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庆泽也是虎目圆睁毫不逊色地怒喝:“别不知好歹!你在马上打瞌睡,我下马时你摔了下来,我好心好意把你挪过来你竟然还骂我!”说完不忘嘿然冷笑道:“你好大胆子!全天下敢骂我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风月一看,自己果然正躺在树下的软草上,不由升起一丝愧疚。可是浑身被摔的又酸又痛,脸上也被拧得火辣辣的疼,他又这般恶声恶气,心下著实著恼,揉著腰恨声道:“我不知好歹?你既然做了好人,怎麽不做到底?见我打瞌睡还任我摔下来!把我摔坏对你有什麽好处?”横了他一眼,学著他的腔调怒喝:“还敢趁我睡著摸我的脸吃我的豆腐大白天的调戏我!你好大胆子!全天下敢调戏我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庆泽彻底愣住,显然没想到这个无双竟然像个被踢到的小狗一样怒气冲天的回嘴,更没想到回嘴的内容竟然是“你调戏我”!
风月只当他不明白什麽是“吃豆腐”,愤愤然重新躺下继续去寻周公。有点疲惫却一肚子郁闷的昊王庆泽盯著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风月VS庆泽首局,风月小胜。
两人之间的第二回合,稳当当的暗浮於两人共吃的第一顿午饭。
被庆泽揪著耳朵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高高在上。风月打著哈欠,没精打采地爬上马背。随著马儿上下颠簸,不一会儿眼皮沈得像灌了铅,索性就靠著庆泽的胸膛补起觉来。庆泽竟然就由他靠著,也没理会。
等到了一个小山村,早已过了午饭。村口有家小茶棚,庆泽摇醒风月下了马,问茶棚老汉要了茶水坐了下来,风月尚未全醒,也迷迷糊糊坐下。老汉正好端了茶水上来,问他们可要用点饭食。风月低头一看,那白瓷茶碗边上还粘著黄不溜丢不知是什麽秽物,胃里一阵恶心。再看那水,其实就是一碗浑黄的凉水,不澄上一会儿决计无法下咽。心里一阵厌恶,看著那碗茶水皱起了眉头。庆泽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交待老汉有什麽吃的尽管拿来。
不一会儿,老汉端著一碗干豆,一碗泡菜,一盆白水煮面条摆了出来。风月皱著眉头看过去,那干豆暗黄带绿像是坏了,泡菜颜色发黑像是腌过了头,煮的面条除了水就是面连片菜叶都没有,看得风月已经很皱的眉头又皱了皱。
活了17年,中间又死而复生一回,还从来没有为吃发过什麽愁,什麽时候不是想吃什麽就有什麽!头一次碰上这种食物,这是人吃的麽!以前家里的狗粮都比这强上n倍!风月嫌恶地扭过脸。其实胃早就空了,可这些东西看著就觉得恶心,便硬挺著碰都不碰。庆泽倒也没搭理他,只管喝了水拿空碗装了面条就著泡菜干豆吃了起来。
风月震惊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贵为诸侯王,竟然在这种乡下野店毫不嫌弃地吃这种猪食?
庆泽瞟了他一眼,低声道:“不吃也行,等会儿饿了不准叫唤!我可没带什麽干粮。”
风月一恼,怒道;“要你管!我饿还不是你害的,谁怪想跟你走!”
庆泽手中一滞,就要发怒,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风月的肚子十分诚实地发出了一长串不雅之声。
风月难得的脸红起来,庆泽却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啊你,还真是有意思!先将就将就吧,晚上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风月懊恼地摸著肚子瞪了他一眼,仍是下不了决心动筷子。庆泽低低叹道:“你可知道,有多少百姓连这个都吃不上!王都附近的人,日子算是好过一点。”
风月心头又是一震。原道他是个现世纣王,不料他竟识得百姓疾苦。听他低声叹息,竟像是自己没过上好日子一般。不由自主地,对这个昊王敬佩起来。
庆泽不再说话,只默默吃著那碗不干不净没滋没味的面条。
风月VS庆泽次局,庆泽大胜。
两人共骑,一路上好奇宝宝风月见到什麽都觉得有趣,终於忍不住和庆泽攀谈起来。庆泽见识极广,口才又好,风月听得津津有味,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庆泽暗中观察他,见他活像是个没出过门的公子哥,那好奇的神情不似假装,心里对鄯尧的话已信了七七八八。
风月边听边总结,最後得出两点结论:
燕庄在王都岩京郊外的山沟里,我是个白痴,竟然连这都忘了问尧哥哥。
昊王的封地在北方,现在要去昊王的食邑青城,而我这个不认识路的白痴,根本没有办法逃走。
庆泽边说边总结,最後也有两点结论:
这人要麽不是无双,要麽就是无双真的失忆了,而且失忆得很彻底。眼前这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家夥,不比笨蛋强多少。
这人不会武功,而且是个连马都不会骑的小笨蛋。
直到晚上,饿了一天的风月才吃上饭。中午感动归感动,敬佩归敬佩,可看著那个白瓷碗实在是没有胃口。好不容易天擦黑时,两人终於赶到一个稍大的城市,进了城门庆泽直奔最大最好客栈要了间最好的客房。
风月顾不上别的,只想先填饱委屈了一天的肚子,庆泽也饿了,两人便叫了一桌子好菜在房里大块朵颐。
庆泽看著毫无顾忌大吃大喝的风月,喃喃道:“你这样子,哪像个老道的杀手?分明就是个没出过门的傻子!就不怕被人在饭菜里下毒麽?”
