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能带来伤痛的,是期望。。。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认定彼此是唯一的,而这样的唯一是天经地义的。这种天经地义就是我们的信念,不需要言表,彼此都明白。这就是期望。。。
可是看到与期望完全不符的事实时,否定信念是痛苦,承认现实是痛苦,欺骗自己是痛苦。。。
偏偏,不能不爱那个人,不能不宠那个人,只好自己暗暗背负下来。。。
如今,他有很久没有别的床伴了,我正视也重视他的用心。
可是,若是现在我对他产生那种,他以后都不会再有其他情人的期望,我不能确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再也不能给他这样的信任了。不能把自己柔软的部分交付在他手上。
究竟怎样才是爱的极致呢?是可以为他奉献生命,还是能够完全信任他?
如果说李维开始和别人发生关系是为了泄愤,那么后来就是因为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喜欢刺激和猎奇,也喜欢征服。正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我才迟迟没有告诉他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
而对我来说,怎样的生活方式不成问题。相比于李维床伴的多姿多彩,我只喜欢乖巧干净的对象。不得不说里面有我嫌麻烦的原因。
回归成现在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像以前一样,时常寻找新鲜的床伴,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怎样的生活,我想我都可以游刃有余。前提是,这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别人期望我的。
分开了情和欲之后,我曾和于光探讨过,觉得群婚制是最适合人类本性的生活方式。爱情由人类身体里的激素决定,而那激素的保质期只有两三年。后面的,是亲情,责任,还是其他?
我时常观察中年夫妇的脸,那些脸上的疲惫和厌倦简直呼之欲出,这样的生活就是正常正确的吗?
还是他们没有勇气反悔?s
我一边疾速开着赛车,在弯道上转弯,摩擦着超过了于光的车子,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这个城市里,有一块属于夜晚赛车族的领域,从我们赚了钱买了第一辆车开始,就常常在这里厮混。只不过这两年年纪大了,事情又多了,就很少来这里了。
今天是于光提议的。他在学校的时候,带着金丝眼镜,连车都不开,就是一个儒雅学者的样子。一摘了眼镜就。。。我可以说他是斯文败类么。。。
我们打架势均力敌,赛车也是。比他略快半个车的距离,我先到达终点。打开车门出来,就着他的火机点了根烟。看着面前这个并没有因为赛车的刺激,而感到舒爽的阴郁男子,我挑了挑眉毛问:"还想去哪里?"
他摇摇头,"回去吧。"
点点头,我上了车,冲他招招手,先发动车子回去了。
五月的时候,我做完了几件大单子。于是决定给我的手下发一笔奖金,并且放一个大假,好好松弛一下。
而我自己,决定再进西藏一次。不过这次的交通工具特别一点,要骑自行车进藏。我在网上看到了他们招募同行者,看了一下装备还有体力的要求,以及骑车的路线,觉得还算有趣。
青藏公路吗?可以看到很多风景呢,当即报名参加了。看了我过去徒步和锻炼的经历,团队队长当天就写email答复了我,批准了我的参加。
不过他们要先在北京集合,所以我决定先坐飞机去北京,然后在那里再买装备。出了首都国际机场时,看见了一个我没有想到的人于光。
我有些意外的走到他身边,正想说话,却感觉手臂一痛,然后就陷入了黑暗。记忆力最后看到的是。。。于光专注和宠溺的?。。。眼神。
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睁开眼睛,看到于光坐在我身边,一边拨弄我的头发,一边望着我。
我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这样的状况,决不寻常。
可是,多年的磨练已经让我懂得,适当的等待是必要的。尤其是别人拥有更多的筹码的时候。
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么?
"别担心,我给你用了肌肉松弛剂,你只是用不上力气,对身体没什么害处。"
我能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想吃点东西吗?",他柔声问我。
是有点饿了,我点点头。于光端来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口口的喂我吃,带着温柔的笑意。连我嘴边的米粒子,他都用手指抚掉,然后放到自己嘴里吃掉。。。他。。。到底在干什么?
喝完了一碗粥,趁他端着空碗离开的功夫,我赶紧观察了自己和周围的情况。
身上的衣服都换掉了,甚至连戒指和手表都被拿掉了。我心略微一沉,那戒指和手表都是特制的,因为我和李维干的很多都是刀口舔血的事儿,所以我们早就安排了以防万一的办法。在戒指和手表里都装有定位芯片,万一出事儿的时候,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
不知道于光拿走他们,是偶然为之,还是知道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从窗户望出去,只能看见天空,看来是很高的高层。我是不是还在北京,这里又是哪里,完全没有概念。
于光很快进来了,在床头坐下来,微笑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吧?想问什么就问吧?"
