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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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大门2

当晚深夜,巴比伦帝王的後宫。

伯提沙一回到自己寝房立刻把全身上下的饰品都摘了下,没像以往一样被内侍教训,伯提沙这一次的忤逆似乎已经超越这些後宫长者可以教训的界线,事实上,他早就是如瘟疫般的禁忌,因为尼布的宠爱他没被处罚,但是之前的事件却也让他被冷落,成了更是诡异的存在。

如果伯提沙再大点,他或许可以感受得出来,包括後宫的仆役、内侍、内侍长,还有许多男宠在内,这一阵子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尼布的行为好判断以後该怎麽对待他,如果尼布持续临幸伯提沙,那麽他们只能继续对他心存畏惧,如果尼布冷落他,那麽这个男孩也就什麽都不是。

伯提沙自己把一大堆饰品扯了下,拿下耳环时太大力而弄痛自己,最後只默默的把饰品都丢到躺椅上,还有身上那身丝绸的披襟,可是脸上还有化妆,皮肤上的香膏还是散发著香味,因此他乾脆不等内侍来准备洗澡水,自己下到冰冷的池水里。

室内好一阵寂静无声,只有伯提沙用水在自己身上擦洗的声音。虽然雪月过了,可是夜晚低温还有冰凉的水还是让他打了一个哆嗦。

「陛下,这是--」

伯提沙搓洗好一阵,才听到入口处内侍跟进来的声音,抬起头,尼布随著内侍进来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

看到尼布的身影,伯提沙好一阵没起身,似乎早就以为国王今天绝不会来伯提沙这里,几个仆役跟内侍这才匆忙把房里布置好,点上灯还有薰香,正要换伯提沙从池水里起起来梳妆,尼布就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起来。」

尼布好一会儿只是在池边看著水里的伯提沙,其实他本来想说「水太冷了」,可是他盯著水面看的样子,他还是没说出口。

伯提沙是爬起身了,可是那光著的身子在月光跟火光照射下却是让尼布心里一紧。

赐给这个男孩,这个他手下败将王国的少年多少珠宝、珍稀的动物跟玩具,还有帝国荣华的享受,结果看他身上一丝不挂,什麽饰品、华丽的衣服也没有,只有晶莹的水珠,还有深邃的蓝眼睛,却足以让他还是如此俊美,几乎是震慑人心般,年轻而且纤瘦、紧致的身体,没有他的恩泽,一切都还是完好无缺。

没有尼布引以为豪的一切,他自身的青春,少年的韧性还是让他散发著光芒,既使那双眼还是忧郁。

「.....?」

伯提沙看到尼布上前,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打而闭起眼,可是尼布解下自己宴会的披风,把他包起来的同时还一把抱了起来,让伯提沙一愣。

本以为尼布又是要上床,可是他只把他放在躺椅上,他有些复杂的看了那被伯提沙丢在那里的名贵珠宝一眼,还是把他搂到自己怀里。

「陛下」

伯提沙有些沙哑的声音唤道,因为尼布在他额头上一吻,刚刚在宴会的忤逆以为自己会换来处罚,或是尼布的冷落,结果他这样反而撕扯著伯提沙的心。

尼布自己衣服都被沾湿,可是他吻了又吻,听到伯提沙有著成长出现的一丝少年嗓音,更是激动不已。

「看你要把我折磨到什麽地步嗯?你才是一头小狮子。」

伯提沙本来几乎要说出口,对自己刚刚的行为,可是尼布隐忍得低沉的嗓音让他一愣。

「看我。」

尼布把他下巴抬起,伯提沙这才看清楚,他的确是在折磨尼布,要不是刚刚在众人前被尼布召到他身边,他几乎忘了,在自己眼前的是帝国的国王,可是那表情却是因为痛苦而扭曲,屈辱早就被他抛诸身後,因为对他的疼爱。

「但以理,我会比谁都疼爱你。」

尼布说出口时伯提沙没动,其实如果他生气的话,伯提沙也会视之为理所当然,但是这反应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但是,你会敬爱我吗?」

伯提沙几乎要点头,好让尼布那个痛苦的表情消失,可是他又开口。

「我会给你一切,除了王后跟太子以下的所有的宠爱,也会把事情平息,但是你听我这一次」

「。」

伯提沙几乎就要答应,不论尼布要他做什麽,因为他在自己头发上不停的抚摸。

「过巴别塔的神火,好吗?」

那问题就此断在半空中。

因为尼布从未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询问,但伯提沙也像是被重击一样。

因为伯提沙从来没有过成为巴比伦人必过的神火,所以他永远被视为外邦人,可是如果这麽做,等於抛弃他原本的信仰,他原本的祖国跟过往。

而尼布这麽做,为的就是要平息之前的袭击跟下毒事件,虽然他急於要抓到凶手,可是首要之急还是得让伯提沙安全无虞,让他表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也让那天目睹他祈求旧神并袭击王后的祭司们闭嘴。

