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东风破(2)
“起来啦!!还睡,快点起来……”谁在叫我?朦胧中,感觉有好多人在我耳边聒噪,好吵,“小小吗?……”“小小?喂喂喂,凌飞玉,你在做白日梦啊?这里有谁叫小小?”凌飞玉?谁居然能叫出我的本名?猛然一抬头……
“啊啊啊啊!!”控制不住的惨叫从我嘴里发出,这里,这里,不是我上班的公司吗?那一脸没好气瞪着我的不正是搭档乔伟吗?而四周那一大帮熟悉的同事也正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我说,凌飞玉,你没发烧吧?”乔伟促狭地摸了摸我额头。
“我回来了?”“呃?……”众人面面相嘘地看着我,“什么……意思?”“我回来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四周,“乔伟?玲玲?你们真的是人?让我摸摸,让我摸摸。”“你在干吗啊?睡傻了啊?”乔伟一下抓住我蠢蠢欲动的贼手,大力拍了拍我的脸庞,“清醒点啊。”啊,那真实的痛感,果然,我又回到了现代,连忙抓起桌上的镜子,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我自傲的绝美面容。“回来了,我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哈哈哈,太好了,我居然又能回来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凌飞玉……”再次被我吓倒,一群人只能面无血色地看着狂笑中的我。
“在吵什么?”低沉而蛊惑的声音蓦的从门口传来,感觉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是谁?转眼望去,……尖利刺耳的惨叫声又一次从我口中爆发出,“啊……你你你,你怎么也来了?你如何能来现代的?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堡主!!!”“你在说什么?”那个撒旦似的男人冷冷地皱了皱眉,“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哈哈哈哈哈哈”从来没觉得那么好笑过,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居然问我是哪个部门的,我不是十六公子吗?堡主大人,难道你忘了?”
四周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都用一种惊骇而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可能他们觉得我好象发疯了。“凌飞玉,你,你今天怎么了?”乔伟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这位是总裁大人啊,难道你忘记了?”总裁?他是这个公司的总裁?不是那个暗堡的堡主?难道只是长的相似的人而已?不,绝对不可能,这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阴寒而高贵的气质,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
“你叫凌飞玉?”低沉的声音中有着明显压抑的怒气,“很好,你要为你今天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代价?好熟悉的语气,似乎那个堡主在我昏迷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要我付出代价?什么代价,看着那个男人眼中冰冷而嗜血的光芒,不由得,一阵恐惧袭上我的心头,不要,不要过来。慌乱中,我不小心勾倒了身后的椅背,脚步一滑,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的后脑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痛袭来的同时,黑暗也笼罩了我的眼睛,我怎么那么倒霉,又要昏啦,哀叹自己的命运,再次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眼睛。
“公子,十六公子,你醒了吗?”熟悉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小?不会,我的耳朵一定出了问题,用我的眼睛来看吧,倏的睁开眼,没有看到预期中乔伟粗旷的脸,而是小小一张精致却挂着担心的脸。
难道,我的眼睛也出了问题?摔倒所致的?看来还是没睡醒,再让我醒一次。这样想着,狠狠闭上眼,再度睁开,还是小小的脸。再来一次,我又闭上眼,再睁开,仍然小小的脸,再来……
“够了,公子,你这样睁眼闭眼不累啊?还是说你不想看到我?”小小无情的声音彻底决断了我再次实验的决心。“难道刚才是做梦?不是真的回去了?”看着浅麦色的双手,我欲哭无泪,“为什么那只是个梦啊,现实真是太残酷了。”
