打个半死才怪！

“可是我被用了药，内力全失，即使逃也逃不远，还是你走。”他摇摇头。

“屁话！我要是自己逃早就逃了，还会等到现在！我早就知道你肯定被用了什麽药，不然这麽地方能关的住你！你给我快点打起精神，我一定能带你走。”我白了他一眼，然後拿过刀冲著铁窗准备开劈。

“等一下。”

“你还什麽话要说，别告诉我是遗言！”大男人婆妈个什麽劲！

“我想说我来，就你那两下子非弄的惊天动地不可，到时候能逃走才怪。”他接过刀轻巧地冲铁窗画了几下，只见那上面的几条铁条都小声地掉落下来。

“太神了！你是怎麽办到的？”我以为刀和铁器想碰肯定要有很大的声响，没想到到他手里竟然这麽简单。

“想学我以後教你，现在先出去再说。”他催促我先爬出去。

翻墙我还比较拿手，背个包袱也不碍事，我先出去看了看四周的守卫情况，没有问题後才示意他也出来。

“这边。”我领著他绕过守卫来到僻静的後花园。“上。”

没想到他虽然内力没了，又受了重伤，可是身手还算麻利，不比我差麽！

我才刚翻过去，还没走出几步呢，就听见一墙之隔的後面人声喧哗。

不好！被发现了！

37

“快跑！他们肯定放狗！”段龙天拉著我的手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跑，到了後面就渐渐跑不动了，变成我拉他。我死拉活拽的拖著他，见路就跑，也不知道跑进哪座荒山。可是就他那块头我拽不动！结果越跑越慢，後面的狗叫和咒骂声越来越大，急的我满头大汗。这回再被抓到就死定了！

“你先走，别管我！”段龙天不止一次的这麽说。

“你有吼的力气不如多跑两步！”我也用吼回去。

他挣扎著想把手从我手里挣脱出来，我知道他这是不想拖累我，可是我不放手，用尽最大的力气死活都不松手。这回说什麽我都不会再让你单独面对了！

我听见狗从後面猛扑过来的声音，心知若是真让它们扑中，不死也半残。

“左边！”我边喊边把他往左拽。

躲过去一个，可是另一个没躲过去，虽然咬中的不是我，但是比咬中我还糟！

“段龙天！”我抽出师傅给我的刀冲那狗扎去，别看那刀上都是锈，可是对付狗还够用，那狗哼都没哼就倒在地上不动了。然後我毫不犹豫的把另一只一并解决。

“怎麽样？能动吗？”我费力扶起他问道。

“死不了，快走！”他摇摇头，示意下一步逃走的方向。“那边有水，遇到水狗就找不到我们了！”听他这麽说，我心里勉强松了半口气，然後拉著他拼死拼活地往那跑。

快跑到的时候後面的人群也追上来了，把我和段龙天逼到水边，等到近前一看，我心里凉了半截。

汹涌湍急的水流哪是那麽容易逃的，而且底下深不见底！弄不好我们不是死在陆铭手里，而是死在水里！

“哼！聪明的就别逃了！就这水流，一个猛子扎进去都出不来！要是不想死就乖乖束手就擒！”最讨厌的嘴脸总是能在最不想见到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做你的春秋大梦！”这个时候说什麽都不能犹豫了！不管怎麽说，死在水里比死在陆铭手里强的多！

“跳！”段龙天脸色苍白，我知道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没的选，我拉著他跳进水里。

急速的水流冲著我们飞快的向前，我紧紧的抱住他，闭上眼，什麽都不敢想，凭天由命地任水流将我们吞没。

也不知喝了多少水，意识渐渐模糊，最後的记忆是段龙天抓住河边裸露出来的树根……

被刺眼的阳光照醒，我拿手挡住过於明亮的光线，打算翻个身接著睡。

……哎，不对啊！

我腾的一下坐起来，浑身的骨头疼的我直咧嘴，像被人拆了後又拼上似的。

这是哪儿啊？

昨夜的记忆一点点回到我的脑中。对了，我和段龙天逃走，最後被逼的跳了水。

段龙天呢？！

我慌忙的四处张望，结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见他躺在地上，一半身子在水里一半身子在岸上。

我连忙爬过去把他从水里拽出来。

“喂！醒醒！醒醒！”我抱住他的上身，拍拍他的脸。

他先皱了皱眉头，然後慢慢睁开眼睛。

“……你轻点拍行不行？”段龙天恨恨地道。

……好像刚才一著急忘了拿捏力道，他的半边脸有肿起来的趋势……

38

嘿嘿！不管了，反正他现在这样也不能训我，不怕！“你能起来吧？”看他还能生气，想必问题不大。

“……”

“……喂！你别不说话，有事儿你吱声行不行！”这麽安静我可受不了！

“有一条腿好像动不了。”他白著脸冷静地道。

“那怎麽办？”我们现在应该在下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沿著河岸找来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耽搁。

“什麽怎麽办，你先走！”他想都不想地回我。

“又想丢下我是不是！你别想！我跟定你了！我非缠著你一辈子！！”忽来的恐惧让我慌不择言，等说完，才发现内容太暧昧了点……（某：容俺说一句，不是“点”的问题吧？|||）

“呵呵，我的意思是说，没关系，我可以背著你走。”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吧？

“……那走吧。”他看了我半天，看的我差点毛了才开口。

我勉强把他放到背上，连拖再拉的总算背著他走了几步。

但是他可不是普通的沈啊！差点没压死我！

我咬牙！我忍！现在可不是泄气的时候！

“初一，扔下我吧。”他在我身後轻声道，可他知道我能听见。

“……”不理你！

“就像我当初让你走的时候一样，我们各走各的，也许有一个可以逃出去。”

“……”我现在没力气说话！你给我闭嘴！

“这样我们谁都走不了，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

“我伤了腿，除了拖累你什麽都做不了，你这又是何苦。本来以前我对你就不好，不是骂你，就是凶你，於你没有半点恩惠，你干吗还给自己找麻烦。”

“不要妄自菲薄。”

“上次叫你走，也是怕你拖累我，这次你把我扔下也算扯平，并不欠我什麽。”他自顾自地道。

“我刚当乞丐那会儿，有一个老爷爷收留了我，如果没有他，我早就饿死了。可是有一年冬天特别冷，碰巧他又病了，要不著吃的，我又小，怎麽企求人家都不理我。等我回去的时候，他都快要冻死了，可是他临死的时候还把我抱在怀里，说两个人抱在一起暖和……”我费力的喘口气，“我救不了他，最後他就死在我的身後，把我抱的紧紧的，我第一次和死人那麽接近，可是我却不怕，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初一……”

“打那起我就不让任何人接近我的後背，因为那里有一个守护我的生命，我不想让他受到惊扰。”脚下再一次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正了正身子，接著走。“你别再让我哭，我不想让自己重要的人再离开我。至於你对我好不好是你的想法，我自己不是傻子，我能明白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段龙天，我肯背著你，就说明我已经有了一种觉悟，你懂不懂？

“……那你就省点力气背我，别说话了。”他沈默一下，但是下一刻却无比温柔地道。

我点点头，任寂静在我们中间穿梭。

可是冥冥中，我却感觉到一种比言语更为奇妙的东西在我心里生长。

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只明白那是一种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好似整颗心都要融化了，又热又幸福。

39

没过多久，我惊喜地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大山，只要能进到山里，他们想找我们可就没那麽容易！

打定主意，我咬牙快走几步，尽管我所谓的快走已经是老牛的速度了。

“段龙天，前面有山，一定有山洞什麽的，你挺住，等我们找到山洞就有救了。”

“……”

“喂！跟你说话呢！”怎麽又不理人！

“……”

“……喂！段龙天，你说话，别吓我！”是昏迷了还是……

“……吵什麽，我刚睡著。”异常虚弱的声音自我耳边传来。

“……那你撑著，可别睡了……”一定不是睡觉那麽简单，可我不敢多问。

“嗯。”

“我陪你说话，你别一无聊就睡觉，会成胖子的，到时候我可背不动你！”

“呵，好……”

“说什麽呢？……说我小时候的事吧。我刚被师傅收留那会儿，师傅以为找到一个练武奇才，没想到我就是抵死不练，任他软硬兼施有没用，把他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现在想想，那时候是淘气了点。（某：好像真的不是点的问题啊……）

“……真是个可怜人……”段龙天难得的笑道。

“什麽可怜人！你什麽意思？！”我瞪起眼，虽然看不见，可我知道他在笑话我！

“没，没什麽意思。”哼！知道求饶了？

“不过他这个人特固执，明明都说了不学，还非要每天追著我跑，几年下来我都跑坏五十多鞋了！你要知道，鞋很贵的！”呜呜~~~我的钱！

“……那你穿的还真是费……”别忍了，我都听见你笑了！

“……不过我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师傅坚持，到现在，我还一事无成。如果连逃跑都没人家快肯定死路一条。

“……做师傅的……总是为徒弟著想……”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他的脾气太臭了，每天都跟我吹胡子瞪眼。”不过也是被我气的。

“但他对我好的时候也特别好，师兄们都嫉妒死了。”记得在山上时，师傅总是把好吃的留下来给我。“不过师兄们也很疼我。”那段时光真是快乐极了，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想来都觉得奢侈。

“……看来……你很……幸福……”我知道他在羡慕。

“你现在认识了我，也就等於认识了他们，所以我的幸福也可以分给你。”我笑道。

“……”

“喂！又不说话！”

“……”

“……喂！没死的话吱一声啊！”别吓我。

“……”

“……就算昏迷了也没关系，但是不许死，你还欠我帐呢！”不停滴下的汗滴早湿透了衣服，这会儿又滴进我的眼睛，真讨厌！

“你看见没有，就在前面，没几步了。”只要撑到林子里我就可以为他疗伤了。

“所以在这之前不许翘掉！”求求你，别再让我多背一个魂魄，我还想听你中气十足的吼声，还想看你瞪眼的样子，那时候的你是我最怀念的。

40

我已经忘了是怎麽把他背到看见的山洞里的，只记得他一直昏迷著，任我如何呼唤都不无法将他唤醒。

“骗子！说话不算的骗子！”眼看他呼吸减弱，唇色灰白，大量失血，我觉得脑子乱成一片，嗡嗡的响，什麽办法都想不出来，只是抱著他哭。

如果他这次不会死，我就带他回山上，央求师傅收他为徒，这样他就可以一直留在那，留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不用再怕有什麽人什麽事会伤害他。

段龙天，也许我是你的灾星，因为遇见了我，你才遭遇了这麽多的倒霉事，现在连命都要搭上了……

“是我害了你，是我……”控制不住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滴到他的脸上。

“……下雨……了吗？……”微弱的声音一点点地传到我耳里。

“你没死？！”我瞪大眼看著睁开眼皮的他。

“不是还……欠你债麽……”段龙天极其勉强地笑了笑。

“混蛋！吓死我了！”我保住他的头大骂。

“我……上不……来气……”他轻微地抗议。

“啊！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把他松开。

“我觉得……要是短命……一定是被你害的……否则……我会活的……很长久……”段龙天似笑非笑地说。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冲他瞪眼。

“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他眯著眼，吐出一声赞叹。

“……烧的不轻啊……”我喃喃自语。这家夥八成烧坏脑子了。

“不过……你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他希奇地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

“看来你是彻底烧糊涂了。”我摇摇头。好好的人才给烧成这样。

“呵呵……”不知道为什麽，看到他现在开心的样子，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许你再昏过去，是男人就好好撑住！”我警告道。搂著他的手很紧很紧。

“我渴了……帮我弄点水……”

“……你会不会趁机跑掉？”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这麽问，只知道这是我脑中第一个闪现的念头。

“我气血不足……怎麽跑？”他好笑地看著我。

“……那……我去去就回。”我踌躇了一下才决定。

我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後把包袱搁在他头下枕著。“一定要等我回来。”最後又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他虚弱的冲我笑笑。

出了山洞我就飞似的狂奔，直直冲著溪流跑去。

然而回去的时候，我却走的异常慢。

我猜段龙天已经走了，无论他有多虚弱，无论他有多血亏，他都已经走了……

别问我为什麽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换成我，我也会这麽做。

眼前的情景也已证实了我的猜想。

“大骗子……”我坐在地上，抱起曾经放在他头下的包袱。

我就知道，明知道你会走，却还是相信了你……

说好等我的……明明说好的……[红尘]

41

“这回你该死心了。”抱住早已昏迷的段龙天，我苦笑道。

费尽力气才在森林里找到他，当再次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麽是割舍。

仿佛硬生生从身上割下的肢体，心痛难当。

“我不怕被你连累，我只怕再也看不见你。”高烧不退，失血过多，身受重伤，段龙天，我知道你有多危险，也知道你在生死间游移了许久，可是我求求你挺下去，如果要死，让我们死在一起……

劈里啪啦的木材燃烧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舞动的火焰在眼前晃动，我抱著段龙天的上身盯著火焰，很温暖。

如果不是他受了伤，这样的情景会让我觉得很安心。

没有所谓的江湖，没有所谓的背叛，没有所谓的恩怨，该是多麽惬意的生活。

我现在不想过什麽轰轰烈烈的生活，我只想过平平安安的日子，只想……段龙天安好。

“这世上除了师傅，就是你对我最好，所以活下来吧……”我不想跟小时候一样眼睁睁的看著喜欢的人死去而无能为力。

“你……说……什麽……”虚弱的声音悄悄响在我的胸前。

“……我说，你不要睡了，懒猫！”泪水一刹那模糊了视线，我想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祈祷。

“终究……还是让……你找到了……”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开心还是无奈，只听到他轻轻的一声叹息。

“那是！想我赵初一是何许人！怎麽会让欠债的跑了！”我扭过头道。讨厌，为什麽会觉得鼻子那麽酸。

“你……对不起……”他欲言又止，最後说了一句让我火冒三丈的话。

“知道错你还做！”知不知道我多难过！

“别哭……”他伸出手，缓缓抬高，却在中途因为无力而掉下来。

“小瞧我！我才不会哭呢！”我抓起他的手放在脸上。

“初一……你说……实话……你给我……喝了什麽？”他那双依然明亮的黑眸盯著我，看的我不敢直视。

“水呗，还有什麽！”我白了他一眼。

“不对！……”真亏他还有力气冲我瞪眼。

“兔血啦！不过肉我已经吃了，你别想分一块！”我朝他做个鬼脸。

“如果……我的生……是用你的血……换来的……那我宁愿……死……”精光闪现，那看穿所有的眼睛直直望进我眼里。

“瞎说什麽！”

