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午餐尼布留在王后寝宫用,原本要告退的伯提沙还是被赛米拉米斯留了下来,整场午餐尼布都故意沉沉的盯著伯提沙看,用那种两个人相处时才有的眼神,虽然对方表面上不予理会,不过一会儿尼布还是发现低头喝著葡萄汁的伯提沙,耳尖一丝泛红,这让他至少知道他不生气了。
「嗯。」
午餐用完,下午伯提沙正准备上马离开,就听到後方有人轻咳一声,尼布虽然没拉住他马匹,但紧跟在他身後,看了他一眼的伯提沙迳自上马,但才让马匹迈开步子,就发现尼布徒步跟了上来。
「。」又是走了好一阵,发现尼布还是走在他後面,伯提沙本想让马匹加快脚程,但最後还是作罢。
「上来啦。」
伯提沙最後还是勒马,对这个男人用这种方法逼得自己妥协有点生气,但听到他这麽说的尼布没有跨上马,反而是拉住他马匹的缰绳,就这样缓缓走著。
「要去哪里?」
一会儿看著尼布牵著马匹经过王宫要道的东侧大道,伯提沙忍不住问道。
「到月宫去,晚上是嫩月的第一日。」尼布说道,「所以要换上衣服。」
*嫩月:巴比伦纪元的历法,七年一次的嫩月被视为丰年跟乾旱的交界,河水涨替的一周,大多在神殿还有民间都有祭祀祈福,为了度过荒年。
伯提沙听那波拉说过这件事,不过对於祭祀或是相关的活动,他完全不清楚,因此只能跟著尼布到月宫。
月宫平时是给公主或是女性贵族举办宴会的地方,因为装饰都是白色与金色交错,许多吊饰跟柱缀都有星月的雕刻,池子跟顶棚也绘了星座壁画,所以年纪小点的公主非常喜欢,而月宫也是离巴别塔最近的宫殿,因此他的外殿常会被王族当作夜晚或是凌晨祭祀的暂留之处。
原本伯提沙以为尼布要自己辅助祭祀,但是当晚日落之後的仪式尼布自己去了巴别塔一趟,而且很快就回来月宫,并把祭祀用的礼服换下。
「这麽快?」
「只献了素祭。」尼布说道。「嫩月只献作物而已,来这里。」
「......?」
看尼布派人送来几件朴素的衣服跟腰带,伯提沙更是疑惑,而一会儿他更要他把衣服换上,并把身上首饰都拆了下。
「穿上这件好吗?」尼布拿了一件有深蓝色绣编的白色衣服给伯提沙,帮他换了上,并系了一条腰带。「看,像平民吗?」
虽然不抗拒这身打扮,不过看尼布双眼闪著光芒,伯提沙更是满肚子疑问,最後终於问道。
「要去哪?」
「在王城里走走。」
「你?」
伯提沙确定自己没听错,可是这句话著实诡异,因为尼布说话的口气简直像是「到花园走走」那麽简单,上一次为了他乔妆到沙迦已经够惊险,而他很确定,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听过或看过,尼布到城里去过,而他神色又如此兴奋,伯提沙几乎可以猜到,他又是要干一些让卫队神经紧绷的事。
「陛下,请不要离开南区。」
一会儿跟著尼布走到月宫外,骑上马到了日东要道大门,原以为站在那里的卫队会阻止尼布,但对方只淡淡的点点头说道。
「知道,说一次就知道了。」尼布摆摆手说道。
「你为什麽可以偷溜出去?」策马出了王宫东门,伯提沙被尼布搂住腰时问道,对方发出低笑声。
「嫩月的习俗,这天是没有身份的,贵族如果有庆祝活动平民一样可以参加,同样的」
尼布轻咬伯提沙耳朵一口。「日落之後我也不是尼布甲尼撒,等等不准叫『陛下』,知道吗?」
「那麽」
伯提沙仔细一想,这的确是他来到巴比伦的第三年,所以嫩月他没经历过,而平常根本不能走在城里的尼布此时又是如此开心,不过想到不能使用平常习惯的称呼,伯提沙瞄了身後的男人一眼。
「尼布?」
虽说只是尝试看看,结果对方听他这麽一唤却是突然勒马。
「再叫一次。」
「尼布?」原本伯提沙是抱著「这可是你叫我这样唤」的想法又说到,结果立刻被尼布一吻,这个吻比他平时的还激烈,几乎夺去伯提沙呼吸,在他口舌里狠狠爱抚一番,这才缓了缓。
「再叫一次。」
其实伯提沙不懂尼布为什麽如此激动,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从幼年乳母跟母亲过世之後再没有被人这样唤过,那种温暖跟依恋让他有些无法克制。
「尼布。」伯提沙又唤了一次,不过这次没有被吻,而是对方把他紧紧搂住。
「再一次,等等回宫,到床上也要一直这麽叫,好吗?」
