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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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飞梭的影子,在林中如疾风行走,永远藏在阳光背後,没人看得见他的脸。

眼睛凌厉地扫过看似平静的树林,悄无声息地落在一个身上装饰著树叶的男人身後。

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望著行走中的几人,手中暗器蠢蠢欲动,忽然发现身後有细微的动静,正欲转身,脖子一紧,“卡嚓”一声,已经扭成两半。

眼睛还睁著,喉咙还来不及发出什麽声音。

第四个……

影子数著,轻轻地把尸体放在地上,继续没入丛林。

这是他的工作:清除一切潜在的危险,不让任何意外发生。

山下的几人,就在这种无声的保护下,平安地行进。

爬到半山腰,已经要了我半条老命,这可不是我们平时爬的小山包,没有修葺整齐的台阶,山路崎岖不平,山上杂草丛生,我和秋若平时都是少运动的人,爬这样的山自然是气喘吁吁,我开始在心里埋怨刘颉挑了这麽个好地方,秋若却是一副心甘情愿,只要能和刘颉在一起,看来就是爬刀山他也无所谓了。

一路拄著粗树枝做成的拐杖,颤巍巍地登出最後一步,我的天!终於到山顶了!

“玥儿,你看,山上的景色多美!”

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著,只差没有口吐白沫,眼皮一翻昏死过去,现在就是人间仙境,在我眼里也是狗屎垃圾!

不得不佩服刘颉这家夥过分旺盛的体力,毕竟是练过武的人,我们这两个弱受可不能比!

见我半天没有回应,刘颉才回过头来,帮忙抚著我的後背。

“我……没事……呼呼……你去看看……秋若!”

我知道,他也累得够呛的。

刘颉应付式地转过头,只是淡淡的一句:“你没事吧?”

秋若苍白著脸,却努力地摇了摇头,豔羡地看这我。

他哪里知道,被不喜欢的人纠缠著,其实也是一样难受。

唉,看来,要改造刘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刘颉把随身带的牛皮水壶递给我,我接过水壶,传给秋若,让他先喝,然後自己也灌了几口──感觉爽了很多。

过了一阵,气终於缓过来了,山风带来阵阵清凉,精神为之一振。

“玥儿,好些了吗?”

“恩。”

刘颉牵著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做什麽?”

“那边风景独好,我们去看看。”

“哦,那叫上秋若……”

“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刘颉认真地看著我,又望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秋若。

“你们去吧,我很累,多休息一会儿。”

秋若勉强地笑著,眼里却掩饰不住失落,我还想说些什麽,刘颉拉著我的手向别处走。

“有什麽事吗?”我轻轻地抽开被他握著的手。

“玥儿,你让我查找被彭氏解聘的人,我已经一一联系上了。他们听说你要回来主持大局,都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他们都是服侍罗府多年的老夥计,你只须恢复原来的职位,就能派上用场。”

“年会方面准备得怎麽样?”

“放心,函件已经快马派送给各区域的当家、掌柜、分红人,他们都会来参加年会。”

“恩……”

听到这里,我的心也放了一半。

年会,相当於现在的股东大会,一般来说,是在每年年底,由本家发出请函,召集平日里驻扎在各分店的当家,掌柜,分红人一起召开的年度会议。由大当家主持,总结过去一年的赢余,亏损,大家得到分红的情况,部署下一年的经营计划,再把年钱派发给各部,吩咐掌柜们要在过年前把工钱和红利分发给众夥计,最後东家会宴请掌柜们,感谢大家的共同努力。

从某些方面来说,罗府的经营和管理方式和现代十分相似。

分红人即为投资者,也是股东和合作夥伴,刘颉的家族就是仅次於罗家的大股东,所以影响力相当大。

当家和掌柜,相当於驻扎在其他地区的经理,由罗家统一聘请,除了月钱以外,还会按他们的营业成绩进行分红,他们再根据情况奖赏手下的夥计。

这样的分红,一年只举行一次,所以年会对大家来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但是今年,大东家出事了,少东家蒙受了不白之冤失踪了一段日子,偌大的家业,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大东家走了,今年的红利能不能顺利分发?少东家能不能撑得起整个家业?往後要听谁的指令?这些多是藏在分红人和掌柜们心里的问题,长年形成的经济链条一旦断开,罗家的产业也会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选出一位新的当家人,稳定军心,至关重要。

所以,我和刘颉决定,提前召开年会,让大家选出新的当家。

胜负,就在此一举。

“玥儿,玥儿……”

仓促间回过头,原来刘颉已经唤了我好几句。

“恩,什麽事?”