“兔血和……人血……我还能……分出来……”痛心，不知为什麽想起这个词，可他的眼神就是给了我这个感觉。好似我的举动对他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你不是说气血不足麽。”荒郊野地的，叫我上哪找补血的东西，索性“就地取材”了。

“……初一……叫我……说你什麽好……”他的手抚上我的唇。我想它现在一定有些苍白，不然他怎麽会看出来是我的血。

“那就什麽都不说，好好休息。”他的手弄的我心跳莫名，我将其拿下来放在他身上，省得它不老实，我的心也不安生。

“那你别……这样了……”他交代了一句就昏睡过去，而我则满足的抱著他偷笑。

笨蛋！如果我会听你的话才怪！

42

段龙天，我说过不会让你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不允许你从这个世上消失，除非我先死！

我把身上带的，可以疗伤的药都给他用了，也不知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可是我想总比什麽都不抹强。

趁这个机会我才把他身上的伤看了个真切，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胆小，因为给他擦药的手抖的像残风中的落叶，无论我多努力都无法让它停止颤抖。

“我应该早点救你出来的……”如果不是我耽误了时间，你也不会被折磨的如此凄惨。这麽抱著他才发现他真的瘦了太多。

这个该死的陆铭就差把段龙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了！

“可恶！”陆铭，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十倍奉还！！……

天渐渐亮了，晨光暖暖的照到洞口，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释放了它的温暖。

“主人，我们也日夜兼程了好些时辰，不如在这个山洞歇息片刻。”一队马蹄声由远而近。

“……也好。”一个沈稳的声音沈吟了一下同意了。

“你是谁？”他们才踏进一步就发现了洞里的我和段龙天。

“这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怎麽说也是我先来的！”我不服输的瞪回去，看什麽看，比眼睛大啊！抱著段龙天的手暗中收了收，天知道他们是不是陆铭派来的。该不会又想出什麽花样好让我说出刀的秘密吧。

“好大的胆！竟敢如此无礼！”那人说著就要抽剑。

妈的！你们就不能换一句，动手前的开场白怎麽来来去去都差不多。

“慢著。”为首的人只抬了抬手就让那些人收回了刀剑。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恶意，还请兄台别和我的这些下人一般见识。”那人仪态雍容地笑了笑。哼！这还算句人话。

“你们要歇便歇，我不会拦你们。”我朝里挪了挪，给他们让出更大的地方。

“谢谢兄台。”白衣公子道了谢，坐在仆人为他准备好的软毯上。

我和他们各干各的互不相干，仿佛中间搁了看不见的薄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吃了些干粮就起身准备赶路了。

“多谢兄台，就此别过。”那人客气的道了别。

“……珍重。”不知为什麽，我竟然回了他这样一句话，好似许久不见的朋友般。明明刚才连话都不曾多说一句的，我这是怎麽了，真是奇怪。

“……”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後礼貌的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绝尘而去。

当看著他的背影时我才明白。

是了，那是段龙天的背影，怪不得我会如此反常，因为他身上有段龙天的影子。

“呵呵，我是不是著魔了？”我好笑的自问。

正笑著的当，我突然发现段龙天的身体比刚才冷了许多。

糟！这不是好兆头！

我急忙抽出匕首再次割开手腕放在他的嘴边。

看著鲜红的血液流进他的嘴里，我觉得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仿佛从此与他血肉相连似的。

“这种感觉挺好的……”我满意的笑了，不知为什麽，就是开心。

43

但我知道这样根本不是办法，再拖下去别说搭上我这条命，可能连段龙天都救不了。

可是依我现在的体力也背不动他了……

突然灵光一闪，我低头看了看呼吸微弱的段龙天决定放手一博。

“等我，这次一定要等我。”我抓起包袱便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顺著刚才那些人走过的路，我追了下去。可是身後却传来令我心惊的叫喊。

“是赵初一！快追！抓活的！”狗吠以及人的吵嚷声伴在身後。

不行！一定不能被抓到！他们一定还没发现山洞里的段龙天，如果我被擒，连他都保不住。

我拼了命的跑，奈何他们骑著马，虽然抓不到我，却也紧追不舍。

眼前有点模糊，我知道是失血太多，再这样剧烈奔跑就不光是休克的问题，可能会像师傅说的那样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可是我不能停，一旦我被抓，就等於宣告了段龙天的死刑。

“妈的！放箭！说什麽也不能再让他跑了！”就在我已经看见前面的马匹时，背後传来弓箭的破空声。

我笑了，好在他们放的晚，如果再早一点，我就要没力气追上那些人了。

“公子且慢！”我一点点的拉近距离，最後大喊了一声，拦在马前。

那马似乎有些受惊，嘶鸣著抬起前蹄，差一点把我踩死。

“你不要命了！”白衣公子也是一惊地呵道。

“我没有时间解释，只是求你救救我的朋友，别让後面这些人抓了去。”我跪在地上恳求。

“你……”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仿佛见了什麽令他困惑的事。

“这包袱里是我的全部家当，我知道你不稀罕，可是我没有别的了。求求你一定要答应！来世我定做牛做马报答你！”我撑著最後一口气看著他，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

“公子，我们没有必要惹祸上身。”他身旁的随从提醒。

“……如果我救你的朋友就不能救你，你自己选择。”他的眼神在说“你们二者只能活一人”。

“哈哈哈~~~”我大笑著站起转过身让他看。“如果我要独活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终究是小看了我。

“你！”那些人倒了一口气，为我背後中的深已入骨的四支箭。

“……你早已做了选择，对吗？”他似乎被什麽震撼了，然後高深地看著我。

“对！你刚才的话已经算是答应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剧烈地喘著气，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可是我没放弃，我在等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我救！”他眼中精光一闪，答应下来。

“最後……求你一件事……”终於放松下来的我立刻倒在地上。

“什麽？你想反悔？”他低了低头，为能听清我的话。

“跟他说……我逃走了……千万别说……我死在了他前头……”我拉住垂下来的缰绳在最後一刻说出自己的愿望。

“这是你的遗言？”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他眼中看见了欣赏。

“对……”我渐渐失去了意识。段龙天，你可以在伤好後骂我胆小鬼，骂我没良心，骂我孬种……即使我变成孤魂野鬼也无所谓，只求……你安好……

44

“这是……地狱？”原来地狱也不过如此，跟人间没什麽两样。

“你见过这麽华丽的地狱？”身旁传来调侃声。

“……我没死？”我沙哑著问。看见了白衣公子的瞬间我猜我活了下来。

“当然，我想救的人还没有救不成的。”他露出有趣的笑容。

“他呢？！你没救他？！不是说好的！……痛！”突然想起段龙天的我激动地想坐起来，没想到才动了一点就痛的我差点没昏过去。

“明明是个病人却不乖，这是你应受的惩罚，要知道我把你和他救回来费了多大的力气。”他拿扇子打了我额头一下。

“你……”不是只能救一个吗？

“救他是我答应你的，救你是我愿意，不过你的命已经是我了，从此以後只能听我的话，只能待在我身边。”他得意的笑道。

“你也说救我是你愿意，既然是你愿意为什麽还要跟我讨人情？”这个人怎麽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我愿意，你也可以不答应我，不过你的朋友我就不敢保证一定救的活。”

“看来我没有说不的权利了。”我冷笑。算你恨！

“既然没问题就把这个签了。”他拿过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这是干吗？”又想耍什麽花样？

“要签下卖身契我才能相信你。”简直比陆铭还狡猾！

“……”我忍辱负重的签了字。“这回可以了吧？”

“没问题了。我叫南宫容，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主子。”他得意的把纸揣进怀里。

“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看看他？”我想见他。

“现在不能，他还没醒。”真是说谎不脸红！

“卖身契也签了，他又不是要死不活，你干吗不让我见他？”我决定了，他要敢再说谎，我就咬他！

“……你怎麽知道我骗你？”眼中精光乍现。

“感觉，我就是知道他醒了。”如果我说因为我跟他已经血肉相连了他会不会信？那只是一种感觉，说了，他也不会懂。

“那你刚才还受我牵制？”他惊讶地看著我。

“他现在人在你手里，是死是活也就一句话的事。”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你总是做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他笑著摇头。“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一定要得到你。”

“你到底让不让我见？”我才不管他为什麽想得到我！

“可以。”他点了点头，然後伸手把我抱起来。

“喂！你就没别的办法了？”非得抱著我去不可？虽然我不能动，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抗议。

“你确定自己可以走？”他似笑非笑的瞅著我。

“那等到门口你再放我下来。”我非常明智的做出选择。

“那你也不可能自己走进去！”他不相信地断言。

“能不能你看看就知道了。”我也学他，似笑非笑的瞅回去。

“哈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强到何时！”笑笑笑！哼！我扭过头不看他。

原来我跟段龙天住的屋子隔的很远，如果不是他抱我，大概我连爬都爬不到。不过一路上被路过的仆人像看怪物似的死盯著看也是怪别扭的。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他把我放在门口，像等著看笑话一样看著我。

45

我没理他，只是看著眼前的门，想到我和段龙天差点阴阳两隔就觉得此刻是那麽不真实。

“怎麽？是不是连动一动都很困难？”他说著就要将我抱起。

“不必，我要自己走到他的面前。”我抬起手阻止了他，然後伸手推开了门。

“……”看见了，我现在可以清楚的看见活生生的他。

他正在吃药，听到开门声後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眼。

“初一？……”他连洒了药都没发现，带著不确定的声音问道。

“干吗！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我嗤笑著走进去，走到床边坐下，虽然只是这几步就疼的够我骂娘，昏迷过去。

“你瘦了。”他伸手摸摸我的脸。

“彼此彼此。”我也趁机取消他瘦的像个猴子。

“那是你的朋友？”他问道。我知道他指的是我身後的南宫容。

“先别问这些，我还不知道你的情况怎麽样呢？”

“初一！”段龙天语带警告意味的看著我。

“……如果我说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段龙天，你为什麽就不能装的傻一点？

“……看来还是我拖累了你。”段龙天苦笑著叹气，摸摸我的头。温柔中带著内疚。

“你能不能少说这样的话！”我瞪起眼，已经有了生吃活人的冲动。

“……我先把欠你的债还了。”段龙天沈默了一下，然後将手伸到我面前，目光深邃。

“……哼！也好！我还怕你跑了呢！”我拉过他的手臂，朝著肉多的地方恨恨咬下去。

鲜血顺著我的唇流下，可是段龙天连吭都没吭，只是看著我。旁边的丫鬟和南宫容都傻了眼。

我红著眼咬了一个深深的齿痕，一个他这一辈子也消不掉的痕迹！

“这回，我们两不相欠。”从此各走各的路。说完这句话，我腾的站起身走出去。

“……你是个怎样的人，我现在开始觉得看不透你。”南宫容关上门，在我身後说道。

“回去吧，有劳你了。”

“你……怎麽哭了？是刚才太勉强，伤口开了？”南宫容绕到我面前吃惊地问。

“没事儿。”我只是心疼，格外的疼。因为我知道从此刻开始将要和段龙天分的干干净净，一点以往的痕迹都不能留，我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了救他而签了卖身契，否则以他的脾气定是一场灾祸。

“走吧。”南宫容很聪明的没多问，而是再次抱起我。

我闭上眼，不知是因为伤疼还是因为心痛而昏了过去。

一个月後

我的伤已经全好了，所谓的失血过多也补了回来，可是我没再也没提见段龙天的要求，每天每天不是陪在南宫容身边到处视察领地，就是陪他清算帐目，跟他同吃，同行，就连睡觉也安排在他隔壁，简直像他的影子。

他是个武林中响铛挡的的大人物，说白了就是武林盟主，就连陆铭都得让他三分，所以我更加不解他为什麽非得指名要我跟在他的左右，要知道，这世上想要他命的人多不胜数，要我这麽一个武功白痴有什麽用？难道他想打不过的时候让我背著他跑？

可是不可否认的，他对我很好，吃的穿的用的，没有一样不是上品，而且不仅将包袱还给了我，还时常给我银两，可是我不仅没有以前见到银子时的兴奋劲，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知道是怎麽了，因为我病了，可是，没有药医。

46

“发什麽呆？”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想吓死我啊！”要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最近你常心不在焉，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他是个好人，在弱肉强食的武林中还有他这样的武林盟主实在令我吃惊，可是他却帮不了，不是真的帮不了，而是即使我说了，他定不会愿意帮，我又何必说。

“……我想练武。”我冲他笑笑。说出另一件他肯定帮得上的愿望。

“这是好事，你何必愁眉不展，我可以亲自教你。”南宫容听後笑的轻松。

“不用，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每天给我二个时辰的空暇。”我不想让师傅以外的人教我。

“……好吧，不过只有二个时辰，多一刻也不可。”他思索了一会答应下来。

“多谢。”我正过头，接著看远处的山峦。

“……你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你的朋友了，难道你不惦记他？”南宫容用一种想要看穿我的犀利眼神盯著我。

“你不是说他已经没事了？”

“当然，不过你就这麽放心？”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不过我也不想知道。

“不放心又怎样？见了面又怎样？”我已经不能随他去天涯海角了。

“……我开始有点明白那天你为什麽咬他了。”南宫容眯起眼睛。

“……”我咬他一来是从此两不相欠，不想让他心存内疚；二来是为了在他身上留下记号，让他一辈子都记得曾经有我赵初一这麽一个人在他生命中出现过，我，不想被他遗忘。

可南宫容，这些你真的懂麽？

如果你真懂，是否可以放我自由随他去流浪；如果你假懂，就不必为我提供笑料了。

“不用妄想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仆人，我不会放你自由。你只能永远忠於我一个人，为我出生入死。”南宫容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很残酷。

“……我明白。”我笑了，笑自己的又一次傻。能在江湖上生存的人没有一个简单人物，更何况是万中选一的盟主。他既然选择束缚我，就没理由轻松的放我。

“记住，你的生命以及你的所有从现在开始只属於我！”南宫容抓住我的手警告道，然後头也不回的在我面前远去。

“……”我捂著眼睛仰起头轻轻嗤笑。段龙天，为什麽我听完他的话後更加想念你……

他果然守约，从第二天就开始让我练武，不过他并不知道我练了什麽，谁也不知道，因为我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没让任何人看过。

