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四章 从军征,故人为谁

← 返回目录

官道上,尘土飞扬,五万将士缓慢而行。主帅慕容昭当先骑在马上,与他并肩而行的是柳怀一,依旧一身素白长衫,不披盔甲,不带长剑,便是个悠哉的书生模样,加上他长相清秀俊美,嘴角总是挂着浅笑,在这大军中尤显突兀。

慕容昭笑道:“你这副模样倒像个游玩在外的少爷一般,哪有半分行军打仗的样子。”柳怀一慵懒的斜他一眼,道:“这大仗的是你,不是我。”慕容昭道:“你也是副帅,这可是我磨尽了嘴皮为你求来的,你就不能起码做些样子么?”柳怀一微微扬眉,脸上浮现一丝狂傲,笑道:“我与你说,我到边关可不是为了做样子的。何况,便是你不求,这位子也是该是我的。”慕容昭见他说到最后,脸上几分不服,眼中隐隐燃烧,便笑道:“这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柳怀一看了看他,忽然又笑道:“我知道这五万人中恐怕服我的除了你的人便没有了,我偏要这副模样,以后交锋的时候,就让他们知道我有没有本事。”

他眼光闪烁,慕容昭心底颇为喜爱他这副模样,那种小得意的样子可爱的紧,可是说出口那人一定大发雷霆,他便抿嘴一笑,转开话题,道:“也不知道你这些天怎么做的,我看点墨他对你……似乎没那么敌视了。”

柳怀一眼角往后一瞟,看着紧盯着自己表情僵硬的点墨,笑道:“我告诉他,任何时候都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敌人。”慕容昭一怔,忽然问道:“那你对我呢?”他紧张的看向柳怀一,口舌发颤,喉头抖动。柳怀一眉眼微弯,笑若桃李,柔声道:“你说呢?”

慕容昭见他这副笑颜,在阳光下平添娇媚,白玉般的皮肤隐隐发光,只觉得口舌发干,移不开眼。柳怀一笑了笑,道:“如果我把你当做敌人,也不会帮你夺回容中,借此你可以在皇上那里立下功勋,又可以借机拉拢怀王。如此你与慕容浅便有了对抗的实力。”慕容昭听闻“慕容浅”三字,便正了脸色,他看着柳怀一,神色复杂,暗暗沉思。

柳怀一也不理会,依旧一脸浅笑,道:“慕容浅有锐王坐镇,你便找怀王,慕容浅在京中安下势力,你便在京外打片天地。就算朝中官员都是他的,只要现在冷麓,干冼两位元老支持你,慕容浅也难以独揽大局。”慕容昭沉声道:“但是时日一长……”柳怀一笑道:“你说,我们这仗要打多久?”慕容昭沉吟细想,半晌才道:“恐怕要很久。”

柳怀一垂下眼角,道:“不论多难打,这场仗都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朝中之人无法置喙,不仅要赢得漂亮,还要打的快,绝不能超过三个月。”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慕容昭惊道:“三个月?”随后苦笑道:“这也未免……”柳怀一打断他,道:“你没有信心?”慕容昭苦笑道:“的确。”柳怀一眼睛一眯,沉默片刻道:“就算三个月拿不下来,你也要立刻回京。”慕容昭道:“谈何容易,既然大皇兄有意让我出京,自然不会让我活着回去。”柳怀一沉声道:“所以,若是三个月打不下来,你便要回京求援,届时我想冷麓和干冼一定会换人来,就算他们不说,你四哥也不会放任你再回来冒险。至于容中这里,还有我,你可以放心。”

慕容昭上下打量着柳怀一,脸上似喜似悲,看得柳怀一很不自在,刚想开口问他,便听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他不是要趁此机会除掉自己么?

