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如果不是同一时间，台上的那位神官大人正好结束上一段讲话，而人们正好开始欢呼，乔塔的这声大吼被鼎沸的人声湮没……苏瑞几乎可以肯定接下来的一切有多么可怕——幸运点是被当做珍稀动物围观，倒霉点就是被发现在这儿的是位被通缉者。

只不过，这个时机实在太微妙。

黑发青年不由向神官看过去——

素净的白色长袍边缘修饰着精美的镂空纹路，在那里有用银丝缠绕成奇特的符文图案。这位神官有一头不长的浅亚麻色头发，微微卷曲着。带着微笑的脸看上去真诚而柔软，琥珀色的双瞳在阳光下就像透明的一般。

然后，苏瑞撞上了神官朝这边投来的视线。

对方的目光与他的脸孔一样柔软，而且充满善意。苏瑞无法接受这种善意，他已经明白神官刚才的举动是故意的，这让苏瑞警惕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提醒乔塔，就被迫将这件事抛在一边。

乔塔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盖过，但迪亚那可不是一般人。瘦小的金发盗贼敏锐地发觉了异动，朝这边望过来，立刻改变了行动的方向。

眼看着迪亚那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苏瑞赶紧拉住乔塔跟上。

从人群最密集的地段离开，迪亚那的脚步明显快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迅速折向街道边的一条巷子。堆在巷口的箱子被迪亚那撞落后，露出堪堪一人宽极其狭窄的通道。

“你站住！”

听到后方的叫喊声，迪亚那的速度又加快了。然而他没有料到，黑发青年的速度不仅不比他不慢，甚至比他要快得多。

苏瑞放开乔塔，整个人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怎么？还想跑？”

迪亚那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脸色变得煞白。

对方斜斜倚着墙，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另一面墙上，恰好堵住了去路。

迪亚那愤恨地看着苏瑞。

但对方只是笑着，嘴角朝一边微微翘起，视线上上下下扫视着迪亚那，但笑容里一点好意也看不到。

迪亚那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阴冷的狠毒。

苏瑞的语气有丝调笑般的轻佻：“啧啧啧，长得倒似模似样的嘛～”

盗贼的脸突的一下涨红了，万分恶毒的目光从垂在额前的发丝中射出，牢牢盯在对面青年身上。

“怎么不高兴了？我可是在夸奖你啊！”

青年摆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却突然感到从侧后方传来的灼热到有些滚烫的视线。回头，看见魔法师正狠狠瞪着自己，苏瑞便移开目光望向天际，用毫不在意的态度撇嘴道：“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乔塔直视着迪亚那：“凯文在哪？”

迪亚那的神色恢复过来，他掏掏耳朵，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什么？这位先生，您能够再说一遍吗？请原谅我没听清楚。您要知道，迪亚那的耳朵不怎么好使。”

乔塔的额头上好几道青筋绽露出来：“你……”

耳朵不好使？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真要不好使，怎么会那么快就发现他们两人而逃跑？

迪亚那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面孔上可是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仿佛这样说，才理所当然。听到乔塔出声，他又换上一副惧怕的样子，缩了缩肩膀，放低声音：“先生，请不要恐吓迪亚那。要知道，迪亚那既胆小又脆弱，禁不住吓。万一，一不小心有个什么火球冒出来，迪亚那可是会忍不住叫出来的。”

苏瑞一点也不意外：“你果然还记得我们。”

迪亚那眼角一弯笑起来，但笑容里充斥着怨毒，语气也咬牙切齿：“那是当然的，这么好心的先生可不多见那。”

“那你肯定也记得凯文。”

“凯文？哦——”迪亚那恍然大悟地说道，“您是指那位小弟弟？”

乔塔没好气地追问道：“他在哪里？”

迪亚那摊开两只手，语气遗憾：“真抱歉，我的确知道您说的那位是哪位……但，先生们难道不知道，要问什么事情，都该先付出相应的代价吗？”

“代价？”

迪亚那又一次伸出手，在乔塔眼前晃了晃：“是啊。”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对方的故态复萌——分明已经受过教训，教训的痕迹还没消去——让乔塔无法再克制住自己的怒火——被眼前这混蛋欺骗一次和企图敲诈一次已经够叫他恼火，可对方居然还敢再一次，对一位伟大的魔法师敲竹杠！

