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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无边+番外 by桃桃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05 12:00:32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春色无边+番外 by桃桃

1

「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宋永皇帝的随身太监戴乐急急忙忙从殿外嚷到殿内。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宋永沉着声低叱着跟自己如兄弟般的戴乐。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病情急转直下,众太医们束手无策,怕……怕没多少时间了。」戴乐低头伤幽地说。

「什么?!摆驾东宫!」

丢下正在圈改的本,宋永急步迈向东宫。

戴乐随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宋永皇帝跟前的御前二品带刀护卫风玉临、四品负剑护卫姜曲也跟在戴乐后头一起朝东宫前进。

﹙编:一开头就这么八股,后面肯定更难看了。 作:一.一﹚

「皇上驾到!」东宫外远远地就接二连三传来皇上驾临的讯息。

没那闲功夫叫经过的人平身,宋永一路心急,直入东宫。

宫里所有太医都聚集在此,皇上驾到,众人跪于太子床旁两侧。

来到太子宋真床前,看到宋真形色枯槁,像是离死不远的景象。

宋永心里一惊,舍不得心里最疼爱的这个孩子,眼框里泪水浮现,便要流将下来。

「太医们怎么说?」宋永低沉的声音里充满哀愁。

「回皇上,太医们众说纷纭,诊不出是什么病。」戴乐低头回答。

「都已经诊了两个月了,难道什么都看不出来?!」怒气充塞胸间,宋永大喝一声,所有人噤若寒蝉。

不过这一喝,倒让一直沉于昏迷的太子宋真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父皇……」宋真想起身,行君臣大礼,却连上半身都无力撑起。

宋永红着眼框,阻止宋真起身。

「真儿尽管躺着。」

宋真原本英俊非凡的脸庞,如今却瘦到颧骨突立、颊肌内陷,看了真令人不舍。

「父皇……孩儿……也许没有机会……承欢膝下了……」宋真喘着,直要把心里的话讲出来,现在不讲,也许再没机会说了。

「胡说什么?!朕一定会找人把你治好,你别想太多。」

「父皇……孩儿有一心愿……望父皇成全……」

「什么心愿,等病愈后再提不迟。」宋永不愿去想象宋真死去的样子。

「父皇……孩儿恐怕……时日无多……」

「又再胡言乱语什么?!父皇马上延请天下名医来帮你诊治,你一定会好起来。」

「父皇……孩儿愿卸下……太子的身分……请父皇……另立皇储……望……父皇……恩准……」

「真儿你……,唉……」这孩子从三年前被立为皇储太子起,就一直提这件事,就连真儿自己都这种时候了,还心心念念不忘此事,看来自己是一直强他所难了。会不会……会不会真儿这是心病,就是因为这个身为太子的结打不开,才这么病重的?那自己应允真儿,说不定他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好吧,朕答应你,你可也得快快好起来。」

「谢父皇……孩儿恐怕……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宋真流下了欢喜的眼泪,他终于摆脱当太子的命运,不过好象也有些太迟了。

「别再胡说,专心养病,朕这就诏告天下,延请名医入宫来医治你。」

「谢父皇……」

「闭上眼,好好休息……」

「谢父皇……」宋真听话闭上双眼,又迷迷糊糊地陷入昏睡之中。

撇了一眼身边低头不语的众太医们。

「众卿。」

「臣在。」

「立即开立补身药方,将宫里所有兹补之物,能用即用,拿来为真儿补身。既然众卿无法诊治皇儿,那么朕唯有诏告天下以求真良医。汝等切不可为了自身的医名而妨君害主,知道了吗?」

「臣等无能,还望皇上早日觅得良医,诊救太子。」太医们回话。

宋永起身。看了心爱的儿子一眼。凄惶地说:

「摆驾回宫。」

宋永回到御书房,拿着朱笔,心却不在大臣们参奏的本上,心里想的是,连太医都没办法了,天下还有什么样的医术可行?这诏书,写是要写的,可是该怎么写,才会让那些医术高超的良医前来诊治?通常这些个医术高超的名医,都很难搞,哪那么简单一道诏书就能把人召进宫来,伤脑筋啊!

风玉临看着皇上忧心忡忡,又念着自己跟皇太子宋真的过命交情,从来就是当个沉默的隐形人的他,也不得不跳出来说话。

「皇上,臣有事启奏。」宋永皇帝不大认得这个低低哑哑的声音,抬头一看,才惊讶地发现从来不说话的风玉临在自己跟前一副想讲话的样子。自己也很好奇,从来不讲话的风玉临想讲什么。于是……

「准奏。」

「启禀皇上,臣于未进宫担任护卫前,曾于江湖上踩踏,闻江湖上有一柳姓神医,名唤柳无色。其名号之响亮,有江湖传诗,云曰:

『无见柳后不哭之人,无柳诊后不愈之人。』

意思即为,见过柳无色的人,没有一个不哭的,因为他实在太丑了,丑得让人看了想哭,难怪叫无色。被柳无色诊治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痊愈的,因为他的医术实在太好了,才被奉为一代神医。

皇上不若诏告天下,诱他进宫,为太子殿下诊治。」

宋永大喜。

「当真有此一神医?」

「当真!臣昔时被唐门所毒伤,幸遇柳神医,才能却毒恢复功体。」

「依卿之见,却要如何诱他前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当天,皇帝下诏,首都阳城皇宫内皇驿中的几百匹快马同一时刻往四面八方散去,没两日,全国州县府衙、城门等公告亭处都贴了皇帝诏书:

天子御筆诏告天下:

近日皇宫内院中,有不知名之病症肆虐,天下群医束手无策。

朕恐此症向外散布,祸于天下,今即请当世柳无色神医前来皇宫为患病之人看诊。若果治愈,将请柳神医品尝天下珍奇甜品,并得朝廷终身俸禄。

若有知晓柳神医行踪之人,获报并查证属实,即可得皇粮一年;谎报者则须关入天牢。

又若柳神医之能,可治愈宫内病患,该报讯者即可受终生皇粮。

钦此

宋永皇帝印 宋永十八年正月十三

不要说江湖中人了,连三岁小孩子也都知道柳神医。

民间有父母要小孩听话时,都会说:「你再耍坏,就叫柳神医来给你看病。」

柳无色才出道十年,就弄得天下人尽皆知了。

知的是他那张比鬼还丑、丑得让人想哭的脸,知的是他那手回天的医术。

本来他是想在家乡开业的,可是在深山里学好医术回家乡后,几番弄哭前来就诊的邻家叔叔伯伯姑妈阿姨哥哥姊姊弟弟妹妹、还有他们家里的小孩子:小顺子、小狗子、小癞子、小傻子……等等。就算他医术再好,也被邻居街坊们拿着扫把赶出家乡。他就成了浪迹天涯的行脚医。

就因为他丑,所以他只要在外行走,就顶戴个黑纱帐帽,盖住脸,比较不会吓坏、吓哭一路过往的行人。6994252CA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没看过他但听过他的人都非常好奇,他到底是丑到什么程度,竟然可以吓哭一般正常人。

他的额头上长了三颗铜钱大小的肉瘤,最右边一颗上面还有一搓黑毛,根本看不出轮廓的耳朵,鼻子又大又歪,鼻孔却小得都快看不见了,长满痲子的脸上,左右颧骨一高一低,结果使得一边眼角高吊、另一边却下拉,嘴小唇却又大又厚,两颊旁的肉连着脖子长在一块儿,快要看不见下巴。

说实在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照镜子。因为有一次他想试试高级客栈的床,就找了家五星级客栈住了一宿,隔天早上梳洗时,没发现这客栈竟高级到梳洗台上有镜子,梳洗时看见镜中人,自己竟吐了半脸盆的胃液。

从此后,他再也不住五星级客栈了,免得还没吃饭又吐半盆子胃液,这样吃饭时会消化不良。

也说实在的,他自己也不想长成这样,可是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长这样。自己也认为,自己的父母是因为自己的长相而丢掉自己,才被师父捡去养的。他的整张脸几乎都没什么知觉,听师父说,他才知道这个容貌是一种病。

从小,在师父身边学医,师父天天晚上会给他喝药,说是要试试看能不能治他这个病,喝到后来,好象越来越严重。

他本来也希望师父动刀给他整形,可是师父说了,如果割掉了多出来的肉,又长了出来,那不是白受罪的,连药都不能控制那些丑肉的生长了,还是别白白受割伤疼痛。自己想想也对,就没这么做了。

他从山里出来后,就没喝药了,脸也这么定型了。自己还想,说不定不喝药还没这么严重,想想有点埋怨师父。摸到自己的脸时,心里总会骂师父老庸医。可是自己这一手医尽天下人的超高医术,还是那个老庸医传的,不能说没用。没用的,只有自己脸上这个病吧。不过自己也还是一直想找到自己这怪病的根源,再想办法治它。自己还是听师父的话,每半年回山里师父那儿一次,吃师父研究的药,看师父的药有没有效。

就因为这样,柳无色很喜欢到处去挑战他没碰过的怪病,尽己所能去医好病人。一般病况他当然也医啦,不然怎么赚钱过活。寻找挑战怪病,则是他的兴趣。

皇帝诏告天下的这天,他正在离阳城不远的芙蓉县衙里医治县衙大人,驿马来得快,柳无色在发诏当天就知道皇上病了,啊!不是,是皇宫得怪病了。

隔日。

「张大人,你要跟我一起进宫吗?这样你还可以拿终生皇粮呢。」

四十几岁的张大人的风寒刚好痊愈,想想反正柳无色带着黑色纱帐帽,自己看不到他的脸,不会一路吐,还可以拿终生皇粮,就带柳无色往阳城出发,进宫去。

柳无色才一踏进皇宫最外层的宫城门,消息就立刻被回报到天子耳边了。

「启禀皇上,柳神医进宫了!」戴乐高兴地说。

「快传,啊……慢!将柳神医迎进东宫!」

「小的立刻去传。」戴乐飞快跑出御书房跟下面的人交代。

顷刻后。

柳无色已经在太子身边坐定了。宋永皇帝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正在看脉。

柳无色还戴着黑色纱帐,他把纱帐往两边撩开,并把纱帐角落定在帽缘,再观病患五行。

「请问此病患是……?」

「大皇子宋真。」皇上亲自回答。

「请皇上准草民除去大皇子全身的衣服。」

「准。」

皇上才说准,立于一旁的宫女们马上俐落地把大皇子全身的衣物除去。

全身赤裸的大皇子依旧沉睡在昏迷中,不过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用非常温柔的手劲在抚摸着他全身,全身各处的酸痛,也因为这个抚摸而暂时舒缓了一点。

他勉强地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一张疑似鬼族的脸。

宋真笑了笑,自己终于死了吗?难怪有些解脱的感觉。

柳无色心底一震,从来没人看到他真面目还会笑的,除了师父。心里蓦然涌上了一股甜甜的、他从没有过的感觉。

宋真闭上眼,让自己安心睡去。

在摸完大皇子全身的筋脉后,柳无色帮大皇子盖上了锦被。放下帽上黑色纱帐,起身,转身面对皇上。

他在宋永面前跪了下来,匍伏在地。

「草民柳无色拜见皇上万岁。」

刚才他一进东宫要拜皇上时,被皇帝一把扶阻,要他尽快给大皇子看诊。

看诊完,该拜的还是得拜。

「平身。」

「谢皇上。」

「柳神医,诊断得出吾儿之症吗?」

「禀皇上,大皇子不是病。」

还以为皇子生了什么该自己费尽思量的大病,害柳无色高兴了一下。

「不是病?」

「大皇子遭人下了蛊。」

「下蛊?!谁这么大胆?!」

我哪知啊?柳无色心想,跟着翻了白眼,反正纱帐遮着,皇帝看不到。

不过皇帝好象知道柳无色的表情,遂道:

「将你的纱帽揭了。」

「皇上,这……为了不让皇上吐到哭,可不可以免了揭纱帐呀?」

柳无色的声音好听得可以叫人出魂,可是那个尊容,唉……连风玉临都在叹气了。

「皇命你敢不遵?」不是没听过风玉临怎么讲柳无色,可是他当皇帝的,真的非常好奇,到底人要丑到什么程度才会令人想哭。

柳无色只好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把那顶遮丑帽给揭了。

宋永一见之下,忍不住一阵胃酸涌上喉头,他马上别过脸。

「快戴上你的纱帽!」宋永信了!真的是丑得让人想吐。

「就说你会吐嘛……就是不信我……」柳无色皱着眉头、面有怒色,喃喃地带上纱帽,没人听见他在咕哝些什么。

而旁边的宫女们都已经吓哭成一团了。

喂!没礼貌!柳无色这句话不知在心里对多少人说过了。

「你怎么知道大皇子被人下了蛊?」皇帝振作了一下,还是问问重要的事情。

「大皇子的脉相平稳,全身肌肉并无萎缩状况,草民猜想,应该是这两天才恶化的,三五天前大皇子定还能到处走动。」

「是这样没错。」宫女们说。

「可是他走动不多,因为蛊虫在噬其精血。这两天天寒落雪,蛊虫增加噬食,大皇子才倒下。」

「确实是这两天倒下。」宫女们又说。

「大皇子中的是噬热蛊。这种蛊虫性喜热体,人体里哪里热就往哪里钻,外面越冷,它越噬吃人体内之血。会放这种蛊的,只有西域天山的云姹(ㄔㄚˋ)门。」

「西域!你又如何得知?」皇帝诧异。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草民曾去过西域。」

「如何能治?」宋永皇帝喜,知道原因就治得了。

「请皇上召人取一盆火炉,炉上置一小锅,锅内放些许鸡血。」

「来人!照着神医所说的办!」

「是!」几个宫女一听到马上就去准备来了。

柳无色到大皇子床前坐下,掀开被子,找到大皇子的左腿膝盖后方,这里是目前全身体温最高处。温柔地将大皇子翻了身,左手按在该处,右手食指放在唇上,念念有词。未几,右手伸出,从大皇子方向划向自己,低叱一声:「起!」

柳无色感到某个东西从左手心窜向自己,一路往自己的心脏奔来。

他的身体已经被师父用天下奇药补得异常敏感,不管有形无形,只要东西一入体,自己都能发觉。

再马上将左手无名指放入火炉上正在加温的鸡血当中,同样又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又念念有词。未几,右手再伸出,从自己往鸡血方向一划,低叱一声:「去!」

