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六章 回首向来萧瑟处 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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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你!你和水宴然不是——咳、咳、咳、咳……呼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的不管他的手下?”德川信雄倒抽一口冷气,不禁抚胸大咳,实在不敢相信这明珠般的人物居然这般冷血无情——如若果真如此,那今天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冷血?这句评价早就不新鲜了,你看来是记性不大好,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是怎么血洗了青竹帮的?——先是掠了陈副帮主的情人,杀了不满十五岁的孩子就为了给陈副帮主下个蛊、给青竹帮个下马威。然后是劫走左护法——阉了之后下了淫药,丢在男娼馆供人亵玩。再之后是右护法——被焚尸灭迹……我够心狠手辣了,不是吗?而且我还曾连连火烧十二家妓馆,那些忍辱偷生、倚门卖笑的孩子们何其无辜,我还不是残忍的用他们的血调制血蛊并用作武器——让他们死而不得全尸?我还不够滥杀无辜吗?” 还是儒雅如落花般温文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寒彻心肺:“你说我今天会为了区区几条水门的人命就放过你吗?”

一股阴寒深入全场人心中——寒彻骨髓!鸦雀无声,这刹星相貌堂堂但阴狠毒辣之处怎的比水宴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哈哈哈罢了,我德川信雄生不逢时,竟碰到你这个刹星,今日和该命绝于此!不过段子楼你听着!要是我死了,你也别想安宁——水宴然身上中的不是苍术,而是我东瀛奇毒‘青之夢’就是你那宝贝皇后中的毒,三天之后水宴然必疯无疑!你杀了我啊!你要是杀了我,水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青梦?”宝蓝色轿子里,水宴然一脸茫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德川信雄提出的“新名词”——“青梦”却把水宴然完全搞糊涂了。他对东瀛一无所知,这“青梦”又是什么东西?

看着水宴淼、莫言一脸的紧张对自己东检查、西处理,水宴然不禁觉得好笑,不就是一点点苍术吗?只要不沾到“蛊人”的血……这顶轿子一看就知道是特制的,至少两层油布中间加了一层竹排,也许还有油纸,坐在这样一顶轿子里,就算“蛊人”当场血溅三尺也一滴沾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自己该紧张的到是和子的那个约定……最初的心痛过去了,自己开始冷静的思考——他肯来,就是还在意自己,在乎自己的安危、在乎自己的生死——也就是说,他依然爱自己。而只要还有这份爱在,自己就有的是时间软磨硬靠。终其一生,子终究还是自己的。既然如此,自己现在又何苦不顾自身安危的跑出去?命还是要留着陪伴他一生的!

但正在动手为他检查的水宴淼却不禁脸色一白——青梦?!

手不可抑制的发抖——青梦……倾梦,东瀛第一奇毒。三日内如若不解……中毒之人就将永远的沉入梦境,也就是说,在现实中必疯无疑!这青梦全东瀛只有三粒,而它的解药却只有一颗——这如何是好?!

呼吸无意识之间乱了,水宴淼全身发冷——大哥,这该如何是好?!

然而正当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水宴淼因紧张而颤抖不已的柔胰,莫言直视着水宴淼的惶恐的眼底,柔声道:“你放心,不是的!”转手再次封住了水宴然全身四十九处大穴,拱手道:“大哥莫怪,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段皇爷看来深知对方状况,对付那恶贼应该绝对不成问题,大哥却中了暗算,还是将此事交给段皇爷自行处理吧!”

而与此同时,轿子外的段子楼也一声长笑:“青梦?呵呵,我看是做梦吧!”

