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位道人开启了寝宫之门,尚鹏身边尚有几位穿这同样道袍的人在外守候。看尚鹏脸色不睦,道:“皇上不必担心,这妖孽的妖气弱的很。”尚鹏道:“那就好,朕等著看各位真人的本领。”寝宫内的声音断续传出,尚鹏的脸色始终阴沉。
苏慕卉在屋内闲翻古书。忽觉一股说不出的痛楚在心里缠绕开来,片刻後竟疼得坐不住,手脚都伸不开。忙静坐调息,心里隐隐觉得十分不妥。这痛苦来得蹊跷,竟有伤动根本的架势,苏慕卉全力抵挡,连吐了几口血出来,那疼痛才渐渐消失了。他擦了唇边的血迹,身上的痛楚没了,心里的窒闷惊痛更加难耐。什麽也顾不得,翻出之前让左莹准备好的夜行衣,咬破食指画了几道符。左莹进来时正撞见他,拉住了他道:“天这样亮,你要到哪里去。”苏慕卉道:“魏紫那边出事了。”左莹吃了一惊,急道:“你说魏紫不会隐身,现在去皇宫,他怎麽出得来,被捉住了你们都活不成。”苏慕卉道:“魏紫若是死了,我一样活不成。”顿了一顿道:“胡晓棠来了,就说我心里烦,出去转转。”自符中拿出一个给左莹道:“若是宰相在你守孝之後,仍不答应你与冯君的婚事,你们可以拿这符咒去京城郊外的灵台山投奔我师父,在山前的石台上烧了既可。”左莹接过来,见苏慕卉这时候仍惦记自己,不禁大是感动。心中灵光一闪道:“怎麽不这就去求你师父救魏紫。”苏慕卉苦笑道:“我师父不会救他的。”
左莹啊了一声,难过道:“我记得你说过,以你的本领只够潜进皇宫,如果寻不到魏紫收回那一半真元,出都出不来。现在这样贸然前去,要是找不道人,不是连他也一起耽误了。你如果出事,更没有人能救他了。”又道:“都传闻说皇帝极宠爱他,会不会你太过惦记,所以……”苏慕卉摆手让她不用再说,沉声道:“我在他身上施了守真术,有人要伤他的根本时会有所感应。决不会是幻念。”左莹见拦不住,还有话没有说,伸手去拉苏慕卉,眼睁睁看著他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苏慕卉醒来时,隐约听见耳边有人在轻声谈话。胸腹间仍翻腾的厉害,只觉烦闷欲呕。他分了一半真元给魏紫,又拼力解开九龙锁。这些天虽静心修养,已是强弩之末。白天用尽力气抵挡魏紫那处传来的痛楚,才会不支昏迷。
一只冰凉的手在他额头上未做停留的按了一下,同样冰冷的声音道:“已好些了,想不到苏家静有痴情的人,相貌倒好,勉强可以扮个下女,我明天带他进宫去。” 左莹喜道:“我就知道小姨娘不会见死不救,苏慕卉是大好人,怎麽都不该死的。”那冰冷的声音道:“我就相信了你编的故事,绅园的牡丹成精,啧啧,你真想得出。”左莹道:“千真万确,苏慕卉不会骗人的,这世上哪有人骗人自己也往火坑力跳的。”
苏慕卉想睁开眼睛,头脑里天旋地转,躺在床上觉似乎自己成了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上下翻覆,又昏睡过去。再醒转时,左莹正看著他,欢呼了一声,随即面上泛起忧色。苏慕卉勉强坐了起来,窗前站著一个月白衣裙的女子,听见声音道:“你疲惫太过,是以昏迷过去。把那衣服穿上,扮个高大健壮的使唤丫头随我进宫。”她说完这句话不回头的走了。左莹把衣服给他摆在床上,也推门出去了。
苏慕卉先到窗前推开窗子,深深吸了外面冰冷的空气。略微精神些,回来把那衣服套在身上。
不知道左莹怎麽弄到这样大的女子衣裙,他虽不能任意变化,略微收缩些骨骼还是办得到的。只是如今功力大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收拾好了出去,适才窗前那位女子正坐在前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女子容貌自是极好的,最难得眉目间的那股清新之气。可惜长眉微蹙,似是常年的不开心。苏慕卉施礼道:“多谢夫人相助。”那女子冰冷的应了一声道:“我进宫去总戴著帷帽,因此带你进去也无妨。我可不要苏家人的感激。”若是平时苏慕卉一定问问她怎麽对苏家有这样的深仇,现在却只盼能立刻去见魏紫。那女子又看了他一眼,低低叹息了声,讲桌子上的一顶帷帽递给了他。苏慕卉感激至极。带人进宫,若是惹出麻烦,是极凶险的事情。这女子肯帮忙,真是天大恩惠,难怪她虽然冰冷,左莹却认定她心地善良。左莹看著他们出府,苦恼的想了又想,也叫了轿子,出府去了。
尚鹏在御书房听这几个道人的言辞,什麽他们只能捉妖不能杀人。寝宫的妖精被高人施了守真术,他们压制住了妖气,却收不了他。尚鹏皱眉,半晌道:“如此说,竟没有办法对付这妖孽。”其中一名道人上前道:“皇上,那妖精如今随便一个人便抓得住。只是不能如寻常收妖一般收走。”尚鹏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妖孽如今与平常人无异。”那道人回话:“正是。”尚鹏道:“他名叫魏紫,难道是牡丹妖。”那道人也皱眉:“按理说当是牡丹,只是他妖气极弱,难以分辨。若是牡丹,万无真身不在附近之理。若是蛇妖,又不会有草木之气。或有什麽宝物收著他的真身,以致难以发现。”尚鹏凝神思索,半晌道:“他能否伤人。”那道人答道:“这幼小稚气,比平常人还要弱些。如今被我等的符咒所制,最微弱的幻术也施展不出来,更是绝无伤人之能。”魏紫身上的守真术自然是修道有成之人所布。清风观是皇家所供养的道观,可也不愿得罪其他修为有成之人。看尚鹏点了点头,没有逼迫自己去除掉那妖精,大松了一口气。
魏紫被锁在床柱上,不停咳血,好不容易压下了那翻滚的气血。下颌被人掐住抬了起来,尚鹏道:“小牡丹,你那盒子呢。”魏紫没有出声,尚鹏把他抱到怀里,柔声道:“你还有什麽本领,欢好都是骗朕麽。”按住了魏紫,去解他的衣服。魏紫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尚鹏也不叫人,死命的拿身体压住魏紫,去掰他的牙齿。低声道:“朕要一颗一颗拆掉你的牙。”魏紫敌不过他的力气,松开了口。尚鹏拿魏紫的衣服袖子缠住他的帧C魑鹤仙砩系募》簦У酱笸仁保谀诓嘀刂氐钠思赶隆N鹤咸鄣谜嚼酰簧裁挥谐霰慊枇斯ァI信舸笫俏奕ぃ窒略椒⒌暮荩鹤嫌痔鄣眯蚜耍坏耐怂谎邸I信艨此壑芯褂泻旃馍炼 渲荒苌巳耍暇剐牡谆故怯屑阜趾ε隆@湫Φ溃骸半藿裉煜确殴悖愫煤孟胂腚薜亩骰荨!
