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去西俞的路好遥远,回头从马车的窗户中看着越来越远的皇宫,心中一片涩然。凛,我的毒药只是在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你却不放心,让人搜身一遍又一遍。我不会跑,你却用绳子绑我。以后的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再也不会有人陪着我了......
"听说这可是古澜国的五皇子呢,也不知犯了什么事,被送到咱们西俞,以后他可没好日子过了。"
"嗯,还被绑着,是怕跑了么?不是说古澜的五皇子是傻子吗?"
"谁知道啊,看他细皮嫩肉的,长得比咱们宫里娘娘们都还漂亮!"
"这回咱们皇上可美了,有了这么个美人......"
一路上,西俞使者说了很多,不过都不关我的事,只是静静的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一遍一遍的回想那段美好的时光。
车停了,到了吗?茫然的看着窗外的一片荒凉。这......是西俞?在我还茫然的时候,车上多出了两个人,是西俞的人,这阵子没少看见他们。可他们的表情让我不得不警觉,那是盯上了美味的食物的狼的表情。他们,想做什么?
"五皇子,现在到了咱们西俞与古澜的交界地了,您看着周围没什么镇子,不介意咱们上来和您挤挤吧!"挤挤?看着眼前两人那副色眯眯的样子,我信才有鬼。
"那么,你们在车上好了,我下去。"不愿与他们靠得太近,我向旁边挪了挪,准备下车。"别呀!您要是下去了,我们上来的意义也就没有了啊!"一人挡住我的去路,轻浮的语气让我皱了皱眉。本想躲过他欲摸我脸的手,却因束缚我的绳子而影响了速度。一把被摁住,马上就有四只手游移在身上。不要!将要发生的事情让我顿时感到惊恐。本以为他们至少会因为我是古澜五皇子的身份而不敢有所放肆,却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不!"我躲闪着他们的毛手,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啪!我的头被打偏过去,不仅头晕眼花,还有阵阵耳鸣。他们练过武,我不是对手的。看着我放弃挣扎,他们淫笑着,得意的在我身上为所欲为。跑,是我唯一的念头。趁着他们对我放松警觉地时候,我使出最大的劲,猛地踢到一个人的重点部位,没有防备的他哀号得倒在另一个人身上。机会!我连忙爬起来跑出车外。
没有方向感,没有判断力,只知道跑是我唯一的希望,要是被后面追逐的人抓到我就死定了。手上的绳子在刚刚他们自我陶醉的时候已经用他们身上的刀磨断,现在我只能期盼着上帝是站在我这边的,只能期盼着有奇迹在我身上发生。然而,我的祈祷没有被上帝收到......
在一片森林里,我最终还是被他们抓住。这回,不只两个。
"不!不要!不要!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牲!放开!啊!"没有征兆,没有润泽,干涩的小穴接受猛然进入,痛......好痛......
脸,早已被打肿。嘴里混合着他们的精液和自己的血液,味道让我作呕。手也早已因挣扎和摩擦而出血,体内依旧有人在抽动,这是第几个了?心,早已绝望。眼睛也由恐惧到绝望再到空洞......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凛......没有了......云嬷嬷......没有了......现在,连身子都没了......脏了......那就......不要了......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啊~"在身上为所欲为的人突然不动了,连周围玩累了欣赏的人也都不见了,一声声的惨叫和撕吼声响起,血腥,蔓延......
怎么了么?无所谓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了......转过头,好久,才终于看清三只雪白的狼凶猛的咬着刚刚还围在我周围的那些个人,两只大的,一只还小。是一家子么?好羡慕......
毕竟是有工夫的人,虽然死伤惨重,却也终究是以多对少。其中一只狼已经被砍中要害,奄奄一息。另外两只像疯了一样,更加凶猛的攻击着他们,没多久,早已体力不支的最后几个人也咽了气。
一大一小的白狼不安的在快要死去的白狼旁走来走去,不时的用舌头舔舔,是想帮它减轻痛苦吧......忽然,那只小白狼向我这边走来,发现还有活着的人,要来解恨么?看着眼前的白狼,我艰难的挤出一个笑。
"咬吧......就像要死他们一样,咬吧......"可它只是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是吗......连你也觉得我很脏是吗......脏到......你都不屑去咬了吗......呵呵......原来已经这么脏了啊......"困难的支起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隐约听到的水声走去。就快了......很快就能干净了呢......
水声越来越大,一个不小的瀑布出现在眼前。好漂亮......如果我死在这,会不会把这个漂亮的地方也弄脏了呢?回头看看一直跟在我后面的那只小白狼。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死么?放心......很快就能看到了呢......"继续向目的地前进,却发现无法前行。低下头,看见那只白狼不知何时来到我脚下,咬着我为数不多的残破衣服。
"你,为什么咬住我呢......放开......好不好......"看着它似乎能听懂人话的摇摇头有些好笑。想要从它口中拽出死咬不放衣服,就听见一个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我说你们怎么不安呢,原来是想救这个人啊!不过,小狼啊,你母亲不行了啊......"