快要钻到心脏的蛊虫马上从无名指尖窜出,溶入鸡血中。

众人只看到一个黑黑的长了六只脚的影子在鸡血里载浮载沉,无不惊呼。

「此蛊如何灭得?」

「将之埋在雪中,即可灭此蛊。」

「来人!把鸡血拿出去埋在雪中!」

「是!」796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几个宫女急急忙忙把火炉撤了,还把那锅鸡血拿去外面雪地里埋了。

「柳神医果然高明。」皇上非常高兴。

「现下只要为大皇子殿下补足精血,殿下就能完全复原了。相信宫中太医可以胜任。」

「好!好!柳神医不愧为神医!吩咐下去,摆宴顺和殿,朕要宴请柳神医。」

2

宴毕,皇上请柳神医御书房上座。

「神医,朕有一事请教。」

「不敢,皇上请说,还有,请别叫草民神医了,叫柳无色便行。」

「柳无色,你说,那种蛊只有西域天山云姹门会放?」

「是的,皇上。此蛊乃云姹门自己养育的天山十奇蛊之一,只有云姹门知道怎么培养,而且养蛊之密,只有门内上五等姱女能学。下五等必须晋升到上五等,才有办法学到。云姹门的门人里,都是女子,称为姱女,分十等作为其等级。十等里又分上五等、下五等。」

「如果该门只传上五等姱女,你又如何得知该蛊的收放?」皇上纳闷。

「收放之法,该门人人可学,养蛊之法才是上五等姱女的密技。草民那时适巧行脚天山,听闻云姹门门主患病不治。该门皆懂得使蛊毒,若是身中蛊毒,身为一门门主理应轻易解蛊,所以,中蛊之说便被排除,想是真正患病。因此草民被请上云姹门医治门主。

「云姹门主身中奇毒,实所未见。在她身边,草民观察了三、四日,方研究出所有混合的毒物成分及份量,加以研析该用之解药,终于治愈了她。而她也以教授收放该门蛊毒之法,做为酬谢,并详尽告知草民天山十奇蛊的特性。

「若草民未去过天山,就算皇上请了草民来,草民也会跟其它太医一样束手无策。」

「请你来还是对的,因为你去过天山。哈哈哈哈……今日起,你就暂时留在宫内太和居,让朕招待你天下珍奇甜品,听说你颇好甜食。」

还好这个丑脸显现不出脸红,不过柳无色倒觉得自己不好意思的脸热辣辣的。

「谢皇上。」

「至于查出宫里有谁会放蛊,这就交给姜曲了。」

「臣遵旨。」

住在皇宫中,日子还蛮惬意的。

皇帝时不时的会给他找找麻烦,叫他去看看大皇子的状况,要不就叫那些个太医把所写出来的补身药方先给他看过,没问题才能拿去炖煨补品。

什么叫食君俸禄,忠君之事?这个就是。

没办法啊,谁叫自己天天吃上好甜品,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大皇子的恢复状况还不错。补精血没那么快,可是大皇子确实有一点一点地长了肉出来。这几天下来,也不会一直昏睡了,叫他他会醒,不像蛊毒未除之前那样叫不醒。吃了补品后,宋真会看看书,如果困了就又继续睡。这是补充精血的必须过程,柳无色都跟皇帝报告过了。

这天下午,又下了大雪,太和居里一片温暖。

因为皇宫地底都是相通的炕,皇宫火工处负责维持总炕里煤火不断,方能温暖这一大片皇宫的各个宫殿。

柳无色还是戴着他的黑色纱罩,身着墨色长袍,百般无聊地躺在炕上,等着马上会送到太和居来的甜食。

「硕龄王爷驾到!」

硕龄王爷?啊!前天才受封的硕龄王爷就是大皇子。东宫也更名为硕龄宫。

柳无色连忙起身,溜溜转转地找着、穿拽着鞋子,忙着要在大皇子出现前穿好。可是,越忙乱就越穿不好。

披着大氅的宋真一进门,就看到柳无色细瘦的身子团团转,忙着找鞋、穿鞋。

脱下大氅,交给随身太监,宋真不禁笑盈盈地等着他。

终于穿好了鞋,转过身来,柳无色就要跪下:「草民叩见……」

却让宋真快了他一步地扶着,不让他跪。柳无色诧异地瞪着宋真。

「救了我的命的人,我能让他跪吗?」

宋真眼里的真诚,教柳无色心虚。

「硕龄王爷,莫折煞了草民。」

「那么是要折煞我啰?」

宋真俊脸上足以融化冬雪的笑容,让柳无色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疵疵疵……草民不敢!」

柳无色又觉得脸开始热辣辣,连讲话都结巴了。他从来没这样紧张过。

「那就免礼了。」

扶起柳无色,宋真并没放手,搀着到炕上,拉着柳无色一并坐下。

柳无色的心跳急似仲夏蝉鸣,一阵快过一阵地跳,没完没了。

「王王王王爷,今日寻我何事?莫非又又又觉得哪里不不不适了?」

天!想自己打小伶牙俐齿,何曾这么口吃过?难道就冲着王爷之前对自己的一笑吗?别傻了!自己真是丑人多作怪!

「没有不适,知道你喜欢甜点,便让御膳房做了一味我非常喜欢的梅花糕,带来跟你一起尝尝。」王爷一说话,身边的小太监便忙着布上点心、茶品。

「谢谢谢谢……谢王爷。」厚!真是够了!别再口吃了!

「你,掀了纱帽吧,无色。」这么戴着帽子吃东西,太辛苦了吧。

「啊……这……」

柳无色万般不情愿。他唯独不想让宋真看到自己这副面容,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反正他不想看到宋真见了自己后产生任何失望的表情。今天,他第一次后悔当初没说服师父把他脸上那些难看的肉瘤都给割了。

「怎么?不行吗?」

「也也也不是,就怕王王王爷看到我的脸会想吐。」

唉!好自卑好哀怨喔!

「不会的。掀了它,也比较方便吃东西嘛。」

宋真还是冲着柳无色不停地笑着。

唉!反正是躲不过了,死就死吧!

「草民斗胆,还请王爷遣开旁人,草民怕草民这个极丑样貌会吓坏旁人。」

「你们下去吧!」

宋真挥了手,所有侍从都退到房外。

唉……柳无色今天叹的气可真多。慢慢举起葱玉般的手,揭了纱帽,搁在一边。

柳无色不敢看向宋真。因为也许宋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宋真有一下子恍惚地呆了,这是他以为要死的时候,见到过的那张脸。好亲切!

宋真帮两人斟了茶。

「来!喝茶!还有,别再自称草民了!」

柳无色心里一跳,缓缓看向宋真。

他怎么还是笑盈盈的?一点也没要吐要哭的样子。

「谢谢谢谢……谢王爷。」

「你啊,说那么多个谢字不累嘛?无色。」

宋真直勾勾地盯着柳无色,一点也不回避眼光。

「累啊!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是第一次,自己反被人盯到流眼泪。呜~~~这人不怕他的丑脸啊!好感动呢!

「你哭了?」宋真脸上有着关怀。

天啊!除了师父,还没任何人给过他这样的待遇呢!真是感动得痛哭流涕啊!

「我没事,只是感动而已。除了我师父,王爷您是第一位对我这么关心,又不嫌弃我长相的人。」0B339588D1A522DA5AC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长相如何,都是父母生来的,若是嫌弃你,未免对尊亲、还有无色太过不敬了吧?」

「是我自己长得太丑,吓人好用而已。」柳无色苦笑地说。

「哈!能自我调侃,无色也是不简单了。来!先吃块梅花糕。」

说着宋真便戳了块梅花糕,亲自往无色嘴里送去。

柳无色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宋真把糕点往自己嘴里送,这等伺候可不是身为皇亲贵族的人会做的事啊!

虽然他自觉瞪大了眼,可是他脸上的肌肉可是没怎么动半分。毫无意识地,张了那张丑嘴,伸出舌头就想去接那一小块糕。

从柳无色伸出了舌头,宋真就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的舌头。

怎么?连自己的舌头也丑毙了吗?呜~~~好想哭。柳无色阖上嘴,食不知味地嚼着那片梅花糕。

宋真则是力图镇静,那条粉红色的小舌这样伸出来,心跳竟然就这么加快了。宋真连忙喝下一口茶。

「好吃吗?」

「嗯,很好吃。」骗人!都食不知味了!还好吃咧!

「你脸上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你觉得好吃啊!」

宋真笑笑地说。

「那是因为,我脸上这些肉瘤是病,我师父说它们不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是有自由意识长着。就算我有任何表情,也传达不到肉瘤表面。我师父一直在想这病因,想着怎么治它。像这么戳着(柳无色使力戳着自己的脸),我有感觉到脸上有东西戳着,却不觉得疼。我也在找自己的病因,也许我比我师父厉害,可以早点找到医治办法。」

宋真伸手轻触柳无色的脸,这动作又让柳无色吃了一惊,虽然柳无色的脸毫无感觉,柳无色却觉得浑身已经红透了,这从柳无色颈子以下的肌肤可以看得出来,可惜,柳无色浑身包得紧紧的。冬天嘛!

「是病啊?」

「对啊,王爷刚刚碰我,我的脸没感觉。」

「真希望你能早点找到治疗的方法。」

「会的,我有信心。」对啊,都已经大江南北找了十年了,唉!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到晚膳时间了。

「王爷今天可精神多了,竟然聊了这么久。」

「是啊!明日我再过来跟你聊聊!」

「啊,明日我过去硕龄宫跟王爷聊天,不敢劳动王爷大驾。」

「我喜欢随处走走。你就在太和居里等我吧!」

不等柳无色回话,宋真唤了下人,立即摆驾回宫。

第二天,硕龄王爷又来与柳无色闲话家常了。

柳无色云游大江南北,见多识广,说了很多医病的趣事给宋真知道,尤其他不仅说话声音好听,就连边荒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从他嘴里讲出来,就是那么趣味横生,充满幽默感,而宋真则喜欢看着柳无色说话时那种灵动的模样,那慧诘的双眼总闪着超脱的光芒,完全让人忽略了他丑陋的样貌。

连续几天,硕龄王爷天天往太和居跑,这消息也传到宋永皇帝耳里。

宋永倒不知道这两个小子这么合得来。宋真是跟所有兄弟都很友好,可是也没这么天天往谁府里跑的。

一天,在御书房里的工作到了一个段落,宋永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这两人相处的状况。吩咐戴乐一路上不得声张,悄悄往太和居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雪地里那个全身黑得刺眼的柳无色,还是戴着他的黑色纱帐,正在跟十几个宫女、太监,咦,还有真儿,咦,竟然还有五皇子宋亭、六皇子宋明,玩丢雪球大战,闹得不亦乐乎。满园子充满了笑声。

这景象在宫里可太久太久没见了。

笑意早已爬上宋永皇帝眉梢。

「皇上……」

「在这儿瞧着便成,莫要破坏了他们的玩兴。」

「是,皇上。」

尊贵的皇帝就在远远的边上等着,玩乐的孩子们谁也没去注意到。

玩累了,这群孩子就一窝蜂地往太和居里钻。

「回御书房吧!」

彷佛那阵欢笑洗涤了所有的疲累,宋永现在可真是精神奕奕,又心满意足。

刚刚一阵雪球大战,这会儿,大家都累了,都在厅里喝喝茶、顺顺气。

太和居的现任主人半开玩笑地用着做作的嗓音发话了:

「方才跟着我们打雪球的宫女、太监们,烦请去换套干爽的衣服,莫要玩耍流了汗还穿著湿衣,这样会着凉,神医我可没精神帮你们看病,也不希望你们病了没人伺候我。快去快去!」说完,还夸张地挥了挥手。

宫女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一班太监们领命而去。

然后,柳无色就正色地朝三位王爷躬了躬身,正经地说:

「硕龄王爷、群乐王爷(宋亭)、敬晟王爷(宋明),三位爷也全身湿透了,草民不敢留客,若因而感染风寒……」

「是是是,您神医老人家可没精神帮我们看病!」宋亭口快,马上切断柳无色的话,帮柳无色接了下句,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

柳无色陪着假笑了两声,僵在那儿,他们三兄弟倒笑得喘不过来。

双手绞着墨色衣带,柳无色怕被听见、忿然地咕哝着:

「才不是这样呢!我只是懒得看这种小病。」

「神医说的是,群乐、敬晟,就先回宫去换衣服吧!」

「好吧!不闹他了,这样湿着身也挺难过的,就先回去吧!」

说着,群乐王爷跟敬晟王爷招呼一道来的下人,回宫去了。

柳无色还在绞着衣带,看向宋真。

「硕龄王爷不回去吗?」

「你这是在赶我?」

「草民岂敢……」

宋真心里委实在意着柳无色的一举一动,知道方才那阵玩笑小小惹恼了柳无色,希望自己能让柳无色开心起来。

「太和居没有浴池吧?」

「啥?」

「唉……你先拿套干净的衣服,和我一起回硕龄宫,泡泡浴池,你说可好?」

柳无色双眼放光。可惜被纱帐遮着,宋真瞧不见。

「你的浴池很大吗?」

「很大,最多可以容下三十多个人。」

「哇!我去我去!」

柳无色急忙往内室取了干净的衣物,高高兴兴地陪着宋真走回硕龄宫。

在柳无色取衣物时,宋真早已吩咐下人将浴池准备好,还要御膳准备四色糕点、冻顶乌龙茶,送到硕龄宫华荣浴池旁。

两人脱了个赤条条,宋真玩心未泯,扑通一声,就往冒着蒸气的池里跳进去。

柳无色就只差那顶纱帽没脱,慢吞吞地滑进浴池。只顾着自己在池边台阶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根本没注意刚才跳进浴池后一直没冒出来的宋真。

「哎……呀……我的妈呀,真是令人通体舒……!啊————!」

脚踝忽然被什么缠住,把柳无色往水里拖。

他双手使命地往上乱挥,想捉住什么。

冷不防,两只又滑又腻的手,从他小腿肚一路往上摸,然后箍紧他的细腰,把他往上举,再让他站好。

他的头是冒出水面了,可也喝了好几口热水,还好他尝得出这水里放的东西都满兹补的。纱帽早挣脱他的头,飘到旁边去了。

待要睁眼怒骂,却见眼前这个高了自己半个头、俊得不可思议的宋真,拿着毫不掩饰欲望的双眼热切地盯着他看。

「你……你……你……你……………」

「你什么?」7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宋真露出邪睨的一笑。

柳无色一傻,任何人都会被这个笑容勾去三魂七魄的,自己也不例外。

「……我没什么,是你,干麻那样看我?」

「无色,你……很美……」

刚才在水里,宋真瞧得真切、摸得真切,柳无色的身材一流、皮肤一流。

宋真那种认真的神色,让柳无色吃了一惊。这个大皇子的脑子是被热水给烫昏啦?自己这个脸,连自己都嫌得吐了,宋真竟然说他美?

