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新年节9
萨珊走进伯提沙房间时,里面厅房一侧堆满了几箱衣服跟珠宝的象牙盒、香膏,但是没一个盒子有打开。
那些东西数量比其他人的多出一倍,而且恐怕连装东西的盒子都比萨珊的礼物还值钱,不过伯提沙根本没在那堆礼物前,而是在一旁水池边跟小狮子玩,那头小狮子哈弗谢已经三个月大,头高度到了伯提沙膝盖,伯提沙将它抱起来时它还是会用前脚乱抓,虽然鬃毛还没长出来,但全身的毛柔顺而整齐呈现黄褐色,琥珀色眼睛明亮灵活总是盯著伯提沙的一举一动。
「不到大厅去吗?」
萨珊对闻声转过头的伯提沙笑了笑,因为那里刚开始宴会还有表演,所有人都聚到那里去。
「他们说等等陛下也许会到。」
「是吗?」
伯提沙应道,萨珊在哈弗谢头上摸了摸,看到伯提沙的表情笑出声。
其实他一开始以为伯提沙对国王的态度只是床上的技巧,是他让尼布引起兴趣的方式,毕竟向尼布这种要什麽有什麽的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可以激起它的好胜心,但他後来就发现,伯提沙是真的不把尼布放在眼里--或者该说,反抗他,抗拒他的宠爱,而那跟厅房另一头堆著的珍稀、昂贵赏赐形成有趣的对比。
「走吧,至少到大厅吃点东西,陛下如果真来了,你没到,亚达可是会罗罗唆唆的。」
那是内侍官的名字,但这些男孩只有私底下才敢直呼,把尼布喜欢的嫔妃或男宠送到尼布会到的宴会是内侍的工作之一。
「。」伯提沙没立刻点头或摇头,但是手还是摸著哈弗谢,那个有些倔强的神情惹得萨珊笑出声。
「喂,以前你在犹大神殿当祭司时,每天都做些什麽呢?」
伯提沙跟著萨珊坐到床上,他膝上的小狮子则趴到床上伸伸懒腰。
「早上要早祭,然後会有很多百姓来神殿祈求、献祭,祭司要帮他们献上牲口,然後应许他们的祈求,在另一个大殿有大祭司,他听百姓纠纷并审判,我待在会幕後要协助大祭司的工作。」
「听起来挺无聊的。」萨珊耸耸肩。「不过整天待在这,这种事听起来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跟这里比起来的确是。」
伯提沙点点头,再怎麽衣食无缺,後宫再大,整天只待在同一个地方还是会让这些正值少年的男孩感到烦闷。
「你在那里陪过几个男人睡觉?」萨珊突然想起似的问道,倒是伯提沙一愣的看著他。
「我没有--」
「......?」
「没有,」伯提沙语气有些停顿,最後只摇摇头。「我是祭司,不是庙妓。耶路撒冷的神殿里也没有庙妓。」
「没有吗?」萨珊似乎伯提沙还惊讶。「这样怎麽跟神结合呢?」
「不是用这种方式。」
伯提沙想了一会儿最後还是说。
「那麽,你是乾乾净净的献给陛下了。」萨珊拍拍哈弗谢的头。
「我来巴比伦以前在底米,跟王后陛下一起从那里来的,那时内侍本来不让我进後宫,因为我在底米时要跳舞给王子看,他们早就玩过我好几次,不用我说内侍都知道。」
伯提沙看了萨珊一眼,他之前只听萨珊说过,他刚进後宫得尼布宠爱之前,有时甚至连膳食都拿不到,因为在後宫最北的厅房,那里老是被遗忘,而现在他才知道原因。
「我也不是。」
伯提沙察觉萨珊又深又黑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痛苦,只是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其实伯提沙平常从不提自己的事情,这一次是因为萨珊说了自己在米底的事,他才少见的开口。
「哈特坎王子?」萨珊没犹豫太久还是问道,其实後宫跟别的地方一样,谣言留言浮不出台面,但是人人都知道。
「最早,不是他。」伯提沙最後说道,但室内寂静无声,萨珊盯著伯提沙深轮廓的侧脸一会儿。
「在耶路撒冷吗?」
