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金不忌失态的站起来，怔怔的看着。

王吉张大嘴，却连一声也没发出来。

周围好像突然静下来了。

施蓉低下头。她的剑深埋在奎叶的腹部。血象疯了似的往外流。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流了一地。

——李奎叶没有抽出他的剑！他用身体迎向她的剑锋！

人间杀手。

不动营统领。

号称不死的怪物。

终于支持不住，在众目睽睽下跪倒下来。他周围的地上全是血。

为什么？王吉喃喃问着。

为什么？施蓉也在问。

李奎叶咳着，望着施蓉，只说了两个字：“老…师……”

施蓉突然失了力气。她在为志焕复仇，奎叶为什么偏用性命阻拦？

有冰凉的东西刺进背部，施蓉不觉得痛。她瞧着奎叶，奎叶似乎也不觉得痛。

他的脸浅淡的笑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种铁铸面具似的表情瓦解了。奎叶笑着，如同孩子一样天真，如同过去一样任性。施蓉觉得奎叶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清风明月时代，好像深刺进他腹部的那一剑将他彻底从重负下解脱。

老师说：“这就是命运。谁也没办法。”

志焕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圣上或许可以为百姓带来清风明月的福泽，但是我的清风明月，却只能在过去或死亡里寻找。

尾声

清风明月，和丰朝将军施因所创，宗旨强国富民，兵法武功，无不倾力传授。适逢叛乱，遂止，毕业者仅四十七人。

然以四十余人之数，而出不世之才者二，光盛之兴，深得二人之力。

李奎叶，本系无名孤子，职戍边塞，机断果敢，累建军功，遂以不满弱冠之龄得封千户，时光盛帝偶遇，以其英姿焕发深为注目。镐京之战，置之死地而后生，李奎叶建功甚巨。然此役，清风明月学生自相残杀，十不剩五。后为刺客，杀和丰朝大臣将领无数，以其艺高心冷，得号“人间杀手”。光盛得国，时人有讥之曰：“以暗杀得天下。”以此推之，李奎叶功不可没。

崔志焕，出身世家，翩翩有君子风，镐京仕女思之者众多。通达世情，交游广阔，累得荐举，升迁甚速。然镐京惨败，崔氏濒死。闭门习剑，五年不出。光盛五年，刺杀七功臣等百余人，或曰卿事郑永昌非崔氏所杀，然所言无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崔志焕虽云报仇，助光盛良多。时郑永昌等自恃功劳，骄纵恣肆，光盛帝不能行权。自此以后，令出一门，通行四方，诸般改革畅通无阻。以此言之，崔志焕居功甚伟。

光盛五年，崔志焕刺驾不遂身死。李奎叶以渎职问罪。

光盛六年，施因女施蓉谋刺，李奎叶救驾代死。至此，清风明月四十七名学生死亡殆尽。

李、崔皆以行刺暗杀成名，然二人于施因处习学兵法，佼佼杰出，竟未大展其将才，以其扬名。深为可惜。

清风明月令名传于天下。自镐京之战李奎叶弑师，始零落衰败， 七年后，仅存之李奎叶，为师女所杀。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光盛王朝传·清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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