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错?父亲,儿子果真错了吗?这些年,儿子果真错了吗?想当初入朝为官直至现在,虽然说不上什麽鞠躬尽瘁,死而後已,可总也是用了心的。儿子感觉我没有错。
我说的是真话,这是我这麽多年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起过的,这次面对父亲,面对周家的这麽多牌位,我不能说假话,所以隐匿多年的心事全说了出来。
他陡然转了身,面对我,说不上是发怒,可也是脸色凝重,更多的是带了一种哀伤。
罪责一,迷惑君王,把持朝政。罪责二,为官而做不到清廉自守,与世同污。罪责三,毒杀先王,罪在不赦。罪责四,为相多年,却没有调和阴阳,反而致使天下内乱,新州兵变,人民流离失所,无所依靠。罪责五,通敌叛国,……
也许你嫌我说的重了,可以後史笔如刀,要写,也就是这样了,……
这样怎麽可说俯仰无愧天地?
这五项,你认还是不认?
父亲的声音不高,但已经让我无法招架了。如今天高清朗,又是跪在祖宗面前,一句欺心的话也不能说。
也许这些不全是杜撰,可是,……
没有可是,无论什麽情况,做过就是做过了。若蘅,只要你认了,你还是周家的人,……,为父做到这一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忽然听见院门那里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我没有回头也听见子蹊的声音,带著焦急穿了出来。
永离,站起来,你不能受冷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郑王,你们胆敢阻拦我,这是欺君犯上!……
父亲看著外面清淡的笑了一下。
若蘅,看来,有的时候,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说你媚主并不算冤枉,……
竟都是痴儿,可知这世间终究容不下呀,……
他後面的语气淡的几乎如云烟一样飞了开去,可父亲的话却都刻在了我的心上。
就见父亲轻轻抬起了手向外面的那些府兵摆了摆,子蹊带著人冲了进来,围住了我们。
永离,起来,快起来。
他拉我,可被我拉开了他的手。
父亲,事情不能总是这样糊涂著,让您也为难。我既然回来了,所有的就该有个了结。
……,好,好,……,阿三,……
他叫了一声,就看见三伯从祠堂里面捧出了一把黑色的剑。三伯是父亲的老管家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次又看见他,也已经是白发苍苍了,三年没有见,他老的这样的快。
!当,那剑扔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你自裁於此,一切,……,就都随著你过去了,如果你不想死,那从你世间再没有周家的若蘅了,从此,你周离和永嘉的周氏一族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周先生,你这是何必。
郑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是周家的私事。
永离,你,……
郑王,难道你想他永远活在自责当中吗?
我的手指插入雪中,拿起了这柄冰冷的剑,父亲说的对,要是死了得话,一切就都过去了,可如果,我这次走出周家的大门,我必须面对的是原来难以想象的局面,……
周相,很多时候,死了其实比活著容易,……,可但凡有条活路,谁给自己的脖子上系根绳子呀,……
苏袖的话不知道为什麽如此清晰的让我想了起来,一瞬间的脆弱,足以让我想起很多原先已经遗忘的过去。
蘅儿,人群分开了,我看见母亲走了过来。她依然那样的美丽,这些年都没有变过,……她也走到了父亲的面前,老爷,我们就蘅儿一个儿子,你真的忍心逼他到绝境?
永离,你答应我什麽,你说你要好好回到京城的,你要是食言,我也不会原谅你周氏一族的,……
乱,难以想象的乱,握住剑的手冰冷的没有知觉,可那外面嘈乱的声音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我抬眼,看见了苏袖安静的站在那里,美丽的眼睛想说著什麽,还有慕容,低沈的面容看不出来他在想什麽,子蹊很是心急,连一向娴淑沈稳的母亲这次也贸然闯到了这里,……
我把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然後站了起来,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著我。
父亲,儿子没有错。您说过,读书要明理,儿子做的事情也许天地不容,可那些都是儿子的坚持。
动手解开了身上的玄狐披风,扔在一边,重新跪了。
父亲,我知道,要是被赶出门也要最後家法处置的,儿子愿意承受。
永离,……
郑王,这是臣的家事,请郑王不要插手。
我的声音回旋在这片本就安静的地方,那些人也安静的散开了。
老爷,你难道看不出来,蘅儿身上有伤?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你真的要,……
就只当我们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吧,阿三,拿藤条过来。
我硬生生的挨了这五下,其实到第三下的时候甜腻的红色冲口而出,身子好象被抽了筋一样,倒在了这雪地上,最後的两下其实父亲下手极轻了,……,看来,他还是舍不得我呀,……
母亲哭著扑到我的身上,而这个时候我感觉有人给我裹上了让我丢在一旁的披风,把我抱了起来,是子蹊,他什麽也没说,转身走了。
当我们走出了周府的大门的时候,我挣扎著让他放我下来。
子蹊,放我下来。
不行,不行,……
我笑了一下。
可怜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就让我最後给家里磕一个头,自此之後,世间再没有周若蘅了,……,好吗,放我下来,算我求求你,……
终究他还是让了我。
最後一次抬头看著这里,依然辉煌的黑匾金字,我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可看来,这次也就是永远的走出去了。
用力将头碰到了地面的青砖上,那一声,让我永远记在心中,最後一次了,……
我已经变的有些恍惚了,感觉那大门好象开了,母亲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包东西。
她温柔细腻的手抬起了我的脸,我看见她满是泪的双眼。
三年了,孩子,已经三年了,你们父子怎麽都这麽倔,谁也不肯让一步呢?