「。」伯提沙像是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凑过来的哈弗谢的头,搔搔它的颈项。
「被送来巴比伦的途中」
伯提沙虽然停下来,但又像打算说下去,然而外头的人声让两个人停了下来。
「啊,陛下!」
外头侍官惊呼道。「您刚到是吗?」
伯提沙跟萨珊互望一眼,显然尼布已经在门口了,可是刚刚无声无息两个人根本没注意到。
侍官又说了几句,尼布咕浓著不知回答了什麽,最後还是踏进房里来。
「陛下!」
三个人对望一阵,还是萨珊反应快了些,依照往常撒娇的对尼布喊道。尼布没看伯提沙,但被萨珊拉著最後只能在床边坐下。其实萨珊一直以来见到尼布时都会故作平静或冷淡,但之前几次跟尼布还有伯提沙在床上他就发现,伯提沙可比他做得更彻底,如果他不撒娇或是嘴巴甜点,场面应该会很尴尬。
「陛下要到大厅吗?」萨珊在尼布身上蹭了蹭。「还是要先床上休息一下?」
「我到床上你还休息得了?」尼布笑道,本来要把一旁伯提沙抱到自己腿上,可是发现他看著别处。
其实尼布才刚到门口不久,只听到他们提了哈特坎那件事,还有伯提沙正要说自己被带到巴比伦途中,他想不到发生什麽事,可是可以确定的事,如果他开口问,这男孩绝不会告诉他。
「吃了吗?」尼布问道,但没得到回答最後还是萨珊开口。
「伯提沙还没吃,陛下,但他有点累了。」
「我也没兴致去什麽晚宴,让他们把食物送来。」尼布看了伯提沙一眼,虽然就坐在自己旁边,但他视线看著另一侧水池,神情比平时更冷淡。
「这小家伙胖了不少啊?」侍官去张罗食物之後,尼布看著伯提沙腿上的哈弗谢说道。
「。」
似乎是说到伯提沙感兴趣的事,他差点就要回答,可是看到上了尼布腿的萨珊,他还是没说话。
「怎麽了?」
尼布等了一阵,跟萨珊对望了一眼,萨珊似乎也无法给他答案,尼布耐著性子思考了一下,这阵子伯提沙似乎见到他,反应又是趋於冷淡,之前因为那些动物的事,他至少愿意陪著尼布喝酒吃饭,可是现在这反应比起之前更冷。
「没有。」
伯提沙接过内侍递来的小酒甕,三人面前已经摆好食物。尼布啜了一口酒,又看了这让他不解的男孩一眼,正要开口萨珊依照以往将薄饼送到尼布嘴边,尼布是吃下了,但一时间发现伯提沙看了他一眼,突然把酒甕放下。
「伯--」
萨珊只张开嘴,看著他走出厅房,最後还是没发出声音,他可以想见这对尼布来说是多麽大逆不道的行为,他就算想替伯提沙解释也无能为力。
「陛下」他原以为尼布会大怒,可是这名国王皱著眉头的表情显示出他困扰疑惑的反应还远远超出愤怒。
☆、新年节10
一楼的花园里,伯提沙隔著矮林子盯著木栅栏後,那个围著花园一侧的大笼子木头雕刻装饰得华美,而且中间空隙很大,伯提沙可以轻易看到月光下的草丛中,那个修长而白皙的豹子身影。
另一头宴会歌舞声音响著,伯提沙看了热闹的大厅一眼,刚刚厅房里的影像又是突然浮现。
「。」
其实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怎麽了,以往他再讨厌尼布,至少能忍受陪他喝酒进食,更何况尼布这一阵子不只没要他侍寝,态度也温和些,可是这几次他每次看到尼布,他不是正跟别的男孩调情,就是搂著别人,那让他觉得更不舒服,本来身处在巴比伦後宫就已经够让他觉得不堪,跟其他两、三个男孩一起服侍国王,更是提醒他此时自己下贱的身分。
--伯提沙回过视线才发现本来半藏在树丛後的白豹不知何时已经探出头,而且身子靠到栏杆旁,虽然姿势还是压得有点低,月光下把它毛色照得雪白,蓝色的眼睛盯著自己。
其实伯提沙知道这种猛禽的习性,可是那漂亮的浅色眼睛一动也不动,让他情不自禁的往前更靠近,直到自己几乎碰到木栏。
他有点疑惑白豹是刚刚就这麽靠近,还是不知不觉中它也移动著脚步,但是他手放上栏杆时,几乎就要碰到白豹凑近的鼻尖。
伯提沙看著它头上跟嘴巴两侧的细毛,从来没有那麽靠近过他感到不可思议,那只白豹一动也不动,但是对伯提沙伸来的手一点抗拒也没有--
「住手!」