其实我每天只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什麽都没做，因为我在等人，我不知道等来的是几个，可是我相信总会有按耐不住的。并且我可以有更多时间用来想念。

“哎，今天又白等了。”吐掉嘴里的草棍，我拍拍尘土站起身。

“什麽白等？”没想到最後忍不住的是南宫容。

“如果我说我在等神仙赐我神力你信不信？”我挑起眉问道。

“抱歉，我不是不守承诺，我只是太好奇，而且你已经练完了不是吗？”南宫容倒不见丝毫羞愧。

“作为一代盟主，我希望你和你的手下都可以学会尊重别人。”南宫容，别让我看不起你。

“好吧，我不会再犯。”他也自知理亏。

“走吧。”时间一到，我也乖乖的回到他身边扮演影子的角色。

“初一，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很喜欢你跟在身边的感觉？”南宫容忽而笑问。

47

“……没有。”

“你可知道，这些年来，只有你当在身边的这段日子我才知道什麽叫安心。”南宫容一脸温情。

“我开始觉得受宠若惊。”我也笑了，不过不是开心的笑容。因为他的话，心里更觉沈重，看来要想从他身边离开已经是奢望了。

“可我为什麽没觉得你是真的开心？”他的眼神闪动，似乎把我看的很透。

“这不重要。”我垂下眼帘。

“那什麽是重要的？”他一手抓住我的手腕，一手抬起我的下巴。“告诉我，在你心中什麽才是重要的？”犀利的眼神带著怒意。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

“该死！我说过只准你忠於我一个，不准你再惦记其他人！”手腕很疼，下巴也很痛，可是这次我选择直视他的眼睛。

“如果我的心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改变，我就不是赵初一。”南宫容，你要明白，我是人，不是傀儡，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杀了他，你就会只属於我！”我从他眼里看到杀机，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千辛万苦的救他，就是不希望他死，这你知道，如果你真这麽做，我可以保证，你会给他陪葬，然後我自然永远也不会属於你。”南宫容，我已知道你是怎麽样的人，你是武林盟主，不会因为对一个人好，而改变自己常年历练出来的残忍性情，但我是赵初一，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豁出一切，谁也不能阻止！

“你！你没这个本事！”他眉毛头都立起来了，可见被我气的不轻。

“我不会叫你去试，因为我说的是一件事实。”我没蠢到激他去杀段龙天，可他必须明白，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他没杀段龙天。

“……你为他做了这麽多，可他为你做了什麽？你舍弃性命也要救的人，现在正逍遥快活！不是你欠他，而是他欠你！你还不醒醒！你要傻到什麽地步！”看他那麽激动，为我抱不平，我竟然没有感觉，没有感动。

“南宫容，感情，真的能算出来谁欠谁麽？”我和他，是缘也好，是债也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是特别的，比师傅还特别就够了。

“……赵初一，你是铁了心？你可知道激怒我的下场？”恨，很清晰的恨从他眼里流露出来。

“……”这麽清楚的事实在没有必要再问。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地点点头。“从今天开始你去柴房，我不想见到你！”说完就推开我大步离去。

知道哭不出来，自然只有笑了，看来我的苦日子从今天开始了。

“快点干活！不许偷懒！尤其是你！别以为是从盟主身边调过来的就可以少干活！告诉你，凡是调到这来的，都是下放，别想有翻身的机会！”皮鞭在地上抽的啪啪作响，一脸凶相的大汉威风十足地瞅著我们这些劈柴的下人。

整个府宅占地庞大，又是隆冬，柴火缺的很，所以苦的自然是我们这些劈柴的。从早到晚，除了吃口午饭，还没喘过气。

这些活我在山上也干过，可是那时师兄们都疼我，从来都是意思一下就由他们接过去，所以只有此刻才知道什麽叫累和苦。

寒冬时节，冰天雪地，手早已冻的麻木不仁，维持同一个姿势整天干活，是想也想不到的辛苦。

48

没有力气了……

前几日还好，今天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头沈的厉害，四肢无力。

剧烈地喘著气，我只觉得眼前发花，斧头不自觉地掉在地上。

“臭小子！敢偷懒！不想活了！”皮鞭毫不客气地招呼在身上，立时火辣辣地疼起来。

还不等我站起来，鞭子已不断地落在身上，其狠绝的程度不输对待杀父仇人。

“妈的！别以为在盟主身边干过就得意起来！这里可不是你偷懒的地方！睁开你的狗眼眼好好看著，这是柴房，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不是累死在这，就被打死，你想选哪一个？”凶恶的脸在我眼前晃动。

“……”是嫉妒我在盟主身边待过？呵呵，如果可以，一开始我宁愿待在这里，起码够单纯，无非干活罢了，起码不用累心。

“大哥手下留情！”正被打的迷糊之时，一个身体护在我上方。

“妈的！你小子找死啊！给我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大哥别动气！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打死他事小，没人劈柴事大，不如留下他的性命，等过了冬在打死他也不迟。”

“……哼！暂且饶你一命！”临走时还不忘踩我一脚。

“没事吧？”那人将我扶起，忠厚老实的脸孔上带著关心。

“还死不了。”今天我可算尝著鞭子的味道了，呵呵，看来确实不好受。

“你看你，一定是得罪了谁，不然怎麽连件厚实的棉衣也没有，这大冷天的不生病才怪。”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摇著头叹气。“我还有件新发的棉衣，你先用著吧。”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人家自己都舍不得的东西，我怎麽好要。

“没关系，在这里干活的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麽多。”他憨厚地笑笑。

“……谢谢。”突然鼻子一酸，心里分外暖和。

“行了，谢什麽，快进屋歇息去，你的份我替你劈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师傅说对了，这世上大部分的好人都注定要过苦日子，被坏人欺负，就好比我眼前的这位大哥。正因为厚道的人要被人吃的死死的，所以师傅才对我说江湖险恶，不可轻信他人麽……

冷，好冷好冷，谁来救救我……

昏昏沈沈的趟到床上，半梦半醒间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好熟悉……

“是你麽……”费力地伸出手，希望那不只是个影子。

“兄弟，你怎麽样？没事吧？”焦急却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你……”眨了眨眼睛才将眼前的人看清楚，原来是救了我的老实人。

“他烧的厉害，得请大夫。”旁边一人提醒。“不然烧坏脑子事小，烧死可就糟了。”

“可、可是，那些人哪肯给我们这些下人请大夫，他们巴不得我们……”後半句没说出来，可我心里清楚的很。

“不必……”若我命该如此请什麽都没用。

“可是……”他焦虑的直打转。

“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不管今後如何，我不能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大家都叫我虎子。”他没想到我会问他，所以愣了半天。

“虎子，谢谢你。”让我体会到这麽美好无私的感情。

49

“别，别老跟我说谢，我是粗人，受不得这个。”他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求……求你一件事。”我拉住他的衣角。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北院应该住著……一个姓段的客人……我想知道他……是否安好……”我费力的抬眼，冲他笑著恳求。

“好好，我这就去打听，刚好我认识一个北院的仆人，你等著啊。”他说著就要走。

“且慢。”我拉著衣角的手没有松。

“还有什麽事？”

“别让他知道有人打听他。”也许这是我最後一次知道他的消息。

“……好。”他虽不明白我所谓何意，但终答应下来。

“你先睡会儿，他没那麽快回来。”旁边一个大汉细心的为我盖上被子道。

“嗯。”真是困了，我闭上眼又昏昏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将我轻轻推醒。

“怎麽样？”一睁眼，看是虎子，我忙拉住他问。

“我说了你可别上火。”他欲言又止。

“……你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那个南宫容真这麽绝？

“你说的那个人好像受了挺重的伤，情况老是时好时坏……”

“那他现在如何？”我抓著他的手坐了起来。

“……好像昏迷著。”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要见南宫容！”说著我从床上跌下来。

“啊？！你嫌自己挨的鞭子少，还是不要命了！像我们这样的下人怎麽可能见得到高高在上的主子！”虎子冲我喊道。

“虎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人是我朋友，所以我得救他。”提起段龙天，不知怎的，精神好了很多。

“救？你拿什麽救？不管他是不是你朋友，现在他都是主子的客人，主子不可能见死不救，你去见主子不但救不了他，搞不好还断送了自己的小命，况且你现在还发著高烧！”虎子急的涨红了脸。

“或许如此，或许不是，可我都要试试。”因为我不相信南宫容。

“站住！你从柴房到主子所在的後院需要多远你知不知道？一路上守卫森严，你还没见到主子就先被打死了！”虎子他们看我的表情简直像看一个疯子。

“多谢提醒。”冲他们笑了笑，接著我头也不会的冲了出去。这样的事以前我也曾为段龙天做过，所以我不会傻到往刀口上撞，走房顶就是了。

本以为要到後院方能见到他，走到大堂时却看见他端坐在正中喝茶。

“南宫容。”我从房上跳下来的时候正落到他跟前，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他到很快镇定下来。

“是你？你是怎麽走到这的？你不是不会武功麽！”他看我的眼神更像看一个怪物。

“我是来问你有关段龙天的事。”我不卑不亢的站在他对面。

“……又是他！你对我就没别的可说？”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冲著我阴沈的笑道。

“你答应过我要救活他的，可是我听说他的情况很不好。”我看著他，眼里不是质问，不是指责，只是看透彻。

“那你应该知道他是受谁连累，你说那个连累他的人要不要付出代价？”他瞅著我冷笑。

50

“我就是来任你处置的，只要你救他。”不用拐弯抹角，我索性说的明白。

“赵初一，我给你最後一个机会，只要你还肯回到我身边，并且答应从此以後永远忠於我，包括你的身心，我不光医好段龙天，你也不用再干那些体力活，可以回来享受锦衣御食的生活。”南宫容看我的眼神很危险，危险到我以为如果不答应，下一刻便是死期。

“师傅说，我有世上最倔强的性子，认定的事死悔改，不论是对是错，都一直会走下去。”我忽然笑了，死就死，我不是不怕，只是觉得起码死的值，因为不用出卖自己的真心。

“好！赵初一！我让你为今天的话後悔一辈子！”南宫容仰起头哈哈大笑。“要我救他不是不可以，而且还可以把他当自己的兄弟般对待，可你要做个选择。”

“你说。”来了，真正残忍的事才刚要开始。

“有一种草叫‘忘忧’，人吃了它会把生平事忘的干干净净，你说这草是你吃，还是他吃？”狠毒的笑从他脸上绽开。

“……”如果我吃，那麽没有记忆的我必然要南宫容摆布；如果段龙天吃……他会从此忘了我……

“……他吃。”我咬著牙说出令自己痛苦万分的话。忘了我就忘了，起码此後不会再被我连累。

“这是你说的，可别後悔。”

“不会。”做武林盟主的客人要比做我的兄弟强的多。

“好！从明天开始你调到北院当仆人，我让你和你的朋友好好相处，不过你可别对他乱说话，毕竟吃了‘忘忧草’的人如果想强行记起以前的记忆，是会头疼致死的。”南宫容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冷笑著提醒。

“明白。”这是对我的折磨，我愿意受，毕竟每天都可以看见他，也不错。

“不过你擅闯大堂的罪的还是要罚，来人！拖下去打三十扳子！”一挥袖，南宫容绝情的下令。

“是！”立时有人上来将我拖到院中，劈里啪啦的一顿扳子打的我头晕眼花，连路都不会走了。

“我的天！”虎子看我被人拖回来，身上皮开肉绽，吓的不知说什麽好。

“看，我不……没死。”我想他放松点地勉强一笑。

“你还嫌自己受的罪少不成！”虎子一边给我上药一边骂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不管是什麽朋友，也不至於连性命都不要了！”说他老实，对人世的看法倒也世俗。

“他，不一样。”

永远记得我抛下他跑向陆家庄的那一刻，我逃的狼狈，不是因为怕那些人杀我，更不是因为怕段龙天杀我，而是因为我丢下他，把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丢下自己逃了。

我更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我在陆铭手里，段龙天有很多办法逃走，甚至是干脆说出九龙宝刀的秘密，不管他选哪种都不会是伤痕累累，可他知道，如果逃走或是说出秘密，我都将再无利用价值，最後的下场或许只有一个：死！

我是谁？一个第一次见面就缠著他的陌生人，跟他毫无交情，更谈不上知己，可他为了保全我连寸步不离的九龙刀都被陆铭夺走，甚至是豁出性命护我周全。

那我为什麽不能为他付出？起码，我心甘情愿。

如同师傅所说，人一生找到一个知己就够了，既然找到他，我已安下心，今生无憾，所以为他生，或为他死对我来说都无区别。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只有一条命！他能为你去死吗！”像是触动了什麽，虎子突然激动起来，可是话说正到点子上。

“能，他能，我也能。”我笑，因为当我这麽想时涌现的确定。

51

“……我原来以为也有个这样的朋友，可是後来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姑娘，他为了得到那个姑娘竟想杀掉我……”虎子在哭，因为那泪滴到我的伤口上引起蛰痛，可是我知道，这泪在他心里更痛。“所以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人，你别傻了，还是对自己好点。”他劝的苦口婆心，连自己的旧伤都挖出来给我看，可惜……

“虎子，真的谢谢你，可我是个死心眼的人，固执的可恨，所以如果有一天他要杀我，不是为了吓唬我，那就让他杀，死在他手里，我心甘。”如果他对我挥刀，我想我是不会还手的。

“……你还真是个……疯子……”虎子语带哽咽，为我上药的手却更轻柔。

“如果我是你，我就杀了那个姑娘，而不是让他杀我。”我不会遇到比段龙天还喜欢的人，所以我下得了手。

“是，我杀了她，因为就是她让他杀我的。”虎子俯在我耳边轻声道，泪却湿了我的枕头。

“那你反倒不应该杀她，因为不值得。”这样一个女人杀她会赃了自己的手。“你杀的应该是那个朋友。”听信一个女人的话，对自己的兄弟下手，罪不可赦。

“对，所以我都杀了。”虎子说的咬牙切齿，但我却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都过去了，别让那些成为记忆的东西再伤害你。”拍了拍他的手，我出声安慰。这样的事告诉我，是负担，可我却心存感激，因为他的坦白。我想我不会再遇到像虎子这麽善良的人，肯为别人连这样的事情都说出来，只为阻止我的付出。

“谢谢你。”原本悲愤的声音变的轻松。

“你已经解脱了。”我勉强转过身拉起他的手笑道。“虎子，忘了那些往事，从新开始，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值得付出的朋友和女人。”

