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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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言是带艺投师的。早年他是巨鲸帮的帮众,在福广一带做些海贼生意。二十五岁以后忽然产生离开之念,于是带着几个兄弟来到杭州,投入寒冰门。于寒冰门,他苦练了十年武功,终于做到了剑术师傅一职,手下调教了不少好手,很受夏子德赏识。原以为夏子德死了之后,自己定能做了掌门,岂料夏子德竟是在遗书上立了嫡子夏未树。

这夏未树武艺如何,他李正言并不很清楚。因为未树是夏子德亲传的,并未在寒冰门下学习。但想那未树现下也才二十出头,又怎能斗过习武多年的自己?李正言于是一直不服,想发作却又惧怕林玉枝八卦刀一派的撑腰,只一味地密谋篡位。而现下阴谋既已暴露,便再无后路,当下挺剑而上,招招尽是杀手!

哪料未树虽然招招遇险,可却招招化险为夷。李正言边打边惊:好快的身法!

又是数招过去,李正言已然有些急了,而未树仍一味躲避只不还手,李正言怒道:“姓夏的小子!有种的动手,怕了你爷爷我吗?”

“那便动手。”未树笑了一笑,使出一招“雪凝非寒”来。这是寒冰剑法中极普通的一招,李正言便依招使出一招“梨花压棠”,哪料两剑相击,李正言的虎口一阵剧震,剑险些脱手飞出!

李正言大骇,心想这小字哪来的如此内力?!要知寒冰门自南北分宗后,北宗便只剩了剑招,于内力修为是极为有限的。若无南宗的剑诀相应地修炼内力,很难天人合一,成为真正的高手。

李正言虽然慌了,但想夏未树一个毛头小鬼,刚才一击定是凑巧,当下又“唰唰唰”连使三招,分别是“玉树逢春”,“梅香苦寒”,“金轮银霜”。这三招都是寒冰剑中最为厉害的杀招,接连使出,纵是剑法再高明的对手也定眼花缭乱。

哪料未树只一招“梨花压棠”,便轻松化解了那三招。那“梨花压棠”出自“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古诗,出招之时,剑如枝头白雪一般由高处压来,纵是再难的剑招也是相应而解,之前李正言也是用这招对付未树的“雪凝非寒”,可哪料未树竟是将这招使得出神入化,剑似分成数把如落雪般击落,一时间化解了那三招。

李正言又惊又惧,向后退开数步,只见那夏未树右手持剑,左手上举,双脚蹲开马步,周身似有白烟缭绕,再看自己的剑端,竟是薄薄结了一层霜!……莫非,这小子正是用了寒冰门南宗剑诀?李正言想到此处心下大惧,若夏未树已得剑诀并开始修炼,那自己是万万比不过的!此时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否则……想到此处,他提剑上去似要拼杀,虚使一招“春雷冬雪”,便夺窗而逃。

未树也不便追,而是转头问堂上众人:“还有谁想上前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无人抢先动手。其实若是众人联手攻之或许未树不敌,但首领李正言逃走,使军心大动,竟无人敢动。

未树又环顾一遍,冷笑道:“今日夏某来此,势在夺人,于众位并无杀心,若哪位兄台想阻我救人,在下定不手下留情,但各位若就此收手,我夏未树定不赶尽杀绝。”

这些话说得异常洪亮,清楚地回荡在众人耳边,众人心中都暗呼,好强的内力!

未树语毕,见众人无上前之意,便揪了家仆,命他带自己去找泠然。

未树抓着家仆快步走出大厅,向内院行去。远离大厅后,未树忽地弯身,待再抬头时,竟是嘴边挂满鲜血。那血顺着嘴角淌下,直滴到胸前那雪白的衫子上。

原来在与李正言相拼时,他使出的,是夏子德传授的残缺的南宗剑诀。

当年夏子德从谢子怀处费尽心思得来的,是一套并不完整的剑诀。谢子怀只恨他不真心相待,于是给的残缺不全,使照法修习的夏子德险些走火入魔。大病一场后人虽无恙,但内力大减,而谢子怀竟是在这一年中成了亲还生了子,夏子德一怒之下上迷月山杀了谢妻,他在报复,而他的无力的报复却更深地伤害了谢子怀的心。

夏子德在教授未树武艺的同时也传了这套不完整的剑诀给他,嘱他千万不要轻易修炼,因为轻则伤身重则丧命,且遇敌时自身会受到反弹。

夏未树天资聪颖,筋骨奇佳,是个习武奇才。初时只因想争一口气,便偷偷练习,而因其残缺,到了一定程度便再也修习不上,有时还会寒毒发作。虽然于修习内力和身法有很大帮助,但他知道对自己有害,轻易不使出来。

此番为救泠然被几十人团团围住,他表面镇定心下却暗自着急。被这些好手围住,自己脱身不难,可那臭小子就万万救不出了!危急之下,只得使出修习未完的寒冰剑法。剑发如冰,而如冰的剑气又同样弹回自己体内,若那时李正言不是忌惮而逃,未树或是在三株香之内便支撑不住,吐血而跪了。

那家仆见他吐血,一惊欲逃,未树忙伸手勾了他的脖子,恶声道:“快把那谢泠然在哪给我讲出来!你不讲,老子一剑灭了你!”