柳怀一自然明白对方想些什么,他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过,没有想过要帮你们谁,只不过觉得这样才更有意思。”他放眼前方,正色道:“你放心,这一趟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想做的,只是会会那个鬼将军,还有……打赢这场仗。”他神态傲然,语气坚定,一瞬间仿佛神祇一般。

慕容昭瞬也不眨的看着他,说道:“我自然信你。”

柳怀一微微一愣,眼中惊奇也惊喜,不过一霎即灭,他笑道:“前方便是洛华城了,听说宣王当初也是心怀天下,不过后来远离朝政,你若是可以得到他的帮助,便比慕容浅身边那些曲言奉承的虾兵蟹将有用多了。”说完,他便转开头,不再多言,眼中精光似有若无的闪动。

大队抵达洛华,慕容昭吩咐将领在城外扎营,自己便换下军装,换上便装,带着柳怀一,身后跟着几名亲信随从进到城里。

柳怀一走在他身旁,低声问道:“你晚上不住驿馆么?”慕容昭也低声在他耳边道:“我身为主将自然要和将士一般了。”柳怀一笑道:“你除了是主将,还是个皇子啊。”慕容昭笑道:“这是和你学的,收买人心。”柳怀一横了他一眼,笑道:“我是觉得宣王好歹也是你的叔叔,他如果留你在此如何?”慕容昭道:“便是如此,我还是要回大军的。”他将唇贴近了柳怀一耳朵几分,呼出的气扫在柳怀一耳垂上,那敏感的地方登时抖了抖,不争气的浮上一层红晕,慕容昭心神一荡,急忙稳住,正色道:“我知道大皇兄在军中一定留了人,我不得不防。”

柳怀一撇开心底的躁动,点点头,同慕容昭拉开一点距离,道:“的确要防,只是现在身旁都是你的人,你不用凑的这么近的。”

柳怀一脸色微红,见慕容昭此时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便转过脸,问道:“你打算何时出发?”慕容昭轻笑两声,道:“明早。”柳怀一皱眉道:“明早么?你有把握一夜便可说服宣王助你一把?”

慕容昭但笑不语。身后上官衍忽然插口道:“柳公子,主子没有想过要说服宣王。”柳怀一回头见上官衍那细长的眼里隐隐带着笑意,神色暧昧,想起刚才自己和慕容昭的举动,不由得又瞪了慕容昭一眼,慕容昭无辜的摊手。柳怀一转头不再理他,对上官衍问道:“你说他没有打算说服宣王?”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

上官衍笑意更浓,点点头,道:“柳公子,主子的意思是……听天由命。”他仔细的见柳怀一皱起了好看的眉,又看到慕容昭微微埋怨的瞪了自己一眼,便笑着,悄悄后退。

慕容昭对柳怀一道:“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赶到善远关,而不是在此多作停留。”柳怀一咬了下嘴唇道:“我明白,只是……”他忽然神色古怪的道:“你没有想过……”苦笑和不解揉在一起,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有些好笑。

慕容昭点头道:“我不认为可以劝服宣王叔。”他微微叹气,掩不去遗憾的语气,神色有些苦闷。柳怀一笑了笑,道:“我听说过宣王这个人,他其实还是挺……忠心的,如今玄苍什么形式,他不会不清楚,你若开口,他应该不会拒绝。”慕容昭微微苦笑道:“你可知道,他为何远离朝政?”他微微一顿,接着道:“他便是因为最恨兄弟阋墙,当年和父皇生了嫌隙,才会避居封地,如今他如何肯帮我兄弟相争?”

柳怀一听了,眉头微蹙,静默不语,跟在慕容昭身旁缓步而行,末了,他眼中寒光一闪,忽然几不可闻的喃喃道:“并不是不可能。”说着,算计的笑容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一闪即过。

几人穿过街道,虽然无意张扬,当先两人俊美的面容仍叫路上行人纷纷注目,慕容昭无所谓的前行,倒是柳怀一颇为不自在,眉头没有舒展开,眼底含着不耐,直叫身旁的人不敢多看。慕容昭也不理会,只是眼角偷瞄着那人不自在的样子,心底暗笑。

他带着柳怀一停在朱红大门前,门匾上书三个金漆大字,底蕴苍劲,正是宣王府。只是此时,大门紧闭,隐隐吐露拒绝之意。慕容昭见了,唯有苦笑。柳怀一倒是一脸玩味,嘴角挂上了浅笑。

