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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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盘中的菜肴倒在以前的地方,果不其然,那儿只剩一堆腐土了。

乌云缝里露出了点月光,冷雁智瞧了一眼,用脚拨了拨。猛然,把刚买的磁盘掷在了地上。

“南方兄,怎么只有你一人?”赵飞英推开了门,只见南方容一人正在大快朵颐。

南方容指了指屋后。

“你师弟在做饭。”

“这样吗?”赵飞英微笑着。

“你师弟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你也来吃吃吧。”

“好。”

坐下来吃了几口,赵飞英看了看屋后。

“雁智他怎么去了这许久?”

“他舍不得给你吃冷菜,正在大展身手吧。”南方容倒是没在意。

“说什么话?”赵飞英笑了笑。“我去看看。”

“雁智?”

没有人答话。

厨房里没见到人,赵飞英走到了屋后,远远就看见了一地的碎磁片。

走了近,一只只剩白骨的手伸出了腐土,赵飞英眼神一黯。

“小子,宵禁!回家去!”

“喂喂喂!你拿把刀去哪里?”

“滚!”冷雁智一把推开了巡逻的捕快,继续往一个大户人家走去。

“龟孙子,推你爷爷?!”捕快火了,亮刀了。几名同伴也拔了刀。

“我就是推你这只王八。”冷雁智回过了头,冷笑。

“找死!跟我回衙里!”一把亮晃晃的刀才递了出去,冷雁智斜斜一刀劈下,从左肩到右腰,断成两截。

杀猪般的嚎叫,狂喷的鲜血,几名同伴跌坐在地,屎尿齐流。

冷雁智冷冷的笑声就像夜枭一般。转回了头继续走着,捕快怯怯懦懦地张着口。

“杀……杀人了……”蚊子一般的鸣声。

“救命啊!杀人啦!”刹那间,冲天的尖叫声,惊醒了全镇的百姓。

“不要啊!不要啊!”

冷雁智押着一个丫环,血红的刀身抵着雪白的颈子,大跨步走着。森森的刀锋,早已划出了几道血痕。丫环吓得不断尖叫。

“哪来的张狂小子!”大户人家都养着护院的庄师,现在提刀提剑飞奔而来的,八成就是了。

“看刀!”庄师大喝。

后发而先至,冷雁智一刀砍下了庄师的手臂。

“哇啊!”庄师捧着喷血的伤口,鬼赶似的逃了,冷雁智在背后一刀横砍,庄师腰身齐断,往下栽倒,尚还微微蠕着的肠子,让一旁的丫环吓得软倒在地。

两个庄师往冷雁智的背上砍下,胭脂刀往背上一架,踏前一步、回转刀身,冷雁智使力一震,削断了兵器。庄师们一呆,冷雁智夺命的刀影已然闪过,一名庄师人头落地,渗着妖气的一把刀,则架在另一名庄师的颈上。

“你家员外呢?”冷冷的声音。

庄师发着抖,指着冷雁智身后。

冷雁智微微回过头,一名已然有些中年发福的男子在一群庄师的簇拥之下,正发着慌。

“拿下了!拿下了!”看清楚几个庄师的死状,男子转身就跑,几个庄师随着去了,几个则留下来挡驾。

就是他。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可不会忘记。冷雁智残忍地笑了。

一挥刀,又掉了一颗人头。

鲜血喷了他全身,白皙的脸上,尽是血污。

男子喘着气,在重重的门廊跑着,终于,朱红色的大门在望。

一个人影落在眼前,男子连忙倒退了十步,躲在石柱后头。

庄师们一拥而上,冷雁智应付着,凶狠的目光没有离开男子。

“壮士要什么财宝,取去就是,何必害人性命。”男子眼见众人渐渐不敌,连忙叫嚣着。

冷雁智只是笑着。

“你这个大胆狂徒!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冷雁智从刀影里见到门外一幢幢的红灯笼,十几个捕快围在门口,只是都面有惧色。

“要上的话一起上。”冷雁智说着。

于是,几个捕快也加入了战圈。

男子,则一步一步,偷偷摸摸地缓缓走向门口。

猛然,一颗人头掉在了眼前,男子登时脚软,倒坐在地,发着抖,再也起不了身。

“还不快把陈员外扶出来。”捕头在门外喊着。

一名捕快连忙冲了进门,小心翼翼避开了不断喷着鲜血的圈子。

“员外,请跟我来。”这名捕快才刚扶起男子,冷雁智杀开了重围,飞身而来就是一刀。

“插手的人,就是这个后果!”