「傻瓜。」伯提沙在他嘴唇上轻咬说道。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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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24
伯提沙对於王城结构不甚了解,其实除了当年被从犹大带来这里经过北区要道之外,他根本也没有到过王城,以为会是深夜寂静的国城,今晚的确还是灯火通明,虽然没有烤著肉品的味道,但不时可以闻到公祭台烧著作物的香味,伯提沙第一次看到街边刚烤好的圆饼出炉,虽说是嫩月的素饼,但那香味比宫里的食物更能引起他兴趣。
「到那里去看看。」
尼布最後下马拉起伯提沙的手,朝著不少人潮也在前进的方向走去。
「那里在做什麽?」
「那是给平民献素祭的地方。」尼布说道。「看见那个烟没有?到午夜之前还会有神殿祭司的表演。」
侧头的确能听到隐隐的乐声,第一次在王城里随意走动的伯提沙兴奋绝对不少於尼布,两个人不时停下看著路过的人群,或是盯著漫著炊烟的房子,好一会儿才到公祭的广场,虽然不是人潮拥挤,但好些围著祭台的人也不少,右侧火边更有些行者打扮的少年少女正随著手鼓的声音跳舞,一曲舞毕就会有不少人把钱丢在他们脚边。
「看到没有?这些活动会一直持续到早上,很多大户人家也会有宴会,任何人都能进去。」
「但是」盯著正焚烧著植物的素祭烟,伯提沙还是问道。「我还是不懂你为什麽可以出来。」
「那是阿淑尔巴尼拔王时开始的先例。」尼布把自己身上的围披拉下一点罩在伯提沙肩上。
「当年他十八岁的时候继承王位,为了让一个宠妃开心,就带著她偷偷跑出宫外,结果见了贫民区的样子之後很老套的,开始努力当个贤明的好国王,所以才有这种风俗,但无论如何,七年就只有这一次。」
「七年一次够好了。」伯提沙开玩笑的吻吻他鼻子说道,对方眼睛顽皮的的转了转。
「好了吗?该去找间有宴会的房子骗吃骗喝了。」
其实不要说尼布,这绝对也是伯提沙第一次随意的走进别人家的庭园,这座位於南区的凹型大房门口早就有不少人,庭园里正有在吹笛的乐队,不要说尼布可以秘密的出了宫,对於民间来说,嫩月这种舍去身份的节日无疑是玩乐最好的机会,许多年轻男女到了公祭台献上素祭祈福之後,就是回家换上最称头的打扮,到城里各处的房子里跳舞玩乐,而对於许多提供宴会场地、食物酒水跟表演的贵族或是商人来说,这天宴会进来的人越多,代表他们接下来谷物的丰收,来年的兴旺,除此之外,许多神庙也会释出庙妓,让他们在嫩月时能够赎身回家。
「怎麽了?」
看了尼布进去前谨慎的四处看看,伯提沙忍不住问道。
「不能找宫里大臣办的宴会,不然」
虽说的确,尼布如果进了哪户是宫里大臣的宅邸,是有可能被认出来,但可能性其实非常小,但看他如此谨慎珍惜七年一次机会的样子,伯提沙忍不住偷笑。
「这应该可以。」尼布最後慎重的宣布,因为他对於这间大房子毫无记忆,也没听到任何关於房子主人的谈话。
「笑什麽?」
「没有。」伯提沙被尼布一盯摇摇头,对方抬起他下巴一吻说道。
「再笑一个,小野马,你笑起来好看。」尼布把他拉近时放低声音说道。「每次看你笑我想回床上去。」
「那你七年一次的机会就泡汤了。」
「没关系,有时候下面不老实的时候」
话声未落,伯提沙就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走,虽说这个男人大多时候温柔又深情,但有时候露骨的话挂在嘴边,伯提沙还是会脸颊一热,他不知道的是,尼布其实就是爱看他害羞的样子。
「过来过来!」
一走进正歌舞的庭园,伯提沙就被围著营火的一大群人拉住,显然这个宴会拿出酒水後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广阔的园子跟连接大厅的地方都塞满人,年轻的男女特别精力旺盛,围在营火旁随著音乐起舞,不会跳舞的伯提沙被拉进人群里,只能跟著旁边人的脚步,而他一开口,就被递上的酒水抵在嘴边。
「人呢?」
跟在伯提沙不远处进入的尼布一时间眼神一放开,男孩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看著挤得满满的庭园,尼布搜寻一阵都不见伯提沙身影。
「......?」
被抬著酒水经过的仆役递上一杯酒,尼布最後目光跟一个远处树下的少年对上。
庙妓?
