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各自安坐下后,赵书安淡淡一声:“开宴”,一群年稚貌美的少女,端着各色罕见佳肴,排着整齐的队形映着璀璨的琉璃盏走了进来。皇家奢华向来不是民间可比,看着这满桌的山珍海味还真是世间少有。酒过三巡,大家都渐渐的热络起来。赵书安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临清这次来京城可有要事要办?”
我淡淡一笑,本不想言语,这陌生人有好奇心,恐怕更有大雄心。琴书画三绝也好,御用画师的传人也罢,平平淡淡的日子我很满足,无心与谁相争。但是实事恐怕不能违背,一个天璜贵玮,为了你一介布衣那么劳师动众,甚至自己出面相陪。罢罢,该来的是躲不过:
“临清此次进京,是为皇上贺寿而来。”
“哦……不知临清为我父皇准备了什么贺礼?”他倒是像更来了兴趣。
“在下乃一介布衣,身无长物。而皇上富有四海,在下只有将生平封笔之作敬献给皇上。”
赵书安细细端详这句话,一时并未作声。明玉倒是显得有点意外,他温和开口:
“小弟愚钝,不知路兄如此年轻为何有封笔一说?”他说话语速不快,声音清亮好听,幽幽徐徐,在清寂的夜里,格外入耳。
“这是祖上的规矩,凡陆家子弟一生为皇家作画二十幅。” 我缓缓道,眼仍定在明玉身上,看他在琉璃盏下端坐,青色水袖映着皎月,清润出尘,不由眸光流连,由衷心赞。
“临清的墨宝父皇从不轻易示人,连我都无缘看一眼,”赵书安显得有些意兴遄飞,毫不客气的对我提出了要求:
“不过,不知我们今晚可有幸,能听听临清的琴音?
我微一犹豫,可又一想今天的主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礼得罪的,便欠了欠身:
“恭敬不如从命。”
一边的案几上放着一把精致漆色,古朴花纹的筝。随意的拨弄了一下琴弦,那琴发出“铮铮”声,音质纯厚悠扬甚是悦耳,是把好琴。我跪坐在琴前,略微的定了定神便开始抚奏……
东篱采菊南山望的清远……
菩提树下拈花笑的淡然……
醉饮高歌卧长安的洒落……
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悠然……
一曲尽罢,满座无语。望着寂然无声的殿厅,我淡然一笑:
“临清献丑了。”
“果真是风姿绝代,天下第一的琴,”赵书安举起酒杯:“听闻临清的琴素来只为好友而抚,看来今日我等缘福不浅,得此好友,哈哈,即使大醉一场又有何妨?”
说罢,便先干为尽,明玉等也陪了一杯。我也只得从新入座,举杯而饮。
“这琴音已绝妙至此,想来陆兄的书画也必定令人倾倒。”明玉抬眼一笑,最美的莫过于那双墨色的眼瞳,深敛如海,又纯净似泉,顾盼间横波流转,刹那时便惊艳人间,眸光深处,又像有什么在流转:
“明玉有一个请求不知陆兄可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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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我身边,言语未到,身上淡淡的清香已温暖的绕了过来,丝丝缕缕,悠远温文。莹白的俏脸上眉目如画、笑语嫣然,不过那雪白的下巴好像比前段日子初见时更尖了点,不由觉得心中微疼,而那双乌黑的眸子正波光滟潋的瞅着我等着回应。我暗暗叹气,果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沈兄请讲,在下若能办到一定尽力。”
他闻言微微一笑,雪白的双颊上梨窝隐现,长睫轻扬,端的是一派天真风流:
“明玉并无兄长,今日却对陆兄一见如故。现距圣上寿典尚有时日,若陆兄不弃,便在舍下安住可好?”