“哦?公子,难道你梦到堡主大人喜欢上你了?”“我呸,谁要他喜欢,一想到他,我会连年夜饭也呕出来。”我一边懒懒地坐起身,一边恨恨地说。“公子,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也说过这种话,但却很落寞,很伤心,一看就知道不甘心,可你现在说出来,似乎有点无所谓的感觉,哎,人也会为情改变那么多。”小小一脸感叹地说。“闭嘴,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算了,不谈他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小小?”“哦,公子,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洗澡呐,我先来伏侍你入浴吧。”
啊,我居然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怪不得会做那种梦啊,哼,都是那该死的堡主,居然敢弄昏我,哪天我也要他尝尝这种味道,混蛋!一边嘀咕着,我一边恨恨地洗着自己越看越不顺眼的肌肤,这个龙飞烟不懂得好好保养肌肤吗?难道他不知道肌肤对男人的重要性吗?555555,还我细嫩白皙的肌肤啦。
“公子,你都洗了一个时辰了,还没好啊,你肚子不饿啊?”小小无力的声音让我才发现桶里的水早就凉了。“就好了。”连忙拉过一边的毛巾吸干身上的水珠,穿上了一件件白色的衣服,从里衣到中衣到外袍,虽然穿得好辛苦,但也总算弄好了,实在不高兴打理这头及腰的长发,就这样走出了里间。
“恩,公子,说实在的,还是白色比较适合你,整个人看上去很清灵,很舒适。”小小满意地点点头,“你也会装扮自己了。”清灵,舒适,哎~想我一直被人夸赞漂亮、绝色的脸现在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算啦算啦,总也有点人样了。
忽然,闻到一股香味,还没来得及问小小,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哈,”小小收到我要杀人的眼光后,勉强将后面的笑声藏进肚子,干咳了几声后说,“恩恩,公子,肚子饿了吧,小小已经准备好了,慢用哦。”
掀开碧绿的纱笼,映入眼帘的是摆放得整齐的五样“精致”小菜,的确非常“精致”,“精致”到连菜的数量都可以数得清清楚楚。香酥鸭只有瘦瘦的几块,翡翠虾球也不是印象中的饱满,而是可怜的“营养不良”型,更别说其他几样菜了,最绝的就是那碗所谓三鲜汤了,只有几根菜叶和几片豆腐丝飘在汤面上。
我死死地盯着这些菜,半晌才问:“这是给我吃的?你确定?”“你又不是第一次吃,那些厨房里的人欺负我们到现在了,谁叫你不受宠呢?将就些吧,今天好歹还有虾仁和鸭子呢。”“……这个是给人吃的吗?这个吃的饱吗?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龙飞烟会面黄肌瘦,长得如此难看!”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些,不顾小小惊疑的目光,我一下冲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大肆问罪。
“公子,十六公子,你去哪里?堡主吩咐你不许离开房间的啊。”小小气喘嘘嘘地跟在我后面跑。“闭嘴,厨房在哪里?我要杀了那些混蛋。”已经红了眼的我不顾那些男宠和侍卫惊诧的表情,一间间地寻找厨房。
终于,在院子最左边的小院里传出的香味和油腻味让我确定这个就是我要找的厨房。“今天谁负责烧菜的?”不客气的,我踢开小院的门,凶神恶煞地问。里面还在忙碌的众人吃惊地停下手中的活,睁大眼看着我。
“十六公子啊……”随着声音,走出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一身鲜亮的锦衣,一张狡诈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小人。“您怎么会来呢?有何事吩咐啊?”虽然说得很客气,但语气却丝毫没有恭敬的感觉。
哼,又一个欺软怕硬,为虎作伥的人。我冷哼一声,说:“今天的菜是谁弄的?就这些能吃饱吗?欺负本公子嘛?”“哟,十六公子,原来您嫌菜少啊,已经不少啦,我们这里可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你出了多少力,就拿多少的奖励。这菜可是正好配您呐,怎么是欺负您呢,您要是不满意,就想办法得到堡主大人的宠吧。”“你说什么?”下意识的,我的手已紧紧掐住了他的咽喉,虽然我没学过什么古人的功夫,但凭我的身手,对付这种人还是绰绰有余。
“呃,呃,呃,十六……十六公子……有话,有话好说……”中年男子被我掐得面孔开始发紫,拼命地挣扎着。“说,你以为还敢不敢欺负龙飞烟?哦,不,是欺负本公子?”“不……不敢……放、放……”“要是再敢,有你好看。”我缓缓松开紧扣住他咽喉的手,果然是贱骨头。
“放肆,十六公子,你在做什么?”展揄扬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出,估计是哪个侍卫去报告的吧。“展侍卫,展侍卫。”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跑到展揄扬旁边,“这,这个十六居然敢如此作为,你可要好好处理他!”