德川信雄不禁脸色一变,遮掩般的哼了一声却没做任何正面的回答。

倒是段子楼咄咄逼人的再次开口了:“德川信雄,你还真的是很会随机应变,刚刚的青粉如果是青梦,那股特属于曼陀罗科的甜香又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德川信雄全身一震,一抹得意的笑容滑上段子楼的嘴角,深沉悦耳的磁性声音带着低低的讽笑轻声解惑:“让我来猜猜——曼陀罗科的花都有一种甜香,但是有毒,或者是说能作为毒药的却屈指可数,除了臭名昭著的碎心、七星、莫愁三种,还有的就是鲜为人知却被你盗取的——情花。碎心虽美却是火红;七星嘛那是因其花开七色有若镏銮而得名,一瓣七色想分得开也不容易;而至于莫愁……纯黑的花瓣也能配出如此纯粹的青色?任谁都不会相信的。所以,算来就只剩那纯白的情花了:全花粉碎后加以鸳鸯胆、连里根、双风草、并蒂莲,然后和上青硝和竹叶青蝮蛇毒汁,用天池温泉炼个七七四十九天后风干——就是绝情绝爱的‘空谷幽兰’了。如果我没料错,你为防万一还加了苍术在里边,对也不对?!”

听着段子楼的推断,德川信雄的脸色一变再变,赤橙黄绿青蓝紫真个是五彩缤纷。然终于咬牙道:“是,又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段皇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的料事如神!

轿子里的水宴淼、莫言二人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轿子是照段子楼吩咐而作的油布轿子:两层油布中间加了一层竹排四层油纸,其防水性就是上好的油纸伞也比不上。也就是说就算“蛊人”当场血溅三尺也一滴沾不到水宴然的身上;而那“空谷幽兰”看方子似乎也并不难解——除了情花。但看段子楼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样子,情花何解想必也心里有数。总的来说水宴然应该是没事了。

然而好多事情真的是轻松不得的,水宴淼、莫言刚刚放松下来就听得德川信雄一声闷笑:“呵呵,段皇爷还真是惊才绝艳、名不虚传啊!只是,这样的人物为人男宠岂不可惜?”抬起只能用“獐头鼠目”来形容的邪恶尊容,德川信雄奸诈的摸摸小胡子,“就凭一个廉价的‘爱’字,就能让段皇爷在他身下嗯嗯啊啊……人都说水家最会做生意的是老二水宴风,就此看来真是讹传——水家最会做生意的明明是水门主嘛!”

看到段子楼身子一颤,德川信雄明白的尝到了报复的快感,“可是段皇爷,不是我说你——就算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他能干的你很爽,被一个人比花娇的男人当女人上还如此死心塌地……你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吧?”

一股肃杀之气席卷全场,在场每个人都禁不住激灵灵打个寒颤,阴寒彻骨有若冰击玉盘般的低沉声音响起:“……你——还有别的遗言吗?”

——好冰冷的杀气!!!

德川信雄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给自己壮壮胆,这是最后的筹码了,再不抓住……就是真的全盘皆输!镇定了好一会儿心神,才貌似轻松的奸笑着开口:“遗言——未必吧?你说的那些个成分的确都有,但……你确定我没有加一点点的‘青梦’进去?谁能够肯定?你现在的确可以杀了我,但是……杀了我之后呢?如果有‘青梦’的存在,水宴然可就真的没得救了。就算这只有万一的几率……问题是——你·敢·赌·吗?!”

一席话让轿子里的水宴淼和莫言齐齐变了脸色——是啊,我们敢赌吗?

——不敢!

赌输了赔的就是大哥的命,就算只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也不敢赌!段子楼……也不敢……因为他——太爱他!

全场一片寂静,是啊,谁又敢下这样的赌注!

“哈哈哈哈哈~~~~~~~~~”德川信雄开始放肆的大笑,笑声中有掩不住的得意,段子楼啊段子楼,一念之差全盘皆输的就是你!“段子楼!你到底还是有弱点的,你爱他,所以怕他死,也所以就是在怎么小的几率你也不敢赌他的命!可怜啊,明明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却只能被迫答应我的条件,真的是红颜祸水啊!!!哈哈哈哈哈~~~~~~~~~~~~”

阴险、狠毒!这已经是他唯一的甚至算不上筹码的筹码,但却成为了最好的筹码!!!

凤凰台上风起云涌,然而却显得异常的寂静——寂静得却只能听到德川信雄嚣张的大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轿子里,水宴然紧咬牙关,催动内力意欲冲穴: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足够保护子不受任何的伤害。但没有想到最后让子功败垂成的居然是自己!!!不行,不能!!!