“这……”我倒有些犹豫:“相府繁忙,若是打搅恐有不便吧。”
“临清莫要推辞,沈相爷早就另有赐住,就在宫墙之外,以便父皇随时召见,”赵书安笑着打断了我的犹豫:“你可知沈家的状元红可是京城第一啊,这次可真是有口福了。”
明玉也陪在一边温和的笑着,我看着他期待的目光,也只好点头,起身一揖:
“既如此,临清先谢过沈兄了。今日已晚,不如明日再到府上打搅。”
他笑盈盈的起身回礼:
“陆兄切莫客气,明玉正求之不得。”
一顿饭下来谈古论今倒也宾主尽欢,待到酒足饭饱已是月上中天。乘着清冷皎洁的月色走出大门,疾风已在门外等候了。
“多谢殿下盛情,临清拜别殿下,”我对赵书安一揖到底。
“临清早先安歇吧,本王就先回了。”
“小弟明日就在家中敬候陆兄大驾了,”明玉微笑着缓缓道。
与他们一一拜别后,我与疾风信步踱行,慢慢回到了京华楼后面的中庭小院。京华楼覆地宽广,内有两个小小的院落,赵书安细心安排,我与疾风一人一座厢房,我生性喜清静,倒确实喜爱这样。进了院门,听得身后仍有脚步声,不由微微一笑,低声道:“疾风,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后面并无回答,我只好停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
“老爷,听说那主人是个王爷。他为何要如此……”
知他是关心我,不由觉得心中一暖:“疾风,我们陆家儿郎向来如同闲云野鹤,从不在名利红尘中打转。家训如此,我亦是如此。可是现在,我虽不愿在这些人中斡旋,但来者是天璜贵玮,不能轻易失礼得罪啊。”
“老爷……”
我抬手止住了他要劝我的话,仰头望向天际,空中一轮玉盘,皎皎清辉遍撒人间。
“皎皎者易污,只要心存高洁,还是不要太秀于林的好啊。”我看着他,微微一笑:“疾风,我自有分寸。”
(第十章完)
十一章
第二日自然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起身。听得我的声响,在外面久候的疾风轻轻推门而入:
“老爷起了,睡得可好?”
“很好,一夜无梦,”我掩住口打了个哈欠。
“老爷今日如何安排?”疾风恭敬的递上衣服。
“我们今日便搬去宰相府住,昨日与明玉约好了的,正午去那儿吃饭吧……哦,不用穿途中那些简便的衣裳了。”
“是。”
疾风给我换上了一袭白色锦云缎银线滚边的外袍,袍角和袖边都用银线绣了几株梅花,系上浅紫银扣的腰带,长发用紫玉簪挽住,望了望铜镜自觉满意,回头道:
“先去留驲轩看看,选样上得了台面的东西送人。”
“老爷把家传的血玉都送给明玉公子了,还能有什么更贵重的东西可送?”难得疾风的调侃。
“疾风,”我故作正色道:“那是两码事。”
留驲轩也算是京城里最有名气卖古玩字画的了,我与疾风在那里挑了半天都未有中意的,玉石黄金总有些匠气,况且他爹是一品宰相,家中这些显摆的东西也必不会少。一番周折后,那店家看我们实在懂行,总算被逼得拿出了镇店之宝:一幅黄庭坚的真迹。不过,要价也真够狠,我硬是吸着气拿出了十五万两的银票才得以成交。走出店门,便觉太阳明晃晃的直晒着人头晕。
“疾风,你说我们陆家为何一定只许子弟画二十幅画呢?”
“……老爷,我想那是老老太爷喜爱清贫吧……”
“>_<……”
一边郁闷着,不知觉中已到宰相府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小厮,正不住的四处张望。看到我们来,赶紧笑着迎上行礼:
“陆公子,您可来啦,我家公子一早就命小人在此候着,”说着便笑着恭敬的为我们引路。
走进沈府,倒是让人有新鲜之感。虽说是一品的宰相府,占地甚广,但是家中布置倒是不显奢华,反倒有些雅趣。屋内少有金银玉石等富贵之物点缀,倒是四处缀以名人字画、楹联盆景,显得秀丽淡雅。
那小厮躬身解释道:“府中分为东西两部,中间以复廊相隔,原老爷夫人便住东边,公子则住在西面。”
我见院内中间廊壁幽长花窗精致,沟通着东西景色,得以增加景深。廊西便的是明玉所住的轩馆,以庭院建筑为主,曲廊环绕亭院,缀以花木石峰,从曲廊空窗望去皆成意蕴丰富之画。
那小厮将我们引至轩馆正厅,便躬身退了下去。我看着厅内所挂的书画,等着明玉的出现。随着门响,一个俏丽的小婢端着茶走了进来:
“您就是陆公子吧,馨儿给您请安了。”说罢,福了福,望着我抿嘴一笑。
“姑娘请勿多礼。”我起身回礼。
“哪里有姑娘啊,”那个小丫头有些调皮的左顾右看,闪着大眼睛道:“陆公子就唤我馨儿吧。”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好名字。”
“陆公子真聪明,怪不得我家公子那么看重您。”
不知明玉为何还不出来,不过被一个丫头片子称聪明,我还是头一遭。干笑几声后,问道:
“沈公子是否有事,要不我们明日再……”
“不行。陆公子,您可不能走。公子他上朝去了,还没回。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们一定好生招待公子。您若走了,我们可是要挨罚的。”
“……也好,那我们就在此等吧。”
“嗯,要不,我带您先去看看您住的厢房。公子昨夜回来也不休息,就忙着指挥着我们给您布置房间,都弄到下半夜呢。”
“……实在是有劳姑娘了。”
“我可没什么劳的,辛苦的是我家公子,没眯着多少时间就得赶着早朝了。”
说着话的时间,就到了房门口。推开厢房的门,我随着馨儿走进了这间透着儒雅气息的房间。里面的摆设错落有致,看似随意却处处用心。墙上挂着的竟然是曹知白的《群峰雪杞图》。我极爱他的笔墨情润,意境疏淡,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真迹。
馨儿一边打量我的神色,一边问道:
“陆公子可还喜欢?”