「我已经跟祭司安排好了,就在下个月,你心里喜欢你原本的神,或是在房里跟他祈求什麽都不要紧,只要你下个月做完那个仪式,一切都会解决。」

变成一个巴比伦人。--或者尼布的意思更接近--在别人面前成为一个巴比伦人。

但在我面前,你是谁都无所谓。

「但以里,点个头吧,我疼爱的小沙番。」

尼布柔声说道,但却几乎把伯提沙的心撕碎。

「过了这件事,我会收养你,你会成为我的儿子,跟王子一样的地位,连我过世之後也没人可以废掉你,明白吗?」

儿子。

伯提沙还记得他第一次遇上尼布那一群儿子的感受,为什麽早就知道的事情还能让他伤心?既使他明白尼布有多麽疼他,甚至愿意让他成为养子--仅次於那些庶子或是私生子的地位,可是

伯提沙没忘了,他当初被掳进巴比伦,跟著一排奴隶被绑著进入那个高大城墙时,他发的誓。

就算死,也要死在耶路撒冷。

那时他的确这麽坚信,有朝一日他会回到故乡的城墙遗骸,至少是以犹大祭司的身份死在那里。

这个人不明白他做了什麽,当所有犹大祭司跟族人被杀在圣殿时,他还在军营里吃喝,看著那些战利品吧。

--伯提沙已经太久没想起来这些痛彻心扉的憎恨,太久没有把他父母兄弟的死,跟尼布连结在一块,而现在

你要让这个巴比伦王用王子的名号收买你吗?顺便也买下丧国的记忆?

彷佛有个声音这麽问。

过巴别塔神火那一刻,的确就是抹灭他所有死去的深爱的人。

「我不是巴比伦人」

伯提沙没再看尼布的表情,尽管他可以想像,如果他多疼爱自己,这时也会多麽受伤。

「我不过神火。你要杀我就杀了我吧。」

两人全身都湿透,但尼布搂著他的手没放开。

「我不会杀你,怎麽样都不会,但你必须答应我。」

「你不会,但祭司们会。」

伯提沙轻声说道。巴比伦人对於不受神火洗礼的处罚,跟死刑无异,因为对於污秽的种族,他们甚至不愿意让祭司动手,会用「兽刑」处刑。

「你要什麽我都会给你,但以里,就这一次点头吧。」

尼布按在伯提沙脸上的使劲得近乎颤抖,可是看到他挣脱著,只为了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那股刺伤--那尼布这样的一国之君身上,除了转为愤怒没有别的。

「你会被丢进兽洞里,伯提沙。」

看到他甚至起身想离开,尼布的嘴甚至不是他的了,开口时那声音,他自己也知道,只会让伯提沙更倔强。

尼布已经到了这地步,想用恐惧让他回头,如果吓他--尽管是事实,可是能够让他反悔,那麽他也不在意了。

「就是你养的哈佛谢那样的狮子,会把你啃个一乾二净,下半身肉被撕扯的时候,另一只会扯你手臂。你知道自己养的小狮子最後就是会做这种事吧。」

因为伯提沙没出声,更显得尼布的声音在寂静中诡异的平稳。

他这辈子从没有如此过,在说出口一瞬间就笃定自己输了,伯提沙不吃这一套,可是可怕的是,他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方法。

「在它饿了好几天之後,就是再可爱的小动物也会毫不犹豫的撕扯你,你明白了吗?」

尼布原本不愿意用以往那种声音吼他,可是伯提沙无动於衷的模样让他克制不住,抓起他手臂时把他猛地拉近。

「你再不点头,把你放进狮洞之前,我会先把你那些畜牲丢进去,一只都不少!」

「你丢!」

伯提沙也大吼了起来,用彷佛尼布就是敌人的力道猛力挣扎。

「你杀我,你杀我!反正全部犹大人都被你杀光了,不差我一个......!」

「好。」

尼布这才放开伯提沙,但是语气之平静,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那不用等到下个月了,下周你会被送走。」