“你为什么这么对待罗总管?”展揄扬仍然冷冷地看着我。“为什么?你去房间看看就知道了,欺负一个没有势力的人,暗堡的人果然很行啊。”“放肆,十六公子,你简直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哼,规矩,规矩是你们定的,你们怎么说都行啊。”“堡主不是要你们看好十六公子的吗?你们在做什么?”展揄扬忽然转身责问起属下来。
“属下知罪,属下没想到十六公子会这么快醒来。”几个侍卫脸色苍白地跪倒在地。“拖下去,责罚50鞭。”“是”一旁的侍卫很快拖走了这几个浑身颤抖的侍卫。“就这个也要打50鞭?你们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人性?原来暗堡都是一群冷血的混帐东西。”“放肆!”几个侍卫的声音同时响起。
“又是你,十六。”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幽然响起,四周的人立刻跪倒请安:“堡主大人。”我呆呆地看着撒旦似的男人慵懒地搂着一个异常漂亮的少年缓缓地走了过来,两人的衣服皆有些敞开着,露出两张虽都白皙但却截然不同的胸膛。少年的胸膛是纤细的,柔弱的,布满一道道紫红的淤痕,虽然我没经历过什么风月情事,但也知道那是做爱留下的痕迹,看来堡主是在这个少年房里刚大干了一场了。
不自觉的红了脸,我转过头,尽量不去看堡主白皙而完美健壮的胸膛和因情事后而魅力无限的俊脸。“你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堡主挑了挑眉,邪冷地看着我,“不给你点教训,看来你是不会做回乖乖的宠物。该给你什么处罚呢?”流连在我身上的目光是如此的寒冷,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一,你说该如何处罚这个不乖的宠物?”堡主挑弄着怀里少年长长的黑发。看来他是堡里最受宠的人了,我暗暗想着,无所畏惧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们。“我看,”清脆如黄莺般动听的声音,“十六公子也不像是个做男宠的人,不如责罚鞭,让他去做苦力吧。你说呢?堡主。”靠,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少年居然如此狠毒,被打鞭我还能活吗?果然暗堡里没一个好东西,罢了罢了,我凌飞玉命该如此,大不了再死一次,人果然不能太贪心呐。
“果然是个不错的主意,十六,如果你不想做受罚的话,就跪下认错,或许……”“做梦吧你!”不等堡主说完,我立刻打断他的话,“我凌飞玉从来没求过别人,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不会求饶。”“哦?”堡主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了?”
“我一向很有骨气,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冷冷地看着堡主。完美的嘴角拉开一个小小的弧度,“……你说。”“你叫什么?”“放肆!”又是几个狗侍卫在乱叫。堡主摆摆说,高深莫测地看着我,忽然开口:“少十三。”“扑……”少十三?居然有人会取这种名字,“果然是很十三……”又引来四周的一群怒骂。“问我的名字做什么?难道你从来不知道?”“少十三,你听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来吧。”最后一句话,是对展揄扬说的,我知道,执行鞭罚的人一定是他。
不管少十三是什么表情,转过身,我缓缓地闭上眼,原来上天只是戏弄我,人本来就没有再次复活的可能,注定我凌飞玉要死啊,只是死得太不甘了……
“啪”毫无征兆的鞭子猛然落在我肩上,好疼,果然是锥心的疼痛,仿佛一块火红的烙铁,生生地烙在心里。一下,两下,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鞭,背部似乎已经没有知觉,疼痛已经侵入我五脏六腑,让我感觉快无法承受。再一次地摔倒,再一次地拼命爬起来,我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模样。