伯提沙被後方厉喝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但还没转过身,一只手臂尼布猛地抓住往後,让他几乎没站稳,尼布是扶住了伯提沙身子,可是没放开他的手,硬是抬起他下巴,斥责的声音说道。
「到底在干什麽!」
「......!?」
这下伯提沙真的吓到,尤其是尼布月光下瞪视他的双眼,这国王虽然高大,但并不是相貌可怕的人,然而现在愤怒瞪著他的表情也够让伯提沙楞住。
「傻瓜,傻透了!为了玩畜生,连手都不要了?」
伯提沙看著尼布咬牙切齿的表情,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最後还是尼布察觉怀里男孩瞪大的蓝色双眼有多麽惊讶,这才没再继续骂道。
「给我看看。」
尼布拉起伯提沙刚刚伸出的那手,藉著月光要看清楚他有没有受伤,伯提沙好不容易平抚讶异,但发现尼布搂著自己的胸膛也跟自己一样深深的起伏。
两人好一会儿才对上视线。
「没受伤。」
最後还是尼布开口,因为看到伯提沙映著月光的蓝色瞳孔闪著光芒,那跟宴会里的庙妓艾荷谢利的双眼截然不同,深邃却又清澈的眼睛像是有点什麽在变化,那跟他以往憎恨或冷淡的视线不同。
伯提沙不知道尼布为什麽出现在这里,但这不是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安全生气,上次尼布见了他被沙番咬的伤口而责备他,当时伯提沙没细想,可是现在他对这种关心感到惊讶而且不解。
伯提沙本来要抽开自己手,但尼布本来在他下巴的手按得更紧,嘴唇凑上来的一瞬间把他覆盖住。
「。」
如果不是刚刚尼布拉著他手查看,伯提沙应该会反抗,但是那个盖上来的温热嘴唇除了紧贴之外毫不粗暴,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只在他唇上缓缓吸吮,这是伯提沙第一次感到有别於忍耐的感觉,尼布跟他嘴唇紧贴让他感到一股奇怪的搔痒,之前也曾经有过,但总是在他加剧之前伯提沙就会把尼布推开。
「呼。」
伯提沙因为受不了而想移开自己嘴时,尼布吐出的呼吸跟他混在一起,这一次尼布想也不想又更贴近,他知道这是这男孩唯一不讨厌的方式,尤其他将舌头探入时,伯提沙完全没抗拒,只是静静不动,但随著呼吸一起一伏的胸口贴在他胸膛,每次他都只有这时才会顺著尼布,那让尼布感到欲罢不能,前所未有仔细而深入的在男孩嘴里探索,周围静得只剩他们唇舌交融的轻微声响。
只是一瞬间,但伯提沙使劲别过脸前,在尼布怀里的身体的确柔软,可是他一推开尼布时险些没站稳,这次尼布没再让他逃走,一把抓住他手臂。
「去哪里?」其实尼布也是压住呼吸,才得以低声问道,伯提沙没提起头,因为阴影尼布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看到他胸口一样不稳。
「老是没头没脑的乱跑」尼布尽量压抑住自己口气,但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伯提沙为什麽这几次总是态度大变。
「要什麽都给你了,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伯提沙这才看了尼布一眼,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尼布并不是在威胁他,褐色的双眼透著光芒,但是低垂著眼看著他,其实尼布只要压低音量,那嗓音就会变得低沈,而且像在安抚似的,伯提沙好一阵无法反应。
「都不是我想要的。」他说,要不是周遭寂静,尼布应该不会听到,他沉默的看著男孩好一会儿,还是问道。
「你想要什麽?」
伯提沙抬起眼。「哈弗谢。」
「......?」尼布真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只小狮子?
