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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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卿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太子殿下…如今卿供奉于大内,若出了什么闪失——”司马成义啪地一掌打在他脸上:“你拿这个来威胁我?这天下迟早是我的!”有力的臂膀紧搂着他,一下子推到月桂丛中,楚佑卿惊呼一声,远远地两个太监走过,听得声响,反而走的更快了。

正自绝望之时,突然一人闯进树丛,一把拦在二人之间,正是楚佑晟:“太子殿下,这番作为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只怕会龙颜大怒,望三思!”

“晟!”佑卿一把攥了他的衣袖,死命望后躲,司马成义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委琐的胆小鬼,当下便又推他:“滚开!就是你主子,见我都不敢说句话!”不料,楚佑晟竟是生了根般纹丝不动,树丛外已有话音:“大哥,父皇一会回崇宁殿,怕要经过这的,若是见着大哥,只怕多生事端。”

司马成义哼了一声,整衣出来,眼前人还是挂着副谦卑的微笑,司马成义却觉得这个所谓的兄弟的举止越发陌生起来:“成彦,你向来是个聪明人,政治这玩意不适合你玩,好好地做你个挂名王爷不好么?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我也不耐烦管——只是如今这情势,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了东风,你可别站错了边。”

司马成彦吃了一惊:“大哥说哪的话!”

司马成义冷笑道:“别以为皇帝给你九门提携使的位子坐坐,你就成将军了!和我的威远军比比,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要帮谁!有个差错——”他瞟瞟树丛里的两个人影,“整倒你和成德或许要伤筋动骨,捏死两个小玩意儿却是不难,你要心里还知道怕我,就别给我耍花枪!”叫他罢手,那是没的理,他要的从不放开,更何况是他肖想了那么久的人!司马成义暗咬牙,楚佑卿,待我大事一成,看看还有谁能保你!

成彦连连称是,又发誓自己绝无二心,司马成义才甩手走了。又见佑晟一手搀着佑卿出来,又是整衣又是安抚,与待己全然不同,自己是恨不得一颗心送上给他踩还为着他打草惊蛇,却是连个笑脸也无,当下冷冷地道:“楚佑卿,你若不想被人扒光了衣服就乖乖呆在成离的谣光殿里——”

“宋王。”佑晟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此事对你之大业多有阻碍,多说无益,我自会给你个交代!”

成彦一愣,压着声音怒道,“你倒说的轻巧,司马成义疑心已起,我若要保你就不得不退,汉王一党势微——你可知此事后果?!”

“…你怕韩相出事?”楚佑晟的语气透着几丝古怪,“你大可把我交出去了事。”

成彦万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心里失望透了,面上却表露不得,当下只是哼了一声。

佑卿看着两人神色,已经知晓了大半,却是一句话不说,低头默然而已。

不出几日,朝廷又有了新局势,随着司马成彦一派的偃旗息鼓,成德一派人顿时居于下风,汉王党中领袖人物萧容更以谗害功臣被太子党人请逼罢相,武帝留中不发,他不能得罪萧家这高阀豪族,不料却造成刘远威之下诸将七人愤而请辞解甲,司马霖惊怒交加却发作不得,惟有将萧容左迁为司空,明升暗降,以了事端,与太子之间的嫌隙却日渐扩大。萧氏一门不服,暗中联络门生故旧想解了刘远威的兵权,事败露后,威远军一名小小的偏将竟带了一队人马冲进萧府,当众逼萧容饮下金屑酒,萧容腹大,毒酒竟饮至一斗才挣扎而死——事后天下皆惊,司马成义做悲愤状,当场将那偏将五马分尸明正典型,刘远威也以驭下不严为由自贬三级,萧后一气之下病情凶危,咯血数升,十数位太医束手无策,朝廷哗然。此之史上有名的“罢相风波”。至此,司马成义肆无忌惮,势力达到顶峰。