“嗯。”还是我熟悉的憨厚笑容，虎子点了点头。

“早点睡，明天还要干活呢。”熄了灯，我和虎子沈沈睡下。

翌日

我的命是拣回来了，可头晕的更厉害，但人却很清醒，只是不停的咳嗽。

“今天你也别劈柴了，我替你。”虎子想让我多休息一天。

“不用，今天我要到北院去干活。”

“北院？怎麽把你调去那里？”虎子为我的离开纳闷。

“上头的意思，我也不清楚。”虎子，别怪我骗你，因为太复杂了，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那，你好好保重。”他想了半天才说这麽一句。

“嗯。你也是。”我笑著冲大家摆了摆手，然後拖著沈重疼痛的身子向北院走去。

还没到院门，就听到里头的笑声，我走到门口一看，原来是众多姑娘在扑蝶，而段龙天正在里面和她们一同玩乐。

没想到他还有这麽放松的时候，看来伤真是好了很多。不过这个画面倒很刺眼。

我走到他旁边站定。“秉公子，我是主人派来伺候您的，请问有什麽吩咐。”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动作和声音才不至颤抖。

“快去把院子扫了，以後这样的事别等著吩咐，自己找活干，机灵点。”还没等段龙天开口，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姑娘说道。看她的穿著不像院子里的丫鬟，更像大家闺秀。

“是。”我留恋的偷偷看了段龙天一眼便去扫院子了。

身上火辣辣的疼，动的时候叫衣服一摩擦更是疼痛难忍。

才扫了小半个院子，头上冒出无数汗滴不说，身上的衣服更是让汗！透了。

52

“咳咳……咳咳咳……”可能因为早上没吃饭，这会儿咳嗽的更厉害，真是烦人！

“你这个人活不好好干却学会偷懒了！这麽久怎麽才扫了半个院子！”还是那个姑娘，感觉跟陆夏很像，都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没说话，因为不知道怎麽回她。难道说南宫容整我，所以我现在带伤干活呢？她信吗？

“龙天！你看你院子里的人竟然对我无礼！连一个下人都欺负我！”那个女子跑到段龙天身边撒娇，就差依进他怀里了。

“你受伤了？”段龙天没理她，这让我非常爽，加上他明察秋毫的这麽一问，我更是欣喜若狂！

“对，咳咳。”当然是连忙点头。

“南宫公子怎麽可能把一个受伤的人派来工作，你别听他的，他一定是想偷懒！”看来她比我还清楚我自己。

“他的伤很重，不像装的。”不愧是习武之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选择不说话，因为已经有人替我说话了，哈哈哈！

“哼！你就是太善良，小心被他骗！”喂！我怎麽得罪你的，想陷害我也得给我个理由啊！竟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针对我！

“被不被骗是我的事，你少说话。”似乎对她的指手画脚很不耐烦，段龙天很不客气。

“你！哼！”恼羞成怒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然後气的一转身跑开了。

“你别干了，这里不差你一个仆人。”虽然没有去追，但段龙天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似乎有些担心。

“公子。”旁边一个丫鬟轻轻唤道。

“何事？”

“我们院子里就他一个仆人，不让他干力气活，我们都干不了的。”南宫容做的够绝。

“怎麽会，昨天我还看见好几个。”段龙天以为她在说笑。

“真的，听说主子最近在忙什麽事情，所以需要很多人手，现在各个院落都是如此。”

“可他这个样子干不了活，先让他把伤养好再说。”段龙天始终站在我这边，不管这是出自他的同情也要，怜悯也罢，都让我开心了半天。

“不如让他能干多少干多少，如果一点不干这个院落就要荒废了。”丫鬟却奇怪的不肯退让。

“……你行吗？”段龙天问我。

“可以。”我冲他笑道。只要看到你，不知怎地，我就特别有精神。

“那就干多少算多少，别勉强。”

“是。”段龙天，其实你的本性就是如此善良，人们都被你冷酷的外表所迷惑，才会以为你的心也是冷的。

“公子，该换药了。”丫鬟提醒道。

“你跟我进来换药。”段龙天点名叫我。

“啊？公子？”不光丫鬟莫名其妙，我也是不能理解。

“还磨蹭什麽，叫你跟我进来！别人就不用了。”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段龙天站起身让我跟他进屋。【红尘】

53

呵呵~~~~还是这个个性，原来失忆并不能改变你，真怀念！

我边在心里偷笑边跟在他身后进到屋子里。

“旁边的柜子里有药，你拿来给我上上。”段龙天坐在床上脱掉上衣。

“你把鞋也脱了，不然怎么给你上药。”腿上还有伤呢！

“……你怎么知道我下边也有伤。”段龙天皱起眉瞅我。

“我猜的，一般受伤不都全身都是么？”糟糕！千万别让他察觉什么。

“你是书看多了，谁说受伤就一定得全身都是的。”段龙天嗤之以鼻。

“呵呵。”我手里拿着药给他一边上一边出汗，好险啊。

等我看到他身上那些已经结疤的伤口时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下，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好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长出了一口气。

“躺下。”他站起身指着床道。

“……”什么？你、你想干吗？……我盯着他看了又看。

“蘑菇个什么劲！”他一急，拉过我就摁到床上，然后动手脱我的衣服。

“等一下！”段龙天！你到底要干吗！我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废什么话！给你上个药还那么费事！如果不是讨厌让姑娘给我上药，碰巧你又伤着，我才不会讨这麻烦！”他没好气的七手八脚地把我衣服脱下来。

“……”你早说啊大哥！

“……你这身伤是怎么来的？”他迟迟未动，最后沉着声音问。

“不听话打的。”的确如此，不过我不会再多说了。

“你这是箭伤，一个普通的下人怎么会受怎么严重的箭伤？”他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那四个伤痕，弄的我又痒又痛，一股奇怪的骚动直奔心田，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哎哎~~~~好痒啊！别碰！”我在床上像只大虫子似的动来动去。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痒？”他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谁规定男的就不许怕痒的！”这是哪门子歪理。

“行了，别动了。”他伸手点我的穴道，然后细心的为我上药。

“……”随便乱摸我摸的理直气壮不说，还不许抗议，更不许我动。过分哪！

“以后一天两回，你准时来这报道。”他解开我的穴道时交代。

“知道了。”嘿嘿！南宫容，你做梦也没想到失忆后的段龙天还会对我这么好吧！气死你！

“等一下。”他唤住要出去的我。

“什么事？”我纳闷的转过身。

“你先把衣服穿上。”他拎起我的衣服，实在没忍住的翻起白眼。

“呵呵……”我看看光着的上身，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瞧我这副样子，要是这么出去可就不是想入非非的问题了。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三天后，在段龙天彻底领教了我的迷糊和气死人不偿命，在我把北院弄的鸡飞狗跳，人人不可安宁之后十分纳闷的问道。

“这个问题你问过，咳咳。”我笑呵呵地回他。

“问过？不可能！”他一脸问过他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咳咳……那就是我记错了。”差点忘了他失忆的事。

这都要怪段龙天，要不是他对我太好，让我觉得回到了没有去陆家庄之前的日子，不然我不会这么没警觉。

54

“你这个家伙。”段龙天满脸无奈地看着我。

“哎！不准拿手点我！咳咳……”我先发制人。

“你倒是够了解我。”段龙天笑着收回要点我额头的手指。

“那是。”我想即使我不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也应该是很了解你的人。

“你这个咳嗽怎么还不好，烦死人了。”听我不停的咳嗽声，段龙天皱着眉道。嘿嘿，其实我知道他不耐烦的表情下是担心。

“我也没办法，咳咳咳……”没有药吃，我又不是神仙，当然只会越来越严重。不过这话我可不会告诉他，省得到时候他又发飙。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是在这儿呢。”南宫容优雅的声音在此刻的我听起来更像魔鬼的低音。

“大哥，来，坐。”现在的段龙天对南宫容是一百个信任，跟他好的没话说。

“这位小兄弟以前没见过，是兄弟的朋友？”好一个南宫容，演戏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极！

“不，只是院子里的下人，不过和我投缘，就叫他陪在身边了。”段龙天边给他倒茶边解释。看，就连倒茶都不用旁人，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南宫容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就像刚出生的小动物，第一眼见到的是什么就把它当做母亲，吃了忘忧草的段龙天也是，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既然兄弟喜欢尽管留在身边便是，反正府里不缺一个下人。”满不在乎的口气好似在说一个什么无关痛痒的玩物。

“那就多谢了。”段龙天淡淡地笑道。

“跟我见外不是，都说我们是生死之交，你在这府里就是主子，何必因为这种小事跟为兄的我客套。”恶！我吐！这种话亏他说的出口！

“小弟我只不过还不习惯。”其实段龙天不适合做什么公子少爷的，最适合他的地方就是广阔的天地，可以自由的翱翔。

“你失忆了，当然不会有些不习惯，时间久了就好了。”大概对他来说，这样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

“也许。”段龙天笑的有些勉强，可是南宫容却当做没看见的继续说道。“你是我的兄弟，以后还要帮我管理武林大拢杂谡庑┯Ω镁】焓视Σ攀恰！笨啥瘢≌套哦瘟煨湃文憔透┭梗?

“大哥说的是。”

“怎么，旁边这位似乎对我的话不已为然。”南宫容凌厉的眼神刷的射向我。

“主人这么说真是让奴才我惊恐万分，咳咳咳，在武林盟主府邸里的奴才怎么敢对主子如此不敬，咳咳，那可是要受鞭刑的。”我在旁边一脸惊吓的回道，其实心里已经笑的半死。

“大哥，难道我们府里有这么残忍的刑罚？”这句话问的正中下怀。别看段龙天一脸冷酷，实则心里可是软的很，不然当初也不会让我缠上。

“怎么可能，你别听那个奴才瞎说。”南宫容先是对段龙天一脸无辜的笑道，转过头又恶狠狠的对我低吼。“你这个奴才好大胆子！竟然妄想破坏我和好兄弟之间的感情！说！你到底有何居心！”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咳咳咳，主人这样说真是冤枉奴才了，咳咳，奴才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妈的！现在不拆你的台什么时候拆！难道要等要你把我折磨死，或者彻底把我收服了？哼！

55

“兄弟，这个奴才欠管教，不适合伺候你，我得把他带走重新教育一下。”南宫容收了扇子刷的一下站起来。

“是误会！他不过不会说话，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段龙天连忙过来圆场。

“咳咳，是奴才的错，请主子不要动气！”我见好就收，赶忙跪下来请罪。不然真的被他带走，可就不是请罪这么简单。

“哦？如果每个奴才都像你这般不懂事，那我堂堂盟主的面子往哪摆！”即使低着头我也能感受到南宫容的怒气。

“大哥，你日理万机，这个奴才还是交给我管教吧。”段龙天挡在我和他之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我感受到他的焦急和南宫容的不甘。

“兄弟，为这样一个下人，值得吗？”南宫容这句话问的很轻，但听在耳里却是令人胆寒。

“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是何意？难道你真信他说的，以为跟我走后定是免不了一顿鞭刑？”南宫容冷笑。

“大哥别动气，小弟决无此意。我只是……”现在的段龙天是百口莫辩。

“多谢段公子对奴才的厚爱，咳咳，主子不过是担心我伺候不好罢了，等来日调教之后再来伺候。咳咳咳……”我施了礼，从地上站起，笑的开怀。别为难你了，想必此刻你心里也是左右为难。

“那就走吧。”见我自己甘愿，段龙天也不好再说什么，南宫容则瞅了我一眼带头离开。

段龙天，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你，还会记得我这个下人么？

笑了笑，跟在南宫容后面的我感觉又回到了做他影子的那段时间，舒服是舒服，也从未受过委屈，样样如意，只是少了自我。

“怎么？赵初一，你还想挑拨我和段龙天之间的感情？你难道不知道这对他有害无益？或者你是想干脆取代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南宫容依旧坐在主位，依旧高高在上，依旧挂着他的招牌笑容，依旧……恨我。

“情不自禁，咳咳。”谁叫你这么讨厌。

“赵初一！你成心是不是！！”似乎我总能挑起南宫容的不轻易动的怒气，就连极少看他变脸的管家也彻底的领教了我的本事。

“咳咳咳，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我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别气了，我也很想生气，还不是得忍着，虽然忍的不够好，呵呵……

“你在挑战我的的耐性！你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你是聪明人，知道怎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你也知道怎样才能继续生存，可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你是疯子还是傻子？！”南宫容大概觉得像我这样倔强到底的人能活下来很不可思议。

“你也是聪明人，你知道强求的东西要来也没用，咳咳咳……可你还是做了，而且做的彻底，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咳咳，你到底聪明还是笨？”你做是为顺心，我也是为顺心，那你为何要指责我？

“我是南宫容！我当然有权利决定要怎么做！”他瞪大眼，对我的问话感到可笑。

“咳咳咳……我是赵初一，我也有权利决定要怎么做。咳咳……”你自大因为你是武林盟主，我无畏因为我无可失去。

“你就不能让我一次！”此刻的他看起来很像个孩子，因为他胡闹似的话。

“那你能不能放过我？咳咳咳……”我瞅向他，心平气和的笑着。南宫容，你都做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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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对你，放不了。”执念，那是强烈到我也要叹息的执念。

“呵呵，我到底有什麽好？咳咳咳……”不明白啊，我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为什麽对我如此执著。

“我们第一见面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简单的小人物，可当你追上我，拦在马前时我已经知道自己小看了你。尤其你身中四箭，生命垂危时竟只想著朋友，我便被你震撼了。我身边从来没有这样一心为我好的人，我嫉妒段龙天，所以我要得到你，我要你从今以後只看我一个，只对我付出真心！”南宫容说这话时很沈静，不似我们向来的针锋相对。

“咳咳……你一定可以找到对你真心的人，咳咳咳……不一定非我不可。”我的心很小，容不下那麽多人，也无法把已经在心里的人再放走。

“可我只要你。”南宫容走到我跟前，扶著我的肩，深邃的眼神令我一震。

“我、我不值得，咳咳咳……”我赵初一何德何能……

“呵，若可以，我也很想换个人，如果不是你，一定比较简单。”南宫容苦笑。

“……咳咳咳……”没错，若不似我这顽固的性子，就不会这麽难了。

“初一，我想对你好，我也知道这样做只会让你越走越远，可是看到你事事都为段龙天著想的样子，我就嫉妒……呵呵，真奇怪，只有对你的事，我才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虽然以前他对我也很好，可是像此刻这麽温柔的让人心疼的笑容，却很少见。

