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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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萧萧,秋风瑟瑟。草地上平铺了一层金黄,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落日的金黄,也给林墨汐身上罩了一层光晕。整个人更似入画。

「来了?怎么不过来?」

林墨汐也不抬头,仍然低着头看手里的书。凤致也不走近,道:「墨汐,我今天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林墨汐抬起头,眼中有丝怨毒一闪而过。「自从回了凝碧宫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的人影。敢情是凤三也转性了,忙着筹划一统江湖的大业了,把我都丢到脑后了?」

凤致一怔,林墨汐的反应让他有点意外。「不是一见到我就厌烦,还会想着我?」

林墨汐掉转了头,去看那夕阳美景,不再答理他。

凤致走近,将手放在林墨汐肩头上。「墨汐,你走吧。」

感觉到林墨汐浑身猛然颤动了一下,回过了头来。眼中除了惊疑与不信任之外,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让凤致的心被狠狠抽了一下。

林墨汐慢慢展开了笑颜,如同夕阳的余晖在他面上慢慢绽放的光。「是我听错了吗?」

「我是认真的。」

林墨汐骤然间现了怒容,道:「凤致,你把我林墨汐当成什么人了?当日碧山一战,你一剑杀了我也就罢了,偏偏独独留下我,掠了我回你凝碧宫,让我被江湖上传为笑柄。我可以杀那人一个,我可以杀十个,百个,难道我能杀一千个?本来便是事实,悠悠之口,我如何堵得住?」

凤致不理会他的怒火,淡淡道:「若非我把你禁足于凝碧宫,如今江湖上早已是血雨腥风,生灵涂炭,就不仅仅是贺家一家灭门了。」

林墨汐浑身又一震,只听凤致缓缓地接了下去:「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既不能放任你,也不忍心杀你,才会选择了一个最笨的法子,把你留在身边。如今看来,是我错了,而且错得太离谱。墨汐,我改变不了你的。所以,你走吧。」

林墨汐瞪着凤致,就仿佛从来没见过他这个人似的。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言语,凤致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朝来路走去,踩得脚下金黄的枯叶沙沙作响。

林墨汐有些茫然地转头去望不远处的湖上,夕照之下,波光粼粼,泛起金色的涟漪。一波,一波,又一波。再极目望去,湖的那一头,有个蓝衣人影,正坐在那里垂钓。林墨汐眉头一蹙,站起身,往湖畔走去。

「舒朗。」

蓝衣男子握着钓竿的手一震,一尾才上了钩的鱼也溜掉了。舒朗抛了钓竿,站起身笑道:「林仙剑,你惊走了我的鱼。」

林墨汐不理,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

舒朗笑道:「什么为什么?」

林墨汐瞪着他,有种想把他的笑脸一掌打碎的冲动。「你说呢?」

舒朗摊手道:「你不明言,我怎么知道你问的是哪一桩?」

林墨汐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笑得眼里水波流溢,映了日光更是神彩飞扬,一时间让舒朗都有些看得眩目。「阿致真是有本事,这么容易就让人人对他死心塌地。」

舒朗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他最想对他真心实意的人,却永远是虚情假意。」

林墨汐笑笑,却不置可否。「我问你,阿致为什么要我离开?你把贺家的事对他说了?」

舒朗正色道:「墨汐,不是我说的。我们也太小看公子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之中。我好歹对他没有歹心,实是忠心,只是方法用错了,他才没有对我下杀手。至于你,他自然是不忍心杀你的,但放你在凝碧宫一日,你就不会放弃兴风作浪。公子也是人,也会心冷,心灰。你真以为他对你的感情经得起你一再的利用和背叛?墨汐,你太自私了。」

林墨汐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舒朗,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舒朗道:「我只是劝你,我既无立场也无资格指责你,只是看着公子为你伤心难过,为你耗损功力,替公子不值。」

