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雁智,讓我想想,算我求你。」趙飛英轉頭就走,不願讓冷雁智見到他那已微微泛紅的雙眼。
冷雁智在原地呆了片刻,不只一次想拔刀,殺了這一對男女。然而,趙飛英那有些悽苦的聲音,又叫他為之心痛。
師兄……師兄……你真的……
整整三天,趙飛英沒有出房門一步。其他三人想進去看看究竟,但是趙飛英栓起了門,也沒應過一聲。
「這……趙兄弟到底是怎麼回事?」南方容完全不了解始末。
「你問我,我問誰啊?」謝玉氣呼呼的。就連應該是唯一知道怎麼回事的冷雁智,也是一逕喝著悶酒,對於兩人的一再詢問不理不睬。
「八成是章府的事吧?」謝玉突然說著,南方容一愣。
「章府?」
「是啊,這次要下手的對象吧。其實,我也不清楚。」謝玉兩手一攤。
南方容目瞪口呆,現在是怎麼回事?難道……爹爹他……
一夜,冷雁智喝得微醺,看了趙飛英那依舊緊閉的房門一眼,一股氣上了來,踹破了門。
趙飛英正坐在床緣,靜靜瞧著怒氣沖天的冷雁智。
冷雁智從未見過如此憔悴的趙飛英。
滿腹的氣憤,登時化成了心疼、不捨,以及繞指的柔情。
緩緩走了過去,坐在趙飛英身邊。
「你又是何必?你已經整整五天沒出房門了。」冷雁智從未想過自己的語調也可以如此的溫柔。
趙飛英只是輕輕一嘆。
冷雁智伸手過去,輕輕抱著趙飛英的肩膀。
「師兄……」
「雁智,讓我靜靜。」趙飛英低聲說著。
「我知道……我知道……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冷雁智喃喃說著,而趙飛英沒有聽得清。
「師兄,你好好睡一覺。睡醒了以後,就沒事的了。」
趙飛英只靜靜瞧了冷雁智一眼,然而,卻瞧不見冷雁智的心。
深夜,冷雁智蒙了面潛進了章府。
章大商人和章夫人正併頭睡著,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冷雁智用刀把掀開了床簾,床上的兩人衣衫不整,顯然是剛剛才盡了魚水之歡。
冷雁智眼神一沉。
點了兩人的穴道,拍醒了兩人。
「妳,章夫人,穿上了衣服,跟我走。」
既然門都開了,觀望已久的南方容也吞了口水,推門而入。
趙飛英正坐在床邊,低著頭沉思著。
「趙兄弟,我有事跟你談談,你現在方便嗎?」
「請說。」
「嗯……我是想……這世上嘛,誰沒做錯事,這一時的糊塗,也沒這麼嚴重……嗯……更何況這冤冤相報何時了……如果,如果對方認錯了,是不是讓他認個錯,你給一點責罰,就這麼算了……」南方容支支吾吾地說著。
「南方兄何出此言。」趙飛英緩緩說著。
「我……我是想……趙兄弟,你跟章府有什麼過往,跟我說一下,好不好?我想知道。」南方容緊張地直冒汗。
「這不關南方兄的事,請你別插手。」趙飛英淡淡說了。
「這……哪不關我的事!」南方容提高了聲音,然後立刻後悔。
「為什麼這麼激動?」趙飛英輕輕問著。
「因為……因為……因為你是我的結義兄弟!」
冷雁智持刀相逼,章夫人畏顫顫地穿上了衣服。
「壯士,您要帶我夫人去哪兒?」章大商人憂心如焚。
章夫人回頭望了章大商人一眼,章大商人心裡一痛。
「壯士,您要什麼,儘管拿了去,求您了,別傷害我的妻子。」要是沒被封了穴道,也許章大商人就跪了下來。
章夫人兩眼汪汪。
「我不會傷她。此後,只要你們斷了夫妻的情分,我就不會再插手。」冷雁智的心裡絞著。
「你……難不成你……想要我的身子?」章夫人慌了,臉色也蒼白了。
冷雁智冷哼了一聲。
「就憑妳,也想叫我動心?」
可是,他,就是動心了……冷雁智咬著唇。
「那你為何?……你究竟要我做什麼?」章夫人看著他,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要妳陪一個男人幾夜,如果他膩了,我就放你回來。」冷雁智幾乎快要忍不住滿腔的淚水了。
