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眼见已然尸陈遍野,章姓老人喝退了众人。
十年之期已到,他也已退任了,但是众人敬他年高德邵,再加痛失独生女儿,仍
是由他主持了这一次围剿鬼面的行动。
“鬼面,你杀我爱女,今日叫你抵命,你可心服。”章姓老人喝着。
什么?赵飞英一愣。
“你的女儿?我何时杀了你的女儿?”
“叫你装傻不成!我女儿招南方叶为婿十年,杭州城里何人不知!”
“她?”赵飞英微微呆了。
不是吗?不是娘吗?是了,是了,自是有着相似面貌的女子。太好了……太好了
……
趁着赵飞英一时分神,章姓老人抄起了剑,便往赵飞英狂风暴雨地袭去。
“叫你这黄口孺子,见识我浸淫了五十年的剑法!”
不愧是高手,回过了神来的赵飞英见他拚命,不敢硬接,采着守势,他刺一剑、
便挡一剑。
即使如此,章姓老人一口气刺了一千多剑,招招都被赵飞英化去。
锵的一声,遍是缺口的剑断折了。
章姓老人一愣,而赵飞英却不进击,退开了去。
“我不想跟你打,今日是我跟那位章大商人的事,你别插手。”
误以为是耻笑,章姓老人怒极。
“小贼手上拿的是宝剑!谁有宝剑,借我一使!”向身旁的人喊着。
赵飞英轻笑。
“道我用宝剑欺你?这把剑就借了你!”扔过了剑,章姓老人一抄,便知这把剑
的来历不小。
锋芒万丈,长短、重量想来是经过大匠精心打造,随手使了几剑,轻盈灵动而更
具威力,是习剑之人梦寐以求的宝剑。
赞叹地抚着剑身。
“看够了?”赵飞英轻笑。随手从地上拾了把剑。
“看你年长,不愿削你老脸,你却一再咄咄逼人。”
赵飞英起了个剑招。
“来吧,叫我教教你,什么才叫使剑。”
“找死!”章姓老人一上前,就又是迅雷急电的招式,以这把五彩流光使来,更
是绚烂无比。
众人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章姓老人不禁有些陶陶然,今日击毙了这小子,得想个办法留下了这把剑。这剑
,实在是使得太顺手了。
相形之下,赵飞英的剑式却是极缓、极慢,看来毫无章法可循,然而……众人之
中,略有见识的人,渐渐噤声了。
赵飞英的每一招,俱是毫无破绽可循,赵飞英的每一剑,都潇洒流畅地有如行云
流水。雨,渐渐停了,月亮,也渐渐探了头出来。赵飞英的衣袍扬着,藉着自己
饱满的真气,飘逸如仙。
相形之下,章姓老人就像个疯子,一心求胜的疯子。
“三招之内,叫你弃剑。”赵飞英在剑影之中,带着淡淡的微笑。
“大话少说!”章姓老人喝着。换了剑招,尽往赵飞英的剑上打去,要藉着神兵
利器,断他兵刃。
“可耻。”赵飞英低声说着。
“胜者为王!”章姓老人一剑挥来。
赵飞英偏转了剑身,沿着剑势带去,章姓老人只觉大力一黏,剑便撤了手。
睁大了老眼,赵飞英原本持着的剑也因这交击之力而断成两截,赵飞英左手一抄
,夺回了五彩流光,右手一扬,断裂的剑尖远远飞了去。
“不要!”南方容一声惊呼,往章大商人身前扑去,原本押着的人一愣,刀锋划
破了南方容的颈子带出了汹涌的鲜血。
然而,那透胸直过的断剑才是致命伤。
来得太快、太急了,断剑,穿透了南方容的胸膛,也只有缓了一缓,转身急奔的
章大商人只迈了两步,也被透背而过的剑,钉死在两步远的树上。
口中、胸前、颈项涌着血,南方容跪倒在地。
“南方兄!”大惊失色的赵飞英飞身而来。众人为他的武功所摄,一路上,远远
退了开。
扶起南方容,南方容只剩一口气,点了各大穴道,赵飞英替他注着真气,却只是
加速了汹涌的血势。
“嘿,别浪费力气了。”南方容笑得狼狈。“我好歹也是大夫,这样的伤患送了
来……咳咳……我也没办法。”
“你……你又是为何……”赵飞英慌了。
“他……他是我父亲……父债子偿,求你就饶了他吧。”南方容哀求着。
“就算他是你父亲,他这么对你,你还替他舍命!”赵飞英大喊。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啊……真是痛啊……”虽然说得轻松,南方容的脸忍得
有些扭曲了。
“你……怎么尽是这种傻劲……”赵飞英低下了头,不让男儿泪掉了下来。
“对不住了,赵兄弟,不管他怎么对我,爹还是爹啊,至少,他也生了我、还养
了我十来年。”
“抱歉。”赵飞英沉重说着。
“算了,兄弟一场,就这么算了吧。正……正像我说的……人嘛,都会做错事的
,看开点吧,别把自己也赔进去了。”南方容一口气说完,喘了几口。
“天,我……”南方容只觉眼前一黑。