殷红的血已经顺着肩膀流了下来,一点点地滴在潮湿的土地上。不用看,我也知道背部已经鞭破了一大片。不要昏,不许昏,我拼命地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多少鞭了?似乎离鞭的距离还遥远得很,我开始怀疑我是否能支撑到鞭罚的结束。
好疼,……好冷,……,感觉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我不禁开始低声呢喃,果然不行了,这个身体实在太单薄,也实在不适合我待,哎……微叹口气,我缓缓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慢慢地倒在地上,既然一样要死,那也要死得漂亮些。
“先住手……”一直没开口的少十三忽然发出了声音。“是,堡主。”展揄扬虽然很奇怪堡主怎么会突然叫停手,但还是很快地放下了手中染血的鞭子。怎么?难道觉得鞭子的惩罚对我还不够,准备拿更厉害的吗?SHIT,我已经没力气骂人了,也没力气睁开眼,仍然闭着眼懒散地躺在地上。
“这么快就不行了?我还以为你能撑多久呢。”感觉下巴被人狠狠捏住,嘲虐的声音顿时让我清醒不少。沉默了一会,我慢慢睁开眼,一字一字地说:“我站累了,想休息。”“啪。”嘴角传来的一阵刺痛让我知道我被打了,冷冷地别回被打歪的脸,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冷血的男人。
“呵呵呵呵呵……”半晌,少十三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令四周的人都发出难以相信的抽气声。堡主大人在笑?那个以冷血出名的大人居然在笑?众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你果然变了很多呢,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少十三略略抬高了我的下巴,眯起眼细细地打量着我。“的确是龙飞烟的脸,平凡,普通,怎么性子会改变这么多,恩?原先那个懦弱的人呢?”“……人总是会变的……”我扬起一抹微笑,虽然背部该死的疼痛让我想哭。
“……”没有言语,少十三高深莫测地看了我许久,忽然开口:“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能做奴隶坚持住3个月,我就放你回去,如果不行的话,你就是死也要死在暗堡里。怎么样?”“好,我接受。十三大人,到时你可不要食言啊。”想用这个来压死我,门都没有,我凌飞玉又不是什么娇贵公子,这个苦也吃不起,这个赌你是输定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扬起了微笑。
“好象你现在很喜欢笑?”少十三挑了挑秀丽的眉头。“不好意思,一想到我3个月以后就可以回家就忍不住高兴。”“似乎很有把握,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表现,龙飞烟。”少十三缓缓站起身,冷冷地吩咐:“从现在起,龙飞烟撤消十六公子的封号,即刻搬出风雅楼,迁入石居。至于十六公子的空缺……就由小小来填补。”
东风破(3)
什么?众人都大吃一惊,惟有展揄扬一脸平静地为小小配上镶有“16”号码的玉块。
“你做什么啊?”顾不上疼痛,我站起身,一把揪住少十三的衣领。“他还是个孩子。”“放肆!”几个侍卫冲上来拉开我的手。“你!混蛋,居然连小小也不放过。”我拳打脚踢地死命挣扎。少十三微微皱了皱眉,猛地扣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你现在只是个奴隶,没资格发表任何意见,想要小小的平安,那就看你三个月的表现。”说完,将我狠狠地摔在地上,随即搂着一优雅地转身离去。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小小扑到我身上,为我检查伤口。“傻瓜,还叫我公子,现在你才是十六公子,小小,自己照顾好自己,三个月后,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王虎,赵力,带龙飞烟前往石居。”一旁的展揄扬冷冷地下着命令。