魏紫伏在床上,一阵阵的颤抖。恍惚间想起从前在绅园里,谢鸿绅对花吹笛,风雪晴漫舞相伴。欢乐的时光是那样短,风雪晴被别人抢走送去京城。谢鸿绅去京城找她,再也没有回来。听来绅园偷花的人们说,他病死在去京城的路上。
再之后那人来了,轻抚自己的叶片说:“这株魏紫,是我的妻。”魏紫的眼泪一滴滴流出来,被身下的丝被吸了去。火焰炙烤一样的痛苦已渐渐消退了,寝宫里冰冷暗沉。四面都贴着符咒。魏紫略微试探着伸手去床以外的位置,被一阵微光打了回来,手指到手腕都刺痛的厉害,渐渐似乎天地都调转了。昏沉间被人抱在怀里,狠狠的冲那手臂咬下去。用尽全力的咬,血腥气冲入喉咙。魏紫咬了一会,意料中的耳光还没落在脸上,睁开了眼睛。苏慕卉的眼泪落在他脸上,低声道:“魏紫,我的魏紫。”魏紫啊了一声,抓住他的衣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慕卉抱紧了他,把他裹在袍子里。魏紫贴在他身上,伸手环住他。紧紧的盯着他看,过了良久,才把头埋在他怀里,苏慕卉觉胸前的衣服渐渐被泪打湿了。魏紫哭的累了,哽咽道:“我终于死了,我见到你了。”苏慕卉强忍住的眼泪又落下来,伸出手去轻抚魏紫的头发,颤声道:“魏紫,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
魏紫凝望着他,苏慕卉低头下去温柔的亲吻他的唇。魏紫低低哭泣,抱住他的手臂,缩在他怀里,好半天衰弱的道:“我身上难受。”苏慕卉看他精神疲乏再撑不下去了,心中折磨,痛楚难当,柔声道:“我这就带你出去。”伸指揭了那四周的符咒,摸了摸魏紫身上:“你的真身呢。”魏紫迷糊着睡过去,没有答他。苏慕卉不忍叫他,眼前可也不是久留之地,狠心推了推他,又问了一遍。魏紫道:“在御花园的梅花那里。”伸手指了方向。
苏慕卉默念符咒,带着魏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御花园。才在草木间躲藏好,一口血已喷在了魏紫的身上。他的真元已伤,进入寝宫,拼力带着魏紫穿墙越院,一路下来全是硬撑。身子站立不稳,微晃了晃。魏紫吓了一跳,忙去扶他。自己手上也没有力气,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梅树下。照水闪身出来,魏紫看见她,忙道:“姐姐快来看看他怎么了。”照水看了苏慕卉脸色,忧愁道:“他的真元有一半在你身上,又受损过巨,快要油尽灯枯了。”魏紫迟疑的道:“你说什么。”他一时不明白油尽灯枯是什么意思,却看得出照水的脸色。照水才要解释。苏慕卉拉住魏紫,低声道:“没什么,有点累而已。”伸手在魏紫身后摆了摆。照水看了叹息一声,拿了那紫云盒出来道:“你们是来取这个的吧。”苏慕卉接过收起来。皇宫处处暗岗,离开谈何容易。从御花园到左小夫人的住处与宫门都颇有一段距离。魏紫伤得极重,若是取回他身上那一半真元,只怕魏紫立刻就要死在这里。凭自己的余力,实在没有送两个人出去的把握。
魏紫依偎着他,放心的合着眼睛。远处人声响动,苏慕卉柔声道:“魏紫,出去之后别回绅园了。胡晓棠在京城外找了间房子等你,我送你到那里,先躲一躲。”将那盒子拿出来装在魏紫的衣服里。苏慕卉亲了亲他,手指捏了诀,魏紫面前升起柔和的光,被温暖如有实物的光芒包围了。
苏慕卉自忖余力,若是与魏紫一同出去。最多不过能出宫门而已,宫内已发现魏紫不见了,后有追兵,即便出去也终究是逃不掉。用尽全部真元,将魏紫送了出去。待那光芒消失,放心的倒了下去。照水在旁边看着,无计可施,扶起苏慕卉,去探他的鼻息,浑身一冷,脸色已变了。