回头看看来人,原来不是一个。一黑一白形成强烈的对比。白衣的男的有着刀刻般的面容,一看就是不经常笑。而穿黑衣的有着弯弯的眼睛,向上弯的嘴甜甜的笑着。他们是谁?不管是谁,也都与我无关......看到黑衣人看到我的样子后明显的倒抽一口气,白衣人也微微的皱眉,我就知道,我的样子把他们吓了一跳,或许他们也认为我很脏吧......
"你们认识它么?能不能让它放开我......"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黑衣人闪到我眼前,满脸心疼地给我擦着脸上的污垢。
"不......"我向后躲着,对向我伸来的手有着莫名的恐惧。
"仙儿,你吓到他了。"白衣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依旧皱着眉,眼中闪过丝丝不忍。
"对......对不起......请你们让它放开我好么?对不起......"直觉地认为是我污了他们的眼睛,想要走,却被小白狼咬着动不了。
"你想它放开你后去哪?"黑衣人像是怕吓到我似的轻轻的问。
"去哪......?去......那......"我指着那个瀑布。
"去那做什么?"黑衣人似乎有很强的好奇心。
"干什么?呵呵......想去看看它能不能把我洗干净......"
"要是不能呢?"b
"不能......那就一直呆在那,直到洗干净为止......或许那时,我已经成为白骨了吧......不......或许骨头都是脏的呢......那时要是还洗不干净怎么办呢......唔......"脖子一疼,我陷入黑暗。
好黑......这是哪?为什么有好多喘息的声音?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对了,我已经脏了,脏了......凛......云嬷嬷......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你醒了?"感觉到额头上一只温柔的手给我擦汗,身子一僵,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冷汗更是争先恐后的流出来。
"药......怎么会这样?这孩子受了多少罪?"哽咽的声音响起。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黑衣人红着眼眶靠着白衣人坐在床前。
"你......们......是谁?"这沙哑的声音是我的?
"你别怕!我们是好人哦!我叫云仙,他叫白药,这里是毒仙谷,没有人能伤害的了你!至于那些坏人我已经把他们扔出去了,顺便又一人砍了他们几十刀,让他们不得好死!只是可惜小白......"我只问了一句,那人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话扰的我头疼,在听到那些人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白。
"仙儿!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既然你已经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息吧。"那个白药看出我了的痛苦。
"对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个云仙说风就是雨啊?变得还真快。
"我的名字......?我该叫什么呢......我又是谁呢?"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不是么?
"既然不记得,那咱们就再起一个,起一个什么呢?"云仙苦恼的敲着脑袋。
"既然不想记得,那就不要去记了,以后的生活才是希望。这个噪音我带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是吗?我,还有希望而言吗?
推开房门,满眼的绿色。好安静,好安逸的地方。好像可以忘记一切忧愁的仙境。
"很好看对吧!我和药最喜欢这里了。所以就在这定居下来,命名毒医谷啦!这个名字是不是很有创意?是我起的哟!"汗!这么宁静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噪舌的人在?
"仙儿!"看来是一物降一物啊!然后在云仙的口中得知,原来他是隐匿江湖多年的毒仙。要是世人知道当初让人闻风丧胆的毒仙原来是种孩子气,还不都吐血而亡?而和他一起隐居的白药则是当时与他齐名的那个能与阎王抢生意的药王。看来我真是遇到高人了。
"奶油,对不起,你的母亲是因我而死的吧......似乎我总是给别人带来不幸呢......"