一时间有太多问题涌在了脑子里,倒不知道从何问起了,于是开口道:"把你能说的先全部都告诉我,然后我再来问你问题,这样可以吗?"
他含笑点点头,"这样也好,毕竟事情太久远,又太复杂,要你一点点地问,还真的很难说得清楚。你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嗯。。。进校之后几个月吧",我记不清楚了。
他摇摇头,"你没印象了,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我们都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对我来说,生活很无聊,什么事儿都没有挑战性,也没有遇到能和我匹敌的人。
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忽然有了些兴趣。你家教很完美,是那种儒家里所说的谦谦君子,谦逊,豁达,仁爱。就算是和那个粗暴的李维在一起,你身上也没有一点恶习,你甚至不说一句粗口。你很聪明,说是天才也不为过。我以为我终于有了对手,心里很是兴奋。
所以我时常观察你,却发现你和李维之间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我那时候很疑惑,男人怎么会爱男人呢?所以我也找了个人试了一下,那个人你也认识,叫白均。"
我皱皱眉头,"是他?"
于光伸手抚平我的额头,点了点头,"我们先商量件事吧?我可以一直给你打肌肉松弛剂,可是你也知道的,那个对身体并不好。还有一个选择,是我锁住你的手脚。你怎么选?"
锁住手脚的话,或许我还能有些办法,于是开口道:"那就锁住吧。"
他满意的点点头,动手将我的手脚铐住,好在手脚和床头床尾之间还有段链子,不至于完全不能活动。
他竟然也躺到了我的身边来,拥着我的腰和我躺在了一起。然后他继续开口道:"我上了那个白均好几次,可是觉得和上女人差不多。就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不过那个白均被我好好的开发过之后,离了男人就不行,我不再理会他之后,他看上了李维。
那时候,我很想知道,如果你和李维之间互相背叛会怎么样。于是我就教了白均一个小小的诡计。
李维的反应和所做的事情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他虽然也聪明绝顶,可是碰到了和你有关的事情,就一塌糊涂了。
我本来对他也有些兴趣,可是他很无聊,竟然没有一点意外性。而且从那之后,就放纵自己到处猎奇寻欢。我就把这个人从我的对手名单中划掉了",他略微笑了笑,温柔的望着我。
我默然无语,垂着眼帘静静听着。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上,那时候的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我也曾怀疑过他,但是实在没有找到他有什么动机。没有想到没有动机,只是兴趣也有人会这么做。就像是天上的神一样,默默的观察着嘲讽着人类一切的行为。他恐怕早就已经疯了吧,把自己当成神了吗?
"然后是你。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向李维解释,你隐忍不发。
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的眼神原来十分的干净,就和你的气质一样,似乎在你身边就能得到平静和幸福,被学院里的人戏称为‘天使的神光'。你在学校里的受欢迎程度,更在我和李维之上。
可是那天之后,你的眼神忽然变成了最沉寂的黑色,毫无光明的黑色。我以为我会很失望,因为你变成了堕落了天使。可是我没有,因为剥去纯净之后,你的气质里竟然有了一种邪肆极致的美。
后来你处理白均的方法,更让我钦佩。毫不手软,又毫无破绽。我以为第一次那么做的人,内心里或多或少会有罪恶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可是你完全没有,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连我都要怀疑那根本不是你做的了。
在那半年多里,我看到你的痛苦和挣扎,看到你的自我折磨。我试图接近你,以为可以乘虚而入,至少能被你当作朋友。可是你太聪明太谨慎了,几乎立刻怀疑了我的动机和目的。可是你越是如此,我就对你越有兴趣。
在我觉得你要把自己逼疯了的时候,你忽然找到了出口,完美的分离了灵与肉。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放下了。
我原来预料的结果有两种,一是你原谅李维的过去,解释清楚事情,然后两个人再在一起,可是无论如何,你们之间的信任也有了伤痕,你对他的感情也减损了不少。二是你离开他,你是个有洁癖的人,这样的选择很符合你的本性。
可是你又一次让我惊叹了,结果竟是第三种,你还和以前一样义无反顾的爱他,并且,完全不在意他的其他床伴了。
我没有想到,你用了一种完全毁灭自我的方式,重塑了自我。将你的本心完全的隐藏包裹了起来。不仅是我和别人,连李维也无法再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