点墨此时轻步上前,叩响了朱漆大门。等了片刻,里面才传来声音问道:“什么人?”点墨恭声道:“我乃玄苍六皇子侍从,六皇子途径洛华,特来拜见宣王。”里面的人听了,犹豫了下,还是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那人透过门缝打量外面慕容昭几人。柳怀一一路上被路人盯着已经很不舒服,此时又让这人如此打量,心里顿时火起,他足下一登,跳上台阶,伸手便向大门退去。

里面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神色冷峻的公子便站在了自己眼前,登时吓的手一抖,松了门闩,大门被柳怀一一推,应声而开,里面的男子面朝上跌在了地上,他看着柳怀一冷冷的笑脸,突然“啊”的大叫一声。

柳怀一抱臂冷笑,慕容昭快步走到他身旁,看着地上那个仰躺着的人,张着大嘴,眼睛僵直,不由得问道:“他怎么了?”柳怀一又是一哼,道:“我怎么知道,倒是见识了宣王的待客之道。”慕容昭摇头道:“也许宣王叔不在吧。”柳怀一挑眉道:“不在?你出征这么大的事天下都知道了,他一定知道,此地也是必经之地,看来,他是故意躲着你。”慕容昭苦笑,道:“宣王叔这些年都不曾参与任何朝中事宜,父皇也从来不过问。”

柳怀一眉角微动,忽然一笑,扯起地上的那人,说道:“你去告诉你们王爷主子,就说有故人来访,他若是不见的话,玄苍国运堪危。”说着,将那人向前一推,那人神色复杂的看了柳怀一一眼,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

慕容昭苦笑道:“若是王叔不来怎么办?”柳怀一笑道:“怎么办?门都开了,自然是进去了。”慕容昭听了,又是苦笑。柳怀一道:“过门是客,他都把门打开了,我们进去他也没法。”上官衍和卫英也跟了上来,上官衍哭笑不得的看着柳怀一,道:“柳公子,这门似乎是你撞开的。”柳怀一眉毛挑动,道:“是么?我倒是觉得是刚才那个人打开的。”他扯过点墨问道:“你说,是不是?”点墨回想,虽然不愿还是点点头。柳怀一便笑道:“你看,我看他开门这么费劲,以为这门很重,不过稍稍帮了他一下。”

点墨听了,眉头一皱,上官衍仍旧是哭笑不得的样子,卫英抬起眼,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扯了一下,慕容昭只是看着他,笑道:“的确如此。”

正说着,院内走来一群人,当先那人一身锦衣,头戴云冠,疾步走了过来。慕容昭看着来人,直觉得站到了柳怀一身前,挡住了他的身影,他想若是宣王叔怪罪下来,至少他这个皇子比起柳怀一有分量一些。柳怀一站在他身后,没有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稍冷的微笑。那群人走近,慕容昭看轻当前那人,便躬身道:“宣王叔。”柳怀一被挡着看不到宣王的样子,他想要向旁移动,却被慕容昭背后的手拉住,他皱了下眉,却没有动。

宣王看着慕容昭同旁边的人一同行礼,微微点头表示,随后皱起了眉,回身道:“既是六殿下到了,你等怎么不知将人迎入,如此怠慢客人。”他身后那人低垂着头,唯唯诺诺的称是。柳怀一见了,忽然不屑一哼。宣王看向慕容昭,他不是没有看到慕容昭身后那个站的挺直的男人,虽然那人在慕容昭身后,看不到容貌,可是身上与生俱来的存在感不可忽视,此时听到那人的冷哼,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慕容昭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不知道说些什么,柳怀一已经开口道:“我想若不是宣王爷授意,您的下人也不会如此无礼。”他说着,慢慢从慕容昭身后走出,一双凤眼含笑,柳眉秀丽,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笔直的站在那里看向宣王。

慕容昭扯住他,皱眉道:“你……”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赌气的住嘴,却看到柳怀一始终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宣王的脸,目光逐渐凌厉。他转头看向宣王,也诧异的愣了愣。他看到宣王一脸惊讶的盯着柳怀一,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的气势全都没了,如此呆愣的样子倒好像见到了久别的情人一般,眼神是惊诧的难以置信和炙热的喜悦。慕容昭心底一阵不悦,他不着痕迹的向旁边移动了两步,用自己的身体从新挡在了柳怀一和宣王之间,大大的眼睛有些谨慎的看着宣王。