人声渐渐近了,照水仓惶无计,将苏慕卉埋在雪里,又轻吹了口气,雪面平整如初。宫内的 侍卫仔细的搜索过去,等最後一个人消失在远处,照水悬著的心放下来,忙去拨开积雪,雪下面是还有些许青意的草,苏慕卉不在这里。
风雪晴心急火燎的等著苏慕卉回来,辰妃今天心绪不佳,并未和她多谈,天也已黑了,再留下去,却是没有藉口。门帘轻晃,苏慕卉推门进来。风雪晴道:“我们快走。”苏慕卉点了点头。风雪晴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同,也来不及计较。马车行至宫门时,下人照例出示通行腰牌。守门的侍卫掀开车帘,风雪晴坐在正中,边上坐著丫鬟。旁边有两个精干模样的宦官向里打量,其实一个对苏慕卉道:“抬头。”风雪晴心里一紧,苏慕卉顺从的抬起头来,那宦官伸手去抚摸他的脖子,又向下至胸口。风雪晴闭上眼睛,听见那特殊的声音道:“放行。”到了这时候她一颗心从嘭嘭乱跳起来,刚才几乎是死了。去看苏慕卉,苏慕卉回头冲她一笑。风雪晴仔细看他的脖子,找不到喉结的标记,胸部竟然微微隆起。苏慕卉见她望著自己,苦笑了下,低声道:“夫人真是好心,慕卉几乎连累了你。”声音也如女子般细柔。风雪晴这下当真吃惊不小。那苏慕卉又道:“我是苏慕卉的师父,他自己不懂事,还要连累无辜之人。”
风雪晴道:“你……你……”咬了几次舌头才说出来这句话“我听左莹说过,你是萧真人。”萧真道:“山野草民,什麽真人,贻笑大方。”风雪晴猛的跪下去,颤声道:“萧真人,求您帮我找一个人,我……我再没有他的消息,真活不下去了。”萧真叹息一声,风雪晴咬紧下唇道:“世人都说真人无所不能,自然知道小女子是想打听什麽人。他是死是活我只要句话而已。”萧真注目良久,半晌道:“他已於两年前病死在洛阳来京的路上。”风雪晴跌坐在车厢里,捂住面孔,她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哭。
萧真叹了声:“情深缘浅,一世浮尘。”风雪晴呆坐了一会,已缓了过来。这结果她已在心里想了无数次。若非他已故去,又怎麽会不来搭救自己。今日一朝证实,只觉活著再无半点生趣。萧真道:“夫人。”风雪晴抬头看他,淡然道:“真人请勿叫我夫人,我不是左全的夫人。我是谢家未过门的妻子,要嫁也只嫁谢鸿绅的牌位。”萧真望了她一眼,风雪晴觉被他直看到心里去,所有的念头都无所遁形。萧真道:“左全野心不小,为人倒也过得去……”风雪晴摇了摇头道:“他待我很好,我也不想找他复仇。”顿了一顿道:“真人看得破我的心思,我也不瞒真人。苏慕云迫我入京,我若不从,便要加害绅哥。绅哥即已亡故,我定要杀了此人。” 萧真道:“他自有他的报应,你又何苦为了他惹来罪孽。”风雪晴道:“我今天跟真人说这番话,是盼真人带我离开京城。真人若是不肯答应,雪晴也终有办法复仇,只怕连累的人就要多了。”她听闻谢鸿绅已死,顾虑全无。萧真道:“罢了,我既听到了,可也没有办法不管。”
风雪晴心中感激,还未说什麽。马车外传来驾车人的惨呼。车身微微晃动,萧真提著风雪晴,竟自散落的车顶上飞了出去。风雪晴看下面两辆马车撞在一起,车身歪斜。车夫倒在一边,那自车窗里落出一半的女子,竟然穿著和自己一样的衣裙。萧真的声音传来:“那车夫没事。”风雪晴迷糊的听著,觉困意涌来,竟睡了过去。
魏紫睁开眼睛,房内温暖如春。胡晓棠欢呼一声道:“你醒了。”
把魏紫抱起来,亲了一下。魏紫看了他一会,不可置信的道:“小狐狸?”