啊!捕快一声惨叫,来不及避开,抓着男子的手臂就被硬生生砍了下。

顾不得伤重,连忙奔了出门,冷雁智追了去,往头上就是一刀。

一颗头颅被切成了两半,粉白粉白的脑浆缓缓流了出,冷雁智登脚一踢,抽出了刀身,把捕快踢了出门。

门外惨叫尖叫连连。

即使头颅被切成了两半,手脚还抽搐着,几个年纪较轻的已经弯下了腰,把晚饭都呕了出来,捕头一愣,冷雁智站在门内,阴森森地笑着。

“关门!关门!”捕头连忙大喊,厚重的桃木门就关了上。

冷雁智缓缓回过头,看着被遗弃的一干人。

“这下,只有我们了,我们慢慢来算。”

“怎么办?”一名捕快脸色苍白地看着捕头。

“放火,烧死这魔头。”捕头颤着唇说着。

“可是,里面还有人在……”

“你以为里面的人能活着出来吗?”

烈焰冲天。远远的,穿梭在巷道间的赵飞英望见了这火光。

雁智?

几十人陈尸在地,血流成河,墙外燃着熊熊烈火。不停的,有人掷进了木料以及燃着火的布条,点点火星把冷雁智的衣袍烧出了几个缺洞。

“这一刀,是给我奶奶的。”冷雁智一刀砍在男子的腿上。

男子凄厉地哀嚎了一声,用手在地上爬行着,挣扎着。

“几文钱的利息,滚到了二十三两……现在,我把钱还你……”冷雁智掏出了一锭元宝,往男子背上一掷,男子惨叫一声,呕出好几口鲜血,蜷曲在地。

男子痛苦地望着冷雁智,颤动的嘴似乎想讨饶,可是却只有血团冒出。

“记得吗,你是这样踢她的!”冷雁智踢了男子腹部一脚。男子被踢离地三寸,重重落地以后,只能大口地喘着气。

“你让她曝尸荒野!”冷雁智又重重补了他一脚。

“你让她的遗体,给野狗吃了!”冷雁智又是一脚。

男子似乎是绝望了,这酷刑让他生不如死。

蠕动着唇,男子使尽吃奶的力气说了。

“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有本事就找我吧,我见你一次,就杀你一次。”

冷雁智冷笑着。

“是了,还有我的债。我躲在山里三天,夜里冻得半死,只能舔岩壁上的露水和青苔。我还记得,那时我一边发着抖,一边想着以后要怎么折磨你的情景。现在……”

冷雁智挥刀,砍下了男子剩余一只脚的脚掌。

“我要你吃我一百刀再死。”

冷雁智再砍下了一截腿。

“还有九十八刀。”

男子在自己的血泊中不断挣扎着,火苗落在了附近,开始窜烧了起来,而冷雁智并没有理会。

又一刀。

“九十七。”

“你好心点,杀了我吧。”男子嘶哑地哭叫着。

再一刀。

“九十六。”

男子断了气,而冷雁智还是一刀刀砍着。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衣角,他的脸上尽是血污以及黑灰。

“他已经死了,该走了。”

冷雁智反射性就又是一刀砍去,虽然即时停住了,却还是在颈项上留下了条细细的血痕。

“连我,你也要杀吗?”柔和的声音。

颓然放下了刀,任凭赵飞英替他拍熄了身上的火苗。

“我带你出去。”

冷雁智点了点头。

赵飞英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薄膜,戴上了脸。

脱下斗篷披在冷雁智身上。“把头脸护住了,外头……有些危险。”

冷雁智瞧了赵飞英一眼。

“这张面具,是为了方便办事用的。不缺这一门血案。”从蜡黄的面具外,冷雁智看不清赵飞英的笑容。

一跃出了墙,数以千计的火焰就笔直射来。衙门里招集了所有的人手,在附近的屋檐上不断放着火箭。镇民们也听闻了风声,木头燃了火,就远远朝两人扔去。赵飞英借给冷雁智的斗篷也烧了起来。

赵飞英把剑使得绵密,格掉了几波的攻势。突然,有人靠了近,放了暗器。

剑泛出了五彩灿烂的光芒,偷袭者眼前一花,就再也睁不开眼。

再挥了两剑,断成五块的尸身洒了一地腥红,攻势渐渐停了。

原本挥着刀斩去流火的冷雁智,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赵飞英。

鲜血洒上了面具,赵飞英震了下剑,一滴血从剑身弹离。

“现在,我带他走,再放箭的,下场就是这样。”