如果能回到一年前的後宫,尼布绝对不会踏进伯提沙的厅房,他会任由哈特坎蹂躏他,甚至大方的把这个下贱的犹大男孩送给他,也不会轮到他来羞辱自己。

「你说过我不是奴隶」

伯提沙的声音很轻,在尼布即将踏出厅房那一刻,几乎像是顺带一提,但也足以划在尼布心上,既使在伯提沙说完那一刻,他早就踏离那里。

「那时我告诉你,我是。」

☆、神的大门3

「陛下,陛下?」

朝政厅里,要不是沙利谢大胆的稍稍提高音量喊了两声,尼布完全没回过神。

抬起头,好些文武将官都盯著他看,尼布好一阵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刚刚是因为那个大厅的狮子开口的雕像让他陷入一阵空白。

「陛下,已经提交完毕了,您要休朝了吗?」

的确是呈议事结束,尼布这才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可是走到大厅口时,沙利谢还是靠上来。

「陛下。」

「什麽事?」

尼布微微眯起眼,看到这个外事大臣私下要进言,他有些疑惑,对方欠了欠身才开口。

「陛下,之前您说过要安排王成的犹大男孩们到您寝宫的宴会,那一次因为意外取消了,这一次在寝宫的宴会,还是要做此安排吗?」

看得出来沙利谢是因为尽责加上好意才这麽问道,可是看到国王本来沉静的脸上突然更是冷若冰霜,他却是一愣。

「嗯,陛下」

沙利谢既使再迟钝也知道,国王没立刻表是赞同,一定是哪里不乐意,而他这也才想起,那个犹大男孩下毒、暗杀的传闻,怪只怪他平时太少在听宫里八卦,不然他早该想起的。

「陛下请饶恕,臣这就取消这安排。」

「。」

尼布毫无发怒,可是盯著沙利谢时好一阵都没说话,直到这名下臣自己识相退去。

从後宫离开之後的六天,尼布就只是尼布。

他还是这样上朝,睡在自己寝宫,而且睡得很沉。

他到悬园去监督完工後的植物栽种、排水,跟将军们开战事会议,听取星象、国情分析,完全就跟以前的他一模一样。

他打定主意没去碰那次毒杀的调查,不是他不在乎了,而是所有有关伯提沙的事都必须在七天後他才要碰。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比起以往更平静了,但那平静从而来他有时感到一丝诡异。

也许他一直想过这种生活,一个心里没牵没挂的国王,那早就应该是属於他的。

尼布後来连日子都没在数算,到了第几天他心里没个底,几次早晨醒来他甚至希望不知不觉间,这一周已经过去,那个他就彻底可以把一切抹去,然而,时间却是如此漫长,对他像是凌迟一般,每一日太阳落下都只是带来整晚的沉睡,醒来後的白天竟然如此平顺,平顺、安稳到尼布感到一丝恐惧。

*

「陛下。」

尼布进王后寝宫时,赛米拉米斯的医生正在替她诊断身体复原的状况,一见尼布就露出笑容,似乎精神好了些。

赛米拉米斯一直到生产半个月後才能起床,尼布去探望她时,她已经能够自由行走,除了陪她吃喝,聊聊孩子的名字之外,她却跟尼布提起生产那天的事

「陛下,王后陛下只需要继续服药,多多休息就可以了。」

御医并交代了侍女跟厨子给王后的餐点,一会儿才行礼离去。

不过,尼布几乎没发现,御医是在赛米拉米斯使眼色之下才先行离开。

「陛下,悬园快完工了吗?」

一会儿赛米拉米斯似乎本来要起身,但尼布示意她待在床上,她凑了近,有一丝撒娇的把头靠在他臂上。

这倒是让尼布有一丝惊讶,因为这个女子从来没有这样过,既使以往新婚时,她也从不曾像这样子对尼布示好过。

「我一直很希望看看完工的花园,希望能出去走走。」

「当然是好,可是御医说了,你先不能吹风的。」尼布说道。「再等几周吧,到时我会陪你去的。」

「嗯,陛下。」赛米拉米斯一会儿拉起尼布的手一吻,才缓开口。

「说到身体状况,陛下,刚刚才跟御医说到那次我在生产时的袭击。」

「喔?」

尼布虽然示意她说下去,但其实他内心一紧,因为这些天来他早就不只一次遇到这状况,不少人跟他进言要除去王城里所有的犹大人,而对於伯提沙,他们自从知道他要被祭司处刑之後,也就没再提。

「你为什麽要再去想可怕的事情?我的王后,安心休息把病养好吧,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陛下,您说可怕,我一开始的确这麽觉得,不过有一件事一直在我心里,不知怎麽的,总觉得心里梗著什麽。」