夜雨芭蕉,剪烛西窗,自是人间雅事,司马成彦端坐于窗前,临的却是一篇《庄子逍遥乐》。夜雨淅沥,他匆耳不闻,倒真有几分老僧入定的意味。

门却无声地开了,一双素手将兜帽拉下——那手素洁白净,柔若无骨,怎的也不象属于天庆年间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左相韩飞云。

“宋王爷越发高深了,竟参详起老庄之道了。”韩飞云笑,却依然带着股阴毒的味道,“外头腥风血雨的,倒都不与王爷相干了。”

成彦掷笔起身,道:“你还是来了。”

韩飞云冷冷地看着他,半晌方道:“萧容死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司马成义除了他,萧氏一门闻风丧胆,我构建多年的外戚势力土崩瓦解,司马成德已经对付不了他了!”

成彦微微地点了点头。

“当初是你说要联汉王抗太子,结果呢?你一声不吭就撤了,此消彼长,我们焉能不一败涂地?!”

成彦低头把玩手中的翠玉扳指,忽而一笑:“事有反复,常情而已,何必惊慌?萧容不过是个老匹夫,死又何惜?就是他不死,将来我也要清算他们萧家。”

“是吗?”韩飞云踱到他面前,寒冰似的脸上一点生气也无,“可你为什么突然破坏盟约,向司马成义示好?”

成彦觉得好笑:“你以为我会向他低头?”

“你当然不——除非为了他。”

“胡说。”成彦并不吃惊,轻描淡写地答道。

韩飞云望定了他,道:“成彦,我和你一起这么久了,我不是呆子…你会暂时低头而不管我们的死活,就是为了保护楚佑晟…因为司马成义威胁你要对他动手,你为了麻痹他就宁愿牺牲我们,是不是!!”

出乎意料,成彦竟不再辩解,他正色道:“此人国士无双,一人可捍天下,我冒险不得。”

一瞬间,韩飞云的面容扭曲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该哭该笑该怒该悲?他说不出,只能怔怔地开口:“成彦,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前面有个萧容挡着,这次被‘误杀’的就是我了!”

司马成彦一愣,忙道,“你若有事,我又岂会袖手旁观?”

他这话,有几分真,飞云自己都没个底。十年了,他看惯他冷心冷血,笑里藏刀,他欣赏他,爱慕他,一恋十年——若非这些智计,他怕早死于萧后之手。可如今,他觉得心寒——或许为达目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生死,他在乎的,不是他这个陪他生死与共的人,而是那个‘国士无双’的楚佑晟。半晌他笑了:“成彦,司马成德是个只想做皇帝的傻子,他是不值得你另眼相看,可你别忘了,他完全捏在我手心里,我手里还掌握着禁军兵力!”

司马成彦皱眉道:“飞云,你说的什么胡话——”

“对,是胡话。”他平静地说道,“以我们的关系,我怎么会背叛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如此而已。”

司马成彦神色间的阴霾仿佛只是一扫而过,而后他也笑了,带着几丝春情暧昧。“是啊。”他慢慢地抚上他的肩,“我们的关系——多少年了…”

韩飞云一手扯开他的衣襟,冰冷的手指滑进了他炽热的身体,成彦微微地喘息了一下,反手搂住他,紧紧地拥在一起。

罢了,他放不得手。他要饮马黄河,睥睨天下,也要有他相伴——只有他。

窗下串串烛泪爆了又爆,渐渐地熄了。

夜深漏重,司马霖坐在塌边,一手直握着萧后的手,面色凄然。萧后饮了药,渐渐地有了知觉,朦胧间见着皇帝,便想挣扎着起身。司马霖忙按住她:“这样的身体,起来做甚?好好休息就是。”萧后谢了恩,大病多日,身上已瘦地有如枯骨,微说句话,已经是喘做一团。司马霖不由地愧疚:“皇后,朕对不起你,朕说过要保你萧氏一门万世荣华,却不料——”

萧后闭着眼睛,轻一摇头,良久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皇上,我天朝疆域以已平天下大定,要的是个守成之君而非开国大帝,皇上细想,以成义的性子将来容不容得下成德成离?今天他可以冲进萧府,鸩杀萧容,明天他就能冲进皇宫,逼宫自立…臣妾不想见到天家骨肉支离,成义凶悍太过,非继位之选啊!”