胡晓棠扁了扁嘴道:“难道我没有名字。”魏紫彻底清醒了,惊慌的叫了一声。急道:“苏慕卉苏慕卉。”胡晓棠委屈道:“叫什麽,在你旁边。”魏紫回头去看,苏慕卉躺在床里,眼睛深陷下去,魏紫挣开胡晓棠,爬到苏慕卉身上,抱紧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胡晓棠道:“喂,你别压著他,他内伤很重。”
魏紫道:“什麽?”胡晓棠道:“你愿意压就压好了。”魏紫迟疑的坐起来。伸手去抚苏慕卉紧紧合著的眼睛。叫了他几声,苏慕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魏紫害怕了,推了推他,颤声道:“苏慕卉、苏慕卉。”胡晓棠急道:“你别推他啊。”上去拉他的手。魏紫抱住苏慕卉缩到床角去,胡晓棠看他发抖,似被吓的怕了。忙站开些道:“是我,是我,小狐狸。”
魏紫抱紧苏慕卉,头发散乱的批下来,露出衣袖的一段手臂上全是青紫。
胡晓棠心里难受的要命,哇的一声哭了。魏紫低头去亲苏慕卉,把头依在苏慕卉身上。
胡晓棠哭着跑了出去。才出门几步,眼前光芒闪烁,现出两个人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做出戒备神情。
那是一个中年的道人与一位美貌女子。萧真看见他道:“小狐狸,出来做什么。”胡晓棠噘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狐狸。”
萧真轻笑了下,胡晓棠觉面前之人带着无尽的飘逸之感,不由看的痴了,出神道:“你真好看,像悬崖上的青松白云。”萧真失笑道:“好甜的一张嘴。”指风雪晴道:“去招呼风姑娘,先不要进来。”胡晓棠不由自主的依他的吩咐,过去招呼惊魂未定的风雪晴。
萧真进屋时,魏紫侧身躺在苏慕卉旁边,手紧握着苏慕卉的手。听见声音,坐了起来。萧真走过去,魏紫看他身上的道袍,惊叫了一声,伸手去抱苏慕卉。萧真柔声道:“你不用怕,我不会伤你。”魏紫道:“你骗人。”萧真道:“你不松手,苏慕卉便要死了。”魏紫迟疑的想了一会,眼前人与那些凶神恶煞的道士看起来的确不同,犹豫道:“你是谁。”萧真道:“我是苏慕卉的师父。”微抬了抬手道:“你累了,先睡一觉吧。”魏紫觉他的声音落在说不分明的地方,似乎很多年前迷糊着不知外物时的混沌境界一样温暖柔软,迷糊着闭上眼睛。
萧真自怀中取了个翠色玉瓶,将其中的丹丸倒出喂给苏慕卉。轻叹了口气。窗外星光闪烁,萧真站在窗边,渐渐物我两忘。苏慕卉午夜醒过来,看见魏紫,几疑是梦。萧真道:“卉儿。”苏慕卉抬头看见师父,忙下床来跪在地上。萧真叹了口气道:“起来吧。”苏慕卉道:“师父怎么来了。”萧真道:“你不愿我知道,为了一个花妖去惹这样的乱子。”苏慕卉没有出声。萧真道:“我这些天抽不开身,才回来便几乎晚了一步。”苏慕卉道:“师父遇到什么事。”萧真过去和他坐下。才道:“年轻时的孽缘,师父便是你的前车之鉴。”苏慕卉心虚未答。萧真正色道:“卉儿,还不去取回你的真元。”苏慕卉转头去看魏紫,修长的眉紧紧蹙着,脸上的泪痕未干。衣袍松松的穿在身上。黯然道:“魏紫根基被损,我若取回真元,他便活不成了。”萧真道:“卉儿,你的仙缘并非自天而来,是你七世修行的造化。难道要为了一个花妖,便毁了累世之功。”说到后来,语气已颇严肃。苏慕卉大汗淋漓,半晌道:“师父,我决计不能不管。”萧真道:“若我能令他保全性命呢,这花妖已染了戾气,你与他在一起,大是不妥。”苏慕卉心中天人交战,良久道:“师父,是我害了他。我决不离开他。”萧真道:“你对他愧疚,只要弥补了他的亏损,也就……”苏慕卉摇了摇头,决然道:“我是喜欢他。”顿了一顿,声音转为低柔“魏紫对我恩深义重,可纵然不是这样,我也愿意陪着他,看见他难过我便难过。看见他开心我便开心。”
萧真微微叹息一声道:“绅园的主人谢鸿绅含冤病死,他的未婚妻风雪晴被你大哥献给了左全。”
苏慕卉不知师父维和忽然谈起此事,听到最后一句,啊了一声。世人无不希望自己亲近之人是良善之辈。魏紫之事,已令他痛断肝肠。如今听师父又说此事,想起风雪晴对苏家的深恶痛绝,自是不会冤枉了苏慕云半分。萧真道:“你大哥有此劣行,却并非没有补救之法。”苏慕卉道:“什么方法。”萧真道:“谢鸿绅仍有魂魄。虽无躯壳,可借助灵气之体复活。魏紫的根基虽损,真身在紫云盒内,却是好的。”昔年哪吒以此法复活,实是道家的神妙法门。苏慕卉震了一下,脱口道: “不。”萧真道:“我已将风雪晴带了回来。她才知道谢鸿绅的消息,目前不过想找你大哥一人为难。可她是个弱智女流,若是寻不到你大哥的晦气,必定会利用左全来报此仇,届时连累的人必然不少,你大哥的罪孽便又深了。”
苏慕卉哑声道:“我大哥的罪孽便是他的罪孽。既已做出来,也只能用他自己来补救。纵然不是魏紫,我也不会这样做。”站起来走到魏紫身边,轻抚魏紫的头发,不解道:“我们修道之人,常常收妖。可是有些妖并无罪过。害死人是罪孽,害死妖为何不是。他们一样是天地的灵物,有血有肉。”萧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半晌道:“罢了,痴儿,和我年轻时候真是一个脾气。魏紫是花妖,或者长大后不会乖戾。”苏慕卉喜道:“师父准我和他在一起了。”萧真了然笑道:“我准不准,还有什么关系么。”苏慕卉把魏紫抱在怀里,凝神查看。萧真道:“清风观那些废物,这样小的妖精也收拾不了。卉儿不用担心,三五年便会恢复旧观。”苏慕卉皱紧眉头,神色黯然。萧真无奈叹了口气,道:“我出去了,你先在这里陪他。”苏慕卉道:“师父,风雪晴心地善良,师父能不能搭救一二。”萧真道:“这女子与道有缘,否则我怎会管。只是也和你一样,痴的很,看不看的透,就看她自己了。”
门被轻轻掩上,苏慕卉抱紧魏紫,解开他的衣服。温柔的抚摸那些青紫。粉嫩的腿上淤血痕迹连成一片。苏慕卉扶他躺好,亲吻魏紫的唇,发誓一样的许诺:“我的魏紫,我会永远像爱护一朵花一样小心的爱护你。”
微微的笑声响起,魏紫睁开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望着他。
苏慕卉喜道:“你醒了。”魏紫伸手环住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慕卉抱起魏紫,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魏紫笑了一会,抱住他放声大哭。
苏慕卉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抚,眼泪一滴滴落到魏紫的头发里去。
魏紫哭的累了,贴著苏慕卉微微抽噎。苏慕卉柔声道:“再睡一会。”
魏紫想了想道:“我害怕。”苏慕卉道:“我陪你。”
魏紫忽然笑道:“你会像爱护花一样爱我。”苏慕卉道:“会。”魏紫眨了眨眼道:“难道我是其他的什麽麽?”