气血翻涌,全身大穴一冲而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卡住莫言的脖子,低声命令水宴淼:“淼,告诉他,我并没有中‘青梦’!”

“大哥,你干什么?!”水宴淼看水宴然的举动大惊失色,“你中没中‘青梦’我是检查不出来的呀!要是段皇爷杀了他的话,你——!……你故意的?”大哥,他在你心中居然如此重要吗?你居然以莫言的生死相挟!但是,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心目中你远比他重要,更比他的复仇大计重要的多?垂下眼帘,水宴淼悠悠的开口:“大哥,不管你怎么样,我也不会说的,我不能无视你的生死去实现他的复仇大计!!!”

“你——!!!”血染白衫,刚刚勉力冲开穴道已经伤了全身经脉,气血攻心之下水宴然已是一口鲜血喷出颓倒不起。

“——大哥!!!”水宴淼一声惊呼,清晰的传至场上,在众人的心中投下一枚炸弹——水宴然怎么了?为什么水宴淼会如此失态?难不成“青梦”已然发作?!

德川信雄脸上得色更浓,而水门众人却已按捺不住的骚动起来,瞬间打破了凤凰台上的寂静。眼看水门一边就要功败垂成!

然而就在这时,段子楼轻轻的一叹阻止了所有的骚动:“唉……谁说我不赌来着?”

片刻之间全场一片寂静……

“……你说什么?”德川信雄脸色立变,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狐疑的看向段子楼。

“我说我会赌,而且愿赌服输。”露出风情云淡的笑容,段子楼从容的有若闲庭信步般用足音轻轻的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脉:“到底是扶桑浪人。你还是太不了解中土文化了。远在千年之前,就有始皇为秦,秦灭,而后楚汉相争。楚霸王生擒汉高祖之父曰:‘若不相从,则烹乃父。’呵呵,你知道汉高祖怎么回答的吗?”转过身,轻轻的对德川信雄露出温暖如阳光的笑容,段子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答案:“他说:‘愿·分·一·杯·羹!’你知道什么叫做‘只许我负天下人,也不准一人负我!’了吗?今天即便赌输了,输的也不是我的命,你说我为什么不赌?”

云淡风轻的笑容背后居然是绝对的冷血,即是针对自己的恋人也无情致斯!德川信雄越听越是脸色大变: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黑,最终转为面无人色的蜡黄——大势去矣!

“哈哈哈哈哈哈罢了、罢了!算是我德川信雄生不逢时——老天啊老天,即生我德川信雄,为何又有他段子楼!”德川信雄仰天长啸,本以为自己绝情绝爱已经狠到极点,却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个可负天下人的段子楼!自己终究棋差一招,全盘皆输!“好!好!好!太好了!!你最狠!!!总算碰到一个让我五体投地的人物!我德川信雄任栽!你……杀了我吧!”事已至此,德川信雄心灰意冷,只求速死。

“——哼,想死?”薄唇漾开完美的弧度,一抹充满嘲讽的微笑挂上段子楼的嘴角,“本来,朕想亲手杀了你为紫烟报仇就好,折磨你反而浪费朕的精力。但是……既然你执意要拉水宴然陪葬,咱们的仇可就又加了一层——不仅杀了朕的皇后,还拉朕的情人为你陪葬,朕可就不好让你死得那么轻松了。可现在水宴然还没死,所以你还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把解药拿出来——但别期望朕放过你,拿来解药朕就给你个全尸。第二,你若执意拉水宴然为你陪葬——看好你的样板!”

袍袖一卷,一个黑衣人惨叫一声被甩在梧桐树上。接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段子楼袍袖翻飞,十只利剑已穿透黑衣人四肢,将其牢牢钉在树上。黑衣人哀号连连,最终撑不住,终于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全场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那黑衣人罪不至此吧?

但却见段子楼儒雅至极的展扇掩口轻轻一笑:“这样就昏过去了?太没用了吧?”袍袖一扬,一股白色粉末罩向昏死的黑衣人,片刻之间只听得“啊——!!!!!!”的一声哀号,黑衣人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那粉末想来竟然是盐!全身痉挛之下,黑衣人欲咬舌自尽,但金风未动蝉先觉,一指劲风隔空点穴,全身一时不能动弹分毫。

“想自尽?”冷笑着摇头,带笑的眼眸转向德川信雄,“那也的快过朕的六脉神剑才行!”