林墨汐哼了一声,道:「那是他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拿剑架在他脖子上。」

舒朗摇头道:「我说不过你,墨汐,你不是很厌烦留在这里吗?这不正是机会,你反倒不高兴了,我真是不懂你。墨汐,我劝你趁早离开,萧总管对你成见颇深,你如果继续在凝碧宫暗地生事,总有一天会被把拿到把柄,那时候拿到宫里来说,即使是公子也护不了你。否则,他怎能对得起凝碧宫。」

林墨汐冷笑道:「就为这个,便要我离开?好个凤致。」

舒朗淡淡道:「如果他少喜欢你一分,大概就会杀了你。」

林墨汐笑道:「多谢提醒,我记住了。」衣袖一拂,转身而去。

回到房中,林墨汐的阁楼本来一边临水,此时正是秋高气爽之时,清风拂面,三秋桂子,暗香满楼。靠水的亭台上,摆了一桌精致菜肴,凤致正坐在那里,一个人自斟自饮。

林墨汐笑道:「怎么?如此迫不及待地替我设宴饯行了?」

凤致把对面的一个酒杯斟满,道:「我怕自己会改变主意。」放柔了声音,道,「墨汐,来陪我喝一杯。」

林墨汐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相对,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有清风徐徐,拂了那桂子的香气,中人欲醉。

「我在这里,见了几年桂子开了?」

凤致道:「三年。」

林墨汐端了酒杯,一饮而尽,道:「阿致,你好狠的心。」

凤致叹了口气,道:「不是我好狠的心,是你心如铁石,枉我用尽千般柔情万般手段,都只换得你的冷言冷语。偶尔对我温存,也是算计颇多。这次凝碧宫被你搅得险些出了大乱子,宫中众人都是眼明之人,只是碍着我的面子,不好计较。如果下次,你做得更过火一些,后果堪忧。」

林墨汐冷冷道:「什么后果?」

凤致一字一顿地道:「凝碧宫里,不能容许兴风作浪,私心作乱之人。墨汐,我为你已经坏了规矩,不能再有下次了。」

林墨汐突地一拍桌子,酒壶倾翻,碧青的酒液流了一地。「凤致,若非你困我三年,我会很乐意离去。如今凝碧宫又与仙剑门,霁雪门正面冲突,你要我回到江湖上如何立足?」

凤致拿起酒壶,里面还剩了半壶。又替自己满了一杯酒,道:「墨汐,你是要我小看你吗?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仙剑门还是会在你手里的。」

「那我要花多少力气,费多少功夫?」

凤致本来举杯就唇,闻得此言突然停下,望了林墨汐半晌,道:「所以你用我作为达到目的的捷径?」

林墨汐看到他脸上隐隐泛起的怒气,以及握酒杯的手背上泛起的青筋,也识相地闭了嘴不再说话。凤致的手在空中僵了少许时分,终于把杯子送到了口边。

「这些话,在心里想可以,不必要说出来。为你,也为我。」

林墨汐望着他将酒一饮而尽,却不说话。突然站起身来,向楼里走去。凤致往着他的身影没入楼中,一阵刺痛直刺入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就这样放手,永远失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利刃,直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

迟疑了良久,凤致拿着酒杯走入楼中,却见林墨汐背对自己站在书案前,望着那幅自己题字的画。

「墨汐?」

林墨汐没回头,只是说:「这幅画给我带走吧。」

凤致握杯的手一顿,苦笑出声,「你不是对这画讨厌得紧,如果不是我非要挂着,你怕早就……」

(以下由花园录入组?wakaka?录入)[可我偏偏现在喜欢了。]林墨汐慢慢抚过那画上的墨迹,似若有所指,[原来不喜欢的,原来不爱的,你怎么就能说,以后永远就不会喜欢,不会爱呢

他忽然转头,对凤致一笑,越发显得容色过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凤致的笑容却更加艰涩,[墨汐,你可知道,如今我已经无法分辨,你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所以……只好全都不信。]

林墨汐脸色一青,[若是我现在要你抱我呢

凤致别开头,不愿看他,[你该明白,我不会因此改变主意,让你留下。]