尼布望著赛米拉米斯棕色的眸子,似乎没有一丝玩笑,刚刚原本的撒娇似乎也消失了,只是真诚的望著他。

「您会原谅我吗?不论我说了什麽?」

「说吧,你知道我不会降罪於你。」

尼布微微眯起眼,又把赛米拉米斯看了一次。其实他直觉,这件事跟伯提沙有关。

「当时那个犹大男孩伯提沙想要袭击我跟太子,您也看在眼里。」

「当然。」

尼布到现在还是懊悔不已,既使他相信伯提沙的善良,可是那件事还是让他懊悔不已,早知道他绝不会代伯提沙去那个地方。

「我对当时的记忆并不鲜明,其实是这天我才想起来,犹大男孩伯提沙在攻击我肚子里的太子之前,似乎在我耳边说了什麽,侍女说,他当时是在用犹大的咒语诅咒我跟太子。」

「也许吧。」尼布觉得心里一刺,要他再听一次这件事。

「可是我前晚睡觉醒来时想起这件事,我记得,我的陛下,我可完全肯定,伯提沙不是在诅咒我。」

「。」尼布视线这才转回赛米拉米斯身上。「他说了什麽?」

「他说,陛下,我几乎一字不漏的记得--『神会赐福给你跟你的孩子,坚强的把孩子生下来吧,王后陛下。』後头,他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後来就按压我的肚子--」

「後来的事情我看在眼里。」

尼布说道,可是好一阵,那时的话面却是清晰浮现,伯提沙当时的确有在王后耳边说了什麽,可是他当时根本听不到。

「後来,他按压我的肚子,那时我感到万分疼痛,我向御医提起,他在我答应不降罪之後才告诉我--」

「他说了什麽?」尼布忍不致误打岔问道。

「他说他帮人接生多年了,因为曾到外事大臣沙利谢家里替他的夫人接生过,陛下,沙利谢有个犹大的管家您知道的。」

「我知道,你接著说。」

「是。御医说,沙利谢那个犹大管家在夫人接生时在一旁,他私下告诉御医,他们在犹大替妇女接生时,都会这样子--替产妇按压肚子,帮助她把婴儿推出,特别是对难产的女子。」

「。」

尼布好一阵无法开口,当时伯提沙爬到床上,被阻止之前的确由王后腹部上方往下推,当时他当然不明白为什麽。

「据说那是犹大人的习俗,可是对於难产的妇女,那是很大的帮助。陛下,请您不要降罪於御医,他说这件事只是出於善意与推测,而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梗在我心里,希望您明察。」

尼布几乎什麽也说不出来,可是王后又开口。

「我知道您处罚犹大男孩伯提沙,可是,或许这件事可以让您重新考量,我认为他毫无恶意。」

「我会的。」

尼布好一阵才回道。

☆、神的大门4

当天尼布一走出王后寝宫,立刻逼自己把妻子那些话都忘掉。

当晚他不再想这件事,一样在自己寝宫熟睡,然而那一晚,他还是喝下好些酒後才沉沉的睡著。

一天,又是一天。

尼布像是隐隐知道日子剩多少,既使他知道自己不该去数算,但是每一天都像有一把刀在胸口刺得更深,伯提沙一声也不吭--那跟尼布预料的一样,这个异族男孩没有任何表示。

以往光是半天见不到伯提沙,就已经让尼布有些难耐,而现在,这个宁愿送死的男孩还是在折磨他。

又是一天。

尼布甚至不去上朝,一整天除了房间哪里都没去,膳房送来的食物他吃了下,可是搭配著酒。只有那个才能让他进入短暂的迷蒙,为了撑过这最後的时刻。

为了把伯提沙这个心头大患除去,尼布知道这阵痛期过了就没事,以往这个男孩带给他的本来就是痛苦大於快乐,而现在,可以就此一了百了。

最後不知道是第几晚深夜,尼布让内侍在他房里准备了小型的宴会,往常他并不在乎音乐或是音乐或是舞蹈,或是其他享乐,但是或许是因为他这一阵子都不到後宫的缘故,内侍长特别准备了几个漂亮、还是处女的宠侍,但为了怕扫他的兴,还是送了几个尼布以往喜欢的,熟悉规矩的男孩子去。