“玥儿,不用为这件事情烦心,一切有我。”刘颉温柔地看著我,手指抚平我皱起的眉心,轻声说道,“看看这山里的景色,多优美,多宁静。”

经他这麽一说,我才注意到正站在群山之颠。

往下一望,真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举目远眺碧空万里,山里云雾轻浮缭绕,林间溪水淙淙而流,拂面微风神清气爽!

站在高处的感觉真好,不枉我刚刚辛苦一场!

“啊────”

忍不住向群山高喊,这段日子的烦恼郁闷随著一声呐喊从心肺里喷涌而出──痛快!

静听回声一浪接一浪地涌了过来,我高兴得孩子般地跳了起来,快乐的笑容涌上了我的脸。

“刘颉刘颉,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似乎被我的快乐感染,刘颉的脸上也浮现出轻快的线条,眼睛眺望著远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格外的耀眼俊朗。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自从我进了罗府之後,他一直提心吊胆,怕我受到什麽伤害,一有空就跑过来看我,临走前还叮嘱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听到我要当当家的想法,他也鼎力相助,为我出谋划策,东奔西跑,日夜操劳。

这样的人,即使不爱,也会是最好的朋友。

“刘颉,谢谢你。”

我打从心底的感激。

刘颉微笑著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手,却紧紧地握住了我的。

“玥儿,你长大了,或许是经历了牢狱之灾,让你比以前有担当。之前你总是沈浸在忧伤唯美的诗词当中,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像仙人一样可望不可即。你从前不爱经商,现在却愿意主动争取,担下家族重任。你变得快乐,开朗,有活力,更像一个活生生的平凡人。”说到这里,刘颉意味深长地望著我,手握得更紧,“说实在的,我更喜欢现在的你。玥儿,之前的事情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耶──?虾米虾米??你不是一直喜欢颢玥的吗???

我的嘴巴张得老大,他却以为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张开双臂就想把我收在怀里──

“咻”的一声,一个黑点闪过眼前,还看不清是什麽东西,已经结结实实地打在刘颉的手臂上,卒不及防,刘颉“哎哟”一声,反射性地缩开了手,按住了被打中的地方。

“没事吧?”

我也吃了一惊,不知那黑点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往地上一看,原来是一颗榛果。

我们齐齐回头向身後的树林望去,几只调皮的猴子在树上窜来窜去,有的还朝著我们张牙舞爪,做著鬼脸。

“看来是猴子干的,我们陷进了它们的地盘。”

“不,”刘颉摸著伤处,果断地说,“不是猴子,是人。”

“人?”我更惊讶了,这深山老林里,会有人想伤我们?

“对,是人。猴子不会这麽精确,刚好打中我的穴位,看来这手,要有两天抬不起来。”

“是什麽人要伤害我们?”

“可能只是一个警告,”刘颉依然紧盯著树林,“如果想杀我们,以他的身手,我们恐怕没命了。”

我打了个冷战,脸色都白了。

“哦,别怕,我只是猜测而已。”刘颉见我紧张,连忙安慰道,“或许真的是猴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恩。”我连点了几下头,对这个提议毫无异议。

临走之前,我又望了树林一眼,风吹过去,“飕飕”地响,可还是看不出什麽动静。

厄……诡异!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待目标走远,影子才从树上跳下来,跟了上去。

永远让目标在保护范围,又保持著一定距离。

影子没有忘记,主子让他保护好目标的同时,还交给他一项特殊任务:不许任何男人靠近他!