[你……]林墨汐捏着书的手隐隐发白,却还是要笑,[好,没关系。今日分离,再见不知何时,眼前找不到别人,就当你帮我如何

凤致眼眸里都是痛楚,并不说话。

林墨汐扯下那画,自己动手卷起来,[该担心害怕的人是我,你难过个什么劲

他一哂,又说回来,[如何?想好没有,你愿意不愿意

他见凤致仍没有动作,也不耐烦起来,[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做什么?痛的又不是你。若真不要,我就走了。]把那画拿在手里,转身就走。

还未走到门口,只觉得后劲一带,人整个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把头埋在他肩窝处,低低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林墨汐冷笑,[你不早就想好了吗

凤致从后面将他拥住,[似乎只要一遇到你,我做什么,说什么,就都是错的。]

林墨汐转过身来,神情冷漠,[凤三公子,你喜欢我吗

凤致放弃似的闭上眼睛,[是的,我喜欢你。]

[不错,你喜欢。]林墨汐哈哈一笑,[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他收了笑容,似笑非笑,[不过我喜欢听你这么说。今日,就当我喜欢你吧。]

凤致把他抱紧,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林墨汐渐渐歇了笑容,把头埋进他怀里,[阿致,我喜欢你。我以前恨得你要死,却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凤致道,[你当然要喜欢我,我这么好。]

林墨汐哼一声,[我从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我刚刚说的都是假话,其实我恨你恨得要命,恨不得杀了你,再千刀万剐。]

凤致道,[也对,你原本就是该如此的。]

林墨汐突然又恼怒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声音发颤,似要脱出凤致的怀抱,却被他紧紧抱住,听他在耳边说。

[我知道,墨汐,我都知道。]

他抬起林墨汐的脸,小心翼翼的抚着他的脸颊,吻上他微微颤抖的眼皮,慢慢来到脸侧,轻轻含住他的耳垂。

林墨汐呻吟一声,软在他怀里。

凤致将他放倒在床上,一点点解开他繁复的衣结。

林墨汐的衣衫渐渐散乱不堪,露出那象牙色的皮肤,凤致慢慢把眼光向下移去。

那是一双魏晋时贵公子才会拥有的双腿。

紧致、修长、笔直,伸直时膝盖的起伏都看不见,连大腿的形状都是细长的。腿根往上是曲线优美的胯骨,小腿往下是略显纤细的脚踝。

绯色从皮肤深处渗出,映得他白皙的肤色像染了桃花,淡淡的粉红。

凤致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慢慢向两边板开,见林墨汐瞪了眼睛咬了嘴唇看自己,却又更拉开了些。

林墨汐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显露在他面前,此时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只能咬紧嘴唇,别开了头。

明亮天光下,一切洞若观火。

凤致轻轻揉捏着他的胸口,一边轻轻吻着,在那精致的锁骨上啄吻。他害怕弄痛林墨汐,一切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取出润滑的东西,一面刺激着他的敏感处,一面仔细试探。

他眼中的柔情爱意彷佛能滴出水来,看得林墨汐心底一颤,却一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他把凤致压倒在地上,居然就这么坐了上去……

以前从来都是被凤致温柔对待,他本以为那样就是最痛,从没有做过这样接受的一方,也不知道,如果没有事先准备好,到时候会有怎样的痛苦,居然就这么鲁莽行事。

只一下,林墨汐的脸色已经煞白,后面却慢慢湿润,恐怕是已经出血了。

激烈的痛苦,让林墨汐想叫喊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只能紧紧的掐住凤致的后背,企图减轻此时的痛苦。

凤致自然知道他痛得不得了,想把林墨汐轻轻的抱下来。可哪里知道林墨汐此时根本动不了,反而收得更紧了,两人都是痛苦不堪。凤致想等他缓了疼痛慢慢退出,林墨汐却不等他,居然就这么忍着痛开始慢慢的动起来,一时间让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墨汐,你……]凤致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林墨汐实在是痛得受不了,[阿致,帮……我……]

凤致一咬牙,抱着林墨汐躺下,一手在两人结合处边缘缓缓按动,一面吻着,在他口中撩拨,等他稍稍放松,再慢慢开始抽插。先不敢太快,直到听见林墨汐忍不住溢出的呻吟,才又加快了动作。