「它已经是你的了。」
伯提沙摇摇头。「哈弗谢。」
「想要再一只?」
「不是。」尼布看到他还要开口,但最後闭上嘴。「没什麽。」
伯提沙别开的视线里像是压抑著什麽,既使不明就里,但那眼神让尼布感到心疼,而且著急,他不明白这男孩为什麽可以这样让他急躁。
「想要什麽告诉我,嗯?」尼布抬起他下巴,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怎麽让伯提沙有反应。「珍兽园?想要再一只小狮子是不是?」
「这样就够了。」至少伯提沙现在愿意看著他。
「这样就开心了?」
「嗯。」
那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尼布无法平静,尤其想到刚刚伯提沙跟萨珊的那段对话,其实他早就想问,但他知道这男孩真想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开心的话是这张脸?」
尼布又是抬起他下巴,因为伯提沙虽然表情跟平时一样,但是破例说了不少话,而且没再抗拒尼布的怀抱,尼布现在可以确定这男孩吃软不吃硬,只要轻声细语他似乎就软化多了。
「笑个给我看。」
尼布这次也刻意放轻声音,而他也可以感觉到伯提沙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几乎看不出来,但是这男孩犹豫了一下。
「亲吻也可以。」尼布补充道,因为伯提沙没立刻拒绝,但那眼神的闪动让他忍住笑,其实他根本没抱任何期望,但是伯提沙很快的在他脖子上一搂,然後又放开,那个举动让他彻底呆滞。
「。」
尼布花了一股劲才没显现出任何表情,伯提沙温热的身子有一瞬间跟他紧贴,但当然不是第一次两个人碰触,但却是伯提沙第一次主动贴近,而他正要掉头离开,尼布搂著他脖子将他制住,还在他脸上一吻。
「累的话回去睡了。」
尼布低声问道,伯提沙本来要点头,但听到尼布带笑的声音。
「跟萨珊一起,好久没那样玩了。」
这一次尼布可以明显感觉到怀里男孩的僵硬,虽然他没动,刚刚萨珊那番话让他稍微猜到一点,而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只是他很难相信伯提沙竟然会吃醋。
「还是我再找个男孩来?这样你也不会累著。」
「随陛下心意。」伯提沙好一会儿回道,这一次他侧过脸上的阴影让尼布看不清,可是那个身子突然僵硬起来,刚刚在他怀里还不致於这样的。
「那麽,早点回去,今晚可得好好享受。」
尼布说道,这一次他是半忍住笑意,半试探性的说。
「。」
伯提沙闻言一眼都没再看尼布,但是双手把他胸膛推开,往厅堂的方向走去。
尼布看著这男孩有些削瘦的背影,忍著想把他一把拉住的冲动,最後只跟在他後面踱了上去。
当晚的晚餐,尼布故意真的叫了其他几个男孩来.整场餐宴他其实无心吃喝或是跟其他男孩子说话,越过酒杯,他其实都在观察伯提沙的表情跟反应。
仅有几次而已,尼布跟他对上视线,那男孩都会立刻移开视线,虽然就跟以往一样,但尼布这一次可以感觉到伯提沙那股恨不得离开的情绪,除了不得不帮他斟酒之外的时间,他视线都盯著厅房外。
晚宴一结束,伯提沙暗自拿著酒壶想离开厅房,可是一到走廊上就被尼布挡住。
「陛下有什麽事?」
「你该帮我侍寝,忘了吗?」
尼布忍著笑意,但是今晚让他发现伯提沙那张臭脸後原来是在闹别扭,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欣喜,就算他看著自己的蓝色双眼带著抗拒,尼布还是一把把他抱了起来,那跟记忆中那种清瘦不太一样,尼布记得上次抱他时轻而易举,而现在稍微重了点,那让他感到满意。
「。」
伯提沙看了尼布一眼,在他胸口那张脸转了开,然而侍官推开门之後,本以为会看到大垫上好几个男孩,可是尼布一把他放下随即压了上来,伯提沙这才发现点著灯火的厅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新年节11
尼布在伯提沙疑惑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告诉你,今晚可别想睡了。」
其实是尼布调情的话语,可是听在伯提沙耳里无疑是像以往一样在羞辱他,那让他之前的记忆猛地浮现,不论是在宴会的阳台上,或是尼布寝宫的那些痛苦,被殴打的记忆让他不敢反抗,只能照著以往,尼布把他拉起同时,他自己翻过身等待。