“咳咳，对不起……”不知为什麽，我觉得应该对他道歉。可能是因为我无法让这个对我好的人住进那个已经没有空隙的心里。

“晚了，我们回不去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南宫容笑的很苦。

“没关系……咳咳，我喜欢和你斗嘴，咳咳咳……”我知道他要说什麽，折磨，还要继续，因为停不下来了。

“我，求你最後一件事……”虽然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可是我还是要说。“对他好一点，咳咳咳咳……他是真心把你当大哥待。”

“初一，到了现在，你的还是只对他好。”南宫容冷笑了一下，虽然没有恨，却令人心寒。

“如果可以，我也想对你好，咳咳咳咳……”可惜你已经把机会收走了。

“……我不让他喝‘忘忧草’就好了。”已经不能回头了，因为“忘忧草”没有解药。

“或许，这样对他也不错。咳咳咳咳……”他也一定有许多不愿回首的往事，可以借这个机会一并忘了。

“那你为什麽不喝？你喝了就什麽都解决了。”

“咳咳，我不能喝。”

“不能喝？我只听过不想喝的，这个理由倒是头一次听说。”他苦涩地瞅我。“又是因为他？”

“咳咳咳……”我笑而不答。的确如此，因为不能忘，所以不能喝。

“真是……败给你了。”南宫容松开手转过身。“别总是让我这麽嫉妒，代价可是很高昂的。”

“咳咳咳咳……我……咳咳，还是很感激你的。”毕竟他救了我和段龙天的性命。

“初一，你知道我要的不是感激。”

“我只能给你感激，咳咳咳……”你要的我给不起。

“……走吧，快回去吧，他该著急了。”一直没有转过身，他摆摆手，双肩显得松垮。

“谢谢。”终究还是欠了你的。

悄悄离开大堂，我奔北院而去，心里舒坦了许多。总算把南宫容的心结结开了。

南宫啊~~~这个人有很多死忠粉丝~~~所以我要把他写的好一点，否则死的很难看的绝对是我~~~不过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心地不坏，只是太骄傲了~~~呵呵~~~

57

“段龙天！我回来了！”一进屋我就迫不及待的喊道，毕竟一开始我没想到事情会这麽出乎意料。

“啪！”一个巴掌迎面而来，我愣愣的瞅著眼前的女人，手下意识的抚著火辣辣的脸颊，想不通为什麽会有飞来横祸。

“狗奴才！谁准你直呼主子名讳的！”又是那个喜欢针对我的女人，真是倒霉。

“小雨！你怎麽如此无礼！”段龙天冲过来拉开她和我的距离。

“什麽无礼啊！明明是他不守规矩！”她噘著嘴瞪了我一眼。

“他是我的下人，要骂要罚也得我来，你这是干什麽！”段龙天不管她的撒娇，照说不误。

“哼！我不明白，你为什麽这麽向著一个下人，为了他，你竟然骂我！你嫌我多管闲事是不是？可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为什麽不能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和你的！”她红著眼反驳，为自己受的委屈。

“咳咳咳咳……”我不知道突然疼起来的心是怎麽回事，大概那一巴掌才开始疼，带动著我的所有知觉，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宋雨！不许任性！明明是你打人在先！”段龙天也瞪起眼。

“我不管！你欺负我！还没成亲就欺负我，等成了亲还不打死我啊！”宋雨哭著跑出去，细细的小雨衬著她动人的背影，倒是很美，在我看来却很好笑，为她，也为我。

“对不起，她大概被惯坏了，刚才打的疼麽？来，我给你上点药。”段龙天拉过我的手让我做在椅子上。

“咳咳……追……咳咳，没关系麽……咳咳咳……”突然咳嗽的厉害，说话都断断续续。

“你说什麽？”他上药的手停下来看著我。

“我说，不去追没关系麽？咳咳咳……”我抬头，对上他的眼，其实更想对上他的心，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她就是那性子，过几天就好，到时候我去接她回来。”他笑笑，满不在乎的，却很认真。

“你怎麽样？哪里受伤了？大哥有没有为难你？”他为我突然抓住心口的动作吓一跳。

“你……还记不记得……”我。

抓住他的手，盯著他的眼，我激动的差点把话说出口，可是想到後果……

“什麽？”

“没、没什麽。”我摇头，想笑著说开个玩笑，却怎麽也笑不出来。

“你今天是怎麽？平常说话可不是这麽吞吞吐吐的。”他纳闷地瞅我。

“我可不可以叫你段龙天？”突然想起他以往的样子，我问。

“可以，我没那麽多规矩，再说你对我而言倒是更像朋友多些。”他难得的笑了。

“段龙天，你过的好不好？”拉著他的手紧紧握著。

“嗯？什麽？”他一脸狐疑地看我。

“段龙天，你过的好不好？”

“呵，你这是怎麽了？看见了还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我。

“段龙天，以後，你过的好不好？”

“初一？你没事吧？”他有些担心地皱起眉。

“回答我。”

“……以後的事谁知道。”他收了笑容，深邃的眼中是淡淡的无奈。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起来，像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怎麽也停不住。

“初一？你怎麽了？”他慌了神，忙倒了杯水给我。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我摇头，什麽都说不出来，只是咳。

“来人！快来人！”他唤来丫鬟，给我请大夫。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已经喘不上气了，咳的天昏地暗，我只觉得五脏六腑被震碎似的疼。

58

“初一，你怎么样？”他一边拍我的背一边焦急地问，担忧的脸在眼前晃动，可看不真切，好模糊……

“段咳咳咳……龙天……咳咳咳咳……你过的咳咳咳……好不好咳咳……”我大大的喘了一口气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有完没完！”他气恼地瞪我。

“回咳咳咳……答我咳咳咳咳……”这样说话很好笑，可是我笑不出来。

“好好好！我过的再好不过！大夫呢！快点！！”他在忙乱中答道，然后冲丫鬟大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那就好……那就好……

“妈的！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段龙天第一次骂人，为我口中流出的鲜红。

“咳咳咳咳……”而我，笑了，拽着他的衣角，笑的安心。

“快来人啊！！妈的！人都死哪去了！！”他将我抱起，在我头顶嘶吼。他在担心，真好……

“赵初一！你敢给我有事试试看！我叫你后悔一辈子！！”无聊的威胁，对我来说却很怀念。宋雨，你没听过吧，没见过这样的他吧，我见过……

身体里流过一股暖流，缓解了我的疼痛，可是咳嗽还在继续，我在想，大夫来之前我是不是会因为咳嗽而死？这算千古奇闻吧？竟然因为咳嗽而死掉，真好笑……

而我，如我这般平凡无奇的小人物，有这样的死法也算是荣耀吧？很多人一定会因此记得我，包括段龙天……

段龙天，你说我要是这样死掉，你是会哭，还是会笑？

你会在我葬礼期间去追回宋雨么？会么？

“咳咳咳咳……会咳咳咳……不会咳咳咳咳……”我拽着他衣襟，期望的看着他。

“会什么？你说什么？你少说点话！混蛋！平常没事就来，今天到底死哪去了！”他发着火，为我的多话，为大夫的迟来。

“咳咳咳咳咳咳……”疼啊，好疼，身体里没有一处不痛。

“有没有好一点？”他不断的输内力给我，很温暖，却止不了疼。

我笑，我点头，却依然咳嗽。

鲜血，我以前也见过这么多的鲜血，可是却不像现在感觉这么舒缓，好像这些东西从我身体里流出来是应该的，或者可以说，我没有把它们当作我的血。

“初一？你别睡！你醒着！听见没有！”他晃动我的肩膀喊道。

听见了，可是我困了，而且很疼……

让我……睡一觉，太疼了，睡一觉就会好点……

“妈的！你怎么才来！快点！给我看好他！不然有你好看！”此刻的他可真是百年不遇，可惜我已经没有力气笑话他。

“是是！”睁不开眼，看不见大夫的样子，可是我能感觉到手中的衣襟被人慢慢扯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说不出话，喉咙疼的不像我的，可是我还是拼命摇头。

“初一，你不会有事了，大夫来了，乖，把手松开让大夫看看。”他想把我放到床上。

不要不要……让我拉着你……

“你就这么抱着他让大夫看。”是南宫容的声音，不过有些颤抖。我说过欠了他的，看来欠的更多了。

可以安心睡了……有段龙天在……

59

“醒了醒了！”女子的尖叫。

“初一？”段龙天不确定的轻唤。

“……”为什么我好像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太好了！你总算醒了！”南宫容坐在旁边笑道。“龙天，这回你放心去休息，这里有丫鬟伺候就够了。”

“初一，你感觉怎么样？”段龙天则非要问到令他安心的答案。

“…………？？？？？？！！！！！！！！”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只能发出模糊的单音，说不出完整的字，而且异常疼痛，简直像有把火在烧！

难道是谁趁我昏睡的时候下了哑药？！妈的！我这是得罪谁了！

“初一？！”南宫容也发现不对劲，忙凑上来看。

“……”我说不出话！我焦急的瞅着段龙天，用力抓住他的手。

“大夫！快去把大夫叫来！”两个大男人发了疯似的一起喊道。

“……”号完脉后大夫半晌无语。

“怎么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叔，就算我从此说不出话来你好歹也告诉我一声！这样会急死人的！

“依老朽多年的经验看，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破了喉咙罢了，可怎么会说不出话……这个……就想不明白了……”

“不明白？去！给我换个明白的来！”段龙天站起身怒吼。

“初一，你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南宫容倒还算冷静。

“……”我摇头。这几天嗓子疼，一直就没怎么吃东西，更别提特别的东西了。

“大哥的意思是初一被下了药？”段龙天听闻诧异地问。

“有可能。”南宫容点头。

“不可能！初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仆人，怎么会惹上江湖恩怨！……”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段龙天白了脸。

“我也只是猜测，这件事我会叫人调查。”

“有只好如此。”段龙天点点头。

“……”怎么感觉扑朔迷离的？我不过是咳哑嗓子罢了，叫他们一分析，连江湖恩怨都扯出来了。

“初一，你别怕，我和大哥会保护你。”段龙天握住我的手，那认真的眼神让我想起很多……

初次见面时……斗嘴吵架时……生死攸关时……

“……”我点头笑笑。

其实，我没说过，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有你在我身边，我是什么都不怕的。

“放心去休息，你都两天没合眼了，这里有我守着。”南宫容严肃地道，那态度不容反驳。

“嗯。”段龙天摸摸我的额头。“初一，我去补个眠，很快回来陪你。”

“真是败给你们了，我彻底的输了。”段龙天刚走，南宫容便说道，弄的我都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次他比你早醒一日，刚醒就问我，‘初一怎么样了？’我说你逃走了，结果你猜他说什么？”说什么？我想问，却开不了口。

知道我说不了话，他笑笑接着道。“他说不可能，你不会丢下他不管，然后他拽着我的胳膊，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目不转睛地死死拽着我问，‘初一是不是死了？’我说他没死，可我不打算救。这本是骗他的，可他却说出一句令我永远也忘不了的话……”说到这，南宫容好像是为了平复心情停了停。“他说，‘我是段龙天，我手上有九龙金刀，如果你救他，我可以把刀给你，并且告诉你刀的秘密，让你得天下！可如果你救不活他，我绝对要让你陪葬！’听到这话时，我就想起你，你们太像了。你可以为他抛弃性命，而他可以为你违背誓言，要知道段龙天之所以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刀的秘密，不仅因为他曾对天发誓，如有透露半句，就千刀万剐，天诛地灭，更因为这刀是他祖传的，据说要得到刀的秘密，就必须毁掉它。可他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南宫容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

60

“其实那时我就觉得自己插不进你们中间，可我不甘心，我是南宫容，只要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可你却让我知道，人生不可能永远如意。尤其那天你吐血昏倒时，他激动的差点把整个院子拆了，我想，即使一个人失去了记忆，他的本能依然很可怕，他记得你，在他脑子里有你的影子，只是他不知道罢了，所以我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一个喝了‘忘忧草’的段龙天和一个倔强顽固的赵初一。”他的眼神澄清，我想他已经走出来了，彻底的。

“……”我拉著他的手笑了。南宫容，谢谢你告诉我这麽多。

“不用谢我，我知道前阵子做了很多错事，现在是补偿的时候了。”他温柔的笑著。

这个他，才是真正的他吗？我不知道，可我喜欢现在的他，这个会温柔的笑，会温和的对我将段龙天的事，会为我解开迷惑。

“快点好起来，我会把原本属於你的还给你。”伸手摸摸我脸，他鼓励道。

“……”一定！我一定会好起来！不是因为想要回属於自己的东西，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关心我的南宫容。这次，我和他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好了，你也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笑著送他离开。一个武林盟主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比皇帝少多少，也是日理万机，为了我他一定耽误了很多事，现在不是任性不安的时候。

“死小子！看你过的挺好的，想必已经活的不耐烦了！哥几个今天送你上路！”还没等我得空仔细品尝孤独，就从窗外跳进几个大汉，看模样很是凶狠。

我真不是普通的倒霉！先前说想练武就是为了等这帮人，他们却偏偏不来，现在我说不了话，身上又疼的厉害，他们反倒活绷乱跳的跑来。

“哼！你不用讨饶！爷们知道你说不了话，今天给你个痛快，早早投胎，下辈子记得多给自己留点阴德，别他妈的自以为是！仗势欺人！”都是粗人，可说的话却够实在，是他们的心里话。

像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能得到南宫容的赏识留在身边贴身跟随，得是多少人眼红的事儿！又有多少人不服！早在我知道他是武林盟主时就知道定有此劫，可惜来的不是时候。

“受死吧！”大概想看看我到底有什麽本事，他们只出来一人，摆好架势冲我挥刀。

“……”我当然不会乖乖等砍，连忙往旁边一躲，刀砍进被子里，而我则滚下地。

他连著几刀带著风声呼呼而来，我左躲右闪，甚是狼狈！

要不是师傅早先让我看师兄们练功，练就了好眼力，这会我还没等看见刀是怎麽出的，就已经没命了！

“别跟他客气！一刀了结了他！”旁边那人喊道。

“妈的！我也想！可这小子太邪门，我的刀这麽快，他竟然都能躲过！”追著我跑的大汉红著脸骂道。

屋里地方太小，怎麽躲最後都得被逮，我朝著门的方向猛的冲过去，破门而出，穿过大厅，来到院子里。一路上，他紧追著骂骂咧咧的又砍了我七八刀，最後其他人看不下去了，一起围攻，又是刀又是剑的全冲我而来。