我哽咽著,母亲,儿子不孝,让您伤心了。
她把那包东西塞到了我的手中。
哎,说你们父子什麽好?这些都是这些年你父亲为你收著的,为了这些药,他费了多少力气,他说你的身子弱,有的时候要救命的就得这些珍奇药物。为了给你到蜀中雪宝顶采红玉灵芝,差点,……,就回不来了。
仔细收著,这些都是可以救命的,……,孩子,以後你要多照顾自己,多注意身体呀,……
我一下子,哭了出来。
母亲,……,儿子,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
如果有来生,儿子,……
我已经哭的说不出话了。
什麽都不要说,走吧,走吧。
母亲最後抱了我一下,转身踉跄的走了。
当周府朱红色的大门在我的眼前关上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一种割去性命一样的痛苦。
娘,这酒为什麽这样的清,这样好?……
那是状元红呀,孩子,好好读书,以後也要考状元,娘就开这样的酒给你庆贺,……
清冽的酒,依然荡漾著那样奇异的香,只是,喝酒的人已经无法回到最初了。突然感觉,周围,好像又下起了雪,……
这年的春天,雪比往常多了许多。
6
四月是人间最美好的时光,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料峭的春寒,但同时也还感觉不到盛夏的酷暑,伴著轻拂面颊的杨柳风,在杏花雨的天气中撑一把油纸伞,看著眼前的青青碧草,无论故作风雅的吟诗还是呷茶品酒,都是美事一桩。
在家中养伤已经一月有余,每天除了喝药吃饭便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初时,子蹊差不多天天都来,而後来因为繁杂的事情已经堆积到实在无法抽身的地步,所以也已经半月有余没有见过他了,倒是那个林太医天天可以看见。他每天捧著奇苦难当的药强迫我喝下去,看我喝完後他就一声不吭的走了,然後我只好再用一些清水漱口,不然那样苦涩的味道是在很难受。和他说了很多遍要他加一味甘草,掩饰一下这样的味道,可他说什麽都不干,他说他的药方力求简单,不加任何对病情没有益处的药材,再说,这样也比较节省。到了现在我索性也不跟他计较了,那样的人,应该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吧。
现在府里的人还是我从周家带来的那些,这次回来我跟他们说,想继续留下来的,我很高兴,大家一如往常;想回永嘉老家的,我马上给川资路费;要是想到离开周家的,那我也准备了一些金银,留著给他们後半生傍身。我说完,他们有些人真的心动了,可很多人都很沈默,不知道想法,於是我说这并不著急,以後慢慢说。可说是这样说,人心一动,就会变得很浮躁,再加上我病著,府中也没有管事情的夫人和管家,这些日子以来生活有些混乱。可有一天,当一个小童慌张的来报,说老家来人了,我起身去看,才知道来的是三伯。
他那一口永嘉的方言是如此的亲切。
大少爷,三伯过来看看你。
虽说他是父亲的老仆,可对我来说毕竟是长辈,我让他在前厅安坐,并亲手倒了茶。
三伯,……,不要叫我大少爷了,我也已经不是了。三伯还是叫我小蘅好了,好多年了我都没有听旁人这样叫了。
他稳当的喝了口水,然後看看四周,微微皱了眉。我知道现在的周家很是凌乱,可我现在没有心力顾全这些,也只有不语。
大少爷,知你厚道,老爷那样做,到底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即使老爷不在乎,可周家百年的声誉,还有几百口子的人都要顾及的。少爷不要心存怨恨呀。
三伯,这本来也是永离的错,再要怨恨,那永离还是人吗?您是看著我长大的,我是什麽样的人,您老还是清楚的。
大少爷,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
您也说的对,是不应该再称呼您大少爷了。老爷叫我过来,所以从今天起,我应该称您为大人或者也该是老爷了。
我一惊,怎麽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三伯,您这是,……?