--尼布没想到这男孩会这样,本以为是他主动起来,可是背对他的身体却是如此僵硬,既使裹著批巾也可以感觉到,他等了一阵才靠上在他肩上亲吻,那让伯提沙楞了一下,因为尼布这一次既没粗鲁的扯下他衣服,嘴唇还反覆在他批巾有些松开的肩上反覆抚弄。
「。」
不多时,尼布耐性的在他颈部跟肩膀磨蹭,终於让这男孩的呼吸声流泄而出,那让他兴奋起来,伸出舌头舔舐,故意从肩膀直至耳边,以往都是萨珊会这麽做,那每每让尼布气息粗重,而现在,伯提沙在这样挑逗下身子微微一颤,更随著他吸吮而颤抖。
「嗯」
这像是隐忍般的声音让尼布更是兴奋,那不是忍耐疼痛,而是忍著呻吟的少年嗓音,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似的抗拒起来。
尼布压住他的肩膀,这一次没再继续吸吮,可是更用力把伯提沙拉近,直到他後半身被埋在自己怀里。
「......?」
伯提沙硬是忍著呼吸,那是尼布有别於以往的行为,可是被抱著的坚实温热,是他从没感受过的,以前既使哈特坎这麽做,他也从没感受过温暖,可是尼布的胸膛紧覆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拥抱,却让他无法推开他。
「你是一只小沙番。」
尼布低沈的声音跟呼吸吐在伯提沙耳後,因为太悦耳而且带著吸力般,让这种情话般的字句像是很自然似的。
「东跑西躲的小动物,一不小心就又让你跑了」
其实伯提沙不知道,除了帝王的身分,尼布笔挺英俊的外貌--虽然他从未注意过,但是他这种热情的低语是让许多嫔妃男宠忘不了的记忆。
「小沙番,当初把你烤来吃,现在早就没事,省得我--」
其实那是尼布的真心话,可是听在从未动情少年耳中,只觉得那是床上的挑逗,让他不自在的耳根都红了。
「放松,这次会慢慢来。」
已经尽量把声音放柔,尼布反覆的安抚,还是让伯提沙不再那麽抗拒,可是好一会儿缓缓褪下他衣服,发现了上一次在他背上发现那些鞭痕,虽然已经比那次淡了点,但是微微凸起的伤疤还是让尼布停下动作。
「这是谁弄的?」
尼布把伯提沙转过来面对自己,那一次他看到时也曾这麽问过,但没得到答案。
伯提沙本来不想回答,但是尼布盯著他的双眼稳重而深沈,让他感到疑惑,而且一只手还在他背上轻抚著疤痕。
「告诉我,嗯?」
「在来巴比伦的路上。」伯提沙终於开口,但是神情像要隐藏什麽似的,变成沉郁的蓝。
「谁弄的?」
伯提沙又看了他一眼,因为不太确定尼布问这些的意图,双眼压下不安。「奴隶,都被这样。」
他不是没注意到尼布视线里的闪动,只是不懂为什麽,而这巴比伦帝王开口时的声音还是平静,却带著一丝沙哑。
「你不是奴隶。」尼布其实试想压抑住那股愤怒。「从今以後都不是,再没人可以这麽做,知道吗?」
伯提沙显然没弄懂,因为以往尼布正是最常羞辱他,殴打他的人,他唯一想到的是尼布不想自己後宫男宠的身体有疤痕。
「我是。」
尼布看得出来,伯提沙本来不想开口,但是侧过头拉起自己衣服的一瞬间还是传出声音。那不是顺服或是愤怒,音调里带著无奈。
「不是了。」尼布支起他脸的一瞬间,看到伯提沙压下自己空洞的神情。
「你想去哪都可以去,想到宫外走走明天就出发。」
也许是尼布那不同於以往的声调,让伯提沙一股情绪涌上,那蓝色大眼睛里掺著太复杂的色调,尼布看得出那之中有一股隐隐的恨意跟悲伤,跟这年纪的孩子一点也不搭。
「想去的地方,已经被不在了。」
犹大王国。
尼布早该想到,他王后不只一次看著故乡底米的花草沈默不语,萨珊抚摸著自己家乡的织布时也是那个神情,而伯提沙眼里的悔恨来自那个被尼布征服毁灭的王国,他对那里一无所知,可是却是这男孩的全部。
有那麽一瞬间,伯提沙双眼带著的泪水就要涌出,但他硬是咬住嘴唇,那远比哭泣更让尼布心疼,也或者是悔恨。
「不是只有这个--」
伯提沙拉起自己批巾,虽然一滴眼泪也没掉,可是话都是从他紧咬的嘴唇里吐出。
「来巴比伦时,留下的疤」
「。」尼布有一时间几乎没弄懂他在说什麽,那激动时的口音突然重了起来,可是他一瞬间就想到,在萨珊厅房外时,伯提沙本来说到自己来巴比伦前发生的事,那时萨珊问他第一次是不是跟哈特坎同床,他说不是。
「我本来是犹大的祭司,现在,就只是奴隶......!」