这话司马霖已经听的多次了,却从未象今天这样认真地考虑过——他还在位,司马成义就敢如此,将来他大行而去,又有谁能震的住他!他沉吟着正要开口,猛觉得窗外一条人影闪过,司马霖也是个马上得天下的主,当下抓过一旁的烛台猛砸了过去,滚热的蜡油泼到来人身上,却是一声惨叫不闻。司马霖顿然大惊,起身吼道:“抓刺客!”几个侍卫冲进门来,团团将帝后二人围在正中,司马霖又气又怒:“皇宫七步一岗,一时一换,为何还会有刺客闯入!!今晚若是抓不着刺客。当值的全部问罪,连坐行刑!”

侍卫统领吓地连连磕头:“皇上放心,全营的兄弟都已经围捕而去,纵是他天大的本事,也万万逃不出去!”

司马霖兀自愤怒,听得门外的刀剑之声渐渐地鼎沸起来,火光冲天,数百人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心里才略为安心。过了半个时辰,侍卫抬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进来,萧后一见,就恶心地想转过头去,原来这黑衣人自知无法逃出升天,自戕之前,竟还划花了脸,那尸块上道道刀痕,竟不能胜数,污血流了一地。司马霖起身,当头摔了侍卫统领一掌:“朕不是说过要活口的么?!”

“皇上看不出么?这刺客训练有素,恐泄露行踪才在临死前自毁容貌——”萧后虽还是不忍看,却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众侍卫也报,此人身上除一把匕首外甚至并无利器,行刺是假,窥视为真。司马霖下令搜身,却连什么令牌之类都搜不出来,武帝却越发起疑,这欲盖弥彰,天下惟有一人养此死士…后又有人呈上匕首,看着平凡无奇,细细看来,却是玄冰寒铁所成,当年高丽进贡,他只给了一人——司马霖双眼闪过一丝恼怒,原来他已经等不上要做皇帝了,原来他已经恨不得我快点死了,什么骨肉至亲!这皇宫之中,竟再没一个可信之人!

“今日之事,万不可走了风声,若外面有任何传言,朕就灭你们九族——听清楚了?”众人瑟瑟而抖俯地应是,只望能保得一命。

“皇后…”他捏着匕首,转向萧后,后者的脸色奇异地红润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朕要废太子。”

天边已经透了几丝鱼肚白,柳清明已经在宋王府侧门等了一宿,直等到露湿重裳,才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闯进视线——“小侯爷!”清明压低了声音,一把将他扶进府内,门一关上,佑晟便腿一软,搀住清明的瞬间,只觉得手心一湿,佑晟周身突然滴滴答答地淌下血水,在脚下形成两个血色的水畦。清明一惊,“这…这怎么会这样?”

佑晟示意他悄声,想起方才的恶战,他仍不由地轻一哆嗦——只要迟疑片刻,他必定死于乱刀之中,眼前的人象怎么也杀不完似的,到后来,甚至连刀锋砍在他的皮肉之上,他都已经没知觉了——就是武功再高,谁又能逃地过那数百人的围攻屠戮?更何况还要找人替死嫁祸,捡的回命已是大幸了!他强撑着点了自己的肩井穴止血,调息数下,才惨白着脸对清明道:“方才我虽用了闭息大法,却不知回来时有没有沿途沾了血迹,你再去看看。”

清明没想到佑晟为了帮成彦竟做到如此,夜闯禁宫连命都不要了,当下点头,哽咽道:“知道了。”佑晟顿了一顿,又虚弱地开口:“事既已成,带我去见司马成彦,我有话和他说…”

柳清明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小侯爷…你还是先休息吧…王爷此时怕是不会见你的。”

佑晟不解地皱起眉头,正要问话,远远地但见韩飞云开了轩窗,司马成彦只着单衣,从后拥住他,不知说了什么,韩飞云低低地笑了出声,他本就生地阴柔,这一笑更是说不出的荡人心魄。

原来他在这,难怪司马成彦连见他都没空了。佑晟这样和自己说。一瞬间他觉得方才出生入死好象一场闹剧。呵…司马成彦,你好…

胸口一窒,方才强压下去的旧伤又发作起来,楚佑晟一弓身,哇地呕出一口鲜血,满脸满手都是骇人的血污,只能听见清明在耳边焦急地叫了一声,便什么知觉也没了。

11.