赵飞英加催着内力,然而已经运不进南方容体内。
“南方兄!”赵飞英喊着。
“别忘了,放……放过我爹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看着后头章大商人的尸体,赵飞英掉了泪。
“好不好……好不……”南方容拉着赵飞英的衣襟,想再求个情,然而一口气再
也接不上,闭上了眼,在赵飞英面前渐渐断了气。
“鬼面!你还是人吗!连自己兄弟都动手!”章姓老人怒骂着。
看了南方容最后一眼,放下了遗体,赵飞英缓缓站了起身。
“看不过,就上吧,别只动嘴。”赵飞英冷冷看着章姓老人。
章姓老人有点气短,悄悄退了一步。
“别嚣张,赢了我一招又如何?在场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犹自叫嚣着。
赵飞英弯腰捡起了五彩流光。
“那么,上来吧。”精光四射的眼神,看到哪,哪儿的人就连忙退了几步。
回头看了南方容父子的尸首一眼,赵飞英仰天狂笑。
“老天有眼,叫我大仇得报!”挟着真气而去的声音,整整三里远的飞鸟走兽都
从睡梦里惊醒、四处逃窜。众人退得更远了。
赵飞英低着头轻声说着。“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赵飞英又岂是恩将仇报之人……”
一会儿的沉默过后,赵飞英抬起头瞪视着丘下的众人。
居高临下,凛凛然有如天神降世。
“谁!上来!”大喝着。
众人鸦雀无声。
“是吗……既然没人敢上,我就自个儿动手。”
仰天一笑。
“看着吧,今日,我替我南方兄弟报仇,所有的恩恩怨怨,一次了结!”
一扬剑,赵飞英反手就往颈项抹去!
“不要!”红光闪过,一把闪电也似的刀击落了五彩流光,剑,远远地飞了出去。
若是要问世上有谁能击得落赵飞英的剑,也只有冷雁智的快刀了。
冷雁智吓得肝胆俱裂。才击落了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地。
拉着赵飞英衣袍的下摆,冷雁智痛哭失声。
“师兄……不要……我求你……”
冷雁智求着、哭着,然而赵飞英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赵飞英弯下了腰,把冷雁智的手拉了开。
“师兄!”
赵飞英往掉落在地面的剑走了几步,却被冷雁智扑上前一把抱住了腿。冷雁智还是跪着,砂土沾得他满身,膝头也磨破了,脸上的泪没有停止。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抱着赵飞英的腿,冷雁智卑微地、害怕地哭求着。他不要,不要失去赵飞英。
“雁智!放手!”赵飞英大力扯着冷雁智的手臂,而冷雁智咬着牙越抱越紧。
“放手!”赵飞英失去了冷静,他大吼着,把冷雁智的泪水逼得更凶了。
“不放!”冷雁智哭喊着。
“放手!”赵飞英扬手就是一掌打在冷雁智脸上,冷雁智被打得头昏脑胀,然而一双手还是紧紧搂着赵飞英的腿。
清脆的一声,赵飞英呆了,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
冷雁智沾满尘土的白皙脸上,登时黑了一片。微微的血丝从嘴角流下,然而冷雁智还是闭着眼,死命抓着赵飞英的腿,一脸坚决。
天哪……我做了什么……
大颗大颗的泪从脸上流了下来。赵飞英又动了,冷雁智蜷缩起了身子等着下一个巴掌,却只等到了落在脸颊上的一个轻抚。
“你……为什么不躲……”重重的叹息。
冷雁智含着泪,仰起一张凄惨至极的脸看着赵飞英。
“我不会躲的……你可以继续打我,打到消气为止。可是……可是……求你……求求你活下去……”冷雁智的脸颊贴着赵飞英的腿,泣不成声。
沉默了好久。赵飞英轻叹。
“起来吧,这么多人在看着,不好看的。”
“难看又怎么样?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冷雁智还是跪着。
“雁智……”
“我们回庄,好不好?师兄。不要再理江湖事了。我们回庄去,好不好?跟我回去……”冷雁智低声哭着。
“我累了……雁智……我不想再面对任何事了……”
“你累了,还有我啊……有什么事,我替你担了去……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冷雁智哽咽着。
“雁智……”
“师兄!”
“……好,我们回去。”赵飞英闭起了眼。
“不能反悔!”