拉着冷雁智,缓缓走着。冷雁智看着赵飞英,静静跟着,没有说话。

死般的寂静。

“我听你在放大话!”突然的,远处,一个人拉满了弓,火箭划破了夜空。赵飞英削去了箭,一蹬地,就往来者的方向飞身而去。

“咦?”还以为对方在夜色里看不清,直到赵飞英提着剑往这里来,才扔下了弓、跳下了屋檐,往人多的地方飞奔而去。

众人连忙一涌而散。

“县老爷!”往救星跑去,没想到救星跑得比他快。

“别过来!别过来!”县老爷也急急奔着。

突然,后颈一凉,县老爷心惊胆战地摸着。

还好,自己的头还在。

只是,满手的血……缓缓往后望去,只有一颗头颅在地上滚动着。

一张布满小疣的、病夫也似的脸,近距离地看着自己。

县老爷双脚一软,跪了下地。

看了下地上跪着的人,赵飞英缓缓走回冷雁智身边,拉着他的手,继续走着。

这次,没有人敢阻止。捕快团团围着县老爷,发着抖看着两人离开,原本“见义勇为”的老百姓,也纷纷回到了自己屋里,把门户紧紧闭了上。

“怎么突然要走……”趴在桌上好梦正酣的南方容被叫醒,睡眼惺忪地被带上了车。

冷雁智以及赵飞英已经梳洗过了,赵飞英也取下了面具。

“刚刚走水了,难保不会烧到这儿来。”赵飞英微微笑着,南方容望着远方的火光,迷迷糊糊地眯着眼。

冷雁智靠着赵飞英,面无表情。

“冷兄弟刚刚去哪儿了?”南方容打了个哈欠。

“想到了个朋友,去喝了几杯。”赵飞英轻轻搂着冷雁智,冷雁智靠得更紧了。

“这样啊……”南方容再度打了个哈欠,靠着车厢继续他的美梦。

冷雁智仍然睁着眼睛,然而已经没有血腥之气。

赵飞英的体温让他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赵飞英就只是轻轻搂着他,没有说话,可是冷雁智却觉得,这比一千一万句的安慰都要来得入心。

自己,似乎越陷越深了。

漳州。

“我哪有这么丑!”冷雁智指着贴在墙上的通缉画像,低声抱怨着。

“我看看。”赵飞英瞧着画中的两人,一个面目狰狞,一个相貌丑陋。

“我,倒画得挺像的。”赵飞英微微笑了笑。

冷雁智偏着头瞧着赵飞英。

“干脆,以后都戴着吧。”

免得一天到晚被那些江湖女子盯着瞧,看得也火大。

“现在戴,太引人注目了。”赵飞英笑着。

现在不戴也很引人注目啊。冷雁智瞪了一眼从勾栏窗内探头出来瞧着赵飞英的女子。

女子也抛给冷雁智一个媚笑。

冷雁智瘪了嘴,拉着赵飞英走到了别条街。

“你们别走得这么快啊!”南方容正在挑着字画,一转眼赵冷二人就远远走了去,连忙抛下了在一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小贩,急步跟着。

“看看……多么标致的一个姑娘……”几个百姓围着一个少女,窃窃私语着。

少女生得楚楚动人,尤其一双惹人怜爱的眼睛、娇弱的身子,更是引得一双双登徒子的贼眼,往那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瞧着去。

只可惜,太贵了。好几声的叹息。

一个病重的老妇人躺在竹席上,身上尽是烂疮。几只苍蝇绕着,阵阵的恶臭让一旁的众人捂着口鼻。

这娇滴滴、白嫩嫩的姑娘,竟然跟这老妇是母女?

要不是那块“卖身医母”的木牌,没人敢相信。

“家母病重,命在旦夕,求各位老爷看在咱母女可怜,舍了五百两银,救救家母,小女子为奴为婢,必当一辈子尽心奉侍。”少女向众人叩着头。

五百两?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几个人摸着鼻子去了。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赵冷二人恰巧经过。