拿出自己的玉手,先捂在自己长了三颗瘤加一搓黑毛的额头上一会儿,再捂上宋真光滑饱满的额头。

「一样烫啊!」

废话,都才从热水里冒出来呗!

其实柳无色的动作只是在暗示、明示、表示宋真的脑袋有问题。就算脑袋没问题,也是……

「你眼睛有问题!」

「无色,我真的很喜欢你。」

哇!告白!

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这种经历,就算对象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俊得让人发晕的男人。柳无色的心脏强力地收缩着。

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别,别跳那么快!慢!慢!慢慢跳啦!我快不能呼吸了!我一定是在作梦!咦,或者,他只是想报恩,我救了他一命嘛,哈!这么说,就合理了嘛……嗯,原来只是报恩喔……好失望喔……啊!他干麻要失望啊……

挣脱宋真扶着他腰部的手,柳无色走回池边台阶,坐了下来,拿起茶点、喝茶、用力叉了块芙蓉糕,塞了满嘴,又……食不知味地嚼着。

宋真过来坐在他身边,也一起喝茶吃糕。

「我帮你擦背,好不好?」

才要吞下去的芙蓉糕,就因为宋真说了这句话,哽在喉头。

「唔……」

柳无色飞快拿了茶水,就往嘴里倒。好不容易吞了下去。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凶巴巴地责问宋真,好象所有事情都是宋真的错。

「我怎么了?」宋真满脸疑窦。

算了,他只是好意。柳无色这样想着,便柔柔地说:

「你犯不着为了报恩而对我这么好。」

「报恩?」

宋真蹙眉,原来柳无色是这样想他的。

「我自己的德行我自己知道,你就不要再戏弄我了。报恩就免了,反正皇上已经给我足够活一辈子的俸禄,还天天招待我吃甜品,够了。」

柳无色就事论事地说着,也不管宋真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再喝一口茶水,柳无色去把飘到旁边的纱帽给拿了起来,甩掉过多的水,然后戴上。

「草民泡够了,谢谢王爷。草民回太和居去了。」

说着他就这样光溜溜地走出浴池,用池边勾栏上的巾子把自己擦干。穿妥放在一旁自己的衣物。抱着之前打雪球的湿衣,向宋真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宋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跑去太和居找柳无色,想跟他说说话,可是柳无色左一句草民、右一句草民,要他回个话,便王爷王爷地叫,根本不像之前你啊你的那么亲密地叫他;要他说个什么奇闻轶事,他就正经八百地引经据典,再也不用他一贯可以引人入胜的口吻说话了。就连那顶捞什子纱帽也是,柳无色说什么也不肯将它摘了。

宋真在太和居逗留的时间竟越来越短。

柳无色不理他。宋真急得心都痛了。

「无色,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朋友?」

「王爷言重了,王爷金枝玉叶,草民不敢高攀。」

柳无色淡淡地说。这么说,就是不当啰,宋真的心凉了。

「你还在怪我说喜欢你的事情吗?」

宋真犹豫地问,他害怕柳无色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而选择远离自己,他知道自己越来越喜爱柳无色。

「受到王爷的喜爱,草民深感荣幸,多谢王爷。」柳无色还是一派公式回答。

「你……你到底要我怎样?」宋真失望了。

「草民希望王爷保重贵体,福体安康。」这是实话。

他真的在跟我划清界线。宋真闻言只能做如是想,不听话的两行热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宋真才努力挤出了两个字:

「罢了。」

柳无色浑身一震。那两个字所代表的绝望,不知怎地就是让柳无色心里难过透了,一颗心沉到谷底。

宋真离开了太和居。

在和宋真说话时,柳无色一直低着头避免去看到宋真,所以他也没看到宋真的所有神情变化。如果柳无色看到宋真的表情,柳无色一定马上破功,说好说歹也要好好安慰宋真了。

这几天柳无色内心挣扎得厉害,每次宋真露出苦涩的表情,都差点忍不住又想对宋真露出本性,他喜欢看到宋真笑,不忍心看到宋真难过的表情。如果在宋真报恩的表面下,真有一小滴滴的喜欢他,他就会很欢喜地对宋真敞开心胸。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想到自己这个长相,宋真绝对不可能喜欢的。

然而想到宋真看着他的神情,连他自己的心也动摇了。真的连一点点喜欢他都没有吗?那又怎么可能那么火辣辣、直勾勾地盯着他?

宋真眼里赤裸裸的热切,柳无色忘不了。

老实说,柳无色自己也被挑动。

对长相的自卑,一直是柳无色封埋情感的最大原因。感情世界始终如一滩死水,不相信在除去那顶纱帽后,真的有人能完全接受他。以别人看了他容颜后的反应为城墙,防御着别人对他的攻击。所以也不相信自己也会有动心的一天。

然而宋真却轻易地瓦解了这道墙。

可是,他们俩个人,说什么也不可能吧!他只不过一介布衣,又丑,又是男的。就算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也不能让宋真知道,自己长得如此抱歉,若让宋真知道了自己心里滋长的情感,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太对不起人家了,说不定还亵渎了人家。

唉!就像宋真说的:「罢了。」

罢了,这两个字给人的感觉好痛。

只要这情苗别再滋长,就不会有更多因为自己故意摆出的冷漠姿态而产生对彼此的伤害了。

柳无色当下决断,还是尽早求去。

柳无色跟身边的太监说想求见皇上,请他带自己去。

御书房内。

「启禀皇上,柳神医求见。」

「宣。」

「宣柳神医晋见。」

柳无色一进屋就叩拜皇帝。

「平身,柳卿家有何事?」

卿家?自己何时当官了?柳无色纳闷。

了解柳无色的疑惑,宋永皇帝马上帮他解惑。

「朕已经下了圣旨,册封柳神医为一品国医,赐居太和居。只是这道圣旨还没发出去。」

「啊!草民惶恐,请皇上收回成命。」柳无色又跪在地,惊惶地说:

「圣上恩情浩荡,只怕草民无福消受。如今硕龄王爷已经恢复了八九成,草民也食遍了天下珍贵甜品了,于愿足以。草民必须去寻医治己身之方,不能长住宫中,国医之名对草民而言亦名过于实。还望皇上念在草民帮硕龄王爷去蛊的份上,惜草民之贱命,让草民离去。」

宋永曾在宋真康复后,跟他吃了几顿饭,从宋真那里,宋永皇帝知道了柳无色的脸是因为不明的病因才会长得如此丑陋。如今柳无色这般说辞,他倒不好将柳无色强留在宫中了。

「柳卿家……,不如你还是当了国医,住太和居。朕赐你皇宫出入金牌,要来要去,随柳卿家如意,唯宫中有急症,需求救于卿家时,得快快归来。天下所有皇驿之驿马,你可凭手中金牌任意调度。如何?」

只要能离开皇宫,去找救治方法,就不算被完全绑着,也许找到医治方法,自己就『有脸』跟硕龄王爷……告白?才不会太对不起人家……呿!想太多了!

「这……臣遵旨。」

「好好好!这就叫戴乐宣了旨,卿家领了旨去吧!」B595AC38D7B7A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谢皇上!」

当天傍晚,柳无色拾掇了些随身行李,带着医箱,挑了匹好马,出了宫门,往南方去。

临走,并未通知任何人,只交代了太和居里的宫女、太监要他们好好看家。

3

隔天再上太和居,發現柳無色已經遠走高飛時,宋真一陣心痛,絞得他跪倒在地,消息驚動皇上。

柳無色可以拒絕他的感情,可是他喜歡柳無色的心是真的,喜歡他的不凡、喜歡他的逗趣、喜歡他的小脾氣、喜歡他所帶給自己滿滿的幸福感、喜歡他的一切,就連那個醜陋的樣貌也不醜了,不管有多醜陋,柳無色就是柳無色。自己只要一天裡偷偷地看柳無色幾回就夠了,他沒那麼貪心要柳無色也愛上自己。

宋真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如此喜愛一個人,雖然他很早就了解自己的分桃之好。就因為了解,所以他一直不願意當太子。當太子所須負起的責任太大,像傳宗接代他就不可能辦到。

可是要找到一個自己所愛的男人且對方也愛著自己,機率也實在是太小了。況且自己這種為世人所不齒的感情,卻對自己心愛的男人說了出口,無怪乎柳無色會選擇漏夜出宮,遠離自己。

宋真不怪柳無色,還一鼓腦兒的思念他。恢復了將近九成的身體,又因相思成災,開始衰弱。

在宋真還沒中蠱毒前,他的身子骨很強健,高挑精碩的身材朝氣蓬勃,每天都幫著宋永皇帝處理朝政,可是中蠱以後,身子大不如前,蠱噬其精血,使之身心虛弱,皇上便命他安心養身,什麼都不必做,皇上早將之前讓他幫忙之事全都分攤給其他兄弟。去蠱後,又慢慢調養。他所得到的命令就是專心養身子。

因此他會每天到太和居去呆呆地坐上一個下午,叫下人準備了糕點茶品,他卻一樣也沒沾口。晚膳時間才又緩步地走回自己的寢宮,還一步一回頭,像是要等著柳無色突然跳出來似的。

在寢宮用膳時也越吃越少,到最後甚至不吃不喝。夜裡作夢,總是喚著柳無色的名子。

才兩個月,宋真又倒下了。群醫依舊束手無策。

因為這回,宋真患的是心病。

宋永皇帝看在眼裡,不得不用八百里加急快馬趕緊召回遠在南海的柳無色。

柳無色在南海蒲雲縣的驛站也待得有夠久了,他想這兩天再啟程,往蒲雲縣南方去吧,看看過海能不能找個蓬萊仙島,求到仙丹妙藥,來治自己這張醜臉。

想到這張醜臉,他又思念起遠在京城的宋真了。

唉!真的好自卑喔!如果自己的長相,不必俊,只要普通一點,自己就會有那個勇氣了!

反正他從京城往南的一路上,就是嘆氣、嘆氣、再嘆氣。除了醫治病人時的專心外,其他空出來的時間,他想的就是宋真。最近,他甚至越來越想他,想到心都快揪起來了。

這也讓柳無色想努力集中腦力,早日思索到自己這個病因,趕快把自己醫好。他出道這十年來,都沒這兩個月用功,他原來烏黑柔細的長髮,竟然就這樣漸漸轉成灰白。他不照鏡子,所以都沒發現。連自己在梳洗頭髮的時候,也是一會兒滿腦子的宋真,一會兒滿腦子的病理研究,根本沒去在意到髮色。

才從熱鬧的街上轉進驛站大門,就看到宮裡皇驛的太監陳公公揮汗如雨,看來是剛剛才到的。他大踏步向自己走來,自己很好認,還是那個註冊商標黑紗帽,註冊商標墨色長袍。

「柳國醫,皇上傳你聖旨!請跪下接旨!」

柳無色咕咚一聲就跪下了。

「吾皇萬歲萬萬歲!」

「宋永皇帝聖旨下!碩齡王病危,著國醫柳無色,趕騎加急八百里快馬,回宮診\治。欽此!」

「遵旨!」

接了聖旨,柳無色抖著手,覺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流光了。宋真病危?!柳無色的心臟狠狠地擰了好大一下。

「快!柳國醫!快快上路!」

陳公公已經馬不停蹄地騎了一天一夜的馬,如今是撐不住了。

「好!好!我去拿醫箱!」

每個驛站都有好幾匹這種八百里快馬,柳無色每到一個驛站,就已經有匹快馬早準備好等著他,他只要翻身下馬、再上馬,就越接近皇城。他也這樣馬不停蹄地騎了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的心焦,讓他整頭半黑半灰白的長髮,全數轉成銀白。

等著我,你一定得等著我!王爺!

一到皇宮,才接近驛馬專用的宮門,遠遠就聽到守門的太監大喊:

「開門!開門!柳國醫回宮!柳國醫回宮!」

是自己太好認了吧!

「柳國醫不用下馬!快騎往太和居!」

「謝啦!」

太和居?為什麼往太和居?

他回宮的消息一路宣唱,方向也是往太和居!

到了自己居處的門口,他翻身下馬,險些痛得站不住。他兩腿內側都已經磨得出血了!

門口太監搶上來扶他,有人拿著他的醫箱,他被攙著快跑入內室。看到皇上坐在床側,床上躺著的是他朝夕思念的宋真。

皇上看到柳無色被攙了飛奔進來,快一步搶先讓開。

「免禮了!快為真兒看診\\\!」

關心則亂。

柳無色全身都在顫抖著,發抖的右手把上宋真體溫偏低的左手,好一段時間,他都沒什麼心神在聽脈上,只是隔著紗帳,痴痴地望著宋真又消瘦下來的臉龐。不久,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恍惚。

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鎮定心神,專心看脈。

片刻後。

柳無色呼出一口氣。

「他有多久沒進食了?」

「五六天了。」

「快去用大骨熬些細粥,米粒要完全輾碎,不用多,一碗就夠。另外準備一些黑糖熬梅子茶,這要準備一大鍋,隨時溫著。」

身邊的宮女太監們都動了起來。

「稟皇上,碩齡王爺是營養失調。如果繼續斷食,恐將有性命之憂。」

「朕知道,其他太醫也這麼說。」

「那為什麼不強迫他吃東西?」柳無色馬上憤怒了起來。

「他吃了就吐。東西根本留不住。」

「怎會如此?我再重新看脈!」

「心病還需心藥醫。」皇上意味深長地看著柳無色。

心病?

天!不會是自己的不告而別吧?

「所有人都叫不醒他。他拒絕醒來。你叫叫他吧,看他醒不醒。」

皇上只能孤注一擲了。他經由宋真身邊的太監知道,宋真還沒昏迷前,晚上睡覺常會叫著柳無色的名子。宋真昏迷後,為了讓宋真能想要醒來,宋永還特別讓人把他移到太和居,因為宋真常常在這裡坐一下午。由此可知,宋真對柳無色有多麼重視。

看著宋真,柳無色真的輕輕地喚起他來。

「王爺,你醒醒,我回來了。快醒醒啊!」

「你叫他王爺,他會知道你在叫他嗎?」皇上又推柳無色一把「喚他的名啊!」

「王爺……宋真,宋真,快醒醒,我柳無色啊!我回來了!你快醒來啊!宋真!」柳無色越喊越大聲。

無色,無色在叫我,是真的嗎?這是他的聲音。好好聽啊!無色,無色!你在哪裡?