老爷说,您重伤在身,夫人怎麽都无法放心。虽然说郑王爱惜臣子,可到底身边没有亲人,冷暖不知,……,何况如夫人又,……
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其实老爷和夫人都很关注您的事情,那位如夫人原本他们也喜欢的,……
我黯然的低了头,凤玉就像一阵清风一样,在我身边缠绕了一些时日,然後又在天地间化为虚无,再也没有了踪迹,让我感觉,即使为了她留下人间的一丝留念也对她不起。那样的人和该只存在人们心中,然後成为传奇。
老爷让我来这里当管家,顺便给您再找个媳妇什麽的。
三伯,……,这是,……
我有些糊涂了。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少爷,老爷说,祖训是祖训,儿子毕竟还是儿子。
7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少爷,老爷说,祖训是祖训,儿子毕竟还是儿子。
什麽大义,什麽忠孝,我都不懂,我也只是个下人,老爷说什麽,我就做什麽。对老爷是这样,对少爷也是这样。
那天以後,周家又恢复了平静。三伯毕竟也是经历了几代的人了,在周家的位置就像徐肃在朝廷的位置一样,他说的话有的时候比我还要管用,因为,我对於他们来说毕竟是幼主。想到这,不禁叹了口气,小小的周氏一族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万里江山呢?子蹊比我更年幼,也比我更难走。
今天又下起了小雨,站在回廊上看著外面如碧的青草和已经逐渐显出翠色柳树,算计著回京的日子,不知觉中已经快一个多月了。突然听见了脚步声,回头看见了慕容天裴,一身家常的湖色绸衫,头发扎起一根辫子用青玉扣住,到也清雅。这几日总也看不见他,虽是住在周府,可天决门在京城有分舵,想必他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过来了?这些日子住的怎麽样?
很平淡的问话,我却很是惭愧,本来想是要照顾他的,可自己的事情已经乱成了一团,对他算是很不尽心的。
很好呀,……,周府就是周府,……
说完这话,他突然笑了。
前面有些混乱,三伯要张罗著给你说亲事,结果很多媒人都上了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原本以为三伯也就是随口说一说的,谁承想真的如此。
老人家总是很热心的,……,他又是长辈,随他去好了。对了,你去过郊外吗,那里有一片梨花很好看的,也不知道现在谢了没有。
他很轻巧的坐在回廊上,看著这里院子中的牡丹。
你喜欢那种花吗?我不是很喜欢的,原来新洲的家里也有很大的一片,结果被我砍了,我总感觉那种花很是轻浮。
知道他说的话带了一些旁边的意思,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那你们家里的收成可要少了很多。
他果然转过了头,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什麽意思?
那些果木秋天可以结出水果,卖了或者自己吃也可以省不少的开销。再说,那些树干,枝叶什麽的用来卖钱或者自己烧制成碳,可以在冬天取暖的时候节省不少。
我说的很认真,但看他的脸色有些改变,想来他也知道我消遣他呢。我低头浅浅一笑,想著的到是,慕容怎麽就给我他是一个孩子的感觉,总是不自觉的拿他来开玩笑。我总是忘记,他曾经几次三番的差点要了我的命。
想到这里,披了衣服,转身要回屋,他到说了一句,你什麽时候去?
我停下来,看著他。
你要去吗?
不去问你做什麽?
不去也可以问呀,……
看他有些要发怒的样子,我赶紧笑了笑,并住了嘴。
马上,我换件衣服就出去。
那我在这里等你。
那到不用,如果你真的还有时间的话,麻烦去前面和三伯讲一声,午饭和晚饭都不用等我们了,……,哦,还有,你也换一件衣服,一会我们要骑马,你这样的一身衣服让人家还以为是去相亲的呢,……
然後在他再次发怒之前躲进了屋子里。
其实我也知道他没有真的动气,不然以他的身手,我极有可能血渐五步。
长空 8
回到房里叫来一个小童把我的衣服拿了过来,然後就让他下去了。除去外衣的我,身上纠结的都是极其丑陋的疤痕,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左手虽然不甚灵活,可一般换衣拿东西什麽的都还是可以勉强应付的。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有些枯竭的细瘦手臂,那是连我自己也不忍看的。
衣著整齐後,这才拿起梳子,可是比划了几下,竟然无法梳成可以出门的样式,不是松散就是很凌乱,细密的发丝总是在我的手边轻巧的打著转,就是不肯规矩的被束缚。所以梳了很长时间,那头发依旧披在身後,仿佛嘲笑我一样,沈沈的,犹如墨染的丝。放下了梳子,看著镜子中的人,眼前却很清晰的浮现出曾经很习惯存在的那个人。柔软的手很轻易就可以绑定那些丝滑而沈淀的头发。我的手不自觉的轻轻触到了镜子的面,但是冰冷的感觉让我感觉好像被蝎子咬了一口,赶紧缩回了手,那面镜子中只有一个苍白色的人影,何曾看见任何的温暖?