苏慕卉道:“我从前盼望你是个人,也把你当作人来看待。”低头亲了亲魏紫,接道:“现在我会永远记住你只是花,是小小的妖精。可我苏慕卉偏要和妖精再一起。”魏紫道:“你喜欢人胜过妖精?”苏慕卉道:“没有,我只喜欢我的魏紫。”魏紫满意的点点头,合上眼睛。又倏地睁开,撒娇的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苏慕卉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我是你的。”魏紫笑了下,放心的躺在枕上,呼吸渐渐平稳。苏慕卉也疲倦的很,拥著他睡了。
胡晓棠趴在窗户上道:“他们两个怎麽回事,到现在都不醒。”萧真在院子里与风雪晴说话,胡晓棠听见风雪晴笑出声音来,越发觉得无趣。喊了一声:“喂,你有什麽可高兴的,宰相夫人也不做了。”风雪晴道:“宰相夫人有什麽稀罕,若能与心上之人相知相守,皇后我也不做。”胡晓棠吐了下舌头道: “外面这麽冷,你们进屋去吧,打扰我。”风雪晴道:“外面这麽冷,你还偷看。”胡晓棠叫:“谁偷看,这是我的房子。”风雪晴笑道:“谁偷看谁心里清楚。” 她听萧真说可将谢鸿绅的魂魄聚于灵物之上,只要自己勤于修行便可令谢鸿绅再现人间。心情之好,真是无以形容。竟又闲心于与胡晓棠斗嘴。绅园本事灵气蕴藉之地,是以短短几十年便出了魏紫。风雪晴听胡晓棠说了半夜魏紫与苏慕卉故事的详情,又得萧真指点。一颗心在油里煎了三年,终于安稳下来。胡晓棠看她笑得开心,长叹一口气,坐在窗户下面的雪堆上。
风雪晴道:“怎麽了。”萧真笑道:“他喜欢我徒弟的心上人。”风雪晴啊了一声,笑道:“天下好孩子多的是。别惦记著一个不放,白白难过。”胡晓棠委屈道:“我认识魏紫比他早多了。”萧真笑道:“先下手爲强你没听说过麽。”胡晓棠道:“你们都是一夥的。”萧真正色道:“你若和魏紫倒好。”胡晓棠道:“算了,谁让他喜欢你的混蛋徒弟,放著像我这麽好的人不要。”
房门被推开,魏紫奇道:“你怎麽在门外。”胡晓棠道:“我在赏雪,这是高雅人才做的事情。”魏紫道:“哦,那你赏吧。”才要关门,看见风雪晴,诧异的张开口,迟疑道:“雪晴……”风雪晴也怔住了,三年来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她是绝顶坚强韧性的女子,也不由心酸,眼泪倏地漫了出来。魏紫忙过去给她擦了。萧真道:“大家都进屋去吧。”
苏慕卉正在屋内凝神调息,不久後睁开眼睛。胡晓棠让手下人摆好饭菜。魏紫偎到苏慕卉怀里去坐。苏慕卉心疼他吃的苦,随他去了。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盛了勺子粥喂给他。魏紫喝了几口,昏睡过去。苏慕卉轻按在他的手腕上,半晌道:“师父,魏紫他……”萧真道:“关心则乱,他只是神气疲乏,慢慢修养便会好了。”苏慕卉松了口气。萧真道:“皇帝幷非傻子,更有许多能干之臣。你自幼修道,决瞒不过去。魏紫自宫内丢失,皇帝定会挖了坟出来看看。”苏慕卉苦恼道:“清风观爲皇家卖命,施了障眼法也是无用。”风雪晴道:“皇帝只会去难爲苏慕云,他那种人,革了官只怕比死了还要难受。”她语气极爲不屑。苏慕卉知这已是看在自己面子上分外客气了。魏紫听道皇帝和苏慕云的名字,在梦中颤抖了下醒了过来,抱紧苏慕卉。苏慕卉柔盛安抚战栗的魏紫。胡晓棠仗义道: “你不用害怕,他们再来欺负你,我就吃了他们。”萧真咳嗽一声,胡晓棠想起他的身份,乖乖闭上嘴。
一顿饭吃了有半个时辰,苏慕卉耐心听魏紫和风雪晴说话。萧真递了个细瓷的瓶子给他,低声道:“爲师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在这里住三个月便回洛阳绅园去吧。”苏慕卉点头答应。萧真对风雪晴道:“我们就此去寻访灵物。”风雪晴点了点头,苏慕卉不知师父爲何这样急著便走,还未说出话来,眼前微光闪烁,萧真与风雪晴已消失了。
魏紫忽然坐直身体,盯着窗外。苏慕卉感觉他紧张的厉害,柔声道:“怎么了。”魏紫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才放松下来道:“坏妖精来了又走了,蛇。”他体内雪青娘的妖气尚未完全消退,感应远比苏慕卉与胡晓棠灵敏。苏慕卉这才知道师父匆匆离开的原因,他自看见魏紫的紫云盒已知师父与这蛇妖必然有所纠缠。不知道这蛇妖有了什么新神通,竟然敢找上门来。