“你、你……!”

“呵呵,别急——好戏,现在才开始……”

“噗、噗、噗!”双手频弹,衣裾翻飞,清朗的声音扬起,“少商剑,檀中穴,万蚁穿体;商阳剑,百会穴,烈焰焚身;中冲剑,天突穴,冰寒入骨;关冲剑,曲骨穴,欲火攻心;少冲剑,风门穴,痛入骨髓;少泽剑,天容穴,血脉尽沸!”

顷刻之间,黑衣人已是满脸通红冷汗淋淋,面目扭曲浑身颤抖,只剩下一双眼睛透漏出求生不能秋思不得的痛苦。

——好狠!!!

停下手,一双狭长的星目平静无波的观察着黑衣人痛不欲生的表情,无视全场仿佛见鬼了的视线,一展折扇,段子楼笑得风清云淡,“德川信雄,你大概不知道吧?中国从远古时代起,就有严刑逼供的的传统,到了唐代酷吏横行,那些刑法更是发展到了让人求生不能、求死无门的程度。他们专门研究人体穴位,或针或灸或下药——不伤肉身,却能让人生不如死。而这些刑法,如果用六脉神剑使将出来……更是威力倍增,真的能让人后悔出生到这个世上。刚刚朕示范的还只是一点点皮毛而已,如果你有兴趣试一试,更有效百倍的还多的是。”

——什么叫做“触目惊心”?

看着黑衣人扭曲的面孔和汗湿的衣物,众人浑身发冷——更有效百倍?那又何止一个生不如死能形容得了的?!与其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如赶快自杀的痛快!

——何谓人·间·炼·狱?!

“你、你、你~~~~~~~!”成串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下,德川信雄颤抖的指向一脸恬静的段子楼,已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不明白?这就是自己以后的下场!

“呵呵,这样就怕了?这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真是没用!”儒雅的微笑再次挂上段子楼的唇角,但是已经没人相信它带有任何的温度——眼前玉带金冠的英俊男子,他不是人间宅心仁厚的王!他是恶鬼,是阎罗!

……凤凰台上只有浅的不能再浅的呼吸声。

只见段子楼从袖底摸出一粒雪白的药丸,月光之下,一股异香扑鼻,甜香味儿就是那药丸发出的。但没人敢猜测那药丸是拿来给伤重的黑衣人治伤的,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东西,这药丸想必和段子楼一样,越是美丽,就越有毒!

“德川信雄,你绝不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没错,情花之蕊的甜香味儿真是醉人心神。你大概没有忘记吧?这就是你让那些可怜的孩子,迷失神志甘为娼妓的情蕊的味道。”说话间一转身,段子楼猛地掰开黑衣人的下颚,将药丸塞到他嘴里!然后温柔的、仿佛对待宠物般的拍拍他的头,转身依旧对着德川信雄道:“但是,这可不是你直接用情蕊制成的低档春药‘意乱情迷’。这个是紫妍费尽心力研制出来的新药,叫‘欲仙欲死’——就是说:它能让人身体淫乱不堪,意识却保持清醒。你……好像极其排斥和男人在一起?那么说明白点吧,这药用在你身上的作用就是——让你在身体急剧快乐的同时,意识上感到羞愤欲死。”

段子楼又笑了,对着德川信雄,笑得温暖如旭日——不怕他怒,就怕他笑,而且最怕他笑得如此温和!“你说,朕每个月就抽十天在你身上研究一下人体穴位,另二十天……呵呵,大理有很多死囚,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男人。所以,朕另二十天就每天喂你两粒‘欲仙欲死’……朕想他们在临死之前,大概也很愿意用你来开·开·荤!”

此话一出,德川信雄面如土色!嘴唇颤抖,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了。所有意识都用在了支撑自己的身体不倒下上边,什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其实这也难怪,古今中外也没有这么折磨人的。这样折磨、折辱,就是再怎么样的英雄人物,恐怕也……何况德川信雄只是个狗熊而已!