宣王此时才如梦初醒,尴尬的咳了两声,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他的眼神已经平静,有些深沉,让人感到一丝无可奈何。柳怀一从旁走出,拱手道:“在下柳怀一。”宣王的眼微微一亮,道:“原来是柳公子,久仰大名。”柳怀一听了,挑了下眉,“哦”了一声,便笑道:“我和六殿下途径洛华,特来拜见宣王,不过好像宣王不是很欢迎我们啊。”

宣王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会呢,只是久无人拜访,所以……有些不适。”他眼中有些怅然,慕容昭想要说些什么,看了眼柳怀一的无动于衷,终于没有出口。只是说道:“宣王叔,这些年过得可好?”宣王点头道:“日子还不是都一样,到时你父皇他……可好?”慕容昭道:“父皇身体安好,王叔放心。”宣王宽慰的露出腼腆的笑,扫过众人,忽然说道:“既然来了,就在此多呆几日吧。”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瞟过柳怀一。

慕容昭微显为难的开口道:“我们大军在城外安营,准备明日一早继续进发,所以……”宣王微微一愣,刚想说话,柳怀一忽然说道:“所以,我们只能陪宣王用过晚膳,便要离开了。”宣王看着他,点了点头,便转头吩咐。慕容昭无奈的看了眼柳怀一,柳怀一则回给他一个颇为得意的笑。

宣王引着他们五人来到正厅,心中却在想着柳怀一。他究竟是什么人?在他脑中不由得升起一个想法,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这个时候,倒是柳怀一亲口问了出来。只听他问道:“刚才见宣王爷似乎对在下的长相颇为惊讶,怀一可是让王爷想起了什么人么?”

宣王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飞扬凤眼,又是一怔,垂头笑道:“是位故人。”柳怀一微微皱了下眉,笑道:“怀一很有兴趣知道是怎样的故人让王爷露出那样吃惊的表情。”除了吃惊外还有那份欣喜,不过柳怀一没有说出,只是笑着等着对方的答案。慕容昭本来觉得这样的询问有些不妥,再加上刚才宣王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可是自己也隐隐对此好奇,他看向柳怀一,见对方回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闭口任由他问下去。

宣王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眼神怀念,让柳怀一微微动容,他快速的垂下眼帘,再抬眼的时候已是一片平静,问道:“宣王可是想起了什么人与怀一相似么?”

宣王再次打量柳怀一,思索着究竟要不要说。柳怀一却垂下了眼,淡笑道:“宣王不认为怀一有资格知道这些么?宣王位高权重,却对一个与我相似之人露出如此神情,若是旁人见了,怕会对怀一产生误会,难道为此王爷不该解释一番么?”

宣王犹豫的看向其他人,柳怀一又笑道:“既然是解释,就不仅是对当事人,更要对其他目击者,不然王爷的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宣王神色复杂的打量柳怀一良久,最后苦笑着皱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轻声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他重新看向柳怀一,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挣扎,缓缓问道:“你们可听说过九凤公子么?”

柳怀一和慕容昭对望一眼,沉吟道:“听闻若得九凤公子相助,天下定矣。”宣王点头道:“不错,的确是有这样的传闻。”他微微恍惚,声音怅然道:“二十年前,九凤公子曾出现在玄苍。那个时候,三皇兄和九凤公子关系很好,好到他曾打算迎娶九凤公子。”慕容昭惊讶的看向宣王,又望向柳怀一却发现那人掩住了眼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宣王继续道:“那个时候其他国的君主也知道了九凤公子的事,于是玄苍陷入危机。九凤公子知道了,就决定离开,再后来便消失无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宣王叹了口气,结束这个话题,他说起来很简单,可是任谁都看得出他眼中那深深的沉痛,想来这个故事还有更多,只是那人没有打算说。