“才五百两,给了她吧。”冷雁智摸了一张银票出来,却被赵飞英挡了住。

疑惑地看了赵飞英一眼。

“回去我再跟你说,这件事我们别插手。”赵飞英低声说着,而冷雁智当然二话不说就听了。

“才五百两?阿福,给了她。”一个粉头粉面的公子,恰巧看见赵冷二人低声对话的一幕,冷冷一吭,吩咐奴仆拿着银票去给少女。

很不客气的一声。冷雁智眼神一变,正待发作,赵飞英不动声色、拉了他的手臂一把。冷雁智瞧见赵飞英打着的眼色,把一股气硬生生吞了进肚。

不过,这公子生得虽不错,脸上却扑了很厚的一层粉。故作风雅地煽着画着山水的纸扇,冷雁智却瞧见那白粉扬得到处都是,几个原本站在后头的路人,拍着空气远远走了开。

十分滑稽,冷雁智本想忍住笑。

可是,那位公子不晓得为了证明什么,故意站在赵飞英身旁,似乎想一较高下。赵飞英淡淡笑着。

赵飞英一笑,风采更是逼人,几个姑娘家的眼角已经偷偷抛了来,为了争回面子,公子煽得更加勤了,身后的人也越逃越远。

终于,冷雁智扑哧笑了出声。

公子立刻变了脸色。

“雁智。”赵飞英又扯了冷雁智一把,冷雁智连忙又扳起脸。

“漳州城里,怎么没见过两位兄弟,难不成是远方来的贵客?”公子不可一世的语气,冷雁智根本不想理。干脆假装没有听见,左右张望去了。

赵飞英笑着答了话。“正是。我们从福州来。”

“那你们想必没听过这漳州城里的人物啰?”公子继续煽着扇子。

“我们的确孤陋寡闻。”赵飞英微笑。

“来到漳州城,第一个要知道的就是黄大地主。这漳州城里城外的土地,黄家就有了一半。”公子骄傲地说着。

听到黄家,赵飞英的眼神一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也没变。

“黄大地主的名声响,敝人倒是有听过的。今日来到漳州城,至少也想拜会拜会黄大地主的风采,才不枉来了一趟漳州。”

“恰巧,我是认识的。”公子微微抬起了头。

“不知可否劳烦公子引荐。”赵飞英似乎知道了对方的身分,眼里更是深沉了三分。

“自然是可以的。”

这次,连屁股都翘了起来。

“看公子风采翩翩、文质彬彬,想必就是黄公子了?”赵飞英笑着。

扫了赵飞英一眼。“兄台好眼力。”这位黄公子缓缓煽着扇子,不过敌意倒是减去了不少。

“今日有缘拜见,幸会幸会。”赵飞英躬身为礼。

“不敢。”

没有回礼,可是并赵飞英没有在意,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前方突然骚动了起来。

南方容的声音远远传了来,赵飞英一听,连忙挤入了人群。

少女拿了银票,抹了抹眼泪正要跟着去,经过的南方容却一把抢了银票,塞回奴仆手上。

众人都愣住了。

“公子?你为何……”少女吃了一惊。

“我帮你娘亲医,你不用卖身。”

咦?不只少女惊愕,众人也传出惊呼。此时,赵冷黄三人也靠了近。

“小子,别打肿了脸撑胖子,远远退了去,少管闲事。”黄公子喝斥着。

“我就是个大夫,这病不难医。”南方容走上前,也不嫌弃脏,抓起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就诊了腕脉。

“我开个几帖药,内服兼外用,七天就好。”说罢,南方容从怀里抓了一支笔出来,舔了舔笔尖,撕了一块衣服、往街旁的一块大石大剌剌一坐就振笔疾书了起来。

“南方兄也未免太急公好义了。”赵飞英忍俊不住,微微笑着。

哼,我要给钱,你就叫我等,现在又夸起这个南方容!冷雁智变了脸色。

“你别气,我们等着看好戏。”

赵飞英看冷雁智气得嘟嘴,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微热的气息扫过了脸颊,冷雁智登时心中一荡,只觉得胸中万马奔腾,接下来的事情却也都没心神注意了。

眼见到手的美色就要飞走,黄公子有些急了。

“你你你,哪来的赤脚郎中,医死了人陪命吗?”怒言直斥。

“公子,您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小女子命苦,不敢劳驾公子,就让小女子跟了这位黄公子吧……”少女掩面低泣,姿态撩人,却尽入这位黄公子眼里。

心痒难搔。黄公子正要呼斥奴仆驱走南方容,不巧南方容正好看见赵冷二人。

“赵兄弟!冷兄弟!”南方容招着手,赵飞英无奈地笑了一声,走上了前去。

“你们是一起的?”黄公子面色不善。

“是啊。”南方容立刻就接了话,赵飞英笑得更是无奈了。

“姑娘,这是方子,怎么煎药、怎么敷药,我都写在里头了。你识字吗?不然我画张图给你。”

女子有些为难地接过了方子。“可是……小女子没钱抓药,更连下一顿饭也不知在哪……”眼角瞥了瞥黄公子,黄公子轻咳一声,正要走上前去……

“是了,我倒忘了。”南方容击了下掌,从怀里摸了锭银子出来。

“我估过了,药材大概二两,加上七天的饭菜,算得充裕点,五两就很够了。拿去吧,不用谢了,在外就该互相帮助的。”南方容塞了锭银子在少女手上,少女脸色微微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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