咬著牙。
「還沒穿好衣服?妳再拖,也沒人救得了妳!」
什麼?叫她陪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過夜?章夫人臉上的血色盡褪,踉蹌地退了幾步。
看著章大商人。「夫君……救我啊……」章夫人哭得梨花帶雨。
「別指望他了,要不是有人想親手……我現在就替他了帳。」冷雁智狠狠看了兩人一眼。
章夫人驚呼一聲,撲上了床,抱住了章大商人。
「走!如果妳服侍的好,也許就饒了妳一命。」冷雁智眼眶已然盡是淚水,他狠狠扯著章夫人,想把她拖走。
夫妻對看了一眼,眼中盡是哀戚之意。
章夫人默默看著章大商人,章大商人雙目一閉,卻也無能為力。
章夫人無力地讓冷雁智在地上拖著。
「妳這女人,連走路也不會的嗎!」冷雁智氣極,回過了頭就是破口大罵。
章夫人嘴角流著鮮血。
「妳!」冷雁智衝了上前,想扳開她的嘴,然而女子卻死命咬著。
眼中盡是淒厲的恨意。
冷雁智一呆,章夫人開口就噴了一口鮮血在冷雁智臉上。
冷雁智站起了身,緩緩退了幾步。
女子瞪視著,直到斷了氣,雙目依然沒有閉起。
章大商人哭得肝腸寸斷,哭聲傳了出去,幾個家丁急急奔了來。
冷雁智咬著唇,飛身過了牆,章大商人撕心掏肺的哭喊猶然響著,在這已然不寧靜的夜。
使盡全力跑著,在逃些什麼呢?章夫人臨死之前的怨毒讓他心驚,然而……然而……他怕的是,另一個男子的憤恨,一個他痴心所繫的男子的憤恨……
一輩子……真會落個一輩子的仇恨?
無力再奔。就著一條小溪,冷雁智跪了下來,汲著冰涼透骨的清水,洗去臉上的血腥。
溪水映著他絕世的容顏,一張比章夫人更為秀麗的容貌。然而,他卻連一個男子的心都得不到。因為,他自己也是個男子。
就因為是個男子,所以注定了一世的苦戀?
就因為是個男子……
「她可以,我就不行嗎?」淒涼地、喃喃自語著。
「她能陪你,我也能的。只要你願意要我,我也可以的……」
痴心一片,甚至願意為他奪來癡戀的女子,豈知……豈知……
冷雁智雙手捂著臉,從剛開始的低低啜泣,到幾乎嚎啕大哭著。
可是,即使效那杜鵑啼出了血淚,女子也不能復生。而他,也不敢見到趙飛英絕決的臉……
縱然挖出了自己赤裸裸的心,也永永遠遠也得不到他的眷戀。冷雁智不斷地哭著,哭著,直到天明。
半夜盜匪進了章府,章夫人為保名節自盡而死。
全城轟動。
議論紛紛,這八成又是鬼面幹的好事。
冷雁智三日未歸,而趙飛英竟然不聞不問。
謝玉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就算對冷雁智沒有那種情感,至少也好歹是師兄弟一場。他這樣到底配不配做人師兄!
「趙飛英!你知道冷雁智一直沒有回來嗎?」叉著手,謝玉指著趙飛英的鼻子罵。
趙飛英只是靜靜看著她。
「你是聾了還是啞了?本小姐問話你沒聽見?」謝玉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
「他不會有事的。」趙飛英淡淡說了。
「三天沒回來,怎麼可能沒事?你是做人師兄的,還不去找?」
「姑且不論他是不想回來還是不敢回來,現在我見不到他,也是好的。」趙飛英的目光冰冷。
「你……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說,他最好再躲幾天,否則,見到他,我不知道會對他做出什麼事來。」
當天灰濛濛亮了的時候,南方容悄悄出了客棧,往章府走去。
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當年確是爹爹不對在先。
如今,章夫人遇害,是不是正表示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章大商人了?