我们的魔法师似乎又忘记了，如今已不是魔法师横行大陆的时代。

虽然只不过短短十来天，情形已经完全的颠倒过来。曾经为人敬佩的魔法师，如今已沦为被通缉者。

但乔塔的气愤也理所当然，因为连苏瑞都十分生气。

察觉到黑发青年似乎动了动，对前一日晚间抓住自己的人始终抱持着微微的怯意，让迪亚那连忙叫道：“那边那位先生请更谨慎些！这里可不是动手的好地方！”虽然比较偏僻，可是离热闹的位置并不远。

他说完就察觉到对方的异动消失了，正放下心来时，迪亚那却忽然感到了一股杀意。盗贼更紧张地叫道：“迪亚那知道，您从未感受过生命在您手中消逝的滋味。但请您相信，瑟夫镇最最有信誉的迪亚那向您保证，您绝对、绝对，不会愿意尝试这种滋味。”

不得不说，金发盗贼的眼光非常独到。他清楚看出这位黑发青年没有杀过人，而且也不是真正想杀人或者会杀人的那种人。突如其来的杀意，只是因为被激怒了。而只要不是失去生命，对盗贼来说，他的机会还有很多。

苏瑞的确不情愿杀人，那可不是杀鸡，那是人类！但如果是迫不得已……他想，应该也没关系……实在是这个盗贼再一次企图的敲诈让人恼火，而魔法师脸上压抑不住的激愤也让他的怒火更旺盛。

既然来到这个陌生的、神奇的、剑与魔法的世界，那么入乡随俗也是不可避免的倾向。如果想一直保持着自己那种所谓干净的隔绝感，那就会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立足。

苏瑞没有那么天真，不会一直做着回去的梦——他压根不明白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但既然来了，那就生活下去，而且要好好生活下去。不管为什么、怎么样穿越，他都可以和曾经地球上的那段生命说一声永别了。

在安瑞尔大陆的他，将是新的重生。

这样想着，苏瑞阴森森地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我也不会介意拿你当试验品，让你成为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

迪亚那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先生，嘿，先生！别紧张，别紧张。”他开始慢慢向后挪动身体。

阻止苏瑞的是乔塔。

魔法师虽然不太明白，但他能看出青年对杀人这种事十分抵触……乔塔无法解释内心深处从哪里生出的感觉，他不希望看到苏瑞勉强的样子……但他不会忽视这个事实。

苏瑞耸耸肩，对盗贼笑了笑：“其实，亲爱的盗贼先生，我可以保证，也许你会更喜欢干净利落的死去。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有几种十分可怕的刑罚，但受到刑罚的人们都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没什么反应的迪亚那让青年有些失望。

在这时魔法师问：“什么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苏瑞才知道自己威胁对方的话，对方压根就没听明白。

青年在心底长叹：夏虫不可语冰啊。

虽然心里厌恶这样的盗贼，可是看到瘦弱得仿佛被风一吹就跑的男孩，乔塔的心里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拿回话题：“凯文在哪？”

迪亚那却没有改口：“抱歉，先生，迪亚那需要代价，代价。您要知道，任何事都需要代价。”盗贼的手保持着伸出的样子，他开始相信苏瑞不会真的动手。盘算了一下，他看得出那位魔法师有着多余的同情心，而且他们现在是有求于自己，迪亚那更加有恃无恐起来：“不付出代价，那可什么也得不到。”

乔塔咬紧牙别开脸，一边后悔自己的心软，一边掏出一枚金币递给迪亚那。

盗贼仔细的擦了擦金币，对着光看着那枚金币泛起与他头发相同的色泽，他眉开眼笑着说道：“是真的，先生真是好心的先生。”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遗憾地说，“不过很可惜，我不知道。”

“你！该死的！”

这次乔塔再也无法忍受。

去他的被人发现，去他的……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发泄出来，他就要被内心的怒火给烧化了！

“伟大的火神安塞斯……”

迪亚那急忙摆手阻止他：“先生，迪亚那可是认真回答了您的问题那，您可不能这么对我呀。”他求助的望向苏瑞。

然而苏瑞只是端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盗贼，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人肉烧烤。

迪亚那大呼一声：“天那，好心的先生们，你们可不能这样对待有信誉的迪亚那啊～”他边这样喊着，眼睛边骨碌碌的转动起来。

魔法师的咒语即将完结，不过迪亚那也发现了机会。

“阴影之神保佑。”盗贼低声嘀咕一句，使劲推开乔塔，打断了对方的施法过程，瞅准空隙跑了出去。这回迪亚那聪明地没有再朝偏僻的位置跑，而是向着此时人潮依然汹涌的地方冲了过去。