从十四岁开始,影子就忠诚地执行著主子交给他的一项又一项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这次也不会。

玩弄著手中的榛果,如果那个男人再靠近,就不只是警告而已。

同一时间 罗府

内堂,一只香炉在缓缓烧著,烟雾弥漫著整个空间。

年轻美妇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黑暗中隐藏著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不仔细看,还以为妇人在自言自语。

“情况怎样?”

“禀夫人,”单膝跪在地上的蒙面人把头压得更低,“失败了。我们派出的五名刺客,在山上悉数被杀。”

“什麽?”女人似乎不相信蒙面人的回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些许,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怎麽死的?”

“一招致命,不是被扭断脖子,就是被暗器正中要害,手法相似,估计是同一个人。”

“哼,我们遇上高手了。”女人冷笑著,“暗器也没留下吗?”

“没有,对手的暗器竟然是一颗榛果。”

女人眉头微皱,顾自沈吟著:“这麽厉害,不会是刘颉的人……”

过了一阵,女人回过神来,对蒙面人命令道:“听著,给我办两件事。一,城里最近传言东楚明处与西陶结盟,暗地和北蓟勾搭,这些已经传到王的耳朵里,王命我等查清真相。二,给我查出今天那个高手的身份。这两件事如果办不好,提头来见!”

“是!”蒙面人接下命令,又问,“各地的当家掌柜已经启程来罗府,要不要属下派人把他们处理掉?”

“不,”女人的纤纤玉指划过轻轻飘过的烟雾,打乱它们缓慢优雅的曲线,“集中精力做好交代给你们的事,其他的我来对付,下去办事吧。”

“遵命!”男人恭敬地行礼,眨眼间飞逝不见。

手轻托著额头,慵懒地斜坐著,女人的手依然悠闲地玩弄著飘过眼前的烟雾,忽然眼中冷光一凛,猛一伸手将那团轻烟握在手里,捏成粉碎。

闭上眼睛,嘴角,美而冷的笑意,睁开眼睛时,又是平日里人们见到的贤惠和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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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所有的掌柜已经赶在路上後,我决定向後妈摊牌,告诉她重选当家人的决定。

再次让我大跌眼镜,後妈竟然和颜悦色,一脸欣喜。

“我们家玥儿终於长大了,懂得要担起这个家,老爷在天也会含笑吧?”後妈面露欣慰,真比亲妈还亲,“对了,玥儿,召开年会之前,查阅帐本至关重要,姨娘现在就带你去帐房。”

带我去帐房?好啊好啊。

帐房自古以来就是商家必争之地,掌管帐房等於掌管权力,後妈带我去,莫非她已经自动放弃了财产争夺战?

看这娇小的女人风韵十足地在前面带路,忽然觉得她也不是十足地坏,可能是我之前太多心了……

就这样她带著我进了帐房,召来了所有管帐先生,开口第一句,就是树立我的威信。

“从今天起,罗家的一切产业,皆由少爷接管,大家要尽心尽力辅佐少爷,不得有半点懈怠。”

众人应“是”,她又转身向我,拉过我的手,将一串钥匙放在我手心。

“这是管帐钥匙,罗家上下就靠你了。”

“姨娘放心,玥儿会向各位前辈虚心讨教,定不辜负大家的期盼。”

见我这麽懂事,後妈竟然激动得泪光盈盈,忍不住用袖子揩揩眼睛。

“如此,我也对得起你天上的爹娘了。”

我在想,这女人要是真的没什麽邪心,我也会待她好的,毕竟不是所有的後妈都和狠毒狡诈摆在一起,或许我真遇上个好心的也不一定。

“这里就交给你了,要好好干。”

“姨娘慢走。”

OH~~~~~~YEAH!!!

我NANA终於可以大展拳脚了!

别以为我是个只吃不干的小花瓶,NANA我好歹也混了块名牌大学营销专业的毕业证书,後来又找了份外贸的工作,专门和鬼子们打交道。几年摸爬滚打下来,不敢说对生意圈全了解,也就会那麽一点点……可就那一点点,对付古人也绰绰有余了。

好,我要再接再厉,争当古代世界的第一个亿万富翁!