苏慕卉道:“走了就好,魏紫不怕。”魏紫已渐渐缓了过来,坐在苏慕卉怀里玩他的袖子。胡晓棠大觉无趣。叫他:“魏紫魏紫。”魏紫抬头看他,露一个极漂亮的询问表情。胡晓棠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道:“我没有事。”苏慕卉抓住他放肆的手,拎到边上去。魏紫咯咯的笑,胡晓棠道:“魏紫,你认识我更早的。”魏紫想了想道:“园子里有很多狐狸,我不知道你是哪个。”胡晓棠道:“真没良心,早知道早就吃了你。”魏紫道:“你真吃过人么。”胡晓棠也不答话,半天才道:“你敢提吃人,小心苏慕卉的师父收了你。”魏紫担忧的看了苏慕卉一眼,苏慕卉道:“不会不会,师父很喜欢你。”魏紫听了放心的依在他怀里。胡晓棠撇了撇嘴。魏紫道:“你去边上那间屋子好不好。”胡晓棠奇道:“为什么。”魏紫道:“不告诉你。”胡晓棠道:“那我不出去。”魏紫想了想道: “不能让你看。”胡晓棠道:“我明白了,我才不过去那屋。”魏紫道:“好吧。”贴着苏慕卉的耳边说了句话。苏慕卉柔声道:“身上疼不疼。”魏紫道: “疼。”把手伸到苏慕卉衣服里边去。
胡晓棠道:“喂,喂,干什么,还有一个人呢。”苏慕卉看胡晓棠的可怜不忿的模样,笑道:“你想的歪了。”魏紫道:“我要脱衣服。”胡晓棠道:“你不穿衣服我看过几十次,现在躲什么。”魏紫不信的看了他一眼。胡晓棠道:“你才变成人的时候,我就见过的,只不过你没注意过我。”魏紫了然,大方的道:“苏慕卉说涂药不能给别人看,你看过就看吧。”解自己衣服上的带子。苏慕卉笑道:“我也大方一次。”胡晓棠看魏紫的衣袍滑落开来,雪白单薄的身体,柔粉色的小小乳尖,细细的腰身。捂住鼻子,跑到门外去了,帮他们关好了门,还狠狠的踹了一脚。魏紫道:“他干吗这么大力气。”苏慕卉道:“他怕门被风吹开了。”魏紫感激的道:“他对我们真好。”
苏慕卉把魏紫抱在床上,拿了萧真给的那瓶药膏。
在魏紫的伤处轻轻涂抹。魏紫微微蹙着的眉渐渐舒展开。
苏慕卉道:“魏紫,你想报仇么。”魏紫凝神思索,皱眉道:“想,可是皇帝很厉害。”
苏慕卉涂完拉药被盖住他,没有说话。魏紫迟疑道:“你不高兴。”
苏慕卉道:“没有,皇帝是混蛋。”
魏紫委屈道:“他打我,每天都打我。”
苏慕卉听的心碎,把魏紫紧紧抱在怀里。
吻他长长睫毛上的泪珠。魏紫哽咽唤道:“苏慕卉苏慕卉。”
苏慕卉柔声道:“叫我慕卉。”
魏紫重重的道:“慕卉。”
苏慕卉深深浅浅的吻他。良久道:“我不该把你带出来。”
魏紫道:“我和你在一起才快活,我们两个总要在一起。”拉住苏慕卉道:“好困。”苏慕卉躺在他身边,伸手揽住魏紫的腰身,安稳睡了。
三个月后
苏慕卉陪风雪晴下棋,胡晓棠化回原形在园子里奔跑追逐蝴蝶和蜻蜓。
风雪晴输了两局,和了两局,心知肚明这已经是苏慕卉谦让的结果了。笑着去泡梅子茶。
苏慕卉轻轻弹弹身边的花瓣,魏紫钻出来道:“做什么。”苏慕卉道:“还疼么。”魏紫道:“不疼,累,昨天弄太久了。”刚趴再旁边老实一会的小狐狸打了个喷嚏站起来,鲜红的血沿着雪白的毛流下来。魏紫道:“夏天快到了,你身上的毛这么厚,难怪总出鼻血。”苏慕卉到:“我的魏紫真聪明,这么快便明白火与气血的关系。”魏紫得意的笑,从花盘上滚落下去,直落到苏慕卉接在花瓣下面的手里。
胡晓棠跑走整理仪容,魏紫趴在苏慕卉掌心里玩弄他的手指。风雪晴端了茶出来,奇道:“晓棠呢。”魏紫道:“洗脸去了。”风雪晴道:“可怜见的。”魏紫点头:“天气还要再热呢。”很有义气的皱眉替胡晓棠苦恼。风雪晴疑惑不解的看他一眼,苏慕卉悄悄打个眼色。风雪晴了然,笑道:“可不是么,夏天他真可怜。”
魏紫倚着茶杯坐着。苏慕卉道:“谢兄进展如何。”风雪晴笑道:“已可交谈,化为实体仍需要一段时日。只是不知树木所化,是否还是从前模样。”
苏慕卉伸一根手指去给魏紫抱,对风雪晴道:“雪晴不急不躁,真正难得。谢兄得身边人如此,令人羡慕。”话说完,手指一阵疼痛,魏紫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苏慕卉把他捧起来,亲了亲道:“不过我最羡慕的人也不是谢兄。”魏紫噘嘴,过一会闷闷不乐道:“你最羡慕谁?”苏慕卉捧着魏紫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朗声道:“我最羡慕苏慕卉。”