“……好,不反悔。”赵飞英的眼角已然含泪。
冷雁智破涕为笑。
“好,我们回庄。”冷雁智胡乱地用衣袖抹了抹脸,有点踉跄地站起了身。
赵飞英缓缓睁开了眼,带着微微的泪光。“别擦了,越擦越脏的。”他微笑着,用自己的袖子替冷雁智擦着。
擦去了血丝以及泪水、泥沙,却擦不掉那片青紫。
他轻轻拭着,冷雁智微微皱起了眉。
“痛吗?”赵飞英轻声问着。
“痛死了,下次麻烦打小力一点。”冷雁智做着鬼脸,却又扯到了痛处,轻轻呻吟了一声。
“抱歉,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再打你了。”赵飞英怜惜地轻轻抚着冷雁智的脸颊。
许久、许久不见的温柔……冷雁智一喜,泪水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的。”赵飞英轻笑着。
是谁惹我的。冷雁智有点想抱怨。
“我还小,可以多哭点。”冷雁智带着眼泪,哽咽地、俏皮地说着。
“不小了……都快十八了……”赵飞英似乎有点感叹。
无意识的,手指轻轻摩娑着冷雁智脸上的伤,赵飞英看着冷雁智,出神了片刻。
“师兄……”颤着唇,冷雁智被看得是心中小鹿乱撞。
不过,就是有人偏爱杀风景。
章姓老人拾起了赵飞英掉落的剑,缓步靠近。提剑就是一刺。
“小心!”冷雁智看见了,就是一声惊呼。
赵飞英回过了神,转身过去,老人提着剑,正刺向他的心窝。
只差一寸,赵飞英微微一个偏身向前,右手捉住了老人的手腕,老人一声惨叫,腕骨被赵飞英硬生生捏碎了。
五彩流光掉了下来,赵飞英左手一抄,重新夺回了宝剑。同一时间,飞身就是一踢,老人被踢中胸膛,远远飞了出去。落地时,口中吐着鲜血,软软地躺在地上。
原本渐渐靠了近的众人,又忙不迭地退开了去。
“看到了。现在,不是我杀不了你们。”赵飞英沉声说着。
众人又退了一步。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鬼面就跟南方容一起去了吧!”赵飞英扬了剑,冷雁智一个惊呼。
然而,五彩流光却是被高高抛了起,化成了几十道的碎片,就像无数坠落凡间的星辰,绚烂夺目。
“自此,鬼面不会在江湖中再度出现,也不会再害一人。若违此誓,则身如此剑。”
带着南方容的骨灰,三人登上了船。
赵飞英有时淡淡笑着,有时则保持着沉默。
冷雁智则陪在他身边,几乎一步也不肯离去。
一路乘着风、破着浪,冷雁智总是笑着的,而赵飞英的心情也渐渐开了怀。
谢玉一声不吭地下了船,回到福州,现在,除了几个雇工之外,冷雁智又与赵飞英独处着。
一日,两人在赵飞英房里羿棋。
赵飞英似乎出了神,结果被冷雁智将了一军。
“哪……师兄……你又在想什么?”冷雁智淘气地问着。
“想你。”赵飞英微微一笑,把棋重新排好了。
冷雁智的心扑通通直跳。
“我?”
“嗯。”相对于冷雁智的紧张,赵飞英仿佛只是随口说说。
“干嘛想我?”冷雁智脸红过耳。
“我在想,师兄我还能留你几年?”赵飞英轻轻笑着。
冷雁智愣愣看着赵飞英。
“为什么这么说?”
“你大了,也许不久就要娶妻生子。到时,师兄就没人陪了。”赵飞英似乎捉弄着冷雁智,故意用着一种落寞的语气。
不料,换来了冷雁智的认真。
冷雁智双手握着赵飞英的手,先是抿着唇一会,然后严肃地、也许更像是发誓地,缓缓说着。
“我,冷雁智,在此发誓,一辈子陪着师兄,直到师兄厌了、倦了,把我赶走为止。”
“雁智?”赵飞英不解地看着异常的冷雁智。
“师兄,我问你,你有心仪的女子吗?”
“……还没有。”
“那……那……你讨厌我吗……”冷雁智咬着唇,终究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赵飞英又轻轻笑着。
“真的?”冷雁智痴痴看着赵飞英,满腹的情意,却是欲言又止。
“嗯。”赵飞英瞧见他脸颊上那片尚未褪去的青紫,怜惜地,伸出了手,缓缓抚着。
冷雁智静静感受着赵飞英的触摸。
“还疼吗?”赵飞英柔声问着。
冷雁智眼眶里滚着泪。
他多想,多想就这样跟赵飞英待着,待在这船上,两人的世界。
然而,终究要下船的,回到山庄。
之后呢?