虽然对方很快转开视线,但尼布看著那几个坐在树下毯子上的男女,很快就可以确定,嫩月是神庙释出庙妓的期限,平常到了庙里的少年少女必须等到有香客投下钱币买了他们,才能够回家,但有些因为相貌的关系,不会有人买,等到好几年遇上嫩月过後,他们就可以离开。
通常漂亮的男孩女孩不会待超过三天就会被香客买了离开神庙,所以尼布对於垫子上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孩感到疑惑。
虽说有了伯提沙之後他目光很少停留在其他男孩子身上,但这一个俊秀漂亮,却被放到嫩月最後一晚,让他有些不解。
穿著浅蓝色衣服的少年头上戴著布帽,正好遮住他一只眼睛,好奇的尼布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他遮在布巾下那只眼睛有个疤痕,长长发红的痕迹划过歪斜半开的双眼,让他左边脸像是歪掉一般,这也是为什麽这个男孩一直被放到嫩月的原因吧?
「......?」
「叮」一声,原本低著头的少年还是察觉一枚丢在他脚前的钱币而抬起头,发现站在他前面的尼布,好一阵都没动。
「你叫什麽名字?」
尼布见这个少年站起身时神色难掩紧张,尽量和颜悦色的问道,不过对方还是恐惧的看著地上,最後才缓缓开口。
「伊里尤亚。」
「伊里尤亚,回家去吧,跟你家人一起过嫩月。」
尼布知道,大多男性庙妓都是因为家里没有女孩子,所以必须充当女孩好完成义务,女孩子在从神庙赎身之後,等於是神所祝福的,但男孩却不被这麽认为。
「这给你,买点素饼吃了吧。」
尼布见他比伯提沙还削瘦,原本想把带著的钱币都给少年,但他想到待会儿跟伯提沙四处走动时还会用到钱,便把身上剩下唯一个银制项鍊给了他。
「酒!要酒吗?」
远处又被递上酒水的伯提沙一口气喝下,只觉得脸上热热的,他还未吃东西,身边好些跳舞的人跟营火还有影子混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有千百个人一样,很少遇到这麽热闹场面的伯提沙也忍不住喝了好几杯酒,不过一回过神,发现尼布还是不见踪影,他有些不高兴的抹抹嘴。
「吃些羊肉吧,这里还有酵饼。」
「还有酒喔!先生,来点酒吧?」
「我不要。」看著一个捧著面饼的仆人,伯提沙只觉得满脸热呼呼的,摇摇头说道。「我要找尼布。」
「尼布?」
「对,尼布甲尼撒!」也许是喝醉了,伯提沙沉著脸说道,只让这两个捧著食物的仆人面面相觑。
「谢谢。」
原本要跪下亲吻尼布的脚,感激的伊里尤亚被尼布阻止,最後拉起他的手亲吻。
「阿舒尔神会祝福你的。」
「也祝福你,快回家吧。」尼布说道,不过这个男孩还是在他手上又吻了吻,离去前又转身对他一笑。
只看一边脸时其实真的很美,尼布忍不住这麽想。
「笑起来也很可爱」
「喔?」
其实尼布只是自言自语,但一会儿感觉到背後的视线,让他转过头--身後的伯提沙正沉沉的盯著自己。
☆、乐园25
「小沙番,你跑到哪去了?」
「那是谁?」
才刚把自己披巾围到他身上,就听到伯提沙冷冷的声音,让尼布一愣。
「哪里?」
「刚刚那个亲你的人!」伯提沙压低眉头,这一次这种低吼的声音尼布完全没听过,因此有些惊讶的呆看著他。
「你这小鬼,是不是喝醉了?」尼布一嗅他嘴边问道,立刻被在胸口搥了搥。
「那是谁!」
「只是个庙妓站好。」
「嗯你亲他!」
「我没有,真是的,到底喝了多少?」
尼布打算把伯提沙抱了起来,结果被粗暴的推了开,立刻又被伯提沙揪著衣服,在他嘴唇上深深一吻,热情的让尼布根本无法反应。
「你,嗯」
「呼嗯!笨蛋,不可以亲别人,你这个色鬼!」
「就跟你说没有了嗯!」
一开口又是被狠狠吻了又吻,没看过过如此热情的伯提沙,尼布都快喘不过气,对方还紧紧抱住他身子。
「你不要我了,又要跟别人睡了,哼--」
「没有,小傻瓜,」
尼布把伯提沙带到人少的长廊下花圃边,这才低声斥道,不过其实说起来,他内心还是开心不已,不管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个少年的刺激,伯提沙的坦率都让他彻底投降,而他一开口,又被对方紧紧抱著,伯提沙还用脸在他胸口乱蹭。
「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可是」伯提沙被一搂时哑著声音说道,原本想阻止他的尼布听到「可是」还是停下,任由他把自己紧紧抱著。
「可是,还是好喜欢你。」
「。」
为什麽平常嘴不能这麽甜?