柳無色的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宋真那張消瘦的俊臉,右手緊緊地握著宋真的左手。

「你快醒來,不然,如果我又走了,你就又看不到我了。」

「不……不要……走……」微弱的聲音,從宋真的嘴裡吐了出來。

「不要走可以,你睜開眼看看我……快!用力!」48225646C7FD3F6A149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不要……走……」宋真死命地喊著,嘶啞的微弱聲音讓人心疼。

「快,快睜開眼睛看我,你不看我,我……沒有理由留在這兒啊!」柳無色說著說著也哽咽了。

宋真拼命睜開雙眼,他沒力氣,連睜開眼都沒力氣,早知道真應該聽話吃點東西,才不會這樣沒力。他要看!他要看無色!

「看看我,快點,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柳無色已經急得開始胡言亂語了。皇帝在旁邊啊!柳兄!

「喜歡!別走!」宋真一用力,就模模糊糊地看到那頂眼熟的黑色紗帽。

柳無色看到宋真睜開眼,左手忙縮回捂住即將出口的嗚咽,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無色……」宋真也跟著流淚,真的是他的無色回來了。

「宋真……」見狀,柳無色哭得更厲害。

呼——果然壓對寶,宋永不禁呼出一口氣來。看到這種情景,再怎麼笨也知道他們兩人彼此鍾情了。唉!許了他們吧,不然最疼愛的大兒子可能又會出什麼狀況了。

不過!被這麼醜的人搶去大兒子,真是不能平衡啊!真兒!你好沒眼光啊!想想你父皇我這麼帥,你好歹也找個帥哥吧!嗚~~~人家不依啦!人家不要這麼醜的兒媳婦兒啦!﹙作:為什麼是兒媳婦兒,不是賢婿? 宋永:你閉嘴啦!皇家男兒只能壓人,不能被壓啦!>_<~~~﹚

皇帝暗暗下令,所有人退出太和居,讓他們兩人獨處。

柳無色叫人來把宋真扶起來半坐半躺地倚在床頭,他自己吩咐宮女遞來一碗黑糖梅子茶,然後把所有人都趕出去。

舀了匙梅子茶,在嘴邊吹了吹,再餵到宋真嘴邊。

「先沾沾唇、再沾沾舌,不要一下子吞下去,這樣會刺激你太久沒進食的食道腸胃。」

宋真則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彷彿他會隨時消失似的。

「我不走了,你睜開眼看到了我,我就不走了。」

宋真擔憂的眼神不見了。

「帽……拿掉……」

雖然不願,但是,都順了他吧。把右手的湯匙丟回碗裡,柳無色伸手揭了紗帽擺在一旁。

宋真吃驚地看著柳無色!他的頭髮!全都變成銀白色!

我知道我越來越醜,你可以不用那麼吃驚!柳無色哪裡知道自己一夜白頭,只當宋真終於發現自己醜了,心裡升起一股憤怒與傷痛。

「喝梅子茶!」

「嗯……」

用力舀了匙梅子茶,嘴風呼風呼地大吹特吹,餵到宋真嘴邊。根本不似前一刻那種細膩溫柔的動作。

「無色……用……嘴……餵我……」

「你!不要得寸進尺!」

宋真眼裡充滿乞憐。

「無色……不用……嘴……我……不……喝……」

平常都是我吃得別人死死的,怎知今日得到報應!罷了!罷了!

「那你把眼閉上。」

「不……要……,閉上……你……又……逃跑……」宋真眼裡充滿焦急。

「我保證不會逃跑,我只是不要你看到這張嚇人的臉越靠越近,這樣你不喝反吐,我怎麼治得好你?」

「真……的……?」他懷疑。

「真的,我保證。」雖然我剛剛已經嚇到你了,唉……柳無色哀怨地想。

宋真緩緩閉上眼。

柳無色含了一匙茶,就往宋真嘴裡送去,順道舔舔宋真乾涸的上下嘴唇。這麼簡單的動作卻讓宋真動了情,可是他卻沒力氣吻柳無色,只能讓柳無色一口一口地餵著自己,讓柳無色無心的舔唇動作挑逗著自己。宋真再次後悔前幾天的不乖乖聽話吃東西。

就這樣,柳無色極其煽情地餵完一碗茶。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等等喝粥,你可不能再要我這樣餵你喔。」

「嗯……」

用巾帕幫宋真抹抹沾了茶水的下巴,柳無色叫人端來熬好的細粥。

宋真一直看著柳無色,他臉上的肉瘤真的沒什麼表情。可是柳無色一動,他就發現柳無色眼裡閃著忍痛的神色,宋真慢慢觀察柳無色的全身,沒仔細看,真的看不出來柳無色的黑袍上染了些微血跡,但是宋真瞧見了。

「無色……」

「嗯……喝粥了。」

宋真看著柳無色長袍上沾了血跡之處,眼神充滿心疼。

「無色……你流血……」

順著他的眼光往下看,柳無色輕輕一笑。

「我這沒什麼,等會兒洗個澡,擦擦藥就沒事了。」

「無色痛……」

「比不上這裡痛,傻瓜。」柳無色用手拍拍自己左胸,那兒有心。

宋真反應過來,心湖一陣翻湧,眉目之間不禁帶著狂喜。

「無色!喜歡……我……?」

「嗯,……喜歡……」

柳無色緩緩回答,答得臉紅心跳,當然肉瘤紅不起來。他最終還是選擇坦白。

宋真聽得滿心歡喜又激動。

「值得……」

「我嚇得差點停了呼吸,你還說值得?!」

「無色……我喜歡你。」宋真睜著晶亮的雙眸,剛剛還要死不活的樣子已經被柳無色的告白給醫好了。

「喝粥喝粥!」

柳無色,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因為宋真不讓柳無色走出視線一步,所以柳無色只好叫人把浴桶、熱水、沐浴用品全都搬到房裡來,自己就在宋真一眼也不願眨的熾熱目光下,背對著宋真,忸忸怩怩地脫了個一絲不掛,忍著大腿的疼痛,快速地鑽進浴桶。

雖然之前跟宋真泡過澡,可是那時沒有此刻的情愫,而且這時又只有自己一個人光著身子,當然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在宋真眼前脫光衣服,柳無色不用想,就覺得好煽情。

柳無色一絲不掛的雪白背影,美得出奇,骨若隱若現,肌柔細鮮明,濃纖合度,看得宋真血脈賁張,無奈體力不濟,只能靠在床頭輕喘。

柳無色安靜又快速地往下洗,宋真只能隔著木桶想像柳無色洗到哪裡。柳無色洗到兩條大腿內側時,自己痛得不禁輕吟。宋真亂想,想得快腦充血了。

這時要是有人躲在外面偷聽,一定聽得見潑水聲、宋真急喘聲、柳無色輕吟聲,然後連外面的人也都會亂想。

果真春色無邊啊。

洗好澡,柳無色便把挽在頭上的頭髮放下來,一見髮色,不禁驚呼。

「白的!」

儘管百般不願意,可他也得勉強自己照鏡子看看他的頭髮到底怎麼了。那……明天再說吧。

先把頭髮洗淨,還好柔軟度仍然百分百,又細又滑,雖然變了顏色……,那方才宋真那吃驚的眼神是因為自己的髮色全變?

拿條巾子拍乾長髮,再披上單衣,慢吞吞地走向擱在茶几上的藥箱,拿出自己獨家特製的金創藥,抹了大腿內側,拉攏好單衣,轉身走回床邊。看到宋真的臉紅得不像樣,便急著問:

「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我激動,看你洗澡……」

「……」

「跟我睡……」

「……」

「我沒力氣對你怎樣的……」

吃了粥,宋真確實恢復了些元氣,柳無色也知道他不會有力氣的。4118DEB3C0A0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我本來想到裡面偏間睡的。」

「床大,夠我們兩個睡。」

「好吧。」

柳無色又叫人進來幫宋真躺平。

「我們要睡了,兩個時辰後準備好同樣的粥和梅子茶,還要半碗栗子泥,再進來叫醒我們。」

「是,柳國醫。」

「都出去吧。」

柳無色爬上床,躺到裡面,背對著宋真。

「睡吧,天都破曉了。」他騎了一天一夜的馬,又被宋真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真的累了。

「嗯,睡了。」

宋真一點一點吃力地側過身子,把手臂放到柳無色的腰上,輕輕攬著他,也幸福安心地睡了。

還好皇宮大內珍貴藥材多的是,柳無色這幾天親自到皇帝的藥櫃裡挑東西,給宋真作許多藥膳補身。說是藥櫃,倒不如說是專門用來放珍貴藥材的倉庫。

這幾天,宋真在柳無色悉心照顧下,精力都逐漸恢復,只是整個人仍嫌清瘦單薄,有力氣起床,到屋外走走。甚至晚上睡覺,也有力氣對柳無色上下其手了。

烏漆嘛黑的床帷裡。

「你幹什麼?」用力拍掉摸上他胸部的毛手、踢開跨上他大腿的毛腳,柳無色一翻身,兇巴巴地責問剛貼上他後背的宋真。

「我看著你的頸子,聞著你身上發出的香氣,都快憋出病來了。」宋真額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

「那我去偏房睡。」柳無色說著就要掀開被子起身。

「不准!」宋真撲上柳無色,像八爪章魚般緊箍著柳無色不放。

柳無色突然一陣恐懼掠過心頭,因為他明顯感覺到宋真下半身的活力昂揚。恐懼跟宋真之間的肌膚相親會導致自己的淪陷;恐懼如果跟宋真有了什麼後,看到宋真臉上因為自己醜的失望表情;恐懼自己的技巧生澀、太爛……等等,恐懼太多的一些有的沒有的。

雖然很喜歡宋真,可是柳無色可從來沒想過跟宋真來些什麼身體上親密的接觸。因為他不敢想,因為他這麼醜……能睡在宋真的身邊,他已經覺得非常幸福了。

宋真把鼻子埋在柳無色的頸窩,拼命吸著柳無色身上異於常人的體香,引動下體震顫。

「無色,讓我親親你,好不好?」說完,宋真忍不住舔了柳無色頸根一口。甜的!跟無色身上的香味一樣甜。

「嗯……不好!你放開我!」

宋真陶醉於柳無色方才那個短促的呻吟,又不能不理柳無色的驚怒。

「無色,只要吻一下,好嘛好嘛?」宋真順著柳無色細膩的頸子往上聞,又在柳無色不同常人的耳朵上方輕吻著,輕輕對著那個地方吹氣。

正巧吹到柳無色超級敏感的地方,害柳無色一陣顫慄,渾身酥軟。

「不……好……,你快放開我……嗯……」

宋真一隻手已經探入柳無色的單衣內,摳著他胸上小小的果實。

宋真的唇落在柳無色的左頰上。

「無色……你有感覺到我在親你的臉嗎?」

「沒有……啊……嗯……」他竟然用手指夾著自己的乳頭轉啊轉的。

「那這裡呢……有沒有感覺?」宋真在柳無色臉上到處吻著。

「沒有……沒有……」

「這裡?」

「沒有……呀!」他幹麻那麼用力按自己的乳頭啊?

既然臉上到處親了都沒感覺,那直接親嘴囉,就不信你沒感覺!

宋真吻上柳無色的嘴,那滋味好到兩個人都捨不得放開對方。

宋真一邊吻著、吸著柳無色的小舌,一邊褪下柳無色身上唯一的一件單衣,那件單衣之下的柳無色完全赤裸,這是柳無色睡覺的習慣。他的嘴沒有片刻離開柳無色的香舌,雙手卻忙著脫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

柳無色被牢牢地吸吮著、舔舐著,根本忘了自己的醜貌與恐懼,越吻越渴求著和宋真肌膚相親、耳鬢廝磨,可是就在宋真脫完他自己身上的衣物時,週遭的冷空氣使柳無色的腦子忽然開始作用了。

他用力推開宋真,自己往床內側角落縮去,拉來被子把自己包得緊緊的。

「不要過來!」兩個人都還在喘著。

「……無」色,名子都沒唸全就被截斷。

「你會後悔!你一定會後悔的!」柳無色又急又輕地說。

「我……」不會後悔四個字都還沒講出來,又被截斷。

「我這麼醜,你只要看到我,就不會再要我了!」

「我……」怎麼可能不要你,每次都講只一個我就被搶白了。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你一定會離開我,如果我們在一起後,你離開我了,我一定會受不了、會瘋掉……我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柳無色講到後來已經語帶哭音,在角落裡抽咽著。

原來他心裡的不安全感這麼重,原來他這麼愛我。宋真滿是心疼地爬近柳無色,用自己的長手長腳把柳無色連同包著他的被子,全都鎖進懷裡。

大手隔著被子撫著柳無色的背,宋真輕輕地說:

「無色,是不是只要跟我一起時,我就叫你把紗帽掀了?我愛看你啊!是,你是長得不好(柳無色一聽,就在宋真懷裡死命地動著,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可是那就是你啊!我就是愛你啊,完完整整的你。」

柳無色安靜了下來。宋真摸著他的背,繼續說: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都來太和居?從早坐到晚,就盼著你出現。每天我都叫御膳房挖空心思做出新的甜點,可是,每天,最愛吃甜點的你,都不出現……」

宋真打住了,沉默著。

柳無色突然嚐到嘴邊鹹鹹澀澀的味道。是淚水,宋真流的淚掉到他的臉上,順著臉頰流往自己嘴邊。

「……我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好。我想的,是完完整整的你,真實的你,沒戴著那頂把我們兩個隔開的紗帽的你。這樣,你還要懷疑我會離開你、不要你嗎?」

柳無色無語,他也知道他不用懷疑宋真,只是他從小到大所受到的眼光讓他害怕,害怕有朝一日宋真會後悔。談情說愛,都只是當下,人一旦後悔,就會把以往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給忘了。這種例子,大江南北到處闖蕩的他看過太多。

「……我害怕……」柳無色輕聲吐露。

「怕什麼?」宋真疼惜地吻吻柳無色額上軟軟的肉瘤。

「怕你會後悔跟我在一起……」

「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呢?無色。說不定我們根本分不開啊,也說不定後悔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這怎麼可能……」