在巴比伦,大祭司的身分几乎跟王族差不多,尼布不知道犹大王国是不是也是这样,可是他突然明白伯提沙每次充满羞辱的眼神从何而来了。
「不是了,再也不是了。」尼布忍不住把他头按到自己胸口,虽然他知道那对他根本毫无作用,伯提沙倔强的本性让他硬是忍住泪水,而且还想推开他。
「你为什麽不把我杀了?」
隐忍的嗓音从尼布胸膛传来,他才知道原来伯提沙早就哭了,只是被他盯著看时死都不肯让自己流下泪来,可是,一直以来都以帝王自居的尼布,从未想过会有一个问题会像把他撕开一样的痛苦残忍,而且,无法回答。
我也不知道。
尼布忍不住想道,而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不管是以前叛逆不敬,或是对他爱理不理的伯提沙,明明是罪大恶极,藐视帝王的外邦男孩,可是他就是从未想过要杀他或是对他处以极刑,他想要的只是,他愿意对自己笑,诚心的愿意对他展现敬爱,哪怕是一点也好,只是,他从未等到过。
「。」
尼布感觉到伯提沙因为隐忍著悲痛而肩膀颤抖,忍不住把他搂得更紧,用他所有能想到的方式亲吻并安抚他,直到感觉到他身子放松一点,并且把他刚刚被自己拉下的批巾都盖上他肩膀。
「......?」
伯提沙因为尼布这样的行为而一愣,他本以为尼布不管怎样都会要他侍寝,可是对方竟然只让他躺下,还将毯子盖上他肩膀。
尼布粗厚的手掌在伯提沙的手臂上轻抚,至少他知道这样背对著他的方式似乎反而让这男孩放松一点,而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跟尼布紧贴的胸膛融合一块。
「狼神会串成项鍊的。」
好一会儿尼布突然说,但是那句像是谜一般的话让伯提沙感到疑惑,其实尼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突然这样说,但是看到伯提沙转过头看他,他只耸耸肩。
「只要小孩一哭,狼神就会过来收集眼泪,然後串成珍珠--吓小孩的传说。」
尼布说,最後的补充只是为了不显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显得突兀--虽说小时候他的确相信过,而且还发誓以後娶妃子时,要天天让她哭。
这样就会有很多珍珠了。那时他这麽想。
--不过,他以为伯提沙会毫无兴趣的,却没想到他转过头看著自己时,虽然还是一样的表情,但是蓝色眼睛还是透出一丝掩不住的好奇,既使刚刚那沈郁还在。
「狼神生活在沙漠里,他们的毛像是仙人掌一样刚硬,血盆大口张开时可以吃掉一头羊。」
其实尼布只是姑且一试,结果发现伯提沙还真的认真的听著,有点红的眼睛竟然还微微张大。总不会因为是动物就可以引起他兴趣吧?还是伯提沙毕竟还是个孩子,这种故事孩子谁不喜欢听呢?
「它为什麽喜欢珍珠?」
尼布跟他对视好一会儿,没想到伯提沙一会儿竟然问道,而且不是质疑,而是真的好奇的问道,让尼布只好故作从容,不然他怎麽会知道为什麽呢?但不管怎样,至少他转移了刚刚还皱著眉头的伯提沙的注意。
「因为,它喜欢吃。」
尼布最後胡说,为了让他继续充满兴趣的盯著自己看--这可是少有的机会,他只好乱说。「珍珠是他的食物,所以它最喜欢把人类小孩弄哭了。」
「。」伯提沙好一会儿没说话,可是点点头,尼不好一会儿会意过来他是希望自己多说点。
「狼神跟蛇神一起管理沙漠,毒蝎子是守卫,天上的星星就是每一个被它夹死的人。」
尼布凭著儿时的记忆说著巴比伦的传说,那是每一个小孩都知道的故事,不过伯提沙身为犹太人当然没听过,它一声也不吭的听著,虽然尼布说说停停,可是两人间有一股平静的气氛,阳台满天的星斗跟厅房里流动的池水,隐隐飘逸的火光反而让一切像是静止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但是尼布自己虽然低声说著,却忍不住闭上眼,那是这一阵子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平静的睡意,而伯提沙在他怀里也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尼布又看向他,却发现他黑色的睫毛轻盖著,已经入睡,背贴著他的呼吸又浅又稳。
好一阵後,他自己也缓缓闭上眼。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