61

可我不是神仙！顶多就是逃跑的功夫了得，被他们这么围着，又跑不了，当然只有挨打的份，不一会已经挂了彩，身上好几个口子。

迎面一刀，我侧身躲过，左边呼啸着一剑，我勉强一闪，算是没做剑下亡魂，可后面还有一人，卑鄙的使暗器，我虽然听的见，却也没有办法完全躲开，只好豁出半个身子给他。

可恶！中了三针！这下行动不灵活，又打不过他们，难道我赵初一真的倒霉到要客死异乡？！

正在我左躲右闪之际，发觉半个身子发麻，已经不是单纯的疼了！妈的！这针还有麻药！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完了！救兵！动作怎么这么慢！枉费我特意弄出这么大的声响，丫鬟都死哪去了！我快要没命了！！

“初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段龙天很及时的杀出来替我挡住致命的一刀。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忍不住大大翻了个白眼。

这又不是写书，干吗非得挑这么危机的时刻，我的心脏啊！

还得说他武功厉害，随后赶来的南宫容都不用插手就把那几个人给制服了。

“说！谁派你们来的！”段龙天问的凶狠，架在那人脖子上的刀都已经没入皮肤几分，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

好在！我拍拍胸口，不是为了刚才的险情，而是想到一开始的时候他常把刀架在我颈上，要是万一他失手，我不就惨了！

“你没事吧？”南宫容站在我身边关心的问。

“……”我松口气的摆摆手。脑袋还安稳的立在脖子上，没事。

“没人派我们来！不过是不平人管不平事！”那人倒也是个硬汉，丝毫不见惧怕。

“不平事？初一什么地方得罪你们，值得你们下如此杀手！”段龙天怒道。

“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就让人看不过去！仗着盟主喜欢他，就到处招摇，什么东西！”说着还啐了口唾沫。

“……”真是无语问苍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的差点死于非命！理由还这么莫名其妙！

“初一不是这种人！你说谎！”段龙天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骗你我就他妈的不是人！他不仅派人打着盟主的旗号搜刮钱财，还动则打骂！侮辱人的话更是多如繁星！我们受够了！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那人的眼神愤慨的盯着我。

“……”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被他理直气壮的神态唬的一愣一愣的。

“初一？”南宫容看向我。

“……”看什么看，我说不了话！

“你可有证据？”

“当然有！这把他的短刀，就是让他无法反驳的证据！”那人从怀里去出一把刀来，正是当初师傅给我的那把！奇了！怎么说我赵初一偷盗的功夫也是一流的，他们竟然能从我身上偷走东西，而我又不知道，这简直匪夷所思！

“初一，这是你的东西吗？”南宫容拿着短刀问，那眼神很不确定。

“……”我接在手里看后点点头。

“你真像他说的那样，做了那么多事？”他皱着眉头。

“……”当然没有！做过的我承认，没做过的我才不背黑锅！

“可现在证据确凿，你怎么解释？”他的眼神变得审视，刺的我心里这个不爽。

解释你个头！我还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诬陷的呢！

62

“哼！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又不傻，对这种事当然是撇的一清二楚！”

“对！一承认他就没办法再像现在这么作威作福！除非对他用刑，否则他又怎么会认！”

“你们这么多人就任他辱骂，到现在才反抗？我不相信！”段龙天终究是站在了我这边。

“那是因为他是盟主重视的人，我们尊重盟主还来不及，怎么忍心对他说这些！又怎么忍心对他爱护的人动手！可是他竟然变本加厉！我们已经忍无可忍了！盟主，对不起，王大刀死的太冤，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那汉子悲愤地瞪着我，恶狠狠的。

“什么？你们说什么？”南宫容走向前去急切地问。

“盟主，前些日子，王大刀见他落魄了，就忍不住讽刺几句，结果……结果死于非命！就是这个王八蛋干的！……”那人失声痛哭。

“你们、你们可查清楚了？！”南宫容颤抖着声问。

“盟主！你醒醒吧！我们这么些人是不会骗你的！你被他耍的团团转却还对他这么好！不值啊！”

“盟主！王大刀死的冤啊！求你一定还他个公道！”

“……”不是他们演戏的功夫出神入化，而是我真的被人陷害了！够歹毒！简直是想逼死我！而且偏偏挑我说不了话的时候，我空有满腹委屈和口才都没用！

“初一，我一直以为，你是世上的一块净土！结果你把我骗的好苦！”南宫容悲痛地指着我。

“……不会的，不可能！我不相信！”段龙天固执的不肯相信，瞪大的眼里尽是血丝。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那么肯定？因为他就是拿手中的那把刀行的凶！他一定以为那种生锈的刀到处都是，所以才留在现场，结果我们发现扔在一旁的刀鞘就是前阵子盟主赏给他的，这不是他又会是谁！”激动的语气，无法辩白的证据，义正词严的都指向我这个无辜的哑巴。

“初一，你什么都有了，我没有亏待你，你就这么对我？”面对南宫容的指责，我只想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赵初一连命都不要了，还会求什么？！

“为什么？初一，告诉我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还没等南宫容再说话，段龙天已然跑到我跟前，握住我的肩拼命摇晃着，赤红的双眼中是不敢相信。

“……”连你也不信了？我以为起码你会信我。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连辩解的话都没有？”他激动的摇晃几乎弄散了我骨头，而我除了疼，还是疼。

你忘了，我咳哑了嗓子，不能说话，而你却非要我用辩解来平复你的心情？就算我可以说话，你信么？你真的会信么？

“咳咳咳……”忍不住又咳起来，五脏六腑紧紧揪在了一起。

如果没喝“忘忧草”，现在你会不会信我？你会不会信我这个跟你出生入死的朋友？你是不是能认出我无辜且冤枉的眼神？

“你认罪吗？”南宫容用很沉痛的神态瞅着我，可我知道他已定了我的罪。

“……咳咳咳”不认！为什么要认！就算没人肯相信我，难道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么！

“不！大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是初一干的！他不是这种人！”段龙天跑到我面前挡住那些想捉拿我的侍卫。

“龙天，你也醒醒，别太感情用事，他不值得。”南宫容用沉痛的语气道。

“大哥……”他挡在我身前的手渐渐落下，整个背影显得那么无力。

63

侍卫快步上前将我绑起来，最好笑的是他们还塞住我的嘴，就算不塞我都说不了话，何况现在我已经不打算辩解。

痛心，尽管知道段龙天失去了记忆，无法对我付出全部的信任，可当他放弃的一刹那，我仿佛听见什么崩溃的声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不停的咳，咳的我视线模糊，胸口闷痛。可我一直看着段龙天，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再看我一眼？是因为你已经不想再看见我了？是因为你也认为我是如此恶毒的人？

好恨！是谁？！究竟是谁在害我！！

“快走！”侍卫拖着我离开了北院，关在牢房里。

阴森的潮气扑面而来，唯一陪在我身边的竟然是老鼠和蟑螂！好笑么？

我觉得挺好笑！为什么没人笑？为什么……

“……咳咳咳咳……”讨厌，又流血了。伸手抹去嘴边的鲜血，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铁窗。

我赵初一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善人，却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从来都是做了什么便认，像这么凄惨和窝囊的还是第一次。

“咳咳……”好冷啊，怎么这么冷……

我蜷缩起起身体，将头埋在身前。

段龙天，当初你被关在牢房时也是这么惨么？不，你应该比我还惨，毕竟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险些因此丧命，而我，却那么晚才将你救出来，这是不是报应？如果是，等我偿还了之后是不是还能回到从前？

“咳咳咳咳……”

“吵死了！闭嘴！再听见你咳嗽我们就不客气！”守卫凶狠的朝牢房里挥动皮鞭。

“……咳咳……”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凶什么凶！妈的！

“叫你别咳还咳！故意的是不是！”皮鞭隔着牢房门抽进来，打的我一个激灵。

“……咳咳……”你以为我想咳啊！

“这小子故意给我们找别扭是不是！打他！打的他不敢咳嗽为止！”牢门被打开，守卫拿着皮鞭走进来冲着我便打。

“……”没有力气反抗，我只能抱住头，将身体缩的很小很小。

说来也怪，也许我这个人真的欠打，被打了十几鞭以后竟真的不咳了。

“哼！再敢咳嗽还打！”狠狠的踹了我一脚，那人拿着鞭子关上牢门。

“……”你以为我真的怕挨打么？以前的我真的怕疼，但现在我突然觉得可以忍受这种疼痛，毕竟跟某个部位比起来，这样的疼痛实在不算什么。

他们不给我吃的，只给我些微的水，而且不知为什么这几天竟没有人来审问，我以为刑讯肯定少不了，但大家好像都很忙，我几乎是个被遗忘的存在。

这算什么？打算就这么囚禁我，还是我压根就没申辩的资格？

我忍耐着寒冷和疼痛，一日一日的熬着，也不知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竟然有人送饭给我。

是虎子，他拎着食盒隔着牢门担忧地看着我。

“你瘦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把饭递进来让我吃。

“……”我冲他笑笑，难得还有人记得我。

“今天守卫不严我才能使钱来看你，要是平常想都别想！所以你多吃点！以后怕没机会看你了。”虎子实在，说的话也不虚伪。

“……”我点头，吃的很香。

“那些事我都听说了，你别上火，等你那个朋友成了亲后，我去找他说说，也许他心情一好，帮你说情就能放出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猛然抓住虎子的胳膊。 【tetsuko】

64

“你怎么了？”虎子傻着眼看我。

“……你……刚……才……说什……么？”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话说出口。嗓子已经疼的快要裂开，声音更是嘶哑的刺耳。

“我说等过了今天，我找个机会帮你跟你的朋友说说情。”

“不对……你刚才……说……谁……要……成亲？”

“啊，就是你的那个朋友，他今天成亲，守卫大都去观礼了，所以我才能进来看你。”虎子挠挠头才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好似听不懂他的话，翁翁的响个不停。

“快点！”守卫不耐烦的催促。

“哎！来了来了！”虎子应了一声。“我得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这个馒头留给你，别饿着了。”把馒头塞进我手里，他便匆忙离开。

成亲？他要成亲了，在我受牢狱之灾的时候？

段龙天，我们就这么一里一外，一悲一喜，一哭一笑……

“呵呵呵……”嘶哑的笑声回荡在牢房里，恐怖中透着悲凉。

你急什么？！……急什么……

“就……不能……等等……我么……”讨厌，这是怎么了，这泪怎么止不住……

段龙天，难道我在你心里没有资格的参加？难道我连一个口讯都得从别人口里听到？因为无聊的诬陷么？说到底，你还是舍弃了我这个不存在你记忆中的人。也对，在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个仆人罢了，你对这个仆人已经太好太好，不能再对我施舍什么了……

“老子去和喜酒，你给我老实点！”最后一个守卫也离开了。

“该……结……束了……”这场闹剧到了该收场的时候。

抬头看看铁窗，我恍惚的笑了。

拔出留在怀中的短刀，将生锈的刀刃朝铁拄划去。

唰的一声，不意外的把所有铁拄都割了下来。

这刀是师傅送的，就算他再小气，也该是削铁如泥，看来我想的没错。

费尽全身力气，我才从窗子爬出来，随后我动不了的躺在地上喘气，如果这时旁边还有守卫，我早就被抓起来了。

歇了半天，勉强提着一口气，我左躲右闪踉跄着来到北院，刚到院口，便听到入洞房的喊声。

我躲在树后，看他把新娘子领进房，然后出来陪宾客喝酒。

他穿的喜服不是很好看，是因为他整个人很憔悴的关系么？

“段龙天。”我突兀的出现在喜宴上，人们惊异地看着我，好似我是妖怪。

“是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守卫都死哪儿去了！”总管首先发难。

“初一？”不错，还叫的出我的名字，你还没把我彻底忘了。

“我来……恭喜你……咳咳……”奇怪，我怎么又咳嗽起来。

“你是……怎么来的？”他向我走来，却被一旁的宾客拦住。

“不可！小心有诈！”

“跟上次……救你时……咳咳……一样……咳咳咳……”不过我知道你记不得了。

“什么？”他纳闷地瞅着我，大概以为我哪里不对劲了。

“赵初一！盟主没有处置你是因为忙着段大侠的喜事，你少得寸进尺！别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

“我……只是……来喝口咳咳……喜酒……难道咳咳……我……没资格？……咳咳咳……”说这话时我一直看着南宫容。你知道内情，说话啊！

65

“给他。”没等南宫容说话，段龙天先说道。

“你在说什么疯话！他根本没有资格！”旁边有人吵吵。

“我说给他！”他突然大喝一声，吓的没人再敢吱声。“给。”他亲自倒了杯酒递到我手里。

“呵呵……谢谢……咳咳咳咳……”你还肯给我喜酒喝？不错，不错。

仰起头一饮而尽，我将杯子递还他的手里。火辣辣的酒流过喉咙，逼出我的泪。

“咳咳……这是……断情酒……”我笑着告诉他，然后看着他慢慢皱起眉。

想说我们无情可断么？不，不是断你的，是断我的。

“此后一别……多珍重……咳咳咳咳……”我向后倒退，看着他的身影在我眼里渐渐变小变模糊。

“初一？”他追出来，所有人都追了出来，却没有人说话。

“咳咳……咳咳咳咳……”我捂住嘴不停的咳嗽。

“初一，我不懂……”他摇着头冲我伸出手，满眼的疑惑，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

“……唔……”胸口翻涌，喉咙又紧又痛，一大口鲜血正喷在他的身上和脸上。

“初一……”他惊恐地看着我，染血的脸带着惊恐的表情，伸出的手颤个不停。

“我……只是……喜欢你……你真的……感觉……不到么？”我笑了，我想那是我一生中最悲凄却也最漂亮的笑容。

我本不想说，可现在不说，以后怕没机会了。

“……”他惊讶地瞪大眼，然后缓缓摇头。四周的宾客发出惊奇嘲讽的喧哗。

眼睛很模糊，身体也很沉，我再也动不了了。

渐渐向后倒去，我等待着落地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一切苦难。但迎接我的却是一具厚实的胸膛。