你在做什麽?
忽然门边传来一个声音,我转身一看,慕容天裴倚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了,这个时候我才感觉有丝丝的凉意,看来门开的久了些。
你来做什麽?
我不答反问他。
不是曾经和你说过的,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
语气很轻,然後我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叫那个站在他身後的小童过来。
大人。
他很乖巧的站在我的面前,微微低著头,只可以看见光洁的额和粉色的脸庞。
你,……,会梳头吗?
他还是没有抬头,轻轻回答,会的。
我点了点头,然後坐在了镜子前面,把桌子上的那把梳子递给了他。
扎的紧一些,今天要出去骑马的,怕松散。
也许是还在少年,他的手也如女子一般的温柔,翻转的玉梳只几下就把那些松散的发丝整理在他的手中。
看向镜中的人,一绺青丝缠绕的垂在了额前,想抬手把它顺回去,可这个时候发现,左手的确酸软无力,暗自挣扎了一下,终於还是没有动。
他的动作很快,这个时候也经为我扎好了辫子,但那绺头发已经垂在了眼前,竟然让我看起来有了一些柔软的感觉,索性也就不去动它了。
然後转身对他说,很好,……,对了,你去後面的酒窖里,看见那种封了红色封条的小酒坛,就拿一个过来。
他还是那样低低垂著头,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倒是慕容仿佛不甘寂寞的样子插了句话。
你要酒作什麽?
酣酒梨花,当是人间一件美事。没有酒,那花就逊色多了。
哼,多事。
他忽然走到了我眼前,伸手按住了我左边的臂膀。
一会你坐轿好了。
我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他就松了手。
不用,只要你拿著酒就好。我的骑术也不至於烂到一手无法持缰绳的地步。
……,你真的要去赏花吗?
我笑。
不然,你以为要去做什麽呢?
他也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总是很奇怪。
好了,随便你说什麽都好。可那酒你一定要拿著,不许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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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袖看见我并没有感觉到奇怪,俊秀的脸上显露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笑容。周大人,郑王等着您呢。
我把身上湿的披风脱了下来,递给他。然后笑着说,许久没见公公了,可是来的匆忙,下次,下次一定给您带一坛子酒,让您试试,我家乡的土产。
这是台面上的话,也为了探探他的口风,和禁宫的情形。
大人说笑了。我哪敢要您的东西呀。再说您的那酒,可是天下出了名的,要款待那些清流仕子的,给我,岂非折杀咱家了吗?
苏袖把我的衣服规矩的折了起来,可是嘴上个我却是个不硬的软钉子。可他接下来却是嫣然一笑,让我有些吃惊。虽然他很美,可,……,毕竟是宦官,我在瞬间无法适应。
大人,吓着您了吧?其实那是和大人说笑的。苏袖今后还要仰仗大人的提携呢。
我?
心中一动,继续说,被贬之人,怎配公公如此?
周相,刚才和您说那些话的原因只是希望今后您可以相信我,要问什么可以直接问,不要如此。
看来,……
我一笑。
是我枉做小人了。
大人很多时候应该学会,如何去信任一些人,和,堤防一些人。这件衣服会帮大人洗整干净的,等会会有人给大人送来干净的衣服,您也可以换下这身。
好了,到了,郑王最近脾气不好,大人小心。
说完,在子蹊的御书房门外,他向我深施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子蹊在生气,这是我一进门就看见的。大殿已经被一些茶碗的碎片,群臣的奏折还有一些宣纸和砚台的碎片布满了,更不要说那些潮湿的茶叶和未干的墨汁了。
他背着我站在帘幕中,声音有些嘶哑和疲惫。
朕说过,哪个敢进来,朕就灭了他,……
豁然转过了身子看见了我,他停在了那里。
灭了什么,是灭九族吗?那可是很严重的刑罚,是臣下都会害怕的,并且可能是他们毕生的噩梦。
我笑着说的这些话,然后让那些原本躲起来的小太监们赶紧收拾这里。子蹊有些颓然的坐在了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那些人紧紧张张的忙碌着,我也没有说话,拣了一张椅子坐在门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还有落日前最后的一丝明亮。无法看见太阳,那本身就暗淡的光华隐藏在了厚重的乌云之下。
忽然一个尖细而微弱的声音对我说,大人,收拾好了。
我这才看了看周围,笑着说。
准备些清淡的宫点和热茶来,郑王想必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