慕容昭蹙眉道:“那……王叔所谓的故人是……”他心底已有答案,却希望不是如此。宣王淡淡的一笑,道:“便是九凤公子。”说完,他看向柳怀一,想知道那人会有怎样的表情。柳怀一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忽然道:“事有雷同,人有相似,怀一不过是个山野村民,自信不会与所谓的九凤公子有任何关系。更何况,九凤公子这件事这些年都不曾在从人口中听到,我想,是有人故意隐瞒,当时的九凤公子可说是人人欲得之人,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就算离开,他身边也一定有监视之人,所以怀一相信,自己与他绝无关系。”他的眼神深邃,见不到底,却是神采飞扬,带着自信,让人无法反驳。

宣王凝视着他,即使容貌有所相似,但是那人的眼中总是带着解不开的轻愁,即使笑的时候,眼底也有化不开的寒冰,很少有神采飞扬的时候,大多都是带着无奈的神情看着众人,像只逃不开束缚的笼中鸟。而眼前这人,却像就要一冲飞天的雄鹰,有着慑人的气势,带着不服输的傲然。不管那两个人有没有关系,在这张相似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宣王只是觉得欣慰与欣喜,也许是那人冥冥之中回来了,这样的人,他只想继续当初那样守护着那个人一般,他不希望有一天在柳怀一脸上再看到折了翼的哀伤。

扫过慕容昭和柳怀一两人,宣王忽然开口道:“我听闻侄儿此次是要去善远。”慕容昭点头正色道:“此次父皇命我领兵夺回容中,以振我军气势。”宣王问道:“此次出征有多少人马?”慕容昭苦笑了一下,道:“只有伍万。”

“伍万?”宣王也稍稍吃惊,说完便拧了眉头,沉思不语。

此时,一名下人来到,在宣王身旁耳语几句,宣王重新展开眉角,对慕容昭等人说道:“膳房已经备好了晚膳,我们边用膳边说吧。”

跟着宣王到了内厅,见到桌上摆着的都是一些平常的菜,既不是什么山珍也不是海味,慕容昭微微诧异的抬眼,宣王眉头一蹙,不怒而威,道:“既然是款待客人,这成什么体统。”下人们听了,立即惶恐的上前,便要撤下酒席。

柳怀一忽然上前道:“我看挺好的,平日里吃惯了山珍反而不如这样一桌有些气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宣王扫过那张淡然的脸,又吩咐下去:“就这样吧。”

菜虽非华丽,但是也很精致,柳怀一落座后便细细打量起这桌菜肴,笑道:“精而不华,的确比那些华而不实的菜肴好多了。”宣王听了,呵呵笑道:“即使如此,柳公子便不要客气,多吃一些。”柳怀一见他眼中划过的温暖,微微挑了一下眉,笑道:“既然如此,怀一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忽然眼睛一转,对着站在慕容昭和他身后的点墨三人道:“你们也坐吧。”他大大的眼睛闪过天真。上官衍苦笑道:“柳公子,这样与礼不合。”柳怀一听了,皱了下眉头,凤眼瞟来瞟去,道:“这么多菜即便三人也吃不完,摆着也浪费,你们回去后,难道回去后还要再为你们开伙么?”慕容昭转头看向他,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扯了柳怀一一下,告诫他不要再胡闹。柳怀一好似没感觉一样,微微挑起眼角看着他,道:“我记得某人说过要和将士们同甘苦的。”慕容昭无奈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制止他。

宣王看着,忽然笑道:“柳公子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你们也一同用膳吧。”他命人添加碗筷,又回头看向柳怀一,心想如果没有那些事,那人也该有着这样一双灵动的眼睛吧。他对柳怀一道:“没想到,柳公子如此懂得为旁人着想。”

他此话一出,便看到慕容昭似笑非笑的表情,上官衍有些扭曲的看向柳怀一,点墨皱着眉,瞟向坐在他身旁的柳怀一,而没什么表情的卫英似乎稍稍扯了下嘴角,有些诧异的看向柳怀一,他只是微微一笑,道:“我讨厌别人站在我身后盯着我。”宣王看到众人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只在心里微微好笑,面上却有些讶异。看到柳怀一忽然转过头,扭着点墨的脸颊,笑道:“小鬼,叫你在这里吃饭,该感激我,懂不懂?”宣王不禁一阵莞尔。

