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林泉毕业后，拒绝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额，进了一所小学当老师。

又是一年过年，李维照例回家了。林泉往年都陪我一起，今年不知什么原因，打了电话来，支支吾吾的说不能来了。

我也不太在意。除了李维之外，我把和其他人之间的羁绊看得极淡了。早就说过给林泉离开的自由，不是只是随便说说的。

初五的时候，我还在睡懒觉，接到了林泉的电话，说要来找我。来了之后，脸色却有些难看。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如此。

我有些纳闷儿，可是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便不怎么想问他。几番的欲言又止，我终于暗叹了口气，他这个性子还真是改不了了。

在沙发上招手让他过来，他走过来叉腿坐在我腿上，又靠在我怀里，还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比较年少，他在我面前总有些稚气。此刻嘴唇就略略噘着，像是不满，又像是对什么感到头痛。

我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怎么这幅样子，有事就说吧。"

"嗯。。。今年过年我爸妈让人给我介绍了个女朋友"，他偷偷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我爸说他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

他父亲一直生病在床，确实没有几年了。而且他的父母一直不知道他的事情。如今他工作了，大概也该张罗媳妇儿了。

这条路的确很难走。

我如今是有家不能回。

李维也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他父母要他结婚等等。

要想孝顺，就只能放弃自己的所爱和本性。

他来找我，必定是自己拿不定主意。难道我就能给他什么定见吗？这种主意只能自己决定。再说犹犹豫豫要不要离开的人，我也不想要。

于是淡淡道："那你是来倾诉烦恼呢，还是要我给你拿主意呢？"

他沉默不语。r

我微笑起身，把他放在一旁沙发上，"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这件事儿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说完我自己开车离去了。

想到了父亲知道我和李维的事情时，那种失望和痛心的目光。我在意的人不多，家人恰在其中。

若说我是为了自己和李维，不顾父母，也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本性和心意。人活一世，其实又能有多少年？

李维提早从家里回来了，说是他父母还没有放弃让他结婚，他不堪其扰，就提前回来了。我暗自好笑又感叹，哪里都是一样的事啊。

一番缠绵过后，正在一起轻声说话，李维忽然问我："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相信我了？"

相信？这是从何谈起？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他了。。。看他的神情，才知道他说得是那件事。的确，从那时候起，他没有再和其他人上过床了，也有三年多时间了。

相信么？三年算什么呢？在那件事之前，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呢。他不会故意骗我，伤我，可是他的性格根本没变，谁能保证他不会再上类似的当？再说，见识过繁华世界，再回到清粥小菜的生活，真的那么习惯吗？谁知道三年是不是一个上限，或者十年是个上限？

想着总会有一个上限，就觉得疲倦。何必画地为牢，非要自己怎样怎样，非要去和人性争呢。

以前我们想要一对一的单纯爱情，是天性自然的。后来，我们的爱情没变，而我们的生活里却不只有对方一个人，这也是天性自然。

何必强求改变？

淡淡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身边还有个林泉。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拥紧了我，"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对我多一些信心。至于那个林泉，他在你身边待了好几年，我不是也没有说什么吗？我知道你的性子，以前的事是我不好。"

我啄了一下他的唇，含笑道："好了，笨蛋。我没说什么，你怎么又认起错来了。我没说不信你，只是没有必要这样，我不在乎那些。"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小声说："其实我偶尔也会担心，你允许林泉在你身边待这么长的时间，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喜欢他了。。。"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样和我撒娇。不过我很吃他这一套，总觉得他万分可爱。于是又亲了两口："别瞎担心了，我早说过你们不一样。现在如果他结婚了，我会利索的和他划清关系。可是，如果你结婚了，我会杀了你"，我含笑说着狠毒的话。

李维听了，不怒反喜，似乎犹疑一扫而空了。

见他这么可爱的模样，我又蠢蠢欲动起来，抱着他又胡天胡地了一番。他累极了，睡着前喃喃着说了几句，"想吃你做得饽饽了。"

我亲了他一会儿，才说："好，我给你做"，他才一笑睡去了。

我们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时常觉得肚子饿。那时候在我家，父母管得极严，零食是绝对不能吃的。我时常怀疑我父亲是军人，而不是教授。

那时候和母亲学了蒸勃勃，香香甜甜的，正好可以解我们的肚饿。所以经常在我家做这个，然后一起吃。

从什么时候起，大概就是那件事之后，我就不再进厨房了。也没有再给他做这个。他倒是说了一两次，发现我找理由不做的时候，大概就明白了是我不想做。便没有再说了。

后来，我们要什么有什么，连我自己也没有记起来，我还会做这种小点心了。

李维很倦，而我得到了满足之后，精神正好。也不想睡，就下楼去厨房给他蒸饽饽。

饽饽蒸好的时候，李维就醒了。一边吃一边悄悄看我，"你以后还会给我做吗？"

我一个暴栗打在他头上，又好气又好笑，"吃着上顿还想着下顿啊"，看他故意苦着脸抱着头，又心软柔声道："好了，以后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我一直宠溺他，那句话我在十二三岁的时候也说过一次。他虽然从小就酷酷的，自负甚高，不爱搭理人。可是他在我面前却一直笨笨的，所以我才会那么宠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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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个月没有联系，林泉打了两次电话让我去他那里，我都没有过去。倒不是故意怎么样，而是确实手头有事在忙。

而且放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我并没有收回来。若是他有什么要紧事，会有人通知我的。