“是。”几个高大的侍卫走上来,一把拉住我就往外推,“干什么,我自己会走。”虽然伤口已经疼得开始麻木,连身体都有些不听指挥,但我努力强打起精神,“拜拜,小小。”然后,毅然踏出风雅楼。
算算一晃已经半个月过去了,我没被折磨死也已经快差不多了。不知是少十三吩咐的还是那些男宠侍卫落井下石,他们变着花样来折腾我。大雨天叫我去扫庭院,大热天叫我去砍柴,烧水,半夜三更才让我睡,而鸡还没叫就把我从稻草里拖起来。因没有及时完成任务而遭到殴打更是家常便饭的事。幸好平时为了打赢一场官司,我也是常常淋雨,晒太阳,熬通宵地找寻一切有利材料,也常常被我辩倒的对方派人殴打,都已经习惯了。不然,以龙飞烟的身子,恐怕早就不行了。
吃力地拖着酸软的双腿,我勉强地将一大桶水倒进水缸里。每天都有几十个水缸等着我倒水,而这些水缸的主人就是少十三身边的男宠。“世界上的淡水已经越来越少了,这群王八蛋还在这里浪费水,一人一天要用一缸,都是水牛啊。我靠!”忿忿地发泄自己的不满,将最后一桶水倒进水缸。
蓦然发现水缸中的我有些异样,连忙放下手中的桶仔细地看着水中的倒影。原本微胖的脸庞因为连日的操劳,明显的消瘦了,露出了尖瘦的下巴,使本来不大的眼睛一下子感觉大了一些,也让粗犷的五官居然也柔和了许多。如果说原本龙飞烟的脸是平凡无奇的话,那么现在的这张脸犹如正在蜕变中的丑小鸭,虽然还青涩无比,却已经能够吸引住他人的目光。
愣愣地看了半天,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这张脸真的是龙飞烟的?哈哈,没想到,苦了半个月还是有代价的。”这时我才发现,其实龙飞烟长得还是不错,只是因为胖而遮盖了柔和的五官。“龙飞烟,你该感谢我,让你变得好看些了。哎,虽然还是比不上我自己的脸。”
对着清澈的水面,我不觉微微一笑,水中的“我”也露出温柔的笑容。猛然,我被那笑容吸引,那率直的单纯笑容,让一张清瘦的脸像发了光一般,让我有些目眩,全身都有着说不出的暖意,好像温暖的阳光正轻柔的打在自己身上,那水中一双柔和的眼睛眸光流转,五彩斑斓,柔得要滴出水来一般。居然会有这样美、这样迷惑人的笑容,我满足地审视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龙飞烟,你在傻笑些什么?活都干完了?”一个刹风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抬头一看,原来是这里的总管:杨威。微微低下头,说:“是的,杨总管,水都倒满了。”“哼。”杨威挑剔地看着那些水缸,确定找不出任何纰漏后才粗粗地说:“算你小子识相,马上换干净的衣服,去醉仙居,那里人手不够,你马上过去帮忙,记住,不许给我捅任何漏子,不然!!有你好看!!”说着,还威胁似地挥了挥手中的皮鞭。
“我知道了。”放下水桶,我转身走向自己的草屋。“要叫奴才!”一鞭子甩来,抽得我不禁踉跄了一下。“……”我没有回答,捂着流血的手臂走进了屋子。拿好总管给我的干净白色布衣,来到屋后的小溪边,缓缓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现在是什么月份,我不能确定,但我知道,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了,再过了不多久,冬天就会来到。所以,水很冷,但我不在乎这些,故意将冰冷的水划过受伤的手臂,越是痛,我越是能坚强。
快速地清洗完后,我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手臂,随即穿上了白色的布衣。当我走到杨威面前时,明显地看到了他一怔,随即露出了丑陋的邪笑,“没想到,你长得还是蛮标致的,堡主大人怎么会舍得让你到这里来。”
“杨总管,迟到了不太好吧。”我冷冷地别过脸,这只猪在打什么主意,我会看不出来。“啊,是是,快跟我走。”杨威悻悻地转过身,带我前往醉仙居。
醉仙居,我知道,是少十三招待贵重来宾的地方,能够随他进入的也只有极受宠爱的男宠。一般的佣人是根本没资格进入做事的。怎么会派我去帮忙做事?难道少十三想看看我狼狈的样子?还是要我在他面前屈服?