“来人哪,把帐本都呈上来!”

马上有人搬来一捆又一捆的帐本,堆满了整张桌子,转眼间把我淹没。

搬完,从书堆外面传来恭敬的声音:“少爷,这是今年的帐本,请过目。”

厄…….

我抬高眼睛往上看,天哪,把帐本一直往上堆,可以碰得到屋顶!

我突然怀念起美好的IT生活,在前世,这些压得桌子快要瘪下去的纸张,只要一个U盘就能搞定!

唉,算了,谁叫自己穿越了呢?

站起来才拿得到摆在最上面的那本帐簿,翻开一看──晕!

这、这虾米跟虾米呀?

不仅长篇累牍,而且全是大写的繁体,还要跟现代的繁体很不同,还要那麽小只的字!

看得眼花,才分清了1到10,赶紧把它们翻译成阿拉伯数字写在纸上,对其中一个管帐先生勾勾手指:“过来。”

“少爷有何吩咐?”

“看到这纸上的符号没有?”

“看到了。”

“喏,帮你们翻译好了,你和大家一起研究研究,再把这些帐本统统换成这种符号,再交上来给我看。”我把纸张夹了起来,“今天内完成,干得好的加月银,看不懂的炒鱿鱼!”

“是,是……”

那人接过纸张如接过皇帝的圣旨一样地恭敬,捧在手心弓著腰退了下去,其他管帐先生一人领过一叠帐本纷纷散去,大家聚在房间里奋力鏖战。

O~~~~HOHOHOHOHO~~~~~~~~

爽!超爽!!超级爽!!!

俺终於尝到当老板的滋味了!!!

只要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就得屁颠屁颠地忙个不停!

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只有别人看你的脸色,再也不用帮别人擦鞋,只有别人帮你擦鞋!

只要我愿意,放个屁都是香的!

哇卡卡卡卡卡……

果然这一穿还是值得的啊,千里迢迢到这里当起老板来了。

老板的定义就是你再蠢再笨再傻都不要紧,只要你会使唤人,把人的力量使劲地压榨到极点,并以最小的利润获取最大的利益,那你就是成功的老板。

当然,这是我上辈子老板的做法,也是我最咬牙切齿的,虽然大棒和萝卜一样能驱赶驴子,但我还是会选择萝卜,不选择大棒。

毕竟,让夥计们感恩地工作,要比满怀怨恨地工作要好。

吩咐童子们准备茶水点心,往帐房里面送去。

自己伸个懒腰,倚在椅子上打起盹来。

等他们忙完,就要轮到我干通宵了,趁现在好好休息才行。

打了个盹醒来,太阳刚好跟月亮轮了个班,我也该上岗了。

随手翻开帐本一看──恩,果然顺眼多了,孺子可教也。

一页一页地细细查算,不时用手拨拨算盘……咦?怎麽越看越不对劲?

转头对身边的童子说:“去把管帐的头叫来!”

童子应声下去,不一会儿,CFO过来了,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大叔,矮小个子,两撇八字胡。

“少爷有何吩咐?”

“怎麽回事?自从今年四月以来,帐面上全是亏损?”

帐面上的数字让人触目惊心,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帮猪头转换成阿拉伯数字时搞错了?

谁知CFO的头像打过霜的茄子──蔫了下来,我的心也跟著急速地往下坠,难道……

“少爷,罗府六成的收入,来自和北蓟的边关贸易,自从今年四月起,朝廷同北蓟断了交,来往的商队也被禁止,盈利也就直线下降,亏损一直不断。老爷本想改线和西陶做生意,谁知途中遇上了强盗,两票贵重的货物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只好暂时把走货贸易停了下来。”

“那银庄,客栈,丝绸店呢?生意也不好?”

“少爷呀,您不想想,这些生意跟边境贸易息息相关,边境贸易做不起来,这生意能好吗?丝绸锦缎,大都销往北方,北方的商人过来,客栈才有人住,南北商人有来往,钱庄当铺才流通得起来,这都是栓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呀。”

“那……罗府怎麽说也积累了五世之财,度过这一难关没问题吧?”