“你这个傻瓜。”叹息声在耳边响起。

“师兄？”是二师兄的声音。

“师傅算到你有此一劫，叫我来接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他把我抱起，招牌式的温和笑容看起来很舒服，若不是易过容，我会更惊喜。

“不晚，刚刚好……”我哭道。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是离开的时候了。

“如果我早些来，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他疼惜的瞅着我。从小对我来说他就是哥哥般的存在，现在还能感受到这种温情，叫我觉得莫名心痛。

“师兄……我们走吧。”拉拉他的衣服，我哭的越发凶。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哼！无际的弟子从来没受过这般委屈，我还没向你们讨这笔帐呢！”二师兄凶起来的样子最吓人，我都有点害怕。

“什么？！你是无际的弟子？！”人们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是‘无常’毕云华，这个仇我会替师弟报，你们做好准备！”师兄冷笑。

“……”人人噤若寒蝉，纷纷倒退，最后只剩下段龙天和南宫容。

“把他还给我。”段龙天不怕死的走到跟前。

“你有资格么？”师兄一脸纳闷的瞅着他。“是谁没保护好他？又是谁让他受了如此的苦楚？”说到最后已是满脸冰霜。

“……”他不再说话，而是朝师兄出招。

“没用的，九龙刀不在，你连平手都打不了。”师兄几个闪身躲过他的招数。

“把他还我！！”段龙天瞪着眼，伸出手怒吼。

“断情酒都喝了，晚了。”师兄难得露出冷血的表情，下一刻，没等他再有动作，已然施展轻功离开数丈。“段龙天，你们从此一刀两断！”

这话传进他耳里，也传进我耳里。闭上眼，流下最后一滴泪，我知道，都结束了……

66

一个月后

“初一？醒了吗？”他瞅着我，担忧的眉皱了很久，似乎一直没松开过。

“二师兄，你说什么？”我明明都坐起身了，你却问这种话。

“没，没什么，只是这话问了一个月，习惯了。”他摸摸我的头，红了眼睛。

“二师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别问，什么都别问，你醒了就好。”他舒缓的笑了笑。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梦的内容却都不记得了。”我皱了皱眉。

“没关系，一个梦而已，以后还会有很多。”

“可是好奇怪……”我记性很好啊，怎么会忘记呢？

“初一，看着我！”二师兄板正我的身子面对他。

“二师兄……”他的眼神不知为什么有点恐怖。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你该不会以为我会选择遗忘来逃避吧？”我笑道。我还没那么懦弱。

“既然你还记得，那我就告诉你这一个月来发生了什么，因为我也不希望你逃避。”二师兄的眼神很认真，有一种坚定的信念。

“你说。”我已经比以前坚强了很多，也长大了，所以，二师兄，你不用担心。

据说我回来的时候快没命了，师傅使出毕生功力才救了我，后来很多下了山的师兄们都回来看我，还带了不少宝贝送我，可是我却都不记得了，最重要的是，那些时候我虽然睁着眼，神志却不清醒，口里总是念念有词，把师兄们吓的够戗，还以为我着了什么魔。

“原本几个师兄想让你喝忘忧草，可我和师傅都想等你清醒后自己做选择。”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忘的了忧，忘不了情，何必自欺。

“你长大了，不再是动不动就哇哇大叫的孩子。”二师兄温柔地笑着。

“那当然！想我赵初一是何许人也！”我装做得意的抬高头。

“别硬撑了，如果想哭，就哭吧。”把我拉进怀里，二师兄轻轻叹息道。

“……呵呵……我被人欺负的好惨……连他也不信我……”这一刻，眼泪根本不受控制，而且边哭边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二师兄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我，任我将眼泪挥洒在衣襟上。

“我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说的，可我还是说了，是不是很傻？”尽情哭过之后，我扯着师兄的衣襟问道，我想他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你也就在这上面才会傻一次。既然只有一次，那又何妨。”二师兄摸着的头说道。对经历过大喜大悲的二师兄来说，我的事他看的很分明。

“你真的相信我会只傻这一次？”我笑了，心情突然好起来。

“有了这次教训，难道你还学不乖？”二师兄也笑了。他笑起来很漂亮，是那种谁也移不开眼睛的美，无关男女，我听说在江湖上凡是见过笑阎罗真面目的人必死无疑，但我知道除了我们这些人外还有一个例外，不知道二师兄现在是不是也像我想段龙天那样想他呢？

“二师兄，你会幸福吧？”我问的认真，我很少用这种严肃的态度跟二师兄说话。

“先顾好你自己吧。”他点点我的额头，笑的有些邪气，似乎还有些得意。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我想已经不用我操心了，二师兄的幸福已经抓在了他自己手里。

“初一，在你幸福前，我不会让山上的任何亲人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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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还是别了，如果我一直不会……唔……”干吗捂住我的嘴。

“少说废话！下一次，下次一定可以。我们的初一会很幸福！”他眼带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唔……唔……”知道啦！你放手！我上不来气！

二师兄，我知道你是不想刺激到我，可看到你们幸福，我才会觉得自己也很幸福，因为我是死心眼的人，所以一生只会傻一次……不会有下次了。

“干吗？刚醒就这麽精神？”

“哇！！师傅！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无声无息的站在人家身後，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才捡回来的命差点又还给阎王。

“笨小子！平常白教你们了！连个声都听不见！”铁掌毫不客气的朝头拍来。

“那也要看是谁！”我闪！哈哈！没拍到！

“这麽说你承认自己太差劲了？”笑什麽笑！老狐狸一个！

“哼！少得意！我只不过刚醒警觉性比较低而已！”我双手抱胸道。

“小兔崽子！你情场失意就不能让为师的我嘴上得意一下？”以为我情场失意，所以反应一定会边迟钝是不是？

“就是因为失意，所以才不能让你得意！”我都这样，当然是你让我，哪有我让你的道理！

“哎呀！小子，几天没见，脾气见长啊！”师傅也一把岁数了，头发胡子更是全白，可是还能跳这麽高，难得啊！

“师傅，你来就是斗嘴的？”二师兄慢条斯理地问。一双单凤眼危险的眯起。

“啊？……哈哈！乖徒弟，我是给初一送药的。”别看他在外边名声好像挺大，在这山上，他怕二师兄！

这件事让我匪夷所思了很久！没道理啊！想我赵初一如此厉害，师傅竟然不怕我，却怕脾气好好的二师兄，奇也怪也！

“拿来。”二师兄伸出手，师傅则乖乖的将药给他。

“初一，不许躲，给我把药喝完。”好强势！二师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麽霸道的一面，太令我崇拜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里想些什麽，竟然真的乖乖喝了药，是很苦的那种！想我前几次快死的时候都没这麽痛快过！

“师傅，你为救初一元气大伤，该好好休息，怎麽跑到这来了？”待我喝完药，二师兄温柔地笑问，可我知道这叫笑里藏刀。

“咳，那个，我……就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麽完整的话。

“你干脆直说是因为担心初一得了。”二师兄倒是很不直接，说的师傅瞪大两眼半晌无言。“怎麽？我说错？”二师兄微微偏过头，挑起一边眉毛。

“没……”师傅终於低下头承认。

“既然如此，何必一进来就和初一吵，他可是直肠子，不说不明白。”二师兄忽然笑起来。

“……徒弟啊，我好歹也是你师傅，你能不能别故意吓我？要知道你发起脾气来是很恐怖的！”师傅拍拍心口说道。

“若不这样，你肯承认？”

“……”沈默再沈默……

“呵呵呵！师傅，你就别害羞了！”我开怀大笑道。原来如此！说起来师傅也真够逗的，败给他了！

“我、我先回去休息了。”低著头，像见不得人似的一路小跑走了。

“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还有别的事要离开几天，你不许耍脾气不喝药。”二师兄也站起身。

“不必了，二师兄。”我笑著抬起头。我知道他要干什麽。

68

“什麽意思？”二师兄皱起漂亮的眉。

“你不是要去找那些人算帐麽？我不说不必了。”

“……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拦我。”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更要拦你。”

“初一，我们都是有仇必报的人，你什麽时候变得怯懦？”

“因为不值得，这些仇怨是算不清的。”况且牵扯了那麽多人。

“傻初一，以我的武功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二师兄笑著摸摸我的头。

“……别去了。”我拉著他的衣袖。还是被发现了。不是不想给他们教训，而是怕师兄会吃亏。“我不想你脏了手。”

“你师兄我的手早就脏了，不差这一回。”

“师兄！我不想和他们再有牵连，就当我被狗咬了……”

“你是怕我伤了段龙天？”二师兄打断我的话。

“……一半。”毕竟我是如此喜欢他。

“算了，你自己决定，但是需要我帮忙时一定说。”二师兄叹口气，揉揉我的头发。

“嗯。”二师兄，你总是对我那麽好，如果我有哥哥一定是你这个样子。

“初一，过几天，等你养好伤就跟我练功吧。”

“……我不想。”

“吃了那麽亏还看不明白？这个世上武功比人弱就注定要受欺负。”

“武功比人强也不见得不受欺负。”像感情，真的说得清谁强谁弱？

“你这个倔强脾气什麽时候会改。”拍拍我的肩，二师兄摇头笑道。

“也许下辈子，如果有的话。”真有来世，也许我会改，改的比任何人都适应生存，但不是今生。

“那就下辈子还做我师弟，让我好好看看你怎麽变。”二师兄瞅著我似笑非笑。

“不。”我才不呢！

“你说什麽？”二师兄猛然凑近，危险的眯起眼。

“我要做你弟弟，最亲的那种。”大大的笑脸得意的呈现在他惊讶的眼前。

“你这个家夥！”他疼宠的笑著用力揉我的头。我想现在头发一定比鸡窝还乱，可看他高兴的样子，便觉得很值。

“二师兄，你该刮胡子了，我可以算你便宜点。”装出奸诈的嘴脸，我笑的开心。

“小子，你还想赚我们钱？”二师兄配合的立刻躲开。

“哎呀，话不是这麽说，毕竟我的积蓄都没了麽，你们作为师兄好歹也要支援我些，而且又不是跟你们要，我也是付出了劳力的！”这种钱最好赚了！

“你去找师傅吧，看看你能不能把他留了几个月的胡子弄干净。”二师兄笑的也很奸。

“如果我办到了呢？”哼哼，当我不知道，师傅把我赶下山有一部分就是为了他的胡子。

“那这个生意以後就归你。”可恶！这本来就是我的，没想到才离开不久就有人接手了。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谁怕谁，以前我能剃下来，现在也不成问题！

“二师兄！”五师兄突然推门进来，奇怪，他可是我们当中最有礼数的，这会儿怎麽这麽慌乱。

“什麽事？”看二师兄的表情也知道他和我是一个想法。

“这个，我有话要跟你说。”不对劲，明明很著急，却踌躇著不说，而且还想瞒著我。

“我们走。”二师兄似乎明白了什麽，立刻拉著他走出去。“初一，不许你出来，给我好好养病！”说完还顺手关上门。

初一已经算脱离苦海了~~~所以请亲亲们统统把手中的鸡蛋柿子放下~~~

69

我又过了四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除了休养生息外，我明显的感觉到隐藏在我周围诡异的气氛，从那天起似乎发生了什麽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我也不问，因为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我只是看著他们匆忙的来看我，然後又匆忙的走，来来去去，他们不累，我看的都累了。

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逼他们说，可是他们何苦一副想看我却得躲著我的模样，弄的我心痒难耐，决定今天偷跑出去看个究竟。

哈哈哈！不说就不说，我照样能知道！

趁著四下无人，我穿上外衣，打算偷偷溜出去。可是打开门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所发生的事绝对不一般，因为有人把守！

“三师兄？”他可是师兄中有名的铁面无私，想在他眼前耍花样，要耗费我很多的精力啊！

“怎麽不好好养病，出来干什麽？”面无表情是他的招牌，所以我根本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躺了太久，出来透透气，三师兄怎麽在这？”我装做不解的样子看他。

“师兄怕你不老实，让我看著你，省得你到处乱跑。”跟实在的人说话，最大的好处就是得到的肯定是实话。

这麽说，他们确实有些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完了，说的我越发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我怎麽会乱跑，再说，这山上有什麽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後山就不行！你进屋去吧！”说著他把我拉进屋里，然後到外面把门关上。

“呵呵……”三师兄啊三师兄，有你看守虽然不会放水，但我却可以轻易的从你口里知道我想要的东西。

现在就等你换班！我就不信，从早到晚都是你看著！

果真，到了下午，换成六师兄。这就好办了，六师兄很好糊弄的！不过由此看来，我真的把所有人都惊动了，连远在西域的六师兄都赶回来了。

“哎呦！”我故意大喊了一声，然後拿被子捂住脸。

“怎麽了？初一？”六师兄连忙进来，坐在床边就要掀我的被子。

“我胃疼！”

“那也别捂著头啊！小心透不了气。”

“这样舒服！六师兄帮我到厨房做点好吃的，大概是最近喝药喝多了，所以胃不舒服。”不忍心骗他，又怕演的不够逼真，只好捂著头。

“这……我还是去找二师兄来给你看看吧。”听声音已乱了方寸。

“他这几天为我的事已经够忙了，我不想再烦他，你帮我做点容易消化的粥就行。”说起来六师兄做饭的手艺很不错，我真幸运！要是换了别人也不能用这招了，不然我非被毒死！

“行，你好好躺著，我去去就来。”

“我要绿豆粥！”嘿嘿，绿豆煮的时间长，六师兄，辛苦你了。

“好，你等著。”话未敛口，人已走出房外。

“你走我也走。”後山离我这里不远，按我脚上的功夫来讲应该能在他煮好前赶回来。

事不宜迟，我穿上鞋，匆匆忙忙的往後山赶去。

後山有个小茅屋，原先是为我小时候方便玩耍盖的，我想文章一定在这里面。

原以为会有人看守，可是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我摸索到窗外，悄悄的往里探头。

“！！！……”猛吸了一口气，我无力的蹲下身。曾猜过应该是有秘密在里面，却不曾想过竟是如此……

为什麽？！为什麽是这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去的，等清醒过来已经坐在床上了，可是手还在颤抖，心更是砰砰的狂跳，声音大的好似连整个山都能听见，就要从嘴里蹦出来。

70

“初一，听说你不舒服？”跟六师兄一起回来的是二师兄，他关心的走到跟前，伸手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现在好了。”我抬头，笑的轻松。