「說不定在一起後,你嫌棄我不好,不能讓你幸福,要離開我呢……」

「……你……你……你不正經!」黑暗中,柳無色又氣又急的嬌羞語態再度點燃了宋真的慾火。

宋真的唇貼著柳無色的嘴輕喘道:

「我們就……試試嘛……嗯?」

問完,也不等柳無色回答,直接掠奪柳無色的嘴,繼續他心裡一直想做的事:壓倒柳無色。

才一個吻,柳無色就完完全全投降。

兩人早已把夾在中間那條礙事的被子給踢到角落去了。

柳無色全身肌膚如羊脂白玉,細膩滑潤,一點也不像一般男人該有的粗糙皮膚。宋真兩手不停地愛撫著柳無色的身體,探索著能激發柳無色快感之處。他的嘴唇也不斷地移動著,交換地舔咬著、刷弄著柳無色的乳尖。引出柳無色陣陣輕吟。

柳無色這把年紀了,卻也還沒經歷過情事,哪禁得起宋真如此誘弄,分身早已高高昂起。

「啊……好丟臉……」柳無色本來一直摸著宋真寬背的雙手,此刻緊緊壓著自己的恥部。

其實身為醫者,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反應是再正常不過的,可是這是被宋真引動的,在宋真面前,他就是害羞到想找個洞躲起來。

「別……」

宋真拿開柳無色護著底盤的兩隻手,放到自己肩膀上,一把輕握著柳無色的分身,張嘴就舔。

「啊……不要……你不要舔了……」

雖然床帷裡一片漆黑,宋真就是能想像得到柳無色一定全身緋紅,美得不可方物。

「嗯……哈嗯……不要了……」

宋真輕轉靈舌,又吐、又納,教柳無色鈴口溢出動情的透明液體。D6F539789CD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不要……阿真……我不要了……」

可是柳無色的腰枝卻難耐地扭著,分身硬是想找個出口發洩似地跳動著。

宋真一邊輕舔柳無色的肉球,一邊由緩而急地套弄著柳無色的分身,讓柳無色更加難耐。

「嗯……阿真…………嗯拜託……不要了…………嗯啊…………阿——真——嗚嗯———」

呼……終於出來了。柳無色仰躺著、大口大口吸著氣,感到一陣疲憊。

輕舔了柳無色噴到自己臉上的黏濁液體,竟也帶了點甜味,宋真不禁咧嘴而笑,自己的愛人一定是甜食吃太多了。

宋真滿手沾了柳無色的蜜液,就往柳無色的後庭抹去。

「啊!你要幹麻?」

宋真但笑不語,可黑嘛嘛的,柳無色哪瞧得見啊。

柳無色只覺宋真抬高了自己的臀部墊了塊軟枕,還把自己的雙腿拉得開開的,弄得柳無色有點驚慌失措。

發現宋真正在對著自己的穴口吹氣,這一驚非同小可。

「你不要啊——————嗯……不要舔了……髒……不要……嗯……」

真是見鬼,那裡怎麼可以這麼舒服啊?柳無色急喘,分身又立了起來。

宋真直起身,送入一指,那裡很緊,柳無色悶哼一聲。宋真緩緩地抽動手指,待柳無色放鬆後,再送入一指,引起強力收縮。

「嗯……阿真……有點痛……不要了好不好……我不要了……」

「無色,抱著我,吻我……」

柳無色撐起上半身,手臂圈住宋真汗溼的光裸頸子,吻上宋真等待的雙唇。

宋真快挺不住了,他想進入柳無色,他想要柳無色緊密地包裹著自己的感覺。在自己早已蓄勢待發的分身上,抹上一層他早就準備在床頭的潤滑膏,趁著柳無色吻得自己火起時,對著柳無色的密穴,一點一點推進。

「嗯……你……我都說不要了……嗯……好痛……」

雖然宋真非常溫柔地前進,柳無色還是痛得激出淚來。

終於,宋真的碩大,經過長時間的努力,整個深深埋進柳無色體內。兩個人都激動地喘著。

「你好壞……人家都說不要了,你還欺負我……嗚……」

「好,我壞,等等就不痛了,嗯?」

為了轉移柳無色的痛感跟注意力,宋真就停在那兒,雙手、雙唇、靈舌又開始在柳無色身上挑起另一波無法抗拒的快感。

就在柳無色不知不覺地扭動腰枝時,宋真下身也開始抽動。柳無色的密穴又緊又熱,宋真根本忍不住想要享有那快感,定要跟著柳無色一起律動。

「嗯……嗯……啊……」

宋真的碩大帶來的痛感夾著快感,還有他拼命頂著自己那個一頂就酥麻的舒爽地帶,讓柳無色因承受不了太多的快感刺激而昏了過去。

「呼……哈……無色……我愛你……」

同時,宋真在柳無色體內釋出熱愛。

捨不得就這樣退出柳無色的軀體,宋真就保持了這個留在柳無色體內的姿勢,輕輕地把柳無色臀下的枕頭撤走,自己趴覆在柳無色身上,緊抱著他的腰臀,微微用力一翻,變成自己躺著,讓無色伏在自己身上。

拉過角落的被子,覆蓋兩人。心滿意足地睡了。

4

一觉醒来,宋真满怀欢喜,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柳无色面向自己真真实实地蜷缩在自己侧睡着的怀里。

两个人原本交合的身体,早因无意识地更换睡姿而分开。

宋真想吻醒柳无色,他可以想象,柳无色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一定又会又羞又急,宋真忍不住笑了出来。

才捧起柳无色的的脸,宋真就失声大喊:

「叫太医!快叫太医来!」

床帷外本来毫无声响,一下子足迹杂踏,有人高喊着叫太医。

床帷内,柳无色也被宋真吓醒。

「什么什么?」

他还迷迷糊湖的呢。

「无色,你的脸,你的脸到处出血,肉崩了一块一块的。」

看着柳无色血肉模糊的脸,宋真忍不住心疼地又掉了眼泪。

「咦?真有这回事?」

柳无色毫无知觉地摸了自己的脸一把,却摸下一块带血的肉来。

「耶?」

「啊……你……痛不痛?」

看了满手的血肉,这东西看来好熟悉,不是在师父的炼药房里看过嘛?怎么会在自己脸上?这……

「不痛,别担心。」

柳无色聪慧的心眼当下有些明了,怒火也同时点燃。

床帷外,小太监回着:

「启禀王爷,赵太医来了。」

床帷内,宋真心急地看着柳无色,柳无色满脸不在乎地回瞪着他。柳无色正在气头上呢,气山里那个老不死!。

床帷内外僵持良久。

看宋真那么焦急,柳无色心也软了。为了不让赵太医白跑一趟,也为了安抚宋真。柳无色把手上的血肉丢在床脚,取来早已经滚成一团弃于床边的单衣擦擦手,抬腿越过宋真,哎呀!痛死他了!现在柳无色才发现昨晚遗留的腰酸屁屁痛!

瞪了宋真一眼,推他一下,暗示他往里面躺,自己咬牙切齿地躺了下来,也不揭开床帷,柳无色就把手伸出帷帐外。

「赵太医,在下柳无色,身体稍有不适,烦请太医帮在下看看。」

柳无色的声音从帷帐里发出。

「不敢不敢,下官僭越了。」当朝太医最高顶戴是三品,自己只有四品,柳无色是朝中太医第一人受封一品顶戴,无怪乎赵太医要如此谦称了。

床帷里的宋真却小声在柳无色耳边急声抱怨:

「你让他把脉,可你脸上的这些伤把得出来吗?不用让他看你的脸吗?你这是外伤啊!」

「你别急,我没事,真的没事。」

柳无色也转头在宋真耳边呢喃安抚着。

帷帐外传来赵太医的声音。

「依下官看的脉相,柳国医只是虚火较盛,并无大碍,抓付降火的药喝下,应该就没事了。」

「多谢赵太医,有劳了。改日病愈,在下再登门道谢。」

「不敢,下官告退。」

「送赵太医。」这是柳无色喊给小太监听的。

送走了赵太医,柳无色吩咐下人准备浴桶,沐浴用品。

他、要、洗、澡!

柳无色要去偏间洗澡时,宋真也跟了进去,执意要跟他一起洗。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浴桶里,宋真就看着柳无色一块一块撕下扒下脸上的血肉,自己看得心疼不已,柳无色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无色……你不痛吗?」

「不痛!」

扒着肉块的柳无色确实不痛,他的声音冷极了,他正想象着自己撕的是他师父身上的肉。6D5E049B87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可是,我看了好痛啊!」

宋真忍不住抓着柳无色还在撕肉的手,柳无色脸上满是血迹和细碎的肉块。

柳无色现在才认真注意到宋真脸上痛苦的表情。

「啊!是我不好,没注意到你会担心……我真的不痛,这不是我的肉。……嗯,是病!记得吧。因为不是我自己的肉,所以一点也不痛。真的!」

柳无色笑着保证。

柳无色笑了……

宋真看得痴了。

他从没看过柳无色笑的模样,因为柳无色脸上那些瘤肉根本不曾有过任何表情。

情不自禁地,宋真捧水轻柔地帮洗去柳无色脸上的血与瘤肉残屑。

「嘻嘻,好痒……」脸上的羽毛般的轻柔触感让柳无色笑着缩了缩脖子。接着柳无色睁大了双眼,他的脸好象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外界的触碰。

「马上就洗好,忍着点别动。」

宋真温柔地洗了柳无色的饱满的额头、已转银白的含笑柳眉、漫着秋波的剪水眼帘、挺立的鼻梁、鲜嫩欲滴的饱满红唇、从双唇四周扩张往两颊稀疏纤细的银白胡渣、顺着泛红的颧骨往上到柔细优美的耳廓、然后往下洗净了线条优美的颈子。柳无色从未见过阳光的柔嫩肌肤细白胜雪,如今完美地展现。

显现在宋真面前的竟是举世无双、艳冠天下的娇颜。

「无色……你……好美啊……」宋真深情地望着柳无色。

「?????」看着宋真一脸失神样,柳无色很好奇自己那些肉瘤扒掉后,到底看起来如何。而且本来因为头发白了,决定要照照镜子看看的,却也让自己逃避了很多天,不如干脆一次解决。

柳无色想也不想地就朝外喊:

「拿镜子来!」

拿了镜子走进来的小顺子才走没两步,看了眼柳无色,就失神地呆在原地走不动了,离柳无色还有好几步呢。

「……!你给我过来!」

小顺子像被施了法,顺从地走了过去。

柳无色一把抢走小顺子手上的镜子就照。

看了镜子里的人,柳无色的表情也变得跟宋真、小顺子一样。

柳无色怀疑地回过头看看,他身后没有人啊,镜子里那个怎么可能是自己,难道是鬼?一头银发的艳鬼?

再照照镜子,用另一只手摸摸鼻子,吐吐舌头,眨眨眼。

确定了。

那是自己。

柳无色昏了。

深山里,老师父正在卜着每日一卦,看着散落的铜钱,老师父不禁长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挡不住啊!不过还好,就算真相大白,也已经帮自己的小徒弟转了运了。估计再不久,这小子就会回来了吧!

「无色……无色……」

焦急的声音,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无色……醒醒……」

包裹着自己的这个窝好暖好舒服喔,还会摇动呢。

「无色……啾……」

嗯……脸颊上湿湿痒痒的……什么时候开始脸颊有感觉了?

柳无色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看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不禁缓缓展开一个充满依赖的安心微笑。

宋真呼吸一窒,这是他出生以来见过最美的笑容。他心神荡漾地搂紧了坐在怀中的柳无色,在柳无色的红唇上印上一吻。

唇舌相接的柔软触感,让柳无色陶醉了……等一下!那两片舔了一辈子都没感觉的嘴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

哇!不得了!连嘴唇都有感觉!柳无色一惊,那么刚刚洗澡那个片段不是作梦?!

凝着含水瞳眸,柳无色揪着宋真,宋真差点把持不住又想吻下去。

「阿真,你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照过镜子,你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宋真点点柳无色灵巧的鼻尖。

「我的真面目,真的是那样吗?」柳无色不想相信……

「真是那样啊,你的病终于好了!我真的为你好高兴!」

好了……肉瘤病好了……虽然自己已经确定那绝对不是病……柳无色不愿相信……柳无色根本不想相信,自己竟然变成一个女人!

那种样貌!把胡渣剃一剃,不折不扣是个女人!

本来他还气师父把他弄得那么丑,气得快升天了。现下,他情愿当个丑人!也不要当个女人!

﹙作:你有那个!所以你绝对不是女人,虽然你已经是女役了…… 柳:信不信我放天山十奇蛊把你冻成棒冰!﹚

柳无色似乎已经忘了昨天晚上他是如何被宋真彻底地爱过了。

挣开宋真的怀抱,发现两人还坐在温烫的热水里。坐回自己的那一边,开始气愤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个干干净净。

「无色,你轻点儿洗……」宋真看着柳无色那种像要洗掉一层皮的洗法,有点胆战心惊,深怕柳无色把自己洗出伤口来。

他当然看得出来柳无色在生气。只是不知道他从起床后一阵阵的愤怒所为何事?该不是无色真的……嫌弃自己的技巧……?而且无色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后,反而怒气更盛,病好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气成这样?

「无色,告诉我,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我帮你……」

柳无色抬头看到宋真陪着小心的担忧神情,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他真的以为自己病好了,为自己高兴,自己却一点也没顾虑到他的心情,自顾自地生起老头子的气来,难怪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师父惹我生气,你要帮我对付他吗?」

柳无色挑了挑银白的雪眉,风情万千。

以往在那个肉瘤笼罩下的柳无色,表情其实非常丰富,因为他觉得只要多点脸部运动,应该可以感动得了那些肉瘤,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肉也有表情。现在肉瘤全都弄掉了,脸上表情一览无遗。

又因为他的美色﹙柳:怒!什么美色!﹚,让生动的表情更加吸引人。

宋真清洗好自己的同时,一时之间也呆了。

「阿——真——!别发呆了!快帮我想想要怎么对付那个老不死!」

「你师父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两个沐浴好的男人双双跨出浴桶,宋真担心柳无色后庭太过疼痛,便扶着他,拿来干布条轻手轻脚地拭去柳无色身上的水滴。

「我脸上这些肉瘤是他故意弄的,所以我很生气!」

柳无色也帮宋真擦干了身体。

「嘎!不是病吗?」

宋真一边惊讶地问,一边帮柳无色穿衣。

「我被师父骗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正想回去问问他呢!」

柳无色越讲越生气,脸上雪白的皮肤升上两朵红云,晶亮的双眸洒出薄怒,宋真一不小心又看呆了。

「……」

回眸又看到宋真呆掉的眼神,柳无色更气。气得大叫!