“很好,你家公子实在是费心了,多谢!”我正色向她一揖。
“陆公子千万别客气,馨儿只是有点好奇,”她脸上微有红晕:“我家公子从未对谁这样用过心,不过……”
“……嗯?”
“今日见到陆公子,方知我家公子所做的都是值得的。”
“……”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的话,一个温文清亮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
“原来陆兄已到了,未能及时相迎,失礼了。”
十二章
我一回头果然是明玉来了。见他一身紫金官袍与往日的青衣素袖不同,多了一份凝重与肃穆。脸上有着淡淡的疲倦,不过一双凤眼倒是出奇的清亮幽凝,将脸上若有若无的疲惫压了下去。他就这样站在我身边温温浅浅的笑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着他雪白的脸颊越发显得风姿俊秀,秀雅出尘。
“陆兄看看这房间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吗?”
“不敢不敢,这已经是太劳烦沈兄了,”我连忙施礼。
“嗯,”他微微点头,“馨儿,你先带陆公子去饭厅,我换身衣服稍后便到。”
看着他衣抉轻扬的转身出去,馨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家公子真是的,还不放心,下了朝衣服都不换就巴巴的跑来了。”
“……哦。”
“哎呀,陆公子,您就别愣着了,走吧,吃饭去吧。”那小丫头拉着我的袖子,一边走一边还喋喋不休:“陆公子,您也是的,怎么和我家公子还那么生分啊,我都看得出来,公子他很喜欢您这个朋友,您就别跟他客套了,我听着都觉得别扭。”
“……是……多谢指点……”
进了饭厅,虽说屋外是寒冷的隆冬,屋内却十分暖和。从窗子望出去,外面茫茫白雪中几株红梅正开的灿烂,一片嫣红的雪白,实在是动人。
有小婢端上温热的洗手水,我将手放在盆子里泡了泡,馨儿这个小丫头又在一边说开了:
“公子知道您是南方人特意让人在火墙里生火,本来我们这儿都是用几个火盆的,简单省事儿,可公子却说烧明火有炭气,怕您不习惯,只得作罢。还有今天的菜色……”
“你这个丫头又在乱嚼什么呢?”明玉换了一身便服,笑着打断了馨儿的话:“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不懂礼数,陆兄切莫介意。”
“哪里,我只求自己莫要再给沈兄添什么麻烦……”
他笑着摇了摇头,对馨儿温和的说:“传菜吧。”
不多时,桌上便摆了六碟小菜,还有些许点心。我见那些翡翠鸭蓉,醋溜三白都是南方长见菜,可现在身处北地,弄出这些个地道的南方菜倒也非易事。再看那些精致的点心:水晶烧卖十分鲜香,里面似乎加了点蟹肉,胭脂玉露粥熬的火候也正好,软腻清香。
“尝一下,看看合不合口味?”
我忍不住抓起筷子便吃了起来。这一路行来,已多日未食家乡菜。虽说一路上有人用心伺候,可到底还是口味不习惯。看看眼前这些都是很普通的菜色,没有如往日的菜色般许多高贵材料,许多繁琐工序,看起来却是清淡爽口,味道更是极好。
我心中一阵感动,不由脱口道:“明玉……”见他有些微诧便自觉失言,微赦道:“抱歉,我唐突了。”
“……哪有,”明玉似乎很高兴:“我一直仰慕陆兄高名,此次得见实乃三生之幸。若陆兄不弃,我愿与陆兄兄弟相称,不知陆兄……”
“临清求之不得。”
“如此甚好,”明玉莞尔一笑,“那下月明玉就满二十了。”
“临清虚长两岁,便不客气了。贤弟,哈哈!”