“看什么?”成彦在他耳边轻舔了一下,韩飞云躲着他笑:“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司马成彦信口说道:“怕什么!咱们的事府里上下谁能不知?”

韩飞云却手一动,又将窗户悄悄地关了,司马成彦奇道:“怎么了?”

他微一抿唇:“清晨风大,关了窗才好,免得受凉。”成彦不疑有他,反一手拥了他轻笑道:“现在高兴了么?方才还冷心冷口地,说那些混帐话,我对你如何,你竟不知么?——成德如今一战受挫,必定心浮气燥,你还是要盯防地紧些。”纵使知道成彦的话真假参半,韩飞云还是低头浅笑:“那倒难说,你凡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总是口甜舌滑的很。”

成彦也笑,却有几分敷衍:“我哪时候都离不开你的。”

“是么?”飞云吃吃地笑,“你把楚家那小子给了我,可好?”

成彦吃了痪毕裸对谠Α?

“我说笑而已,你视他如珠如宝,我哪要的来?”韩飞云拨拨他散落眼前的黑发,“只是你要记着,玩是玩,别玩出火了,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成彦嘴里说着你又多心了,心下却是隐约有了忌惮之意——他毕竟不能太信任这个男人了。

二人又厮混到日上三竿,才相携着出来用饭,迎头撞见行色匆匆的纪淮熙,他一见成彦便松了口气:“你总算出来了。他受伤了,伤的不清,你看看去吧。”

成彦莫名其妙:“谁伤了?”

“楚佑晟昨夜闯宫,御林营的几百好人围了他大半个时辰——逃是逃出来了,身上却有几十处的刀伤,现下血流不止眼看着——”话未说完,成彦已拔足狂奔而去——这个傻瓜!他心里直骂,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把自己的命都回事的傻瓜!他以为这样做了他就会高兴么?他宁愿看他不冷不热地对着他,至少还是个鲜活的生命!走廊上又撞着一个人,但见清明手里抱着一件浸透了的血衣,那班驳淋漓已经干涸了的血块,大大小小地重叠着,象在重复着当时惨烈的战况——清明看了成彦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怨恨哀伤。成彦但觉心里忽然就被硬生生地剜去了一块,蓦然间喘不过气似的痛苦,他一把推开清明,闯进门去!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双眸紧闭,胸膛微微地起伏着。成彦一瞬间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什么感觉,一抬手,眼角竟微有湿意——他自己也恍惚了,这是什么?泪…么?他这样一个人,竟也是有泪水可流的——为了楚佑晟?!

他走过去,握住楚佑晟冰冷的手,开口,却沙哑地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许久他才能咬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这傻瓜!禁宫大内你说闯就闯吗?你为何不和我商量一下!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他还想再骂,却说不出口了,因为眼前人已经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紫的嘴唇还微动了一下。

成彦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他急切地俯低身子:“你要说什么——不,先别说话,你内伤外伤都极重,我先替你疗伤——”

“滚——出——去——”这话说的极艰难,佑晟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成彦一愣,只当自己听错了,还想再说什么,他便一掌推开他,力疲地摔在床侧,却还是吼了一个字:“滚!”

成彦一把扶了他,怒道:“你还不知悔改,今次就是侥幸得手,你若没了性命,叫,叫我——”情热之下,似乎有许多话要脱口而出,却又强咽下了,眼前的人真要生生地要了他的命!