「啊——————————!」

宋真惊醒。

「无色……」

「我不要这张脸!!!」

柳无色拼了命用指甲修得平平整整的手指硬抓扯自己脸上如婴儿般嫩白的肌肤。

宋真紧张得也拼了命把柳无色的手给扯下来,紧紧地包在自己的双掌之中。他真怕无色伤了自己。便担忧地说:D5A0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不要伤害你自己,我会心疼。」

柳无色停下挣扎,怔怔地望着宋真。

泪水突如其来充满眼框,缓缓地,他低下头,倚入宋真怀里。

「我不要这张脸……我不要……」

脸丑的时候想变美,真正美了却又不想要它,真是矛盾!

温柔地怀抱着柳无色,宋真轻声安慰:

「好,不要这张脸,那我们去找你师父,请他帮你再弄个肉瘤贴在脸上。你说好不好?」

柳无色原本心里隐隐担心着宋真会被这张脸给迷去,也因为宋真的这句话,疑心烟消云散。

怀里的人儿静了半晌,随后不好意思地推开宋真:

「我自己回去就好。」

这本来就是柳无色自己的事情,所以他想自己解决。

「不准!」

宋真这时可搬出王者的风范了。

「不准你再私自离开我!要去哪儿,上山下海都由我陪着!听见了吗?」

柳无色被宋真吓了一跳,他还真的从来没见过宋真这么强势的一面。

「……」

宋真严肃地望进柳无色双眸,不容拒绝、正色地说:

「我不想再次经历那种心碎的相思之痛。所以要嘛你让我陪你去,要嘛你待在我身边。反正我不会再让你远远地离开我。」

柳无色闪亮的明眸怔怔地看着宋真,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在在显示他对自己的用情之深,其实自己又何尝想与宋真分离,只是……

「你霸道!你以为跟你分开我不难过吗?可是你是当朝大皇子,跟着我四处奔走,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是要我脑袋搬家吗?!」

柳无色单手叉腰,批哩啪啦怒吼,明媚的脸上飞满红潮。

「无……」

「你专制!行医救人是我的本份,叫我留在皇宫中,这不是要我空有一身超人医术却当个废人,我会对不起良心!」

「无……」

「再说,回山里我师父那儿是要问正事,不问清楚他把我弄成这样的缘由,我会气到睡不着觉。一办完事情就回来了,又不是一去不回,你犯不着那么紧张!可不准你再给我搞个不吃不喝的把戏!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宋真委屈地回答了,觉得自己真像小媳妇。

呼……柳无色喘了一下。他很久没这样吼人了,好象从山里出来以后,就很少这样子吼着别人。想到以前跟山里那个老不死几乎天天吼来吼去的日子,觉得真的是缺乏锻炼,才会现在随便一吼就气喘嘘嘘。

「那我们用早膳去,肚子饿死了!」

「嗯!」

柳无色一手拉着宋真就往花厅走去。

一进花厅,就看到几乎所有太和居的宫女太监全都到齐了,似乎大伙儿都在等着伺候他们俩人。太和居哪天有这种排班啊?

「唷唷唷!今早这么大个阵仗,是要摆给谁看啊?」柳无色就像平常一样怪声怪调地笑着一班宫女太监,娇艳的脸上表情丰富逗趣。

他刚刚可没听见通报任何大人物的到来,这些下人们却全部在花厅排排站。现在他们的表情更夸张,大家的眼睛都直了、嘴巴像白痴一样张得开开的。

太和居的下人们都很喜欢柳无色这个主子,因为他真的很有趣,对下人又好,没什么主人的架子。虽然没被主子的尊容吓过,但是知道主子也不愿意吓到他们,才一直都委屈自己戴着纱帐,不让下人们看到他的面容。

从宋真住进太和居后,跟着宋真的几个近身宫女太监也都一起在太和居伺候着。柳无色回宫后,宋真坚决不让他戴纱帽,所有太和居里伺候的下人,全都看见了柳无色的样貌。因为大家都蛮喜欢柳无色的为人,所以对他吓人的样貌倒也都不那么在乎了。

兼之,宋真老用那种灼灼生光的的眼神盯着柳无色不放,就算下人们会叹息糟蹋了大皇子这么个宇宙无敌霹雳大帅哥,可又不得不由衷羡慕着丑得吓人的柳无色。

可是今天,在小顺子急惊风似的夸张描述下,谁都不愿相信太和居的主子竟然是个美死人不尝命的家伙,便要亲自瞧瞧,几乎所有人全都跑到花厅来伺候着,就为一睹柳无色令人怀疑的花容月貌。

这下瞧见了,却觉得小顺子的功夫不够,因为主子的惊人美貌比上小顺子的描述,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撇了一眼呆了的众人。

柳无色心下一阵叹息。随口就嚷:

「小顺子,把纱帐帽给我拿来!」

小顺子还真是顺从,把柳无色的纱帽给拿来了。

拿了纱帽就戴上,柳无色气得大喊:

「吃饭吃饭!」

才半天,几乎全皇宫的下人都听说太和居住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美人,没有一个下人不想溜到太和居瞧他一瞧的。至于是光明正大地瞧或者偷偷摸摸地瞧,反正下人们自有下人们的方法。

而下人们的耳语,当然也会稍稍地流窜出下人的范围,往主子们的耳朵里钻。

可那口耳相传的大美人却死活也不肯摘下他的纱帽了。

就连宋真不管如何哀求,柳无色铁了心就是不依。

午后,宋真为了柳无色要回乡的事情,带着柳无色一起上御书房。

「皇上,微臣有私务,必须返乡探望微臣师父。微臣预定明早启程,还望皇上恩准。」

「准。」

「谢皇上。」

「父皇,儿臣想陪同无色返乡。」

柳无色还以为自己先前已经吼得宋真同意,不跟随自己回去了。

「王爷……」

宋永看着宋真,想着前几天姜曲回报调查放蛊一案,所有证据都指向君妃,西域大月国的公主,七皇子的亲娘,可能是幕后指使者。宋永不想让宋真留在宫里面对来自各方的暗箭,也许先让他出了皇宫,到处去走一走,把身体养好,对日后登基才有帮助。

「真儿,你陪柳卿家返乡也好,一路上柳卿家可以帮你补身,你又可以饱览湖光山色,对身心都有益。顺道也可拜访柳卿家的师父,谢谢他老人家为我宋氏王朝培养出一位医术超群的大夫。」

「谢父皇。」

柳无色无奈地从纱帐下丢给宋真充满杀意的一眼。可惜大家都瞧不见。

「皇上,臣无武艺,硕龄王爷随臣回乡,路上若有所差池,微臣担当不起。」

这翻话也引来宋真怨怒的注视。

「尽管去吧!朕会派人暗中保护,不怪罪卿家就是。」

出门在外的安全问题,宋永当然也有想过,但如果柳无色不在皇宫里,而宋真又出了事,反而更难周全宋真的健康与安全。所以……

皇帝说了算!

泄气的柳无色跟喜形于色的宋真就这样叩谢皇恩,回太和居整理行囊去了。

隔天,宋真与柳无色带了两个仆役,让皇驿准备了辆一般马车,出了宫门,往柳无色老家而去。

又隔了几天,皇宫内谣言满天飞,说柳无色是绝代佳人,拐了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宋真,浪迹天涯去了。

5

因为柳无色心急,所以一路上都在赶路,两人都没花什么心思在沿途的山水风光上。不过倒是会因为沿途走过的县城或小镇曾是柳无色行脚过的地方,而让当地人认出柳无色来,他那个黑帽乌衣当真是非常易认的注册商标。

每当有人认出柳无色来,柳无色便不免又在当地多停留一些时间,帮这些执意找他看病的人看诊。

每每柳无色帮人看病,宋真就守在柳无色身边,不是帮忙柳无色递东西,就是痴痴地看着柳无色认真的模样。而柳无色说什么也不肯在外人面前拿下纱帐。

就这样,回乡的路走了近二十天,将近黄昏时分,才到柳无色当初下山第一次开业所在的崇山镇。

一进了镇上,他们就先住进了镇上唯一的客栈,悦来客栈。

客栈里的朱掌柜看着眼前华衣美饰的两位客倌,身边跟着两个仆役穿著的俊秀小僮,眼里便闪着白花花的亮光,嘴角抑不住笑猛往上扬,端的是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看得柳无色禁不住一阵作呕、白眼猛翻。有纱帐遮着,还好旁人都瞧不见。EAF1CC65E10DFE14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小顺子抢了上前:

「掌柜的,我们要两间上房。帮我们把马车栓了,给马儿准备些上好秣粮。我们会在这儿待上几日,照顾得稳当顺心,便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请随我来。」

进了房安置妥当后,房内就只有柳无色与宋真两人。柳无色脱下纱帐就说:

「我现在就上山找师父,你先歇息吧。我跟他把事情问清楚了就回来。」

宋真从柳无色身后靠近,抱着柳无色的腰,把下巴搁在柳无色肩膀上,闻着柳无色身上的香气,柔柔地说:

「明早再去吧,无色。天就要黑了,夜路不好走。我会担心的。」

「你明知道我等不及。」

柳无色幽幽地抱怨着。

「我知道,急也急不在这一时啊,更何况,晚膳都还没用呢,你也饿了吧?」

宋真将柳无色的身子扳了过来,吻上柳无色的唇。

「我也很饿呢……」

说着,宋真就开始用餐了,也不管柳无色无力的反抗,继续大快朵颐。

隔天。

柳无色只穿了一身黑袍,没戴纱帐,就打算这样上山找师父去。

宋真坚持陪柳无色一起上山,柳无色拗不过宋真,两人便骑着马上了山,仆役就留在山下。

山路难行,就算骑马也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近晌午时分才到了非常深山的深山里,柳无色师父的小屋所在。

那里三间小屋,一间是师父的房,一间是自己的房,一间是炼药房加厨房。

他们才翻身下马,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师父屋前等着。

可是那个人再怎么看也不像柳无色他师父,虽然那个人有着师父不高但修长细瘦的身型。

柳无色所认识的师父是个长得很平凡的老头子,平凡到他经过你身边,你不会浪费精神多看他一眼。可是柳无色眼前这个男人虽有点年纪却清丽非常,仙风道骨,不像凡人,让人有着高山仰止的神往。

「无色,你回来啦?」

柳无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他师父的声音。

「师父?」

「这位应该是当朝皇子吧?」

「咦?」

柳无色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师父怎么会知道宋真是当朝皇子?

「进屋里喝个茶再说吧!」

柳无色还来不及对师父吼出原有的愤怒,就已经被师父把注意力给转移了。

姜是老的辣。

在宋真为宋永皇帝向柳无色的师父致意之后,柳无色马上就要发难。

「师父……」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别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要一件一件说给你听,让你明了。」

「喔……」

他们爷三个,就在暖暖的屋里哈着热茶。

师父娓娓道来。

「二十八年前,江湖上有个已经成名了几年的铁嘴神算,这人不仅算理高明,易容术更是独步天下,人称千面神机子,那人就是你师父区区在下我韩征。」

听到这里,柳无色不禁调皮地装呕,韩征便佯装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宋真心疼地抚了抚柳无色被敲的地方。

「那时算出了某个灾星即将于一年后在广陵县降世,于是就等在那儿,要等他降世时看看那灾星,思考思考解灾之法。

那孩儿降世在武林节义第一家杨训谊府中,杨训谊是当时的武林盟主,俊逸非凡;杨训谊之妻红燕子庄萍是武林公认第一美女,气质高雅,美艳绝伦,生下来的小孩当然集父母之大成。

我在孩子降生当晚就向杨训谊递了拜帖,他一看到我这个从不主动帮人算命,就算人家捧了大笔银两,我也不见得帮人看命的世间第一神算的拜帖﹙柳无色又作呕,韩征又往他头上拍了一掌,宋真就又帮柳无色呼呼头﹚,马上就把我迎进了大厅,听我说明来意。

我说:『杨盟主,在下于有算理之能时,便开始夜观星象,于一年前发现天体颤动,有星宿将于此时降世,算数方位时辰,此星竟于今日翩然落于贵宅。此星若生于武林之家,将于十五年后掀起武林浩劫,进而席卷整个江湖,造成生灵涂炭,再者动摇国本,天下大乱。不知府上是否有婴孩于今日辰时三刻降世?若有,吾方能为府上谋求一条改运之道;若无,则算韩某学艺不精,必得重新拜师学算!』

杨盟主听了大惊,连声喊道:『有!有!就是犬子!』

神算子我听了很难过,心想,这灾星果然在你家!我难过的是我竟然算得这么准,我真的很希望一切都是我算错!﹙柳无色又装呕,韩征这次真的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宋真心疼地呼呼了柳无色被敲的地方。﹚

你师父我脸色惨然,就请他把孩子抱来给我看一看。

杨训谊二话不说,就去把孩子给抱了出来。

我一抱着这重量沉甸甸的孩子就知道,他果然是颗灾星啊!