敲了敲門環,同樣的一個小廝應了門。
「這位爺,咱家老爺已經說過了,請您回去的。」小廝一大早就被吵醒,正一肚子怨氣。
「我有事要找您家老爺,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我家老爺不見您。」不耐煩地關門。
「等等!」南方容使力抵住了門,小廝睜大了眼,從未見過如此無賴的人。
「請小哥通報一聲,就說我要跟他談談鬼面的事情。」
「你有鬼面的消息?」章大商人高高坐在廳堂的大椅上,劈頭就是一句。
南方容站在大廳中央,不勝唏噓。
將近十一年沒見的兒子,竟然連客套話也沒問一句。
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是的。」南方容說著。要叫爹爹還是章老爺?南方容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略去了這明顯會使氣氛變僵的稱謂。
「他在哪裡?」
「讓我先問吧,當年趙家村的事。」
章大商人明顯變了臉色。
「鬼面是趙家的人?」
「當年趙家村的事,您有參與嗎?」
「有又如何?」章大商人冷冷說著。「當年,要不是我們果斷行事,今日,這三個村子的人還能倖存嗎?」
「若真是如此,爹爹,您當日送到趙家村的人,又該怎麼解釋?」南方容義憤填膺、咬牙切齒。
「你……你又怎會知道?」章大商人下意識地抓著椅子,臉色變得蒼白。
「是鬼面說的。他說,當年,從我們村子送去一個病人,在趙家村養病幾天之後,才發現是瘟疫。然後,你們就封死了趙家村,害死了全村的人。」南方容緩緩說著。
「那又如何?我就算曾是個大夫,但是我們村裡這麼窮,連診金都收不到,又哪來的藥材治他?再說,這瘟疫只有薛神醫有解的,那時她根本還沒到村,我又哪來的辦法治?」章大商人沉聲說著。
「是的,連您也承認您當時知道他是瘟疫的病,卻又為何不說。」
「我說了,那就是我們村子被封了。你今日還能站在這兒教訓你爹我?」章大商人動怒。
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搬出父親的身分。南方容真不知該哭該笑。
「那我問您,您之所以休棄娘,是不是為了趙家夫人。」
章大商人又變了臉色。
「你到底知道多少?」
「夠多了!」南方容沉重地說。
「現在,趁一切還來得及,請您帶著趙家夫人的骨灰,去跟鬼面請罪吧。」南方容幾乎可以說是哀求著。
「請罪?有用嗎?他既然連宋家、黃家都殺了,我跟他請罪,他就會饒了我?」
「會的,會的,他的良知未泯,只是任仇恨蒙了心,只要您認錯了,他會原諒您的。」南方容著急地說著。
「你又是他什麼人,你怎知他會原諒我?」對於南方容一再地為鬼面說話,章大商人的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
「我……我是他拜把的兄弟,我自認我很了解他。」南方容又嘆了氣。「爹爹,您去認個錯吧,我會替您求情的。看在我的面子,他至少也會給個三分情面。」
「既然你是他結義的兄弟,想必你也知道他在哪兒了?」從廳旁走進一個老人,目光炯炯。
南方容退了一步。
「這位是章大俠,前任的武林盟主,我夫人的父親。」章大商人冷冷說著。
「什麼?」南方容瞪大了眼。
「可是,她不是趙家的夫人?」
「誰在說的渾話!我家千金,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哪做過什麼趙家夫人!」老人大怒。
繼冷雁智消失之後,現在連南方容也不見人影?