感动的同时尼布还是有些感慨:「那你知道吗?我也疼你疼得不像人了,谁都进不了我眼里。」
「说谎!」伯提沙咬咬尼布颈子。「你说谎,你刚刚一直看他,还一直笑嗯,你睡腻我了!」
「没有,傻小子!」
尼布咬咬牙制住他的胡来,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伯提沙喝醉了,但是这些一定是他的真心话,当初说要去埃及他之所以生气,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想到这个,尼布更不可能对他生气,只能搂著他低声安抚,然後不时堵住胡言乱语的嘴唇。
「你有整个後宫,到时你就不要我了」
伯提沙撇撇头躲开尼布细柔的轻吻,但搂住他的尼布一会儿察觉这小子身子在自己抚摸下轻轻扭动,终於明白这是在撒娇。
「整个後宫有多少人,你告诉我?」
尼布低声在他耳边问道,因为这一处隐在营火光後,加上被树木跟低矮花丛遮盖,既使他手在伯提沙身上搓揉,也不会有人看到。
「不知道一千!」
双眼蒙蒙的伯提沙不甘示弱的说道,其实他这样喝醉酒的反应著实可爱,让尼布咬牙在他脸上吻了又吻,恨不得把他吃下肚。
「三百多人。那你看看,我多久没去後宫了?」
「不知道,反正你是个色鬼。」
「臭小子,我快一年没跟後宫任何宠侍说过一句话了。」
「你上个月跟萨珊说话!」
伯提沙摇摇头,认真的反驳道,其实清醒的尼布还真没发现两人陷入边亲吻边幼稚斗嘴的窘境,这种状况他以前没遇过。
「那还不是因为你跟他在一块。」
尼布忍不住苦笑,又被伯提沙泄忿的咬咬耳朵。「疼你这匹小野马时间都不够了,我还能看别人吗?嗯?倒是你少跟阿卡德说话,否则下回我直接把你抓回房里--」
尼布多少说出真心话,不过本来眼神迷蒙的伯提沙,这下却是瞪大眼睛看著他,看得尼布都有些心虚。
「阿卡德?」
似乎是怎样也没想到这个人,伯提沙楞楞反问。「为什麽?」
「因为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尼布最後索性说道,但这一次他还懒得提自己儿子艾斯奇拉。
「呵呵。」伯提沙最後眯起眼,突然一笑在尼布唇上亲吻。
「你嫉妒!」
「对,不行吗?」
心思被看穿的尼布沉著脸说道,但那一丝尴尬很快就被伯提沙越发热情的亲吻消去,这一回伯提沙吻得动情,舌尖在尼布嘴里尽情探索,偶尔被这个男人口腔吸住时,又会顽皮的缩了回去,等到尼布舌头开始不安分的跟他厮磨,伯提沙又会动著小舌在他牙齿上挑逗,这种跟当初完全不同的生涩反应让尼布更为著迷。
「回去了......?」
好不容抑制找到一丝空档,尼布押著喘息问道,却只得到伯提沙摇摇头的低喃。
「走不动了」
「......?」其实尼布除了下腹涨热之外,还在可以控制范围内,可是一会儿感觉到伯提沙跟自己紧贴的下半身那处发硬著,他也是有一丝惊讶。
作家的话:
要野战了
☆、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