点墨脸红着拍掉柳怀一的手,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惶恐的看向宣王和慕容昭,见那两人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只觉得脸上更是一阵火烧,不甘不愿的低下头,狠狠的瞪了柳怀一一眼。柳怀一微弯着眉眼,转回头,对宣王唤道:“王爷。”

宣王看向他,只听柳怀一接着问道:“不知道王爷认为以我不足十万,如何对抗对方三十万大军。”宣王为难的看着他,道:“这……我已多年不理朝政,何况这行军打仗之事一向不是我所擅长的。”柳怀一和慕容昭对望一眼,接着道:“那王爷怎么看待今时今日朝中局势呢?”他微微一顿,又道:“怀一知道,王爷虽然退避已久,但以王爷的心性,一定不会对玄苍的国运置之不理。”

宣王扫过在座众人,他虽然不过问朝事,但是当中的一切他甚是明了,他目光在慕容昭和柳怀一之间逡巡,忽然笑道:“不知道柳公子想听怎样的回答呢?”柳怀一凤眼一眯,笑道:“自然是最中肯的答案了。”

宣王看了看慕容昭,见那人只是笑了笑,便正色道:“老实说,我认为六侄这次出征,便是给大致儿留下了空间,但是如果六侄儿不出京,在京中恐怕更加难以巩固地位,施展拳脚。”慕容昭听了,苦笑一下,再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握了下柳怀一的手。

柳怀一神色不变的抽回手,喝了口酒,道:“既是如此,看起来六殿下已是毫无胜算了。”宣王蹙眉不语,他不明白柳怀一的立场为何,故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即使他不想看柳怀一折翅,但是他也不能拿玄苍的大事当作筹码。

柳怀一看得出宣王的犹豫,笑了一下,说道:“王爷是在担心我?”宣王脸色微微一变,生怕在对方脸上看到绝望的神情,可是抬头看去,那人只是事不关己的笑着,毫不在意。他无奈之下,也略微放心,毕竟这人不是当年那人。

柳怀一径自端起酒,刚要喝下,却被慕容昭挡住,他皱了下眉,放下了酒杯,看向宣王接着说道:“怀一认为六殿下并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宣王有些复杂的看向他,柳怀一道:“大殿下除了朝中那些弄臣意外,便是锐王在后坐镇,只是他在朝中势力即使很大,却无法得到各位王爷的支持,这……便是六殿下的机会。”宣王敛眉不语,柳怀一又道:“宣王一定了解大殿下的人品,至于他合不合适成为玄苍的王,王爷一定心里有数。”他低垂下眼,问道:“王爷认为我们得到怀王支持的可能会有多少?”

宣王一愣,本以为那人是要劝说自己,没想到却是询问怀王,不禁反问道:“你们此次征兵是为怀王?”慕容昭也是一愣,就这怔愣的一霎,柳怀一端起刚才被挡掉的酒杯,一口饮尽,末了舔了舔嘴唇,不忘给了慕容昭一个得意地眼神。转头对宣王说道:“锐王拥兵十万,若是他有心,一点一点吞下玄苍都不成问题,他唯一忌惮的人就是怀王。我听说怀王一心为国,自然见不得有外姓人觊觎皇位,所以锐王才迟迟没有动静,他转而帮助大殿下,如果可以拱他上位,自己的势力固然可以坐稳,恐怕也无须再忌惮怀王,而登上皇位的人是慕容家,自然怀王也无话可说。他要保的是慕容家的天下,是玄苍,却不是慕容昭或者慕容浅的天下。如此一来,不知道如何劝说他才好。”