他娶妻生子去了,自己犹然为他守着一颗心,直到终老?
好苦,好苦,他多想直接问问赵飞英,他到底要他不要?省得在此一再地伤神,一再地心碎。
可是……
“雁智?”
就是这温柔的呼唤,让他不能自己地爱上了,却又不能自己地把一片真心藏着。
他不能失去这笑,不能失去这人,不能失去……
所以,尽管近在咫尺,却放任相思折磨入骨。
直到船靠了岸,两人缓缓回到山庄。冷雁智还是没有说。
“跪下!”师尊拍案一怒,赵飞英立即直挺挺地跪了下地。
“师父!”在场的几个师兄弟姊妹立刻上前想求个情。
“今日,谁替这孽徒说话,就是同罪。”二庄主冷冷说着。
于是,在场的人一阵缄默。
“赵飞英,我问你,你眼中有我这个师父吗?”二庄主淡淡说着。
“师门大恩,徒儿一日不敢忘。”赵飞英恭敬地回答。
眼见二庄主发怒,冷雁智直急地跳脚。
先前,还以为只有自己会被自己师父罚得惨,没想到,一见到赵飞英,二庄主就变了脸色,一张阴沉沉的脸,直把众人兴冲冲想要替赵飞英洗尘的念头,一下打到了九霄云外。
三庄主也慌了。没见过自己二姊发这么大的脾气。别真把那飞英怎么了才好。急着急着,把自己徒弟擅自出庄的事给丢到了脑后,扯着自己姊妹的袖子。
“二姊,自己徒弟,怎么发这么大脾气。飞英也只是为了报仇罢了,没有这么大错,骂个几句就好了。”
二庄主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脸色却更严峻。
转回头去看着赵飞英。
“我传你一身武功,是叫你去血洗武林的?”
赵飞英低下了头。
“我养你十年,是叫你丢山庄的脸?”
赵飞英抿着唇,不敢答话。
“你几个师兄师姊,在武林上说一句话,没人敢再说第二句;杀一个人,没人敢叫屈。行的事、做的人,哪一件事不是光明磊落、天地无愧。叫你……败坏了师门的规矩!”
“好了好了,他们也不知道飞英就是那啥……鬼面的。”三庄主连忙为赵飞英说话。
“真以为瞒得过天下人?今日要不是我老着脸、厚着颜,跟一般小辈扯着谎,难保山庄的名声就叫你给毁了!”
“所以啰,没事了不是?”三庄主隐隐察觉不对劲。
“弟子知错,请师傅责罚。”赵飞英抬起了头。
“好,你过来。”二庄主的声调柔了半分。却把三庄主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赵飞英站了起身,缓缓走向前。在二庄主面前又重新跪了下来。
“飞英,你知错了吗?”
“是的。”
“我一向赏罚分明,对我的处置,你可有怨言?”
“没有。”
“好,把眼睛闭上。”
“是。”赵飞英闭起了眼。
二庄主看了赵飞英一会,迅风般的一掌就拍向了赵飞英!
众人一声惊呼,而三庄主也急忙飞身替赵飞英挡了一掌。
二庄主变了脸色。轻飘飘的二十几掌又击向赵飞英,三庄主咬着牙,跟自己姊姊拆起了招。
“三妹,你在做什么!”二庄主低声喝着。
“我才要问你!对自己徒弟也下毒手!”三庄主也动了气。
架开了二庄主,真的对起了招,只见满天的掌影、翻飞的衣袖,众人根本分不清哪一掌是哪个师尊发的。
“还呆着干嘛?还不快走!”赵飞英还愣愣地跪着,双目紧闭,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三庄主看了就有气。
赵飞英没有答话。
“我管教自己徒弟,你插什么手?”二庄主自然不便向自己姊妹下重手,然而三庄主却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硬挡在赵飞英身前,滴水不漏。
“你徒弟?早叫他跟着我,让你今天把他也教出了这副死脾气!”三庄主破口大骂。
“你……”二庄主也气了,手头上也凌厉了三分。
“好啊,真的动手!”三庄主也起了火性。
眼见情形已经不可收拾,几个弟子已经冲出了门找大庄主救命去了。
冷雁智也急了。想去救人,可是两位庄主的战圈挡住了路,赵飞英还是闭着眼跪着,束起的发在真气的激荡之下飘扬着,危险十分。
冷雁智捏着手,冒着冷汗。
“师父!你们别打了!会伤了师兄的!”一旁,程蝶衣也焦急地喊着。
练剑练到一半,听到了赵飞英回来的消息,就又蹦又跳地来找,想不到一见到人,就是这般令人心焦的情景。
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