“真是狡猾又恶毒的小鬼！”盗贼的速度非常快，让苏瑞一瞬间也没能跟上，他只得朝被打断法术的乔塔伸出手，“走吧。”

“还追他去？”

“当然。”

苏瑞笑了笑，乔塔觉得这一瞬间对方的笑容几乎要和那位精灵那种狡猾的笑容重叠起来，“就算这小子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跟着他我们就有机会找到凯文，不是吗？”

乔塔立刻明白过来，的确，因为凯文要找的就是迪亚那，那么只要跟着迪亚那，就一定会见到凯文。

十二。妹妹（修）

事实证明，这个主意万分正确——

没用多久，苏瑞和乔塔就发现了他们要寻找的目标。

盗贼在离神官所在的高台稍远的一处拐角转弯，同时，蓝发少年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这里的人群没有那么密集，但个头比不过成年人的蓝发少年在墙边探出头的动作依然显得艰难。他微微扁着嘴巴、搜索迪亚那的位置时，猛的感觉到身后不同寻常的气息。凯文一回头，就看见两位年长的同伴正站在那里，向自己……黑发青年坏笑，红发魔法师冷笑。

“啊——”凯文语无伦次，“乔，乔塔……苏瑞……”在他眼里，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很可怕啊。

那可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凯文垂下脑袋，蓝色的卷发从肩膀上滑下来，被揪在手里。他颤动着嘴唇，支吾了很久，也没能说出一句两句话来。

周围的人声提醒了凯文，他慌慌张张地转过头，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豆大的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来回滚动：“又跟丢了……”

这下子，批评和责骂可是完全说不出口了。

带着几分无奈，苏瑞拍拍凯文的头，安慰他：“别担心，迪亚那跑不掉。”

乔塔拉起含着泪的少年：“走吧。”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凯文仍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乔塔问道，“怎么不走？”

凯文摇头，咬住下唇，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坚决到有些固执的神色，语气也一样的坚持：“不，不，我要找回我的勋章。”

乔塔干脆的否决了他：“不行，现在这里太危险。”

苏瑞附和道：“的确危险。”

不过……青年斜靠在墙上，看了眼乔塔，撇嘴……再危险，如果和你不在一起，那危险程度大概就要往下降吧。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会说出口。

凯文垂下眼，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么说，是因为教廷。”

“这么说大致上也没错。”乔塔不吭声，苏瑞只好接上话。

凯文猛的抬眼，坚定地说：“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勋章。”

但魔法师也很坚持：“先离开。”

苏瑞考虑了一会，问道：“你确定不想就这么离开，对吗，凯文？”

凯文很认真的回答：“对。”

“那我们就去找迪亚那吧。”苏瑞无视了乔塔射来的像要把自己烧成灰的视线，“我们一定找得到他，他跑不掉。”

凯文眨了眨眼：“真的？”

“放心吧，凯文。”苏瑞直视着他，郑重地说道，“我保证。”

在瑟夫镇要找到凯文或许不简单，但要找到盗贼迪亚那却不是件难事儿。

这位自称阴影信徒的金发盗贼似乎与其他阴影之神的信徒有些不同——通常情况下，他们不像街边偷东西的贼，看不上那些零碎的玩意儿——不过正是这点差别，给寻找迪亚那带来了方便。

很显然，迪亚那一点儿也不畏惧可能被发现的命运。

没走出多远，凯文就第一个发现了盗贼，少年立刻扯了扯苏瑞的衣服。

奇怪的是，金发盗贼这回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跟踪者……被发现时他正同另一个男孩交谈，脸色从正常转为惨白，整个人都慌乱起来。紧接着，盗贼告别那个男孩，发足狂奔起来。

迪亚那选择的路线非常奇怪，东弯一下，西拐一下，行进的距离并不遥远，但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巨大的、令人惊讶的变化。

“原来这里也有贫民区啊。”虽然这样说，但苏瑞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事实上，打量着四周的苏瑞没有多么惊讶。这个世界的确神奇，有魔法，有奇特的魔兽，有各种各样的种族；但从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里，苏瑞能够判断出，无论是地球还是这里，两个世界的本质没有区别。

乔塔却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掉出来：“这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苏瑞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样子？”他怎么觉得对方说的话自己又听不懂了，难道还要学第二外语？