原本尼布还看他的舞,不打算分心,可是一看到後宫的男孩被送来,他却是一股火。

「滚。」

其实是他那个砸在门边的酒杯让几个进门的男孩吓得停在原地,就连本来演奏乐器的乐师都停下音乐。

尼布声音很低,可是出声那一刻,内侍长立刻火速把男孩都赶出去。

「出去!」

尼布一察觉萨珊待在原地,朝著他就是一吼,可怕的声音回响在寝宫走廊上。

「......!」

萨珊虽然吓得身子一颤,可是肩膀僵硬著站在原地,尼布从他座位上站起来那一刻,所有本来跳舞或是弹奏乐器的人都被内侍指示而赶紧出房间。

「陛下」

就算内侍长示意萨珊停下,但他还是开口,既使身子颤抖,连声都沙哑可怕。内侍一伸手要拉萨珊,他立刻甩开他的手,在尼布脚前跪了下来。

「我叫你出去了。」

「陛下,请您,请您不要降罪於我」萨珊的声音带著恐惧的抽泣,可是手还是抓住尼布的脚踝。

「请您准许我说话,不管我说什麽」

「我不准,萨珊。」

尼布一眼也没看在自己跟前的男孩,声音之冷酷几乎让人一惊。

「你再说一个字,我会治你死罪,我说的是真的。」

「。」有好一阵萨珊虽然没有出声,可是尼可以感觉到,啜泣透著他肩膀传到抓著他的手腕上,但他还是没放开尼布的脚踝。

「既使如此,我还是要说」

萨珊出声那一瞬间,尼布微微眯起眼,看到这个男孩抬起脸,那个倔强的模样让他更是怒火中烧,因为提醒了他自己一直想抹灭的影子。

「陛下,我求您饶了伯提沙」

早在萨珊开口前尼布早就猜到,可是这个後宫男孩的求情却是让他内心更扭曲。

比起王后跟萨珊求情的伯提沙,尼布的痛苦却是没有人分担,从以前到现在,那个男孩都在折磨他,既使兽刑也是他自己的决定,可是萨珊劝的却不是伯提沙而是尼布。

「只要您下令,就可以救他的。」

为什麽?

尼布几乎感觉到自己也在颤抖,为什麽萨珊可以为了这个无聊的求情,连生命都不要了?

明明以往是尼布恨不得留下伯提沙,为了他的安全,他甚至让他住进自己寝房--以往从没有宠侍,甚至是王后也没有在那里过夜过,可是为了这个疼爱的男孩,他什麽都做了。尼布没有告诉过伯提沙,但是早在王后毒杀事件之前他就在考虑,等到悬园完工跟战事结束,他要带伯提沙回犹大。

而现在,在他已经撇弃掉这些以後,萨珊却又提起,明明只是个跟伯提沙一起待在後宫的男孩,明明他应该是恨不得伯提沙失宠,可是冒死的举止让尼布像被重击一样。

.。

又是回到当初那个後宫的小厅房,哈特坎押著那个瘦小的犹大男孩交缠,那时让尼布一丝好奇--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还是那疑惑:那到底是一个怎麽样的男孩?

曾经让哈特坎著迷,他自己的儿子也想要,而现在,萨珊的神情告诉他,他正要毁掉一个珍贵的宝物。

「站起来。」

尼布出声时,萨珊好一阵只是呆呆看著他。

那是个从底米国来的跳舞男宠,尼布当初疼爱他不为别的,他喜欢他那种底米国典型的俊美长相,故作冷漠的态度跟床上淫荡的样子,可是现在,已经好几个月,尼布没发现的时候,萨珊的轮廓已经悄悄露出男人的雏型,让他更显俊秀,只是都被男宠花俏的衣服盖住了。

「去叫鲁亚德过来。」

尼布哪里也没在看,可是内侍长似乎是求之不得,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分内的事,只要能离开盛怒的国王什麽都好,他立刻出了厅房,去唤了传令的仆役。

之前曾带伯提沙到尼布房间,并吩咐底下的人试毒的鲁亚得很快就来到国王寝宫。

「陛下晚安。」

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神色冷静,可是鲁亚得似乎很能察觉情势,一看尼布神色,连问安的话都省去了,只等著他吩咐。

「犹大男孩伯提沙等一下就会被从後宫送走。」尼布说道,看到他一只手取下自己戒指时,萨珊也一愣。

「你跟著他,还有那些行刑的祭司。」

鲁亚得依照尼布的意思接过戒指,那是尼布帝王的印戒,得到的人等於是有出入跟尼布的发令许可。

「到他们把他放进兽洞以前,只要他两只脚没离开地面,他说一个『不』字,你就可以让他们停下,这是我的应许。」

「是的。」

鲁亚得把戒指握在手里,但是好一阵视线才从尼布脸上移开。

「那麽,就交给我了。」

「。」尼布有好一阵似乎不打算开口,可是鲁亚得走到门口时,还是被他叫住。

「鲁亚得。」

「是的。」

尼布又看了他一眼,最後还是淡淡的开口。

「不论结果如何,马上回来告诉我。」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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