韩飞云跟着也跨进门来,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却怎么也无法置信——成彦口口声声称其为国士无双他只道是言过其实,夜闯禁宫,以欲加之罪逼地司马霖废立太子!这男人竟想的到这样一着——万千御林军对他而言,竟似等闲——但若只是帮他,又何苦做到这一步!他竟连性命都不顾了吗?

楚佑晟见了韩飞云,却是冷静下来,只是喘息不已,神色上倒是一片漠然。成彦急而无法,忙道:“飞云,你医术是极厉害的,你帮着看看脉,可有什么法子没有?”韩飞云依言,搭过他的手,却是一片死脉,什么也切不出来,再一探,似笑非笑地看了司马成彦一眼:“他竟自闭经脉,这不是找死么?”

但见楚佑晟脸色猛地潮红了起来,成彦急道:“快撤了内力,你是真想死么?!”佑晟兀自强撑,他不想他碰他——他第一次这样明显地排斥一个人,他疯了,真的疯了!韩飞云忙忙地撤了手,佑晟已是快油尽灯枯的了,气力衰竭殆尽,又是哇地喷出一口血来,成彦彻底慌了神,心里剧烈地跳了起来:“楚佑晟!你这疯子!你到底在呕什么气!”

“侯爷!”清明忙冲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捏碎了给佑晟服下,好半天才恢复了人色,看着成彦断断续续地开口:“你放心…我死不了,坏不了你们的事…”

成彦再迟钝,也看的出他神色有异,摆明就是气的狠了,却见清明一手替佑晟擦了血迹,冷冷地道:“王爷想必是听明白了,小侯爷不想打扰二位,请回。”

成彦一愣,扭头看了韩飞云一眼,后者慢悠悠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淮熙上前,耳语道:“王爷先回避吧,否则这伤是没的治了。”成彦皱眉,却是无计可施,只得起身,命纪淮熙倾全力救他。

纪淮熙与柳清明二人合力为他施药更衣,佑晟一闹之下,气血大亏,伤势是雪上加霜,早已经半昏迷了,柳清明急的不行,又去外间熬药。淮熙一人坐在床边,这一年多的相处,他不同于韩飞云,对佑晟的底也约莫有了八九分的知晓,若非各为其主,他几乎要引为知己了。

他轻轻拭去佑晟额上的细汗,也不管他有醒没醒,只说道:“你这样聪明的人,何苦自己为难自己…这世界上最不能爱的男人,就是王爷…你若不爱他,这天下,就惟有你一人能与他一较高低,你若真爱他,就只能甘心做他的男宠,终老于这方寸天地。”

眼前人没有声息,只是微皱了眉毛,很快地没了痕迹。淮熙淡淡地看了他,自语道:“可你若不爱他,为何会因为见了他和韩飞云在一起,就气至如此失态?”

窗外一直站着的身影猛地僵住,过了一瞬,便快步离开了。

楚佑晟至那天起,便不再与司马成彦多说一句。日日里所谈的,不外是朝廷党争,局势变化,神色间疏离冷淡,仿佛与眼前人毫不相识一般。成彦毫无办法,有时夜里私下去寻他,佑晟也如死木枯井一般,无论他说破了嘴也是毫无回应。

与宋王府低迷的气氛不同,朝廷的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司马霖数日之内连贬殿前都点检赵之恒兵部侍郎王依雪左仆射刘远风等八人出调京师,太子上疏反对,上御笔驳回,司马成彦至此公然支持汉王,九门禁军惟听汉王调令。不日上加司马成德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掌虎符,改封刘远威为沧州节度使,克日出京。朝廷百官嗅知东宫即将易主,纷纷投诚于司马成德,太子一党始觉事危。刘远威表面受旨,却借故拖延,暗劝太子行兵谏以防不测,司马成德韩飞云诸人加紧招兵买马,事态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缠绵病榻数年之久的萧后已至弥留之际,司马霖心如火焚,日日催药延医不说,更是诸事不理,日夜陪在身边。司马成义请入宫问安,不准。凤详宫内外戒备森严,外人概莫能进,可以亲近凤详宫的亲王惟成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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