先是凛,然后是云嬷嬷,再来是奶油的母亲。我抚摸着奶油身上顺滑的毛,喃喃自语。
"澜儿,你错了。奶油它们会去救你是因为你值得救。雪狼是一种极有灵性的狼,它们认定的事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所以,你不用自责,奶油也因为能救你而感到高兴呢。"云仙坐到我对面,以一种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看着我。白药也是一脸微笑。
逝澜,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就像白药当时说的那样,告别过去。奶油,是我给那只小雪狼起的,总是听云仙喊小狼小狼的真是糟蹋。不过不知为什么,奶油很粘我。
"我说儿啊!你就不能笑一个给为父看吗?真是浪费了这张脸了,药,你有没有办法让然儿笑笑啊!都这么多天了,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好无趣噢!原本就是应该多笑的年纪嘛!"在我答应云仙同他们一起居住在毒医谷的第二天,他就死缠烂打的说要做我爹,说是有个好看的儿子是他最大的心愿。我记得当我说我已经脏了,再也不会好看之后,云仙的话让我感动的哭了。
"澜儿,你是我见过最好看,最纯洁的孩子,只要自己不会看轻自己,那么你就是最干净的,最美的。"看着微笑的云仙和点头的白药,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希望。于是答应做他的儿子,白药的义子。但,我现在后悔了。
"爹,义父才不会像你一样无聊。"淡淡的瞟了眼他,带着奶油出去了。听到屋里对着义父大喊大叫撒娇的声音,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露出了进毒医谷后的第一个浅笑。或许,留在这里是对的。
我开始学习爹与义父的毕生所学。本就有着自学的基础,学起他们的东西还算是轻松。乐得爹那个得意啊。
"我就说我看上的人没错嘛~!你就是上天赐我的宝贝啊~以后终于有人接我的班了!"抱着僵硬轻颤的我就一顿狂亲,弄的我一脸口水。
"澜儿啊,以后你就可以替为父在世间作恶......呃......不,是行善!看见不顺眼的就能狠狠的教训他们了,虽然你过了学武的年龄,但是有我和你义父这身本事就天下无敌手了,哈哈!我毒仙又能重出江湖......"
"爹!后天我会尽量不笑您的。"打断他的自说自话还真是不大好意思,但是......义父额头上的青筋快爆了。
"啥?为什么是后天?明天呢?还有笑什么?"爹您还真是好奇宝宝啊。
"因为您明天会下不了床......"感到抱着我的手一僵,然后看到义父眼中明显的笑意。"澜......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爹机械的转过脑袋。
"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笨?还有不要总是突然抱澜儿......"义父一把揪过爹,丢个眼神让我出去。我知趣的退出去。
"对了爹,你应该多学学奶油,它舔完我脸的时候都会比现在干净。"边说边擦脸边关上了门,不过我还是看见了义父隐忍的表情和爹想咬死我的样子。
来到毒医谷已经近半年,今天刚刚听说古澜的莹妃与刘大人前两天被斩首,一个姓胡的太医也被流放,具体的细节不详,只是对外宣称为欺君之罪。云嬷嬷,秦伯伯,谢谢你们了,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么那颗避毒丹想必也已经给他吃了吧......这样,我就放心了,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也可以平安的渡过了,凛......
"澜儿,你与古澜皇上什么关系?"爹趴在桌子上,看着出神的我。
"没什么关系,我是古澜的子民,他是我国的皇上。"淡淡的回答那个让我一惊的问题。
"小子!你太嫩了啦 !从你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开始发呆,你倒的茶水可以填满好几个碗啦!"赶紧放回已经被我快倒干的茶壶,把桌子擦干,看着窗外,反正是没脸看爹。
"乖儿子~告诉你爹嘛~!呐!你告诉我答案我就告诉你另外一个关于古澜皇上的举动噢~~!乖啦另一个举动?瞥了眼笑得跟狐狸似的爹,才懒得理他。
"仙儿,别强迫澜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敲了敲爹的头,义父看向我。
"澜儿,古澜国的皇上......在斩了莹妃与刘大人之后就下令让宰相亲自去西俞带回被送到西俞不久的五皇子,而在派去先打听情况的暗影带回带走皇子的西俞队伍无一人生还,五皇子下落不明后,大发雷霆,已经有了攻打西俞的准备......"心,已经被义父带回的这个消息而打乱。虽然毒医谷人烟稀少,但处于古澜和西俞的交界地,消息却十分灵通,何况义父是不会骗我的。凛,你还是有些在乎我的,是不......但......晚了啊......
良久,我沉默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乱得理不出头绪。义父与奶油一直陪在我身边,就连一向多话的爹也安静的坐在一旁。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的心结打开,等我自己走出枷锁。
"爹......义父......你们,想听故事么?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当我讲完那个让我刻骨铭心的故事后,看到爹红着眼眶倒在义父的怀里,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疼,那么的怜。我笑了。
"虽然古蓝夜失去了一切,却同时拥有了另外的两份爱......"
"澜儿......想哭就哭吧,这样的笑不是爹想看的,爹想要的是一个开心的笑,不是这种看着辛酸的......"爹扑过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泪,一滴滴落下,本来决定不再哭的,本来决定要向过去的一切说再见的...... 压抑的哭声挤出我的喉咙,渐渐变大,诉说着曾经那段已经逝去的曾经......
昨天哭累了就在爹的怀里睡着了,是这半年以来唯一一个没有噩梦的夜晚。令我意外的是,经过昨晚,我不再惧怕爹与义父的碰触,想来这是我最大的欣慰。而对于凛,我已打算忘记,虽然知道这很困难,但我也只能努力的去尝试,才能让我以后的生活过的轻松,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