然后第三次，他就直接到我的别墅来了。

我忙完了半夜回到别墅时，看见门口蜷着一个小身影，这熟悉的场景让我想起了林泉第一次回头找我时的模样。

他轻轻抬起头来，有些无助的望着我，对我伸出了双手。我俯身把他抱进了怀里，开门进去。

在沙发坐下来，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苍白脆弱的人，用手指抚摸他有些发青的眼眶，我轻声问："没有睡好吗？"

他胡乱摇摇头，把头埋在我怀里，不说话。

我知道他此时不需要语言交流，便抱着他回房间休息了，单纯的休息。他蜷缩在我怀里，睡得很安心。

想想第二天的工作，我给阿良打了电话，指示了一番。明天休息一天吧。

早上林泉在我怀里起身的时候，我也醒了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去做点早饭吃吧？"

点点头，就放他去了。自己梳洗完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对着什么发怔。我偏头一看，原来是昨天早上李维在我这里吃剩下的几个饽饽。这个有什么奇怪的吗？心下不解，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你。。。带别人回家了？"，他声音有些颤抖。

别人？李维啊。我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珠串一样的落了下来。

我有些不解，把他拥进了怀里，帮他擦掉眼泪，"又哭什么？好几年都没哭过了，我还以为你把这个毛病改掉了呢。"

"你吃别人给你做的饭了"，他喃喃着用额头顶着我的胸口。

什么和什么。。。。。。"那是我自己做的，我的小媳妇儿"，我含笑道。

"小媳妇儿？"，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嘟着嘴巴。

我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心想他越来越像他教得那些小朋友了。他伸手揽住我的脖子，把一个啄吻变成了深吻。

气喘吁吁的放开我时，才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我点点头，把他抱进怀里，"我和李维小时候爱吃这个，做给他吃的。"

他可能以为我爱吃这个，就细细的问了做法，然后说以后做给我吃。

林泉昨晚的那些情绪，迷茫，失落，犹豫，痛苦什么的，暂时被他忘怀了。他这段时间一定不太好过，就让他轻松片刻吧，我把他抱在怀里，一勺勺的喂他喝粥。

他安静的偎在我怀里，这顿饭终于吃到了床上去。几个月没碰他，他敏感之极，在我怀里高潮连连。他喜欢这样的性爱方式，真的适合娶妻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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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和韩志远上床，他倒成了我生意上的伙伴，一起做成了好几笔生意。忙了几天，签完合同后都有些疲倦，便叫了两杯咖啡随意的聊聊天。

我才喝了一口，就听到林泉叫我，"哥，你怎么在这里？"，在外面有时他会这样叫我，倒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什么的，有点像是撒娇的叫法。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我抬眼看看林泉和还有他身边的年轻女人，微微笑道："怎么这么巧碰到你了，和朋友玩吗？"

他点点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在外面也对我露出这种小白兔的表情，我一个暴栗打在他脑门儿上，笑骂道："碰到了就一起坐吧？这位小姐没有意见吧？"

林泉听了我的话，立即就在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那个女人也含羞点了点头，在林泉旁边坐下。

我给林泉和韩志远互相做了介绍，林泉给我们介绍说那是他的什么朋友，叫盖丽。

韩志远笑道："是女朋友吧，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言罢又对我眨眨眼睛。

他自然是看出来了或者早就知道了，林泉和我的关系，此刻是故意说出来让林泉为难的。顺便观察一下我的态度。

他对我未必还存着那个心思，可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吧。他本来就出色，大概很少受挫，没想到在我这里吃了个软钉子。

林泉面色大变的看着我，这孩子还是太嫩了啊，我含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我不在意。他面色才好了。

盖丽倒是有点羞涩的样子，她穿得很朴素，也不化妆，倒有点纯真的感觉。这样的女人，大概就是林泉的父母给他挑的媳妇儿吧。

一看到他们，我就猜到了。不想林泉为难，就没有点出来，没想到韩志远这个炮筒给点出来了，现在还在一旁看热闹。

不过林泉明明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来和我打招呼呢？

韩志远健谈，我善于引导话题，把盖丽逗得喜笑连连。就是韩志远一直含笑带着深意看着我，这个人一谈完公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记得他当初还是有些腼腆的，难道只是为了投我所好而装出来的？

是个人才嘛，我也含笑望着他。他脸忽然一红，避开了我的眼光，我心中微动，暗暗好笑。

一杯咖啡下肚，我已经打算回去了。最近的确有点乏，虽然还是大白天，我也想回去补个眠了。

和林泉告了别，我知道他不舍得我，毕竟又是很多天没有见面了。可是又不能和我一起走，便点了点头。

韩志远也说不打扰他们了，就和我一起离去了。和他一起去地下停车场取车，才开了车门，就被他抱住了。。。性骚扰？

"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上过床。你真的不想要我吗？"，韩志远抬着绝色的脸瞪着我。

我略感好笑，"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男人？"

"因为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我摇摇头，拨开他的手，"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

他低下头，"我知道，我就知道。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他又抬起头来，"就亲一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

我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他的脸唰的红了。。。嗯，他的确喜欢我。。。而且这个吻只会让他对我映像更深刻。。。

我早就知道，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知道，这也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他既然要如此，我就成全了他。

他抱了我半晌不语，然后松开我，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微笑道："那我走了，以后有生意还是要一起合作哦。"

我也早就知道，他说了就会这么去做。

看他的车开走了，我再度打开车门，却有个人快速的跑过来，抱住了我。

我转过身来，"林泉？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语，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然后环住我的脖子，亲吻上来。十分激烈的吻，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不打算在这里表演活春宫，我也没问他盖丽的事儿，就带他回公寓亲热了。

之后他又恢复了以前找我的频率，绝口不提家里的事。我知道那事儿肯定还没有解决，不过在这件事上我真是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