林墨汐的指尖,慢慢动了一下。他缓缓抽出手,似想推开凤致,又似想抓住虚空中的什么东西,却反而碰翻了床头凤致搁着的酒杯。

叮地一声,酒杯落到了地面上。

凤致握住他无助地伸在半空的手,与他十指交缠。林墨汐目光一闪,闭上了眼睛。

林墨汐穿好衣杉,缓缓掀开床幛。

凤致仍没有醒,安然沈睡着,侧着头,墨黑的长发露在枕头外面,衬得他的脸越发的白,还有眉宇间的疲惫。

林墨汐忽然想起,自己刚见凤致的那次,是在碧山一战中。那时他一人对战七大派高手,却是风仪尽现,谈笑杀人。直到自己与他对战,他仿佛不愿伤了自己,出手多了许多顾虑,被七大派高手利用,才让他受了伤。

那一战,凤三公子赢了,武林名声如日中天。

可他知道,那一战,他其实是辛苦的,是无奈的。也从那一战以后,也是遇上了自己之后,他眼底的劳累,就从没有褪去过。可这双时常显出哀伤和疲累的眼睛,有时候却让他莫名的熟悉。

不过,这又能改变些什么呢?——林墨汐转念一想——始终是他害了自己,捉了自就如眼前,他其实是醒着的吧,却不愿张开眼睛。

他,要自己走。

林墨汐摘下挂在墙上的长剑,想了想,又拿起那卷好的画,就这么走了出去。

沿途一个人也没有。

倒是安排得妥当。

林墨汐心中冷笑,对身旁神仙美景视而不见,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奈何却因为身上疼痛,想走快些也是不能。他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就顺着几年前来时的路走回。

景色变幻,由广阔平地到异峰突起,眼界开阔到深野密林,四周风物越看越是熟悉,越看越是心惊。

终于,他停了下来,来到几棵被砍倒的松木前。

那砍处似是过了不短的时间,已经消磨得模糊不清。

林墨汐看着默默不语。

这里便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碧山一战之地。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荒山野岭,有几人能寻得到?又有几人能记得三年前那个笑意雅然、明眸无心的仙剑林墨汐?而如今的林墨汐,江湖虽大,又哪里是他的容身之地?

林墨汐举剑在林中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山中回响。

笑过一掌击出,枯心掌功力催发,黄叶碎碎,纷纷扬扬落下,铺在他的脸上,衣上。他一伏头,呕出一口鲜血,胸口隐隐作痛,竟是[万叶沾身]发作的征兆。

此时此地,他并未吃师父给的药丸……

还未来得及细想,一股细细的痛楚已从丹田处窜了出来,沿着脊椎爬向四肢百骸。

那痛彷佛是从骨髓深处渗出,在骨头内侧慢慢抓动,再猛得一揪内脏,让人疼得眼前一里。

林墨汐知道这还远远只是个开始,人却已经倒了下去,疼得滚在地上,一脸冷汗。

张开了嘴却出不了声,只有从喉咙里透出咯咯的声音,仿佛骨头之间在相互撞击。

神志昏迷间,却觉得有人往自己口中塞了一颗药丸,他心里一跳,干呕着要吐出来,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吃下去。]

[师父……]林墨汐勉强叫了一声。却无力说话。

黑衣的疤面人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将手抵在他背上开始运功,不一会儿,丝丝白气就从头顶冒出。

林墨汐只觉得身上更痛,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汗湿重衣。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那骇人的疼痛才渐渐消下去,但他还是浑身无力,只能靠在那人身上,却是已经有力气说话了。

[师父,你怎么会来

[你不要管,]疤面人仍是喜怒不惊,声音平淡,[方才是不是又使了枯心掌

林墨汐怔了怔,还是点点头。

[你以后,还是不要用这门功夫了。]

[为什么

疤面人似乎有些后悔,[当初教你这门功夫,只是为了让你速成,却没想到,你为了练功心切,竟连我重要的训诫也不听,我说了枯心掌练成最快也要三年,你却只用了十八个月。我早教过你凡事不能取巧,你却总是不听。你以为为何枯心掌会如此厉害?]