番外 魏紫趴在花盘里,伸手指拨弄面前的水珠。把脸贴过去吹拿济劬ι先撬:木玖艘黄端囊蹲樱铀贩⑸辖较氯ァ? 魏紫甩了甩头发,奇道:“干什么。” 胡晓棠道:“帮帮你。” 魏紫在脸上抹了两下,打了个哈欠道:“还是很困。” 胡晓棠道:“那你起来这么早。” 魏紫道:“等他们都醒了,我再睡。” 随即噘嘴道:“他师妹要嫁人,为什么来这里呢。” 胡晓棠了然道:“来的又不是他师妹一个人,我看你是忌妒吧。” 魏紫反驳:“她没有我好看。” 胡晓棠把他从花上拎下来放在手里:“我是说你忌妒人家和苏慕卉关系好。” 他握住魏紫,笑道:“苏慕卉几天没理你了。” 魏紫反驳道:“她从前和苏慕卉没有关系的,是苏慕卉的师父新收的徒弟。” 胡晓棠道:“我知道,所以一众人等趁下山的机来拜见师兄,顺便看看师兄的小花妖。” 魏紫懊丧道:“不愿意让他们看。” 胡晓棠道:“你和苏慕卉说过了么。” 魏紫道:“说过了,他说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看我是因为喜欢我。” 胡晓棠道:“可是被人看,你不开心。” 魏紫点头:“我出生在世间,就一直一直的被人看,我不喜欢。” 胡晓棠捧起他来亲了一下:“谁让你是一棵牡丹。” 魏紫道:“他师妹说我不会生宝宝。为了我放弃修仙不值得。” 胡晓棠道:“这个笨蛋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他看魏紫蹙在一起的眉眼,不舍得看他不开心,建议道:“不如我们出去玩玩。” 魏紫仔细想了一会,听见屋子那边传来声音,下决心道:“好。” 魏紫在一阵微光中消失,过一会重新回来,已拿了那只紫云盒。打开放在胡晓棠手里,将真身装好。胡晓棠看他闷闷不乐,笑道:“自从换了皇帝,这几年倒比从前还要繁华。” 两人一路南下,走了许多天才选了一处进城,魏紫化成平时大小,与胡晓棠四处转转。街上忽然多了两个这样俊秀的少年,路人纷纷观望。胡晓棠笑道:“怎么样,到哪里也是被人看。” 魏紫道:“不一样,他师兄弟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妖怪。”魏紫微微瑟缩了一下:“很难过。” 胡晓棠拉着他的手找了一家店面雅致大气的酒楼,坐在独立的房间里看外面景色。胡晓棠安慰他道:“我们本来就是妖精。现在好了,别人看不到我们,只有我们可以看他们。” 魏紫索然无趣的点了点头。胡晓棠道:“他们才见到你,觉得新奇。魏紫是最好看的花妖精。” 伙计上来请他们点菜,又犹豫道:“隔壁有一位白公子,想请二位过去通坐。”又道:“本来小的不该代传这话。可我看那位客人玉树临风,和两位客官一样的,一样的……”他说了一句玉树临风已经是超常发挥,一时想不出该再说什么词来赞美。胡晓棠道:“好啊,人多才热闹。”魏紫道:“让他过来。” 那伙计退下去,胡晓棠对魏紫道:“猜猜是什么人,我们要他请客。” 门外有人道:“公子客气了,能有机会请两位公子,正是我的荣幸。” 胡晓棠和魏紫一起涌上奇怪而熟悉的感觉。来人一身白衣,轻晃手中的扇子,作揖道:“能偶遇二位公子这样的人物,真正不虚此行。” 胡晓棠和魏紫站起来还礼。魏紫道:“你是……。” 胡晓棠拉住魏紫往窗口退,还未贴在窗边。已见到那人先站在窗口笑道:“在下名叫白遥。” 魏紫镇定下来道:“你是妖。” 白遥笑道:“妖也有爱花之心,小牡丹不用害怕。” 另一个声音道:“他是不用害怕。” 苏慕卉现身抱住魏紫,在他耳边道:“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我不知有多急。” 胡晓棠道:“咦,你怎么有时间出来。不是几个师兄弟来了就忙的不可开交,师妹更是哄不过来么。” 他过去抱住白遥道:“我和魏紫觉得白公子人更好更亲近,魏紫,你说,是不是。” 魏紫犹豫着没有说话。苏慕卉道:“魏紫,我找了你很久。” 魏紫道:“你师妹还在我们院子里么。” 苏慕卉道:“还在。” 白遥听了几句,已经拼凑出大概,他看魏紫的天真模样,笑道:“小牡丹,不如去我家里玩。我可没什么师妹敢欺负你。” 苏慕卉道:“好魏紫,我天天都想你。” 魏紫苦恼道:“你的朋友不喜欢我,我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 苏慕卉道:“那我们去其他地方,反正也很久没出来了。”他摸了摸魏紫久违的长发,把他抱紧道:“他们觉得我痴,我也觉得他们痴。从前情谊却是好的。”魏紫似懂非懂的点头。苏慕卉道:“可是情谊再好,也分轻重。发现你走了,我不知多急,一路追下来。” 胡晓棠道:“魏紫,不如我们去白遥家玩玩再说。”他听苏慕卉说不用害怕白遥,大胆放下心来。担心魏紫这么快就跟着苏慕卉回去。抢在前面提建议。白遥笑道:“正是正是,他师妹又没走。” 胡晓棠撇嘴道:“有这样的师妹就不要出来找人,让魏紫跟着你受委屈。天下不知多少好人排着队……” 苏慕卉截口道:“就去这位兄台家住些日子好了。” 白遥笑道:“荣幸之至。” 一行人出了酒楼,坐上白遥的马车。赶了大约一个半时辰的路,已出了城。面前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水面在风中粼粼闪动,白遥仍了一颗珠子进去。湖面倏地分开。下人熟练的将马车赶入湖中。 