他们现在在的位置是类似天井的一处空地上，四周都是挤在一起争夺着本就狭窄空间的低矮而破旧的棚屋，墙壁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覆盖着油毡布的罐子挨着墙角摆着，不时飞起一团团的飞虫，在半空盘旋。视线所及处，都非常脏。即使是空地，也让人有种无法下脚的感觉。那种传入心底的粘腻与鼻端的那股酸腐臭味夹杂在一起，会令人想将肠胃都吐出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一次，苏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对方没有别的意思，而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疑惑——苏瑞不禁想，这里的魔法师都是受的什么教育啊，简直就跟过去那些围在高墙中的皇帝一样。

乔塔是真的震惊和困惑。

魔法师生在玛吉城，长在玛吉城。与安瑞尔大陆上的其他城市不同，玛吉城不仅是魔法师公会的总部地点，就连地位，也有些类似魔法师公会。城中居民不多，人数几乎只与一般的镇子相当，其中半数以上都是公会成员；但整座城市却相当大，而且富庶。

乔塔显露出作为火系魔法师天赋的时候才刚懂事，立刻就被公会里的火系大魔导师选中成为学生。即使是后来父母离开这个世界，有着老师的关怀和其他人陪伴的他，也没有因此陷入过多么悲伤的情绪中。从小到大，生活无虞，物质从未匮乏。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魔法物品，只要同老师说一声就可以应有尽有——所以他很少克制太过暴躁的脾气，不小心烧毁哪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阵刺鼻的酸臭味让乔塔捂住鼻子。

真实的见到这样的情景，与过去从公会成员那儿听到，感觉截然不同。他说不出来心里是怎样一种味道，但确实难受。

“走吧，站在这里当门神啊？”

苏瑞说话的对象没有动，凯文却好奇地眨眼，问：“门、神？那是哪位神？”

“站在门口保佑信徒不被强盗入户偷窃抢劫的那位……”

随口扔下一个解释，苏瑞扯住魔法师往前走去。

从敞开的门中传出的语声里，很容易辨别出属于迪亚那的声线。苏瑞看了眼乔塔和凯文，先一步踏入那扇门。

蹲在床边的金发盗贼嗖的一下站起来，膝盖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呼啦落了一地。穿过垂在额前的金发，盗贼戒备的目光有若实质：“是你们！”

苏瑞不怎么正经地笑了笑，“别紧张，盗贼先生。”

但迪亚那仍保持着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在这时，床边传来一声尖叫。

“兰茜！兰茜突然不动了！哥哥，怎么办？”

三个人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床边趴着的女孩，她大概才八九岁，乱糟糟的金发与迪亚那如出一辙。

但这时候，他们才看清那张脏兮兮的床上还躺着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

凯文惊讶地说道：“原来他真的有两个妹妹。”话音未落，迪亚那毒蛇般的目光让他的脊背发寒，但凯文仍狠狠瞪着对方。

床上的女孩露出来的卷发和脸部轮廓都显示出同其他两人的血缘关系，唯一的不同是她不像兄姐那样还有生气。紧闭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睁开的迹象，脸色青白，死气沉沉，就像一位亡灵。

迪亚那立刻跑回床边……盗贼现在一点也看不出前一刻的模样，变成一位十足的、因为妹妹夭折而慌乱得不知所措的兄长……他叫道：“兰茜，兰茜！别吓哥哥！我知道你只是睡着了！哥哥求你，醒过来好吗？”

床边的小女孩迟疑地望向自己的哥哥：“兰茜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兰茜，兰茜她死了，对吗？”

“别瞎说！”

刚吼完，迪亚那却又将手放在受到惊吓的妹妹脑袋上轻轻抚摩。他盯着床上的兰茜，眼睛异样的红，犹豫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是的，罗妮。兰茜，兰茜她……死了。”盗贼的声音低而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能够说出。

这句话仿佛开启了一个闸门，罗妮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迪亚那伸手准备将妹妹抱起时，却被凑到床边的苏瑞扯住了胳膊。

“干什么！”盗贼没有注意到对方盯着兰茜的双眼中流露出一抹怪异的色彩，边用力挣扎着边喊道，“放开我！我现在有要紧事！那些钱可是先生们自愿给我的！好吧，你松开手，我会把那袋金币还给你们。”

凯文趁机叫道：“勋章，我的勋章呢！”

迪亚那愤愤的看他一眼：“当然，还有勋章。”

“喂，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难道你还想要回那些零钱！”

苏瑞翻了个白眼：“你别急啊，你认为你的妹妹真的死了？”

十三。回溯魔法（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