宣王目光赞赏的看向柳怀一道:“柳公子分析的如此透彻,想必已有了万全之策,不是么?”柳怀一垂下眼角,道:“争人心,需投其所好,怀一和六殿下只知道此次如果旗开得胜尚可有一线希望,只是……一来时间颇长,恐怕大殿下早已在京中布置妥当,二来仅有八万大军,实在没有全胜的把握。”他露出担忧,眉头紧蹙。宣王看着心下不忍,便要开口说话。柳怀一却又忽然笑道:“怀一一时失言,宣王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宣王一愣,柳怀一又道:“此番而来纯属六殿下思念叔父,至于朝中的事,宣王看的清楚,也无意插手,刚才怀一所说这些,若是多有得罪,还望王爷见谅。”说着,他便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宣王也立刻起身,托起他说:“哪里,难得有柳公子这样的能人跟在六侄儿身旁,忧国忧民,思虑深远。到叫本王惭愧万分。不知……有什么本王可以帮忙的?”慕容昭听了,眼神微微一动,同上官衍对望一眼,忽然起身道:“王叔言重了,王叔高挂庙外,今日我等搅了王叔清静已是不该,又如何敢劳烦王叔。”他瞥向柳怀一,见对方只是挂着浅笑,不言不语。便接着说道:“何况,我同大皇兄之间,也不是生死之争,无论谁为帝,谁为臣,都该尽心为玄苍,兄弟之争已是不该,遑论将各位叔叔扯入这场争端。”宣王还在再说,柳怀一垂头道:“是怀一的错,是怀一不该说这许多,怀一扰得王爷清静,理当受罚。”他说着,便要撩袍下跪,却被宣王早一步扶住。宣王看向慕容昭,见那人脸上一片凝重,口中张了张,收住出口的话,转言道:“柳公子言重了,不过是大家闲话家常而已,只是这帝王之家的话题自不比平常人家。”慕容昭听罢,笑道:“多谢王叔大量。”柳怀一也站直身子,掩住眼底目光。

宣王左右看看两人,忽而笑笑,不再多言,只是询问起柳怀一一些对天下局势等看法,平淡听之,并为再发表意见。

掌灯时分,已过戌时,慕容昭等人便要请辞。宣王亲自将众人送到门口,却在最后拉住了慕容昭,他低声问道:“这柳公子出身何处?”慕容昭微微一笑道:“我和他在落霞山相识,至于出处我实在不知。”他微微一顿,问道:“王叔认为他与那九凤公子有关?”宣王点头道:“他们一族在身上都会有很特别的痣,形似鸟雀。九凤公子身上的那个看上去便像只凤凰。”慕容昭微微一愣,宣王问道:“不知柳公子身上……”慕容昭听了,忽然想起上次共浴之事,又想起了两人那一吻,不由得脸上一红,嗫嚅道:“他这人平日里谨慎的很,我……我也不知道。”

宣王就着夜色也没看清楚他脸上神色,只是低头道:“如此,你也不知他身份究竟。”见慕容昭急忙点头,宣王接着道:“你若是……嗯……多注意些,毕竟那人身份特殊。”宣王想起若是观察势必要宽袍脱衣,自己脸上也红了红,说得吞吞吐吐,慕容昭听得明白,也含含糊糊的应了。

回到柳怀一身旁,见那人斜着眼睛,满含笑意的看着自己,心底便要喊糟,这人莫不是有要借酒撒疯了?上次是接吻,这次又要做些什么?想着,慕容昭脸上犹如烟霞烈火,一片嫣红。柳怀一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笑道:“你干嘛?桌上那几杯水叫你醉了?”慕容昭见这人说话还算正常,心下稍安,摇摇头道:“不是。”

柳怀一眼神一转,凑到他身旁,问道:“宣王叫你过去,说些什么?”他微热的气息喷在慕容昭脖颈上,一些碎发扫的慕容昭发痒,他转头欲躲,却对上柳怀一一双朦朦胧胧的眼瞳,含着笑意,也含着醉意,整个人好似挂在了自己身上一般,连忙扯开那人,嘴上道:“他问我你的出身。”

“出身?”柳怀一皱起了眉,想了想,又抬起头对着慕容昭灿然笑道:“我不记得了。”身子又软软的靠向他。慕容昭扶住他,眉头紧皱。

这时,上官衍从后面赶上,幽幽道:“殿下,这军营里是禁止饮酒的,不知道殿下又没有交代殿下今日和副帅是来拜见王爷的。”慕容昭为了掩人耳目,避开慕容浅的耳线,自然没有说,此时他看着身上挂着不停微笑的柳怀一,一阵头痛。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