未树破门而入时,泠然正被三个大汉压在床上施暴。那三人见未树进来显是一惊,有两人忙挥拳而上,未树岁身上寒冷无力,却也是打他不到,他一剑一个,将其结果了,转身想料理那第三人,却又是一惊。

那第三人长得尖嘴猴腮,正是寒冰门又一剑术师傅王波。

那王波见未树胸前血迹,以为其被李正言所伤,当下拔出靠在床边的宝剑,赤身而上,挥手变刺。

王波与李正言一样,是寒冰门下好手。那一日盗泠然,他也参与。他出剑极其恨辣,速度又快,若是未树完好的身子,与他一拼快剑未必就输,但如今未树周身遭剑气反弹,酸软无力,定然不是对手。

未树每接一招,虎口都是一阵剧痛,手几乎抬不起来,动作慢了下来,形势越来越险,王波见他连连后退,越战越猛,“突”地一剑,插入未树左边肩窝,再拔出来时,未树左边雪白的袖子已经鲜血淋漓。

泠然此刻在床上,艰难地支起身子观战。

未树冲进来时,他的心仿佛被撞到一般,“怦怦”地乱跳。他的心竟是在跳。他以为他的早已死掉的心竟是在拼命地颤抖。

他……竟是来了救我?

泠然觉得是梦,可下身的疼痛和鲜血告诉他,这并不是梦啊。

而见着未树左肩中剑后,泠然又惊又怕,一声颤呼脱口而出。

“……夏……夏未树……你可千万别死啊……”

死?未树激战中抬头一瞟那床上周身残缺不堪的人儿。这小子,死不死的这么不吉利!我夏未树又怎能死在这儿?

这一分神王波又逮到机会,在未树胸前划下一道血痕。

未树吃痛,此时的情势极为不利。左手已不能用,周身瘫软且寒冷刺骨。快剑使不出来,剑诀不能再用……

王波见大局已定,大声笑道:“夏少主!你便乖乖跪了求饶吧!若等个三天五天我老王玩够了这小子,自然会归还于你,你又是何苦急着送死呢?”

未树却不慌乱,而是冷笑一声:“哼,送死的是你,废话少说,再来便是!”

王波见状,又飞身扑上,一剑击出。

哪知剑端与未树的剑相击后,竟感到未树剑上半点劲力也无。绵绵无实。而王波剑上劲力竟是尽数被卸了。

王波心下大骇,又忙击出数剑,而每剑与未树相碰,都被未树看似软弱无力的剑卸去劲力。数招下来,王波都伤不了他半分,大惊问道:“你,你这不是寒冰剑!你这是什么邪剑?”

未树微微一笑,剑尖指地,悠然道:“有眼无珠。此乃关东八卦刀。”

八卦刀是林玉枝的师承,在未树习剑的同时,母亲林玉枝又教他使刀,八卦刀出自太极,借力使力原是他精华所在,此刻的未树,仅仅是将刀换做了手中的剑罢了。

王波再次抢攻,却总屡屡被制,手足都不灵便起来。他心想若再想不到法子或许便死在掌门剑下了,心念一动,忽地扑向床上的谢泠然!

泠然正值全神观战,见那恶徒持剑突然扑上,心下害怕,闭上眼睛。只听“啊”地一声,一片热血洒在泠然脸上。泠然未决疼痛,料想那并非自己的血。忙睁开眼,见那王波已然死在未树剑下。

原来那未树早料到他有这下三滥的一手,在其出招是看准那空隙便瞬间取胜了。

未树站在泠然面前,两人无声地对望。

仍是像初次见面那般。未树来救他。他狼狈地裸身在握。

未树仍旧是坏坏地笑着,问了一句与初时相似的话:“你仍是不能走吗?”

“……”泠然仍是说不出话,眼神依然倔强。

“……”未树低头望着这个倔强的人儿,忽而低低地说,“真麻烦,我抱你。”

“……”泠然望着鲜血满身的未树,摇了摇头,“……我自己会走。”

未树长久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下面都快烂了,还在我面前逞什么好汉?”

泠然悠悠道:“你的手都快断了,还在我面前逞什么好汉?”

未树听了此言,摇头又笑:“你把我想的太虚了。我行房很有节制,精力充沛,可不像你。”说罢,换左手握剑,只一右手把泠然抱起,扛在肩上,又道:“如此扛法,你定吃痛。再痛,也给我忍了。”

泠然果真吃痛,可竟是咬牙不发一言。

未树见他一语不发,轻轻道了一句:“……我这伤是你带给我的。你给我记住了。一辈子,不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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