师父我脸色凄惨的就说了:

『此子果然重逾七斤二两,若于府上养成,恐成举世祸源。』

杨训谊脸色大变,急着问:

『先生有何改易之法,既可保此子,又不会祸害于天下?』

你神机妙算的师父我看了一下怀里的娃儿,用我那天纵奇才的头脑(柳无色不呕了,他直接翻白眼)想了一下,就告诉杨盟主:

『可否请杨盟主小心抚养此子三年,勿令近于家族以外之人。就连您的拜把兄弟或心腹等等亦不可得见。杨盟主可办得到?』

看杨训谊迟疑的样子,师父我毫不迟疑地解释下去:

『吾人虽将此子称之为灾星,可所有灾难非他一人之力所成,而是有心人士觊觎他而酿争夺,终致成灾。因此为免成为他人标的,此子切勿被家人以外的人看见。』

杨训谊至此才叹了口气答应了要秘密扶养这个孩子,不让其它人瞧见。

于是我跟他约了三年后再登门拜访,为这个孩子看命,算看看这孩子的运该怎么改、怎么走,才会不至于真的变成了灾星。」

韩征停了下来,恍恍惚惚地喝了口茶,就闭口不说了。

柳无色有点儿感觉师父说的灾星好象就是自己,跟着师父喝了口茶,等着师父继续说下去。

韩征沉默了一阵子,才忽然又开始讲起。柳无色怎么感觉师父的声音好象一下子变得苍老了。

「没想到三年还没到,就听说了杨训谊一家惨遭灭门。我闻讯赶到时,杨府正在举丧,问了杨府上下,被杀的包含庄萍等一十七口人,而杨训谊则不见了。我查看了一下,发现他们是被毒死的,而他们那个死去儿子也才刚满周岁,不是灾星。这内情看来并不简单。于是你师父我又发挥了无与伦比的智能,跟举世无敌的能力﹙柳无色已经懒得作呕了,没想到这样也会被师父敲头!呿!﹚,探寻到了杨训谊藏身之处。这过程太过复杂,且与个人修为有关,讲了你也不懂﹙柳无色瞪了师父一眼﹚,师父我有点儿口干、肚子有点儿饿,没力气就不讲了。」

韩征喝了口茶,说:

「兔崽子,师父老久没吃你煮的饭了,要听故事,就老老实实去煮顿饭来孝敬孝敬你伟大的师父吧!」

柳无色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气呼呼地瞪着师父,可是眼里却都是笑意,宋真看得出来柳无色跟他师父感情真的很好,自己有点儿嫉妒。

柳无色站起来便要走出屋子,到隔壁小屋厨房煮饭,宋真见状便也想跟着一起去帮忙。

「不忙,王爷,你留着喝茶,煮饭那种粗活,就让小兔崽子去做,我有话跟你说。」

宋真看向柳无色,柳无色做了个手势让他留下来陪师父,他自己就走出去了。宋真见状便乖乖坐下:

「是,师父。」

韩征失笑,宋小子竟也跟着无色喊我师父。宋真看着韩征的笑,一时之间也呆了,怎么这师徒两都有这种迷人的魅力。

果然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啊!﹙这是小作想的,与宋真无关。﹚

「王爷,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很喜欢我们家无色呀。」

宋真知道面对韩征,这个算是柳无色唯一的亲人,自己必须表明自己捍卫保护柳无色的决心。所以他正襟危坐,脸色严肃地回话。

「我爱他。」

「我知道,完全看得出来,你不要这么严肃嘛,搞得我好紧张。」

韩征嫣然一笑。

「我也知道你睡过他了。」

惊!宋真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心惊却又得强自镇定,一下子死了好多细胞。9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喝!还真是个俊俏的小子!韩征虽然很想捉弄宋真,可他并不想被柳无色用五毒蛇蝎餐给毒死,所以恶作剧还是作罢。唉,真不好玩。

「就因为你睡过他了,所以他脸上的那些附着的肉瘤,才会崩坏,露出他本来的面目。那易容用的肉块会因为外来的体液而产生排斥,然后崩落。」

宋真继续涨红着脸,低头无语,心想,原来是我那样,才能帮他医好啊。

「你若不是真心爱他,又怎会对着他的丑脸流口水。无色这个运,算是改全了。」

宋真缓缓地抬头,眼里有询问。

「这改运的事,我等会儿会说。你先说说你以后如何安置无色吧。」

「我想让无色留在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他。」这是他的坚持。

「无色不能长期留在宫帷之中,他必须四处行脚,救济病患,方可抵销可能招致的灾厄。但是你以后是宋氏天子,常驻天朝国都,为了把无色留在你身边,可知将会招致灾厄,危及百姓?」

宋真闻言愕然。

「我会是天子?!可是,父皇已经解除了我太子之身分!」

「太子之名难道不能重立吗?」

韩征又失笑了,这个王爷还真是直心得可以。

「这……」

「你又不能抵死不从,你若真的为了无色抵死不从,天下运势即将因无色而转坏。你的面相命格身长体重,全是九五之尊之相。命改不了的。可是……运可以改。」

「还请师父赐教。」

「宋永皇帝的治世照天时所显,该为三十二年,换言之,你十四年后就得接替皇位。这十四年间,无色是不可能时时留在朝廷之内,如果你真想跟他在一起,又不祸国殃民,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你爹申请个代天巡狩,微服出巡,身边带着无色云游四方,你这边医国、他那边医人,等继位时刻一到,才回朝廷接续皇位。这你做得到吗?」

「当然做得到。」

「应该是不难,只要说服你爹,这十四年就能这么安然度过。可是你即位后,则必须忍受几年跟无色的长期分离之苦,之后才能和无色安渡晚年,这你也做得到吗?」

「……」宋真无法想象跟柳无色分开的日子。

「因为无色必须年过四十九,他的命格所会引起的灾厄方能休止。」

宋真知道,人生不尽尽如人意,他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祸害于天下。更何况韩征言之灼灼,铁口直断,自己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这取决是得忍上几年相思之苦,然后就能一帆风顺,不也算得上是圆满了吗。

「……就依师父的安排。」

「那好。这下我也安心了。」

韩征又冲着宋真甜甜一笑,问道:

「你是怎么爱上我们家无色的啊?」

宋真俊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地开始说着柳无色的好……

半晌。

「开饭啰!!!」

柳无色把刚刚在厨房做好的饭菜,全都端到师父屋里来,三个人围着方桌坐着。准备开饭。

韩征一看菜色,忍不住又给柳无色额头敲上一爆栗。

「你还真是舍得!把为师所有私藏的珍贵药材全都刮出来啦?这桌药膳,你是要吃到咱三个大男人喷血而亡吗?这么补!」

「那师父您甭吃了,我跟阿真吃行了。」

要不是看到师父的本来面目﹙等等,那真的是师父的本来面目吗?﹚,觉得师父变得太瘦了,加之宋真也还在调养,他才不会把自己所有的药膳绝活给拿出来现宝呢。

「呿!我的活命药材吶!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才别跟我抢呢!」

说完,韩征就飞快地夹了满碗的十全大补,努力地吃。

输人不输阵,柳无色也帮宋真夹满了整碗菜。

从没尝过柳无色手艺的宋真惊讶地吃完这餐。柳无色的厨艺好得简直可以横行天下了。

韩征明目张胆地刺激了泪腺,装模作样地滴了两滴眼泪。

「为师的好久没吃到你煮的饭菜了,无色,师父好感动啊!」

在一旁剃着白牙贝齿的柳无色根本毫无所动。

「快点把碗筷收去洗啦!不然你的晚餐没着落!」

还以为刚刚装哭可以逃过最讨厌的洗碗,韩征笑骂柳无色:

「死兔崽子,没大没小!」

说完,他也还是乖乖地收了碗筷就要去洗,可是他的动作被宋真阻了下来。

「我去吧,师父。」

柳无色拉了把宋真:

「你懂得怎么洗碗嘛你?」

宋真摇摇头,笑着说:

「不懂,但我可以学。」

韩征扭了柳无色一把。

「唉唷!臭师父,你干麻捏我?」

「死兔崽子,长大了你,胳膊就往外弯啦?也没听过你这么轻声轻气地伺候你师父我!」

柳无色被韩征闹了个脸红。

韩征的微笑充满慈爱,拿着碗筷出去洗。

宋真觉得好笑地拉起柳无色的手:

「你都这样对你师父啊?」

「……我们……感情好嘛!不行啊?!」

不是不行,只不过宋真心里吃味。

「话说我找到了极北之地,发现杨训谊带着那娃儿,为了护着两岁多的儿子不让落入外人之手,他拼了命地逃。杨训谊不仅中毒,还身受重伤,我当时就在他藏身的外围地带布了阵法,让人找不到他,为他跟小娃儿张罗吃的,为他疗伤,这才保全了杨训谊父子。

他告诉我,是他的大舅子庄潜无意中看到庄萍照顾着那个娃儿,非常喜爱,起了夺子之心,庄萍不允,遂计杀杨氏一门。庄萍早一步把庄潜想夺子之念告诉了杨训谊,所以杨训谊早就带着娃儿想来找我。可是途中仍遭追杀。

我在照顾杨训谊父子的时候,看了这孩子的面相,我告诉杨训谊,这孩子若身在武林,十五岁之前将成白发红颜,必导致各方争夺之战,因为此子聪慧绝顶,无论学问武功,只要学习必可成天下第一,得之则能号令天下,不过此子也将因此而终生困厄,郁郁不得其志。」

柳无色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是我吗?那个孩子是我?」

韩征笑了笑,也没回答柳无色,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讲:

「我便跟杨训谊提了个建议,不如把孩子交给我,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只教导此子益众之能,并且为此子施以易容术,挡其灾祸。如此可免江湖浩劫、天下亦保太平。杨训谊就答应了。

所以,我就把你带在身边,教你医术,让你可以利益众人,多积善因,来改掉你可能为祸世间的运道。

其实你十五岁时,医药学问已经青出于蓝,可是我又硬是多留你两年,让你十七岁才下山行医。怕你原先的样貌遭人觊觎,便用我独有的易容术,把你弄得丑到没人想理你,这样更可避开那些有心人。如果没有用这些累死人的方法,你可能十五岁就白了头发,变成某个男人的禁脔,终生郁郁寡欢。

你师父我算理、医理、易容术独步天下。可我不能教你算理,弄不好你就算到我头上来了,我也不能教你易容术,弄不好你就知道自己被易容。所以你就只能学师父的医理了。而被我医过的人,都不知道我是神机子。谁也不会怀疑杨训谊的儿子被我带着,所以你的安全绝对无虞。」

「那我爹……我爹他人呢?」

「他还在北方。」

「我要去找他。」

柳无色的神情是坚定且不容抗拒的。

「师父,我爹在哪里?」

「在祈北县,县城内北边靠近城门,有个魏府,你爹就在那儿。」

这下,柳无色的身世大白,柳无色也有了心爱的人,故事好象该结尾了。

﹙柳:喂!我还没跟我师父算帐呢!﹚

「师父!你现在的样子是真正的长相吗?」

「对啊!」7B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没有易容骗我?」

「你都回复原来的样子了,我干麻还要带个面具陪你受罪啊?」

「……」

「我以前会把自己易容成那个样子,是怕你看到我原本这么花容月貌的脸会太自卑跑去跳水,懂不懂啊你?」

一阵冷风吹过。

柳无色气得暴跳如雷。

「为了罚你把我弄得那么丑,在去找我爹之前,你要把你压箱底的易容绝活全都传给我!」

「有人这样求师父授业的吗?你这死兔崽子!早知道应该不理你,让你成了小白兔,给人吃了算!」

「来不及了,老不死!还有,我要学算命!」

「你这死孩子,早知道……

深山里的师徒又开始对吼了,宋真夹在当中只能傻笑。

﹙作:柳无色,你不报仇喔? 柳:要啊,我放个蛊就可以杀我舅舅于无形了,这不用交代了吧? 作:算你狠……﹚

半年后。

庄潜离奇暴毙于国土东南的奇峡镇。

三十年前享誉武林的千面神机子与杨训谊,双双重出江湖。

宋真奉宋永皇帝命令代天巡狩,带同国医柳无色,云游四方治国医人,还顺便帮人算命看风水。

十四年后。

宋真奉旨接替帝位登基,宋永太上皇自己四处游山玩水去了。

从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宋真:我艰苦的日子开始了……我不安啊,作者大人。 作:谁理你啊!?一.一)

小作下台一鞠躬。

番外

蒲云县热闹的街市里,因为走着一名英俊潇洒的富家公子哥儿而显得更加热闹了,因为大街上大多数逛街的女性们非常努力地往那名帅哥驻足的摊位挤,为的不是光顾店家的生意,而是想吸引那位公子的注意。

要不是被柳无色吼了出来,宋真才不会一个人这么无聊地来逛街市(宋兄,请不要忽略了您的两位随扈),还被南方女子的热情给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现下不是在宫里,而是微服出巡,主要就是不让人知道他的身分,所以他也不能抬出身分来,要一干大众回避。

这两天宋真到处观察完了蒲云县的县治,就闲下来了,这个县治理得非常好。虽然远在国土最南方,地方官却没半点仗着天高皇帝远的优势来鱼肉乡民,反而更用心使之更为昌盛。比较起来,跟他们之前去的祈北县,杨训谊所居住的县城,当真是两个极端。朝廷用人,如履薄冰,得小心的!

闲下来后的宋真就只想陪着柳无色,所以在柳无色身前身后跟着,寸步不离,害柳无色无法专心看诊,一早,便把他给吼出驿馆,还限定他日落之前不可以回去。

逛了一上午,顺便看看能帮无色买个什么东西回去讨他开心。两个护卫紧紧跟着他,帮他隔离开一帮想黏上来的女性同胞们。宋真有点饿了,一看时辰也差不多午时了。才要举脚往字画摊子边上的食堂走去,宋真就注意到另一股骚动朝自己逼近。

转头一看,宋真不禁灿笑。

眼前的人帅得巧夺天工:玉面丹唇,黑发束以白玉环,一身青翠长袍,卓然飘逸,手中折扇轻摇,潇洒自在,犹胜自己三分,身边身后跟着的女人比宋真随扈隔开的还要多。

宋真笑着,回脚走向这位兄台,伸手便搀:

「无色,你出来找我啊?还没吃吧?一起用午膳!」

「哼!为什么我老骗不过你?!一定是老不死的藏了私!否则怎么不管我怎么易容,你就是一眼便瞧出来了?」

「无色……」

宋真苦笑。

当初跟柳无色回乡,要下山时,连韩征师父也一起同行。一路上边走边教柳无色易容术与算理,还时时告诫柳无色,在五十岁之前,绝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否则会招来祸端。当然,近身如师父韩征、爱人宋真,不在此列。只不过,要是出门在外,就得自己易容。

柳无色学了易容术后,简直爱不释手,天天变脸。因为他讨厌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想尽办法要掩盖那张脸,所以他自己又以师所授之法钻研。如今他易容技术之巧妙,简直要超越千面神机子了。

现在,他竟然只因为宋真老认出他来,而怀疑韩征藏私。

「我们过几天就回京城去,我就是要回去问他,到底漏了什么没教!」

韩征后来也应了宋永之邀,住进太和居。

「无色,易容后的你,除了我和师父,别人绝对认不出你来的……」

宋真正色地说。

柳无色跟着宋真跨进食堂,怀疑地看着宋真。

「因为我们两个都很爱你,很了解你。你的风采、你的气质,相信普天之下再没第二个人能与你相同。也许你易了容,外貌让人陌生,可是你的气质还是属于你的。所以不管你带了什么面具、换了什么样貌,我们都能一眼就看出来的。因为我们用心看你。」