沉思间,人已经到了醉仙居,从里面传出来的清幽乐声更让我确定少十三是在招待某个贵宾。“发什么呆,快快,把这些菜端进去。”门口一个妖娆恶心至极的男人翘着兰花指指挥着那些忙碌的佣人。
“喂,你还在发呆,说你呢!快,把这些水果端进去。”男人忽的把目光对准了我,先是一怔,随即撇撇嘴说:“哟,原来是十六公子啊,怎么瘦那么多啊?服侍别人自然是辛苦的啦,不过谁叫你胆大妄为呢?不得宠哦~~!”无视他刺耳的话,我端起一盘装饰地非常漂亮的水果,随着人群往里走去。
穿过几道长廊,走进一间非常宽敞而富丽堂皇的大厅。纯白的波斯地毯,绣金的柱子,镶着无数课硕大夜明珠的墙壁和穹顶,整个房间看来简直就是奢华至极。大厅中间,裙角飞舞,花香弥漫,一群漂亮妩媚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
大厅的左边坐着几个容貌漂亮的少年,一看就知道是非常得宠的男侍,最让我吃惊的是里面居然还有小小的身影。大厅的右边则做着几个不太熟悉的人,似乎都是暗堡里有权有势的人。而大厅的最前头放着两张巨大的躺椅,一张椅子上赫然躺着的就是暗堡堡主少十三,身边仍然搂着那名叫一的少年。另一张躺椅上却端坐着一个青年,由于逆光,看不清楚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优雅而高贵的气质。这位就是少十三请的贵客吧。暗暗想着,顺手将水果放在了桌子上,随即站到了不显眼的地方。
“月,你还满意不?”慵懒地坐起身,少十三微笑地看着被他称为月的青年。“恩,多谢堡主的盛情款待。”月微微点点头,不同于十三的声音异常地清朗,好听。“和我那么客气?越来越不像你了。”“习惯了,十三。”
少十三邪邪一笑,“看你没什么兴趣,我再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吧。”斜斜看了少十三一眼,月没有开口说话。“过来。”十三低沉慵雅的声音响起,若是第一次听到,必将沉醉在他话音的优雅之中。顿时,乐声停止,舞女们也有次序地退了下去。
一个穿橘色长袍的少年,自门外缓缓地挪进来,散发出的色泽,好似流入水中的浅浅鲜血,在乳白色的晨曦中荡漾。有些凌乱的橙色衣襟,云雨方过的迷茫神情,眉目间暗含着——痛苦——他的每一步都很慢,很吃力,细细的血流从微露的小腿上滑过白皙赤裸的脚背,滴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留下长长的,零星的痕迹。
他停在离我不远处唯一空出的小桌旁,望向主座,目光中流露出的是很单纯的恨意和惧意,然后在上方目光的注视下继续前行。一个不稳,膝盖点地,显然是牵动了伤处,他却咬住了下唇没有发声,随即站直了身体继续前行。
很美的少年,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加上那点倔强青涩和初食情欲的妩媚,当可以算得一个尤物。我看看把盏玩味沉于这种游戏中的上方之人,看看少年身后越来越多的血渍,不禁皱了皱眉,显然这个是少十三新纳的男宠,虽然腰间没有挂任何表示身份的牌子。
离主座仅有一尺之遥时,少年再度栽倒,顺势被伸出的手臂揽入了怀中,轻微地挣扎后便不再反抗,温顺地蜷卧于主宰者的身畔。“很棒的礼物吧……” 少十三的手指抚上少年的颈部,一点点地下滑,邪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渐渐被挑起情欲的精致脸庞。
忽的大手一挥,将少年甩入了月的怀里。“我还没正式收他为男宠,不如就送你吧,人间极品哦。”月淡淡地看了怀里的少年一眼,不着痕迹地将他推至一旁,说:“如此大礼,消受不起,月不夺他人所爱,何况月对这样的少年本无兴趣。”“呵呵,月你果然还是没变,不过既然我说过要给你礼物,那就一定要给你的。这样吧,你看上我这里哪个人我就把他送给你。”“那月先谢过了。”
于是乐声再度奏起,裙角再度飞扬,大厅里的每个人继续品尝着美味佳肴,除了那跪在主座旁边脸色惨白的橙衣少年。
趁着周围人的不注意,我缓缓的、慢慢的滑到小小的身后,轻轻叫道:“小小。”小小一怔,随即转过头,一看见我,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十、十六公子?”“嘘!”我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说“此处不宜多说话,等宴会结束,我在醉仙居旁边的树林里等你,那里不会有人的。”“恩好的,公子。”小小连连点头。“傻瓜,现在你是十六公子。”轻轻刮了他一下鼻子,我随即人不知,鬼不觉地站回奴才的队伍当中,跟随人流走出了醉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