謝玉覺得自己快抓狂了。
「趙飛英,你想想辦法啊!」
「有什麼辦法可想?」趙飛英淡淡笑著。
「你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要不是你,我就不信他們現在會不見。」
趙飛英別過了頭去。
「你別躲。你到底做了什麼,把他們都逼走了?」謝玉怒極。
「我做了什麼?我自己也想知道。」趙飛英喃喃說著。
不久,就聽聞了南方容被捉的消息。
城裡貼滿了告示,要鬼面獨自一人去城東換人。
「怎麼?你要去?」謝玉瞪大了眼。
趙飛英正緩緩拭著劍,一把五彩流光、炫麗奪目的劍。
「我不去是不成的,這事,遲早得做個了斷。」趙飛英緩緩說著。
「了斷?這擺明了是個陷阱!你要了斷什麼?你自己!?」謝玉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哪來的笨男人。
「妳不用管,待在這裡。」趙飛英拭完了劍,帶上了面具,就要出門了。
「不准去!」謝玉擋著門。
「謝姑娘……」趙飛英沉聲說著,配上那醜惡的臉,直讓謝玉在心中發毛。
「不……不准去……除非讓我跟著……」謝玉顫聲說著。
「別跟。見了妳,南方容會沒命的。」趙飛英低聲說著。
「我……我管他去死。」謝玉的臉突然飛紅。
「他是我兄弟,你要是害死了他,我第一個要妳填命。」趙飛英用力一扯,謝玉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無情的男人。
「你只是這麼說說對不對?你不會真的對我怎麼樣的。」謝玉顫著唇。
「妳可以試試。」趙飛英頭也不回地走了。
遠遠地,低低的聲音傳了來。
「見到雁智,跟他一起回去,我要是明天以前回不來,就不會回來了。不要等我。」.
趙飛英走了,頭也不回。謝玉抱著膝蓋,坐在趙飛英房裡。
很久很久,天色也暗了,直到一聲輕響,是悄悄開了一縫窗的聲音。
是誰,謝玉當然知道。
「進來吧,你師兄不在。」悶著頭說了。
窗外傳來一聲輕囈。
遲疑了一會兒,輕輕的,冷雁智翻身而入。
「師兄呢?」冷雁智焦急地問著。
室內昏暗,沒有點燈,謝玉坐倒在地,顯得十分悽涼。
「我不管他了。什麼嘛,把別人的心盡踩著。他要死,就去死吧。死了乾淨,少
騙一些人的心。」謝玉嗚咽地說著。
「什麼!?妳說什麼!師兄到底去哪兒了!」冷雁智搖著謝玉的肩膀。
「別動我!」謝玉吼著冷雁智。「你不是明知故問!你怎麼肯回來的,他就是這
麼走了的!」
「他真的去了?」冷雁智的嘴唇蒼白。
「對。」
「妳怎麼……怎麼可以讓他去!他……這是個陷阱!整個城裡的武林人都在等他
!妳……妳……」冷雁智急到都快掉淚了。
「不然呢?他要去,誰擋得住他?」謝玉抬起了頭,雙眼紅腫。
「妳……」
「他不肯讓我陪著去,說是怕南方容有危險。可是,誰管南方容……」謝玉低聲啜泣著。
冷雁智看著她,不知為了什麼,反倒沒了妒恨。也許,是因為同病相憐。
蹲低了身子,柔聲安慰著。
「沒關係,師兄的武功好,他不會有事的。」
「他叫我們明天就走,如果他沒回來,就不用等他了。」謝玉哭出了聲。
什麼?冷雁智大驚失色。
孤身一人到了城東,一路上,細雨飄著,幾百幾千雙眼睛沿路盯著他。
風也瀟瀟、雨也瀟瀟,趙飛英緩緩走著,夜風吹著他的衣袍。沿路站了兩排人,
手舉著火炬,目光炯炯,大有將他立即生吞活剝之意。
不禁失笑。這倒是不錯,武林盟主都沒這麼大排場。
「鬼面,你來了。」森森的聲音。
趙飛英仰頭一望,章大商人高高站著,一旁的人拿著刀,壓著南方容。
南方容被打得遍體的傷,奄奄一息。
趙飛英一痛。
「他不會武,你們也能下此毒手?」
「他是你拜把的兄弟,想必也是作惡多端的。吃點皮肉痛,算得了什麼。」章大
商人沉聲說著。
「他……是無辜的……」