林墨汐不答。

疤面人接道,[枯心掌,其实是一门毒掌。那毒性已经到了枯叶折花的地步,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你如今受的这些痛苦,便是每次运掌后的毒发之苦。我每次给你那些药丸,其实也只是要抑制你的毒性,只是你生性多疑,倒连我也怀疑在内了。摧花容易催花难,如今,你真的是不能再用这门功夫了,我总不可能一直跟着你。]

[师父,这些日子,你是一直跟着我吗?]林墨汐对那些枯心掌的故事听而不闻,反倒关心起这个,[我就知道师父还关心我的。那些日子我被欺凌,若不是师父,早就死了,师父对我,总是最好的。]

这时却换了疤面人说不出话。

林墨汐自顾自的说下去,[本来,这世上,我还以为有个人也是对我好的,可如今看来,呵,也只是顾着他自己罢了。]

疤面人脸上有几道深得骇人的疤,完全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你喜欢他

问得平平淡淡,却似乎触到了林墨汐的痛处。林墨汐半撑起身子,狂叫了起来……

[不!我恨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恨他!我本来过得很好……我会一步步,得到自己想要的,做到自己想做的。而他……把我一切都毁了!]

疤面人叹了口气,道:[墨汐儿……]林墨汐却一靠靠在他怀里,有点孩子气地道:[师父,我知道,这世界上就只有你对我最好。要不是师父教我武功,墨汐儿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虽然看不清疤面人的神情,他眼中那一瞬间却是出奇地温柔。[你是个练武的好胚子,就是太急功求进了。若非如此,你又怎会受这毒性所苦?否则,你的功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林墨汐却黏在他身上,道:[师父,你就是因为我是练武的胚子,才传我武功的

疤面人抬起一只手,似想抚摸他头发,又垂了下去。[那时候你才七八岁,却没人护着你。你那些师兄弟欺侮你,那些师叔师伯看不起你,更由着他们欺侮你,更不要说传你武功了。小小年纪,就总是浑身带伤,唉,可怜。没爹没娘的孩子。]

林墨汐却满脸放光,道:[没爹没娘,墨汐儿已经认了,只要师父对我好就是了。]

眼神一黯,道,[除了师父,再没有人真心对我好过。]

伸手想去碰疤面人脸上的伤痕,疤面人如同被雷击似地把他手拍开,道:[墨汐儿,你干什么?你就不嫌为师的丑陋

林墨汐有点委屈地道:[师父,墨汐儿从来没赚过。小时候碰上个好看的女孩子,我喜欢她,她却戏弄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好看的人了。人好看用不着在脸上,在心里。]

疤面人道:[你生得这般俊秀容颜,看了师父这鬼模鬼样,你小时候竟然不害怕,这也是怪事。]

林墨汐哼了一声,道:[我那些师兄弟,师叔伯中,相貌端正的大有人在,可就没个是对我好的。师父虽然相貌不好看,但是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知道的。虽然我那时候还小。]

疤面人似不欲将这个话题深谈下去,便问道:[你这是要上哪里去

林墨汐脸中煞气一闪,道:[齐雪门。]

[找卫青涟

林墨汐点头,森然道:[凤致敢这般对我,我就要他凝碧宫永不超生!]

[或者是为了你好。]

林墨汐冷笑道:[师父您也糊涂了。他把墨汐儿当着几派掌门的面掳去,囚禁了数年,玩腻了玩厌了,就又把我丢回到江湖上去。试问,以如今的我,还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为了我好?如果我没见过他,倒是一椿好事。]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师父,我走了。]

疤面人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递给他道:[带上。虽然服此药也是饮鸠止毒,但也比你如今的状况好。切记,不要再用枯心掌,否则你性命难保。]

林墨汐伸手接过,道:[师父,我下次应该到哪里找你

疤面人道:[还是老地方。]

林墨汐点了点头,道:[那墨汐儿走了。]

疤面人望着他背影逐渐远去,漫声低吟道:[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有个人相忆……]

夜色空蒙,唯有风声萧萧,吹散了他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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