看德川信雄吓得差点没晕过去,段子楼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很好,就只差一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段子楼突然转身,寒光乍现,一柄软剑自腰间抽出,血光四溅——黑衣人的人头已然向德川信雄急速飞去!同时段子楼转身跃起六指连弹七七四十九下——那德川信雄恍惚中只觉双眼一花,一个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刚刚抬手抵挡,便已被点住浑身四十九个大穴,动弹不得。再抬眼,只见段子楼如同鬼魅般,带着阴郁的笑容,将一颗飘散着异香的“欲仙欲死”抵在他微张的唇间:“说!你到底下没下‘青梦’?!”

一瞬之间电光火石,看着眼前鬼神般的段子楼,德川信雄魂不附体之下哪里还能考虑该怎么回答?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自己:“没、没有我没下‘青梦’就只有那两样了!”

……凤凰台上一片寂静,段子楼——够聪明、够狡猾、够狠!他明明就极其在乎水宴然,却装作满不在乎,设下一个个血腥的圈套,一步步等着猎物自己迷失神志的走进来!不犹豫、不怜悯、不妇人之仁,千古一帝也未必有他这样的城府!

——大理武皇,名不虚传!

收回药丸含笑展扇,段子楼悠然的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德川信雄,“很好,早说不就不用吓成这样了?”

一句话,让德川信雄幡然醒悟——大势去矣!看着站在面前仿佛仙人的段子楼,德川信雄终于清楚的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全盘皆输了,“你……给我个痛快吧!”

“痛快?朕早在皇后面前发过誓,一定要你尝到朕的皇后所经受过的一切,并以十倍偿还。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你,朕怎么能给你个痛快?”

“——你……!!!”

“朕?的确君无戏言。但是……”露出猫抓老鼠的笑容,段子楼风清云淡的说道:“朕只说过:‘拿来解药朕就给你个全尸。’却没说过只要水宴然不死朕就给你个痛快!”

“——你!……我、我有解药!我有‘空谷幽兰’的解药!”

“呵呵,”段子楼依然故我悠然,忽视德川信雄临死之前的哀号,“可惜,只要水宴然终生不动情,‘空谷幽兰’就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朕不需要。也所以——你要终生受到刚刚所说的所有刑罚,不死不休!”

出手点了德川信雄哑穴,段子楼朝轿子方向遥遥一揖:“多谢水门主帮在下报仇,明日一早在下将帅门人同归大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水门大恩大理段氏必将报答!水门主,咱们——后会无期了!”

转身吩咐段氏女子:“带上他们,入楼!”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凤凰台里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走吧!不能回头,即使他真的舍不得我,他也不会让这许多人看他的笑话;如果他真的爱我,他就更挨不住毒发的心痛如绞!所以——放……手……吧!

——走吧!!!

——“子——!!!”

在段子楼向凤凰台跨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一声破碎的呼唤从背后传来。水宴然扶着轿子,捧心而立,一抹艳丽的红从嘴角蜿蜒而下——白衣之上血迹斑斑!“子,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我每一想到你就会这样心痛如绞?是不是,你就想借此割断我们所有的一切?!——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回来!我不允许你离开我——就算一生心痛如绞我也认了,你给我回来!!!”

盈盈粉泪沿着雪白的俏颜滴上遍开红花的白袍,一道黄影飞一般扑到佳人的面前,将其紧紧拥在怀里。炽热的唇、咸涩的泪、呕心沥血的淡淡甜腥……

面对这个浓烈的吻,水宴然愣了——是这样吗?子,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了吗?然而美梦只能持续一秒——不对!自己的身上还有“空谷幽兰”,子的目的是这个!奋力的推开段子楼,但是为时已晚——“空谷幽兰”已经沾了他满身——晚了!完了!!!

退一步、再退一步……吐出一口猩红的血,但眼光却从没离开他的脸。段子楼开口凄然而笑:“从今往后,你若再想起我,就会像这样心痛如绞、举步艰难——而我,亦然。你……舍得我如此吗?两两相思不如两两相忘,然,你我……今生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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