柳无色动容。

两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柳无色一直不愿去想宋真对他的感情到底能有多深,可以在他丑到无以复加的状态下向他求爱,甚至在知道柳无色的真面目后,还不时克制自己的情欲,每每要等到柳无色挑逗地撩拨才会爆发出来,拼了命地爱柳无色。宋真对他的体贴真的是没得挑。要不是真爱他爱进骨子里,谁有那么深的功夫可以忍耐他的别扭、暴躁、无理取闹?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柳无色也知道宋真不喜女色。所以他更讨厌自己那张长得像女人的脸。他们俩人私底下单独在一起时,宋真却希望柳无色把原原本本的样貌给露出来,因为那是真实的柳无色。

然而柳无色还是恐惧着。

之前貌丑,所以恐惧宋真会因为他的样貌离开他;现在貌美,又恐惧宋真会因为他的女相而远离他。

所以他不断玩着易容的花招,把自己变得好看、变得男人,期望这样,宋真就不会有嫌弃他、离开他的一天。

不过,刚才宋真所讲的话,动摇了柳无色一直以来以自卑为基础的恐惧。

柳无色深深地望进宋真眼里,彷佛在这一刻,他才清清楚楚地认知了宋真对他的情感和自己莫需有的自卑。这时,他才深刻地了解到宋真的用心。

柳无色忘情地伸手紧握住宋真放在方桌上的大手。

四周一片抽气声。

食堂里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数是女性,几乎所有眼睛都在看着他们两个英俊潇洒、气质出众的男人。

这种世道,柳无色怕众人轻视宋真、紧张地想放开宋真的手,反倒是宋真紧握着柳无色的手不愿放开。

宋真笑着对柳无色小声地说:

「我期待着明天你又会变成什么模样。你每天都挖空心思,越变越好看,害我的心……每天不多跳几百下就不能平复,你要怎么补偿我?」

「嘎?」

原来自己的易容还是会影响到他的吗?嘻嘻……

「客倌……」

店小二在桌边非常不自在。

「我们点菜吧,无色。」

「嗯。」

一场变脸风波就此平息,两人甜甜蜜蜜地吃了午饭,相偕回驿馆午睡去了。

隔了几天。

「无色!你……你别再越变越好看了,行不?」

宋真苦着脸,从驿站旁的别院内厅看着大门外、几乎绕了一整个街坊等着看诊的队伍,几乎清一色的女性。

「我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耶!」C62339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赌着气的柳无色脸色不善。

「我知道……可是……」

宋真有点有苦说不出。

「可是什么?!」

柳无色双手抱胸,凶巴巴地质问。

宋真忧愁着脸吞吞吐吐地说:

「无色……你本来……会喜欢……女人的吧……?」

柳无色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宋真知道那样的眼神,柳无色发飙在即。宋真的神色更苦闷了,语调也充满苦涩:

「如果,……嗯……没有我,你会找个女人娶妻生子吧……」

柳无色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是什么意思?!」

柳无色冰冷的声音里隐藏着即将爆发的怒气。

宋真凄苦地看着柳无色,咬着牙说:

「我怕你碰上喜欢的女人就不要我了。这几天,在你身边绕来绕去的女人这么多,你看起来很乐不思蜀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没了信心,我怕……有朝一日会……失去你……」

柳无色像是被淋了一桶冷水似的,火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疼惜。

柳无色拉着宋真往里间走,搬了易容用的箱子,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拆了目前贴在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把脸擦拭干净后,拿出行头,就要化妆。

「无色……你……」

宋真不知道柳无色此举代表什么,这么做,不冒险吗?

柳无色一边上着妆,一边说:

「你知不知道男人都有一种通病啊?啊,你例外。那种病,名叫孔雀症。这是我随便安的名,你可以不要信我。可,是男人,都会这样,就是喜欢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的优越,异性越崇拜,自己就会越膨胀。我呢,说巧不巧,以前从来不曾感受到这种优越感,所以才会这么享受,你才会觉得我乐不思蜀。不过对不起,我对她们这些女人完全没兴趣。没法啊,谁让我心里只有你。」

宋真胸中郁闷一扫而空。

看了看柳无色只涂了淡淡一层胭脂的淡妆,美艳不可方物。瞧他又拿了些行头往衣里穿戴,又换上了件浅黄色的女装。他现在这样子,说胸是胸、说腰是腰,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男的。

「无色,你脸上没……易容。」

宋真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地说,韩征师父交代过柳无色不可以以真面目示人的。

「无妨,反正都是些女人,让她们看看我的样子,明天保管没有半个人会来排队。明天,我们就上路吧,在蒲云县也待得够久了。」

说完,要宋真待在房里,柳无色出了厅堂,开始在驿馆别院里看诊。

柳无色对外高喊着:

「今日因为多妇女,所以家兄柳神医休诊,由奴家为各位看病。」

所有慕帅哥之名而来看诊的女性同胞们,一看到医生是个比自个儿都要美上十倍的女性,自尊心马上被打压,有些还没轮到看病的,马上掉头就走,说穿了,不是来看病,而是要来看帅哥的。这么一来,原先排了队的女性同胞们便作鸟兽散。

人潮马上散了。

柳无色马上进入里间把妆抹掉、换掉衣衫、洗净脸庞。

「今天不易容了,所以不看诊。我们别出去了。」柳无色对眼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宋真说。

「那我去找两本书来看吧。」宋真的眼里绝对冒着火。

「你……呆子!我要去睡觉!」

柳无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宋真说他想这样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那样,看到宋真的眼里跳动的火花可嘴里却说出那些话,真想搥胸顿足。

一躺上床,蒙上床被,气呼呼的自己去睡自己的。

其实那呆子不呆的,他不用柳无色招呼就爬上床,开始抱着柳无色努力起来。

柳无色,你还是得尝所愿了。

番外

蒲云县热闹的街市里,因为走着一名英俊潇洒的富家公子哥儿而显得更加热闹了,因为大街上大多数逛街的女性们非常努力地往那名帅哥驻足的摊位挤,为的不是光顾店家的生意,而是想吸引那位公子的注意?

要不是被柳无色吼了出来,宋真才不会一个人这么无聊地来逛街市(宋兄,请不要忽略了您的两位随扈),还被南方女子的热情给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现下不是在宫里,而是微服出巡,主要就是不让人知道他的身分,所以他也不能抬出身分来,要一干大众回避?

这两天宋真到处观察完了蒲云县的县治,就闲下来了,这个县治理得非常好。虽然远在国土最南方,地方官却没半点仗着天高皇帝远的优势来鱼肉乡民,反而更用心使之更为昌盛。比较起来,跟他们之前去的祈北县,杨训谊所居住的县城,当真是两个极端。朝廷用人,如履薄冰,得小心的?

闲下来后的宋真就只想陪着柳无色,所以在柳无色身前身后跟着,寸步不离,害柳无色无法专心看诊,一早,便把他给吼出驿馆,还限定他日落之前不可以回去?

逛了一上午,顺便看看能帮无色买个什么东西回去讨他开心。两个护卫紧紧跟着他,帮他隔离开一帮想黏上来的女性同胞们。宋真有点饿了,一看时辰也差不多午时了。才要举脚往字画摊子边上的食堂走去,宋真就注意到另一股骚动朝自己逼近?

转头一看,宋真不禁灿笑?i

眼前的人帅得巧夺天工:玉面丹唇,黑发束以白玉环,一身青翠长袍,卓然飘逸,手中折扇轻摇,潇洒自在,犹胜自己三分,身边身后跟着的女人比宋真随扈隔开的还要多?v

宋真笑着,回脚走向这位兄台,伸手便搀

「无色,你出来找我啊?还没吃吧?一起用午膳!?

「哼!为什么我老骗不过你?!一定是老不死的藏了私!否则怎么不管我怎么易容,你就是一眼便瞧出来了??

「无色……?

宋真苦笑?

当初跟柳无色回乡,要下山时,连韩征师父也一起同行。一路上边走边教柳无色易容术与算理,还时时告诫柳无色,在五十岁之前,绝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否则会招来祸端。当然,近身如师父韩征、爱人宋真,不在此列。只不过,要是出门在外,就得自己易容?

柳无色学了易容术后,简直爱不释手,天天变脸。因为他讨厌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想尽办法要掩盖那张脸,所以他自己又以师所授之法钻研。如今他易容技术之巧妙,简直要超越千面神机子了?

现在,他竟然只因为宋真老认出他来,而怀疑韩征藏私?

「我们过几天就回京城去,我就是要回去问他,到底漏了什么没教!?

韩征后来也应了宋永之邀,住进太和居?j

「无色,易容后的你,除了我和师父,别人绝对认不出你来的……?

宋真正色地说?

柳无色跟着宋真跨进食堂,怀疑地看着宋真?

「因为我们两个都很爱你,很了解你。你的风采、你的气质,相信普天之下再没第二个人能与你相同。也许你易了容,外貌让人陌生,可是你的气质还是属于你的。所以不管你带了什么面具、换了什么样貌,我们都能一眼就看出来的。因为我们用心看你。?

柳无色动容?

两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柳无色一直不愿去想宋真对他的感情到底能有多深,可以在他丑到无以复加的状态下向他求爱,甚至在知道柳无色的真面目后,还不时克制自己的情欲,每每要等到柳无色挑逗地撩拨才会爆发出来,拼了命地爱柳无色。宋真对他的体贴真的是没得挑。要不是真爱他爱进骨子里,谁有那么深的功夫可以忍耐他的别扭、暴躁、无理取闹?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柳无色也知道宋真不喜女色。所以他更讨厌自己那张长得像女人的脸。他们俩人私底下单独在一起时,宋真却希望柳无色把原原本本的样貌给露出来,因为那是真实的柳无色?

然而柳无色还是恐惧着?

之前貌丑,所以恐惧宋真会因为他的样貌离开他;现在貌美,又恐惧宋真会因为他的女相而远离他?

所以他不断玩着易容的花招,把自己变得好看、变得男人,期望这样,宋真就不会有嫌弃他、离开他的一天?

不过,刚才宋真所讲的话,动摇了柳无色一直以来以自卑为基础的恐惧?j

柳无色深深地望进宋真眼里,彷佛在这一刻,他才清清楚楚地认知了宋真对他的情感和自己莫需有的自卑。这时,他才深刻地了解到宋真的用心?e

柳无色忘情地伸手紧握住宋真放在方桌上的大手

四周一片抽气声?

食堂里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数是女性,几乎所有眼睛都在看着他们两个英俊潇洒、气质出众的男人?

这种世道,柳无色怕众人轻视宋真、紧张地想放开宋真的手,反倒是宋真紧握着柳无色的手不愿放开?

宋真笑着对柳无色小声地说?

「我期待着明天你又会变成什么模样。你每天都挖空心思,越变越好看,害我的心……每天不多跳几百下就不能平复,你要怎么补偿我?

「嘎??

原来自己的易容还是会影响到他的吗?嘻嘻…?

「客倌……?

店小二在桌边非常不自在

「我们点菜吧,无色。

「嗯。

一场变脸风波就此平息,两人甜甜蜜蜜地吃了午饭,相偕回驿馆午睡去了?

隔了几天

「无色!你……你别再越变越好看了,行不??Ff

宋真苦着脸,从驿站旁的别院内厅看着大门外、几乎绕了一整个街坊等着看诊的队伍,几乎清一色的女性?

「我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耶!

赌着气的柳无色脸色不善

「我知道……可是……

宋真有点有苦说不出

「可是什么?!

柳无色双手抱胸,凶巴巴地质问

宋真忧愁着脸吞吞吐吐地说?J

「无色……你本来……会喜欢……女人的吧……??

柳无色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宋真知道那样的眼神,柳无色发飙在即。宋真的神色更苦闷了,语调也充满苦涩?2

「如果,……嗯……没有我,你会找个女人娶妻生子吧……

柳无色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是什么意思?!

柳无色冰冷的声音里隐藏着即将爆发的怒气?k

宋真凄苦地看着柳无色,咬着牙说?

「我怕你碰上喜欢的女人就不要我了。这几天,在你身边绕来绕去的女人这么多,你看起来很乐不思蜀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没了信心,我怕……有朝一日会……失去你……

柳无色像是被淋了一桶冷水似的,火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疼惜

柳无色拉着宋真往里间走,搬了易容用的箱子,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拆了目前贴在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把脸擦拭干净后,拿出行头,就要化妆?f

「无色……你……?

宋真不知道柳无色此举代表什么,这么做,不冒险吗?

柳无色一边上着妆,一边说?

「你知不知道男人都有一种通病啊?啊,你例外。那种病,名叫孔雀症。这是我随便安的名,你可以不要信我。可,是男人,都会这样,就是喜欢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的优越,异性越崇拜,自己就会越膨胀。我呢,说巧不巧,以前从来不曾感受到这种优越感,所以才会这么享受,你才会觉得我乐不思蜀。不过对不起,我对她们这些女人完全没兴趣。没法啊,谁让我心里只有你。宋真胸中郁闷一扫而空

看了看柳无色只涂了淡淡一层胭脂的淡妆,美艳不可方物。瞧他又拿了些行头往衣里穿戴,又换上了件浅黄色的女装。他现在这样子,说胸是胸、说腰是腰,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男的

宋真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地说,韩征师父交代过柳无色不可以以真面目示人的

「无色,你脸上没……易容。?

「无妨,反正都是些女人,让她们看看我的样子,明天保管没有半个人会来排队。明天,我们就上路吧,在蒲云县也待得够久了。?

说完,要宋真待在房里,柳无色出了厅堂,开始在驿馆别院里看诊?

柳无色对外高喊着?

「今日因为多妇女,所以家兄柳神医休诊,由奴家为各位看病。?

所有慕帅哥之名而来看诊的女性同胞们,一看到医生是个比自个儿都要美上十倍的女性,自尊心马上被打压,有些还没轮到看病的,马上掉头就走,说穿了,不是来看病,而是要来看帅哥

的。这么一来,原先排了队的女性同胞们便作鸟兽散?

人潮马上散了?

柳无色马上进入里间把妆抹掉、换掉衣衫、洗净脸庞?

「今天不易容了,所以不看诊。我们别出去了。」柳无色对眼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宋真说?

「那我去找两本书来看吧。」宋真的眼里绝对冒着火?

「你……呆子!我要去睡觉!?

柳无色,你还是得尝所愿了?

一躺上床,蒙上床被,气呼呼的自己去睡自己的?

其实那呆子不呆的,他不用柳无色招呼就爬上床,开始抱着柳无色努力起来?

柳无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宋真说他想这样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那样,看到宋真的眼里跳动的火花可嘴里却说出那些话,真想搥胸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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