“呵,五世之财……”CFO苦笑一声,连连摇头,“人怕出名猪怕壮,罗府就是被这盛名给压垮的!”

我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CFO从怀里掏出串钥匙,走过去打开了右侧一个小柜,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盒子,一看,一大叠的纸张。

“这些是什麽?”

“唉,少爷自己看。”

我拿出纸张,以为是什麽宝贝,借著烛火看了半天,原来是一堆欠条!

被借的一方是罗府,借钱的形形色色什麽人都有,借的银子少的也有几千两,多的竟然几十万!

“怎麽回事?到底是什麽人借的钱?赶快去给我要回来!”

“少爷啊,您看清楚了,借钱的不是王公贵族,就是达官政要,都是些动根手指就能把人弹到天边去的人,谁敢向他们追债呀?只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们一听到罗府是京城首富,积累五世之财,就以为我们的银两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今天张三要一些,明天李四讨一点,这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帮人折腾啊!”

TNND!都是些大腹便便,好吃懒做的混蛋!敢情他们逛齐悦楼的钱,都是从罗府里“借”来的?这群王八蛋!

“啪”地一下,拳头打在桌子上,气得我牙痒痒!

“天王老子又怎麽样?欠债不用还了?!从明天开始一家一家上门去讨!”

“哎哟小祖宗,你是想来个满门抄斩啊?那些人是得罪得起的吗?向他们要钱,比去阎王殿讨命还难!少爷啊,听小的一句,自古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您就当那些钱都喂狗了吧。”

“呸!喂狗它还会冲著我汪汪叫,我把钱送给那群王八连个屁响都没有!”

我又急又气,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抬头一看,那大叔怔怔地看著我,似乎不相信从我嘴里会吐出这话。

哦,我又失言了……

“那个……咳咳,现在咱们还剩多少银两,够给大家过年吗?”

“少爷,实话实说吧,分红就不用提了,全部的余银拿出来,也只够给掌柜夥计发月银,月银发完了,明年生意的本钱就没著落了……”

“什麽?这麽惨?!”

CFO无奈地点点头。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原来罗府是棵被虫蛀光的大树,只剩下一张漂亮的树皮而已!

什麽叫烂摊子?眼下这种局面就叫烂摊子!

一叠不能兑现的白条,一盘面临亏损的生意,一群嗷嗷待哺的员工,一个阴险狡诈的後妈!

本钱是不能动的,动了本钱,就等於把来年春耕的谷子给吃了,什麽翻身的希望都没有了!

可是,掌柜们满怀希望地从各地赶过来,最迟七天就会到,如果在选举当家人的节骨眼上,跟他们宣布今年一文钱也分不到,有谁会相信偌大的罗府连月钱也发不出来呢?说不定会作鸟兽散,罗府从此分崩瓦解。

我突然就想到後妈为什麽那麽爽快就答应让我当家,这女人,真精明啊……

召集年会的人是我,宣布发不出月钱的人也是我,当众让我出丑,以後谁还敢信我?

罗府的情况她早就知道,说不定连解决的办法也有了,如果让她在年会上把事情摆平,那我以後就无翻身之日了!

不,不行!NANA绝不能就这麽倒下!

NANA我是压不垮的野草,打不死的小强,这点挫折就想让我低头?休想!

“少爷,事到如今,您有何打算?”

CFO见我在屋子里转了半天,大概是看了头晕,终於忍不住开口。

“能有什麽打算?明天起带人一家家追债,追不到债我不回来!如果他们脸皮比牛皮还厚,那我就是一陀泥巴,我缠死他粘死他脏死他臭死他!总之一天不还钱,我就不让他们好过!”

“是,是……”

“咦?你怎麽了?怎麽不停擦汗?”

“没有没有,少爷如此彪悍,真令老夫汗颜。”

“O~~~HOHO,那还用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本人!去,列一张欠债的清单出来,方便追债!”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见CFO走远,我才收起笑脸,哀叹一声,其实我後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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