“你又耍著大家玩！都把你六师兄吓坏了，你再胡闹我可不饶你！”二师兄难得严厉，可是眼神却很温柔。

“可我真的难受啊。”我假装委屈的缩起身子。

“这次就算了，快把粥喝了，别浪费。”二师兄递过粥，小心的吹凉，送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我接过粥碗，低下头迅速的吃完。“最近总是感觉很累，我想休息一会。”递出粥碗的同时，我说道。

“你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将养不好，自然要多休息，睡吧，我们先出去。”二师兄点了点头，拿著碗和六师兄一前一後的走出去。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长出了口气，心底泛起酸楚。

为什麽老天这麽喜欢捉弄人……

“二师兄！初一不见了！”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是我可以从语气中得知他们的焦急。

“什麽？！今天不是你把守！这麽大的人怎麽会突然消失！”

“我也不知道！刚才进来给他送药的时候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他趁你拿药的工夫偷跑了？”五师兄想了想。

“快去後山！别让初一发现那个秘密！”二师兄带头跑出去，其余人紧随其後。

对不起……

从床下爬出来，我苦笑著叹息。

不这麽做，即使一开始可以走开，到不了後山也会被抓到的。

提起真气，我也朝後山的方向奔去，只是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藏了起来，观察他们的举动。

“这麽久都没来，该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许是溜到山下玩去了，依他的个性憋这麽久实在罕见，我们想太多了。”

“我们分头到山下寻找，一个时辰後不管找没找到都到初一的房间会合。”二是师兄果断地决定，随後几人纷纷散开。

等他们走远，我才从树後走出，向小茅屋走去。

站在外面，我停留了很久，不是在想该不该开，而是想见到他要说什麽。最後我嗤笑了一下，笑自己的懦弱，大不了什麽都不说，这有什麽好犹豫的！

外面上了锁，锈迹斑斑，应该不值钱。我抽出怀里藏好的匕首将它砍断。

他身上的衣服很完好，应该没受什麽伤，可是即使听到开门声，他也一直低著头，我看不到脸，不知道他到底如何，还真急人！

我不想让他说话，所以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在他看见我瞪大眼的瞬间。

“看什麽看！你眼睛大啊！”我鼓足了勇气瞪回去，心里一阵酸痛。他瘦的有些脱像，憔悴的让人不忍心看。

他很激动，似乎有话要说，奈何动不了，只能气恼地看著我。

“……我带你走，”不想多说话，我艰难地将他背起走出茅屋。

师兄们都在山下，现在下山很危险，所以要等一个时辰後再走，我带他到更偏远的一个山洞，这里是我很偶然才发现的，所以只有我知道，应该很安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他背到山洞里，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好，比以前有长进，速度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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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对着他坐，不看他的眼他的脸，什么都不说，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一个时辰后我就带他走，然后从此不再相见……

对！就这么办！什么都不想，只把这件事做完就走！

“初一……”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沙哑的声音透着颤抖，却没有我的心抖的厉害。

“……”我猛的站起躲到一边，然后看他失落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苦涩的笑了笑。

“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我瞪大眼看着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学过很多解穴的口诀。”他明白我的意思，在离我一尺以外的地方坐下来。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失算了。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我这次来也不是想得到你的谅解，我只是想在离你近点的地方赎罪，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这不像他会说的话，太卑微了。

“一会我带你离开，以后小心点，别让我的师兄撞上，不然有你受的。”无际的弟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而且有仇必抱，我受了委屈，他们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伤害过我的人。

“不必，我在这挺好。”他摇头，瘦到不能再瘦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起码心里觉得很平静。”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无语。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问，却问不出口。

“还是回去吧，你还有兄弟和妻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发什么疯。”我扭过头，咬着唇道。

“我疯？我再疯也比不上你。”我能感觉他盯着我看，不过眼神很温柔。

“什么意思！”我气恼地转过头，干吗骂我疯！

“你还是没变，一生气就跟猫似的，好怀念。”他噗嗤一声笑了。

“……你说什么？”我觉得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没什么。”他低下头，显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

“把话说清楚！”我揪着他的衣襟说道。干吗吞吞吐吐的！

“现在没必要了，初一，我已经失去了资格。”他用那双依然明亮深邃的眼睛望进我的眼里，好似要我的灵魂都望透。

“……”我收回手打了一个激灵退后，抱着胸坐在角落里。

是啊，没必要了，断情酒都喝了，我这是在干吗，真是有够傻的！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瘦成这样，为什么还对我那么温柔，为什么……很多很多，却不知如何问，听了他的话，我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

“初一，你的傻让我觉得可恨。”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一惊！

“二师兄……”我慢慢站起，出了一身冷汗。他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这山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虽然你够聪明，可却太单纯，糊弄别人行，但瞒不了我的眼，昨天我就看出你不对劲，所以特别留意，不然今天真就让他逃了。”二师兄的脸有些阴沉，散发阵阵怒气。

“……”我低下头，什么都没说。终究还是没能带他逃出去。

“抬起头来看着我！”二师兄突然大喝。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一时间呆楞着望向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既然有胆做，为什么没胆面对我！”他走近我，冲我伸出手。

“且慢！”一个身影挡在我和他中间，将我护在身后。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眼前，所以请你别怪他，原谅他这次。”那恳求的语气让我心酸。

“段龙天，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二师兄邪气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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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没有，我这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我只是在求你。”

“求我？哼！初一求你时怎么没见你给过他机会？现在来补偿已经没用了。”二师兄嗤之以鼻。

“……对不起……”那双以往坚毅的肩膀显得那么失落，松垮垮的垂下来。

“你对初一的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可以弥补的！少在这里碍眼！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二师兄攥紧拳怒吼道。他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样子，总能微笑间把很多大问题轻松解决，山上的人没有不崇敬他，可他如此愤怒还是头一遭，就算当初师傅说要和他脱离师徒关系时也不见他动动眼皮。

“……初一，你好好保重，我走了，像你希望的那样，从此不再相见。”他转过头，冲我再温柔不过的笑笑，却透着一股揪心的悲痛。

“等……”我拽着他的衣角，颤抖着唇，哽咽着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初一，放手。”二师兄抿着唇，危险地迷起眼。

“我……”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摆，一边是我尊敬万分，对我疼爱有加的二师兄；一边是我仍然爱着，而且憔悴不堪的段龙天，天那！我该如何抉择！

“初一！断情酒都喝了，你还想怎样！”二师兄的一吼，震醒了我。

“先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要放，就让我放的彻底一点，我不想糊涂着松手。

“问他自己。”

“段龙天，如果你要走，就给我个明白。”

“……”他颤抖着身子，连我的手都跟着他一起颤了，可他却半晌无语。

“说什么都没用，你还是松手吧。”他仍然背对我，可我却可以感受到他那割心一样的痛。

“不行！说明白！”不放！少拿这样的借口敷衍我！段龙天，你有事瞒我，而且还是大事！

“……”他突然转过身点了我的穴道，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是哀伤到让我想哭的眼神。“这辈子欠你的，我一定会还。”

“混蛋！”我望着他蹒跚的背影大骂。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初一，够了。”二师兄解开我的穴道，扶住我的肩膀。

“如果要他这么从我眼前消失，我宁愿他没有出现过。”乱了的心，怎么可能轻易平静！

“我倒宁愿你从未下山。”二师兄轻轻叹气。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后悔药。二师兄，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不要再被蒙在鼓里。

“我不会让你再被他折磨，不如你死了这条心。”二师兄扭过头，说的冷淡。

“这里太痛了，我控制不了，不如你把它挖出来，这样，它就可以死了。”我指着自己的胸口苦笑。

“初一！”二师兄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我要知道真相！”事情绝不简单！我是当事着，有权知道！

“他破了忘忧草。”短短的一句话，让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激动的握紧他的肩，拼命的大喊。

不是说忘忧草无药可解么？！不是说想解忘忧草之人都要承受头痛欲裂，万箭穿心之痛么？！不是说古往今来无人解过么？！

那他……是怎么解的？……那他……又受了多少我不知道的苦楚……

想起他那瘦得皮包骨的脸和身子，我紧紧抓住胸口的衣物，喘不上气来。

73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喝了忘忧草后便把南宫容和宋雨当作你，把你为他做过的一切都安在他们身上，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个宋雨竟在新婚当日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他，结果他说，如果这么重要的人也可以忘记，那人生有何意义可言，人又是为何而活，于是……”

“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可以猜到后面的部分。

以他的个性，定是发誓不想起我决不罢休，然后整整受了多日的折磨，终于想起我之后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来找我，结果被气愤的师兄们囚禁在后山……

“那时你还不能从对他的感情中挣脱出来，所以我不想让你见他。”二师兄背着手，炯炯的眼光看着我。“而且，他确实对不起你，他对你的伤害不能轻易原谅。”

“……”还有很多迷团没有解开，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清楚，我不甘心……

“……如果你要追就去追，现在我不会拦你，别拿那么悲哀无助的眼神看我。不过你告诉他，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这笔帐我会让他加倍还。”二师兄扭过头叹息道。

“二师兄？”他竟然这么简单的让我去找他？那他之前的坚持不都白费了么？

“这么多年，我就是不能对你狠心……还不快走！等什么！”他冲我吼道。

“……”一句话都没多说，我转身奔出山洞。

我不想对我如此疼惜的师兄说“谢谢”，因为不需要，而且那远远不够。

我所能回报给他的只有：幸福。

我的幸福便是对他对大的报答。

段龙天……这回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天蓝水清，微风徐徐，云朵悄悄从头上掠过，小草从土地里争先恐后的冒出头来，一派欣欣向荣，世界仍是当初那般美好。

“这位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小弟与你结伴同行可好？”我恭敬的作了个揖，笑的诚恳。

“……”

“别这样嘛，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们能遇上是如此不易，你又何苦拒绝我这么善良可爱的老实人。”看什么看啊，不会说啦！

“……”

“喂！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认识你，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我冲他瞪眼。小样！你再装啊！

“初一……”那个怀抱很温暖，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可当我再次被拥抱的时候才知道它是如此的令我想念，想念到眼睛酸楚。

“我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资格。”还好我看不见他的泪，所以我还可以轻轻笑出来。

“做人要负责任，你知道做错了事就要想办法补偿，逃跑算什么本事！”我给了他一捶。

“你还肯给我机会？我以为再见你一面都是奢侈，我以为今生已无缘与你同行……”这么大的男人哭起来真难看。

“你以为你以为！都是你自己想的！你们这么多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我要不要原谅，我给不给机会都是我的自由，你们起码要问问我，不要随意为我做决定！”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就算受再多的苦，就算流再多的血都是我的选择，这个道理你们懂不懂！

“赵初一，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行走江湖，我会保护你，永远，永远不让你从我这里和这里消失。”他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看着我，手指指心口和头。

“我要考虑一下，不如你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歪着头笑道。我现在不会告诉你，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其实我一直都在等这样一句话，一句即使你和我都喝了忘忧草也不会忘的话。

当然，我更不会告诉你，现在我流的泪是因为感动和幸福，可是我猜你已经知道了，因为我已经又回到了那个刚刚离开的温暖的，宽广的怀抱……

74

潺潺的溪水从身边缓缓流过，我与他并肩走在新的旅途上，我要重新开始，一切的一切都将迎来崭新的一页，虽然不知道前方又将遇见什麽，也不知道还有什麽苦难在等著我，可我不怕，因为我是赵初一，身边的是段龙天，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什麽可以难倒！

“我一直不明白，那个宋雨为什麽会在结婚当天跟你把实情说出来，这不是摆明给自己难堪吗？”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懂。

“这话我也问过她，她只是笑著说等有一天我有了心爱的人就会明白。”段龙天意味深长的看著我。

“看、看什麽看，不认识啊！”我被瞧的有些心慌，总觉得那眼神怪怪的。

“等以後你就会明白的，傻瓜。”他揉揉我的头，笑的温柔。

“什麽呀！”怎麽都喜欢揉我的头，我的头很好揉吗！“喂！我还要问你几个事，你别回头。”我站在他身後扶著他的一边肩膀。

“你问。”他果真没动，只是轻轻笑了。

“既然记起了我，为什麽那时不说，还跑了。”就那麽把我撇下，孤零零的瞅著你的背影，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多难受吗？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你的原谅，而且自从恢复记忆以後我武功全失，和你在一起与你没有半点好处，只会拖累你而已。”

“那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敢跟我在一起了？你就想开了？你就不怕拖累我了？”这是什麽狗屁理由！

“……我看著你追上来，远远的就知道是你，我想起以前都是你追在我後头跑，突然间心里有个结开了，我知道这是最後的机会，如果放弃了就再也见不到你，我想……”他转过身来抓住我的手，“总要试一次，就像你说过，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愿意被我拖累，那我还有什麽好犹豫。”即使再憔悴，那个眼神还是如此深邃黑亮，让我轻易的明白他是如此认真。

“难得你这个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笑容一点点在唇边绽开，我想我终於等到自己想要的了。“可惜，九龙刀还留在南宫容那。”可恶！八成要不回来了！

“无妨，我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些身外之物有没有都无所谓。”他霸气的笑道。

“什麽很重要的东西？”这小子还藏私！我怎麽都不知道他得了什麽宝贝？

“想知道？”

“废话！”你找打是不是！

“附耳过来。”他冲我勾勾手指。

“……”呵呵呵，这才对……

“……”

“喂！段龙天！你耍我是不是！”我捂著一边耳朵叫道。什麽都没说啊！而且……而且，刚才耳朵附近有很温暖很湿润的东西滑过，痒的很，我怎麽想都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薄了。

这个段龙天！！！

“我又没说一定会告诉你，是你自己以为我会说。”他耸耸肩，笑的很奸。

“你！”好小子！几天不见变得这麽滑头，竟然耍我！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女子不成！”他边躲边道。

“我是小人！！”你死定了！还敢说我是女子！我看怎麽收拾你！

“哈哈哈！别以为我武功全失你就能打到我，就让我看看你功夫如何。”他笑的忒猖狂，气煞人！

“哼！”小瞧我！要知道我的轻功也算久未遇敌手，看你往哪儿逃！

…………

啊，天好蓝，水好清，初出江湖的日子又开始了！

听我说~~~这个文是一定有续滴~~~但不会是现在~~~填完《救生》也没打算填它，等以後有时间的吧~~~~大家有什麽不满意的地方和疑问请扔到会客室里~~~我会记下来，写二部的时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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