胡晓棠和魏紫都惊叹不已。魏紫伸出手去碰触两边的水墙,袖子拿回来时已经湿了。他诧异的给苏慕卉看。苏慕卉笑道:“好玩么。”魏紫点点头。好奇道:“他是什么妖怪,这本领我和胡晓棠都不会。” 苏慕卉道:“他是看守这座湖泊的小龙。” 魏紫寻思了一下,问苏慕卉:“宫里那种头上长角的蛇?” 苏慕卉点头:“真聪明,就是那个。” 白遥苦笑道:“在别人面前议论不大好吧。” 魏紫望向苏慕卉,苏慕卉点了点头。魏紫道:“小龙,对不起。”白遥道:“小牡丹真是可爱。”水路渐渐走完,面前出现一座玲珑的宫殿。白遥抬了抬手,面前的水墙倏地分开,在他们进入後重新合拢。 魏紫下了车,啊的一声,跑到前面去。背著厚厚壳的乌龟管家过来迎接客人。看魏紫一直盯著自己看。笑道:“公子在看什麽,要不要摸摸。”魏紫大喜,伸手摸了摸他背上的壳。他从来没见过乌龟,很是好奇。白遥笑著对管家道:“去叫小公子过来。”又吩咐些酒菜欢迎客人。 胡晓棠也是第一次来水下宫殿,好奇的捉住一只在空中飘水草,那水草竟然自行挣扎推开他的手跑掉了。胡晓棠兴奋道:“魏紫,魏紫,快来捉这个。”快速奔跑过去,捉住水草绿绿的婀娜的叶子。水草嗔道:“放手。” 魏紫跑过去帮忙,两个人各抓住水草的一边。水草挣扎了几下。白遥苦笑道:“别欺负小姑娘呀。” 胡晓棠急忙放开手,魏紫在水草身上摸了摸,奇道:“你变成人形给我看看好不好。” 水草骄傲的把叶子向後一甩:“不好。” 苏慕卉过去把魏紫拉回来:“要让著女孩子。” 白遥的宫殿仿佛是水晶的,连桌椅都是玲珑剔透。白遥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胡晓棠坐在他的左手边。魏紫和苏慕卉坐在他的右手边。漂亮的宫女上来献茶,茶色碧透如翡翠。苏慕卉喝了一口,连连称赞。各种散发著香气的菜肴被端上来。丝竹声中,一组贝壳宫女来到殿前翩翩起舞,缎带飘飞,衣袂翩然。光润的贝壳时而合起,时而展开。 魏紫看的目不转睛,胡晓棠趴在桌子上支著下颌。两个人都看的入迷。众多宫女中间忽然走出个少年男子来,一身白衣看起来与白遥差不多,相貌清秀至极。胡晓棠坐直身体。魏紫又看了看,奇道:“花妖精。”胡晓棠道:“荷花?” 那人也看见了魏紫,走过去抱住魏紫。魏紫化回本身大小,落在他手上。他很少看见其他种类的花妖,对眼前的人有与生俱来的亲近感、白遥道:“这是我弟弟白潇。” 胡晓棠奇怪道:“怎麽你是龙,他是花。” 白遥道:“我母亲是这谪仙湖里的荷花,父亲是龙宫的太子。我像父亲多一些,弟弟像母亲多一些。” 白潇在胡晓棠身边的位子上坐下,伸开手将魏紫放在桌上的花瓣里。那棵水草落下来,把魏紫缠在怀里。笑道:“笨蛋狐狸。” 苏慕卉笑著看他们斗口。魏紫抱住水草的叶子咯咯的笑。水草在一阵微光中化为与魏紫差不多高的少女。白潇对那水草姑娘道:“水依,带小牡丹去宫里四处转转好了,都坐在这里又有什麽意思。” 魏紫看向苏慕卉,见他点了点头,与水依一起飘走了。 水依领著他看龙宫里的稀奇宝贝,找了很多漂亮的小贝壳给他,魏紫开心的捧回去。苏慕卉正在大殿里等他。其他的人已经散了。一名宫女带著他们两个去休息的寝宫。 魏紫把贝壳拿给他。苏慕卉接过来夸了几声,又道:“白公子要留我们多住一段日子。”魏紫听的开心,奇道:“小狐狸呢。” 苏慕卉道:“追著那个小白公子去了。”他摸了摸魏紫的头发:“魏紫,下次可别不说一声就走,我可有多著急。” 魏紫点了点头,噘嘴道:“你师妹……” 苏慕卉道:“我们在外面玩到他们走了,也省得你总呆在园子里无聊。” 魏紫欢呼一声,抱住苏慕卉,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也想你,我也想你。”伸手解苏慕卉的衣服。苏慕卉压住他,把床帐放了下来。 第二天清早。几个人重新聚在一起。魏紫快乐的喝面前的粥。白潇道:“小牡丹好像比昨天还好看。”魏紫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转头看见胡晓棠脸上的黑眼圈,关心的道:“小狐狸哥哥怎麽了。” 他心情好时才会这麽称呼胡晓棠,可惜胡晓棠的心情是大大的不好。无精打采的道:“撞到墙上。” 苏慕卉忍不住笑了一声,对魏紫道:“好好吃饭别说话,小心你的狐狸哥哥发脾气。” 胡晓棠不服道:“本公子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发脾气。” 魏紫奇道:“到底什麽事情。”苏慕卉悄悄的和他说了一句。魏紫看看白潇,又看了看胡晓棠。胡晓棠脸色发红。 魏紫想了想道:“那我们就住在这里久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