「那我夫人呢?她也是無辜的!」章大商人咬牙切齒。
看了章大商人一眼。
罷罷罷,就全由我擔了去吧。
趙飛英陰沉沉地笑了,在場的人連忙抽出了兵刃。
一瞬間,映著火焰,兵器的閃光讓在場的人都瞇起了眼。
「那麼,趙家村總共一千多條命,在場的也夠了這個數。全部拿來抵吧。」
趙飛英緩緩拔出了劍,燦爛輝煌,眾人退了一步。
「我習劍多年,為了就是這一刻,要送命的,就一起來吧。」 趙飛英面無表情。
人山人海的車輪戰,卻反而正中趙飛英的下懷。如果全部的人都輪流上,他不可
能撐得下去,如此一來,無形中省了他不少力氣。
五彩流光,他的愛劍,施展了劍法,招招奪人心魄。
凡兵俗鐵無法抵擋,趙飛英一個揮劍就削去了周圍之人的兵器。
再個反手直刺,身後之人胸膛噴出的血,濺了他一身。
趁著劍還插在別人的胸膛裡,眾人趁機往趙飛英頭上砍下,欺他兵器不能取出。
趙飛英橫劍,破了敵人的胸膛,又連斬了三人。
六段屍身,再加上一個心臟都露了出的屍首,鮮血噴得滿天,眾人一驚,紛紛退了開去。
難怪戰場上的人多是拿刀的,趙飛英輕笑,像這般多的人圍了上來,他使劍都像
是在使刀了。
雁智……
莫名的,想起了他。幸好他不在這兒,不是嗎?否則……
眼看又是一波的攻勢,趙飛英卻是淡淡的笑容。
看了不遠處小丘上的章大商人一眼。
別急……別急……就算命喪於此,也會拖他一起的。恩恩怨怨,都在今天了結吧。
眼見已然屍陳遍野,章姓老人喝退了眾人。
十年之期已到,他也已退任了,但是眾人敬他年高德邵,再加痛失獨生女兒,仍
是由他主持了這一次圍剿鬼面的行動。
「鬼面,你殺我愛女,今日叫你抵命,你可心服。」章姓老人喝著。
什麼?趙飛英一愣。
「你的女兒?我何時殺了你的女兒?」
「叫你裝傻不成!我女兒招南方葉為婿十年,杭州城裡何人不知!」
「她?」趙飛英微微呆了。
不是嗎?不是娘嗎?是了,是了,自是有著相似面貌的女子。太好了……太好了
……
趁著趙飛英一時分神,章姓老人抄起了劍,便往趙飛英狂風暴雨地襲去。
「叫你這黃口孺子,見識我浸淫了五十年的劍法!」
不愧是高手,回過了神來的趙飛英見他拚命,不敢硬接,採著守勢,他刺一劍、
便擋一劍。
即使如此,章姓老人一口氣刺了一千多劍,招招都被趙飛英化去。
鏘的一聲,遍是缺口的劍斷折了。
章姓老人一愣,而趙飛英卻不進擊,退開了去。
「我不想跟你打,今日是我跟那位章大商人的事,你別插手。」
誤以為是恥笑,章姓老人怒極。
「小賊手上拿的是寶劍!誰有寶劍,借我一使!」向身旁的人喊著。
趙飛英輕笑。
「道我用寶劍欺你?這把劍就借了你!」扔過了劍,章姓老人一抄,便知這把劍
的來歷不小。
鋒芒萬丈,長短、重量想來是經過大匠精心打造,隨手使了幾劍,輕盈靈動而更
具威力,是習劍之人夢寐以求的寶劍。
讚嘆地撫著劍身。
「看夠了?」趙飛英輕笑。隨手從地上拾了把劍。
「看你年長,不願削你老臉,你卻一再咄咄逼人。」
趙飛英起了個劍招。
「來吧,叫我教教你,什麼才叫使劍。」
「找死!」章姓老人一上前,就又是迅雷急電的招式,以這把五彩流光使來,更
是絢爛無比。
眾人驚歎之聲不絕於耳。
章姓老人不禁有些陶陶然,今日擊斃了這小子,得想個辦法留下了這把劍。這劍
,實在是使得太順手了。
相形之下,趙飛英的劍式卻是極緩、極慢,看來毫無章法可循,然而……眾人之
中,略有見識的人,漸漸噤聲了。
趙飛英的每一招,俱是毫無破綻可循,趙飛英的每一劍,都瀟灑流暢地有如行雲
流水。雨,漸漸停了,月亮,也漸漸探了頭出來。趙飛英的衣袍揚著,藉著自己
飽滿的真氣,飄逸如仙。
相形之下,章姓老人就像個瘋子,一心求勝的瘋子。
「三招之內,叫你棄劍。」趙飛英在劍影之中,帶著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