“馨儿,去取些酒来,今日要与大哥不醉不归。”
这顿饭吃的十分高兴,与明玉谈古论今诗词曲赋,什么都聊,不知觉中外头竟然已是月上中梢。沈家的状元红果然不同凡响,清冽绵软,口感极佳。喝着喝着,两人都有些醺醺然。我竟然嚷着要弹琴给明玉听,也不知道弹了几曲,反正明玉总是笑吟吟的看着我。到后来,他也忍不住了,索幸也拿起凤萧与我合鸣,不过酒后气力难免不济,咿咿呀呀有些滑音,总之到最后一阵乱音,惨不忍闻,我俩相视哈哈大笑。
我见他雪白秀气的脸上被酒气熏出一片绯红,醉态可鞠分外诱人,不由心中一动,抓住了他的手,果然软腻温滑,
“明玉……”
“嗯……”他歪着头看着我,明媚的眸子湿润透亮的却是一片坦诚之态。
我叹了口气,悄然松手:“以后再喝,今天不喝了。”
“好……”明玉掩着嘴,小声的打了个酒嗝,“大哥也早些休息吧。”
十三章
一夜酣睡,梦中皆是明玉的含笑的脸。早上醒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将脸埋在温暖的被窝里偷笑。
“老爷醒了,可是做了美梦?我见您梦中也在笑呢,”疾风给我递上温暖的袍子。
“……啊,真是这样,我梦见明玉……”我刚要起身下床,忽然,从心口传来一阵悸动,接着就是熟悉的绞痛。“……嗯……,”我无力的一头倒在床上。
“老爷……”疾风赶紧上前把我轻轻扶在胸前,一只手按着我的背心要穴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输了进来。
在他内力不断的催动下,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胸口烦闷逐渐消失。
“可以了,疾风,我觉得好多了。”
“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复发了,怎么今日突然又会这样呢?”
“许是路上劳累了吧。”
“嗯,”疾风点点头,搭了一下我的脉搏后,松开手拿起一旁的衣物替我穿戴:“可能还是血玉的关系。老爷,那块血玉可是有平脉散淤的功效,您当时就不该轻易送人。”
“知道了,”我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都送了还能怎样,况且他当时情况也不太好嘛。”
“要不,老爷去把那玉要回来。”
“这怎么行,”我都快跳了起来:“这不成不打自招了。”
“那……”疾风思索半响,缓缓开口道:“不如这样,反正京城离盛产人参的举县不远,我去一趟,替老爷找几支好参回来。”
“也好,去一趟不容易,索幸多买点回来,咱们吃不完就去卖了,赚个差价也好。”我点头同意。
“……>_<”疾风眼角抽搐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瓶,无奈道:“我不在的时候,您每天早晚各服一粒,若是突发像刚才那样就立即再服两粒,明白吗?”
我点点头,问道:“疾风,你何时能回来?”
“最多三日,您千万记住,再不能像昨日那般饮酒了。”
“知道了。”
“还要每日早晚运功一个时辰,保证血脉畅通。”
“知道了。”
“还有,不可再在雪地中作画,不可……”
“知道了,知道了。疾风,你好像老婆婆啊……”
“>_<……”他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送走了疾风,我闲来无事,便到处闲逛。明玉不在,那些下人看到我要么傻傻的愣住,要么就是恭敬的行礼,也无可说话之人。只得回到房中,拿出准备送给明玉的那幅黄庭坚的“花气熏人”出来把玩。“花气薰人”是黄庭坚的小品之作,一首二十八个字的小诗,以随意自在的笔法写来,把平日严谨的中锋线和草书中的宛转结合起来,构成一幅完美的小品,是欣赏书法不可多得的佳作。我越看越喜,索性卷起袖子,摊开宣纸,磨起书桌上的墨来,开始慢慢临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拿起了我搁在一旁的墨条,慢斯条理的磨了起来,听到明玉淡淡轻柔的说道:“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创而犹略。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
“明玉,”我惊喜道:“上朝回来啦。”
“嗯,”他对我微微额首,眉间眼梢皆是笑意,“我未见过大哥的画,不过看大哥的字,虽是临摹可也是昂藏傲岸,笔法精奥,无怪人说工画者多善书。”
被他这样直白的夸奖,我不由觉得脸上微红,被他这样直白的夸奖,我不由觉得脸上微红,
“……过誉了,”看他还在替我磨墨,赶紧伸手道:“快别磨了,你堂堂一个大学士可别学人红xiu添香,我可担当不起。”
没料,一伸手刚巧把他磨墨的玉手抓了个正着,一如昨日的软腻温滑……
“啪”那块可怜的墨掉到了地上,我一个激灵赶紧回神:
“……啊,抱歉,我唐突了。”
他扭过头去,我只见他美好弧度的侧面,长睫微微颤动并不言语。半响,一丝红晕从耳后淡淡的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