一句话吓倒风月。
庆泽看他狐疑地看看饭菜又瞄瞄自己,好笑起来,说:“放心吃吧!要是有毒,你早就断气了!”
风月抓著筷子不动,看了看庆泽。
庆泽二话不说,夹起饭菜吃了起来。
风月抱怨道:“好好的,吓我做什麽!怪好玩儿麽?”才又重新开吃。
“嗯,很有趣!”
“你!”风月为之气结:“你就会欺负我。”忽地想起鄯尧,他总是那麽温柔,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心里不由一酸。“尧哥哥那麽好,你为什麽要罚他?”
“你如果能证明他没有欺骗本王,便不罚他。”
风月见他突然摆出大王架子,心里不忿,叫道:“尧哥哥骗你什麽了?”
“他先对本王说你已经死去,後来又说你失忆,功夫全废,难道不是欺骗本王麽?”
“他没骗你……”风月突然怔住,收了口默默吃饭。
“证据呢?蒙骗大王可是死罪!不知道鄯尧是被什麽迷住了心窍,竟为你牺牲至此。”庆泽发誓,真的不过是想逗逗眼前这个小笨蛋而已。
“死……死罪!”当啷一声,风月的筷子掉在桌上。震惊地看著庆泽,呐呐道:“他没有骗你,你不要定他死罪。”
“哦?”庆泽故意冷哼一声道:“那无双公子要怎麽证明呢?”
风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分析。拿不出证据,尧哥哥就有危险。可是这种事情,要怎麽出示证据?让他出问答题?不行,他会认为我故意说不出。告诉他我不是无双?是还魂来的,他能信麽……一时间找不出最好的方法,暗暗焦急起来。
风月偷眼瞧向庆泽,见他悠然而坐,细嚼慢咽,仿佛完全不当一回事。便重拾双箸,略略定了定心神。
以不变应万变。风月心里念著这句千古至理名言,慢慢吃了一口菜。
庆泽见他忽然沈静下来,心中奇怪,本想激他一激,竟然不上套?他其实只是奇怪无双原本冷冰冰的,怎会突然活泼得像个人了?眼前这小家夥,活泼好动全无心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杀手的影子,纯粹就是个天真无知的少年。可是这世上,怎会有两个人相像到这种程度?更何况那容貌岂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庆泽摇摇头,其中必有牵连!
风月见他面生疑色,更是不安,琢磨著问道:“大王可否先告诉小人,尧哥哥人在王都,大王为何管得到王都的人?”
他文绉绉说来,庆泽只听的万分好笑,强忍著答道:“告诉你也无妨,鄯尧原是本王地贴身侍卫,後来受本王之命打入燕庄,不料受到无双公子您的青睐。也就是说,燕庄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在替本王做事,除去了不少昊国的死敌!”
说完微微眯起眼,观察风月的反应,不想风月一脸平静。心中微微诧异,却不由相信眼前这个人定是失忆了!
庆泽诧异是因为知道无双建立燕庄也是在为某诸侯国效力,但不清楚是哪个。若是假装失忆,这种消息无疑是个天大的打击!
而这些内幕风月当然是真的不知,就算知道大概也是无所谓。他心说原来如此,怪不得尧哥哥那麽舍不得还是把我推给了他,想是王命难违。尧哥哥真是太好太老实了,这个昊王竟然想杀了这样的大功臣,真不是个东西!
两人对望一眼,一个平静一个愤愤,眼波相接中尽是诡异的火花。
屋子里忽然静得很,庆泽不动声色,可他周身散发出来不怒自威的王气却在无形中迫著风月。
最先开口的人会落在下风,风月虽然心脏狂跳,却也清楚。可是尧哥哥的事情拖下去绝没有好处。
怎麽办?
风月放下筷子,鼓足勇气抬头挺胸认真看著庆泽。而昊王却只瞟了他一眼。
轻咳一声,风月拿出最悦耳的声调轻轻说:“大王,我不是无双,我是风月,请大王相信。”
“哦?”昊王又瞟了他一眼,心里好笑,忽然邪邪笑道:“这话若是换个说法,本王说不定就信了!”
风月看他笑的邪恶,也明白过来,暗骂他色狼。脸上却摆出娇羞状,怯怯撒娇道:“庆泽哥哥早说嘛,你看人家真的不是无双啦!”说罢,大眼睛水汪汪的斜斜飞去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呃……”庆泽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吐出来。赶紧摆手道:“不许叫我庆泽哥哥,我不是鄯尧,你对我发情没用!”
风月大怒:“昏君!禽兽!你……”
没等剩下的话骂出口,庆泽已经一把紧紧捏住他的下巴。一阵剧痛传来,只听庆泽冷冷道:“我说过,胆敢骂我的人早就死光了!”
风月心下一寒,乖乖把剩下的“变态”收回肚里。却觉得委屈万分,明明是你这个变态暗示在先,等我上钩了你又翻脸不认账,好卑鄙!
庆泽见他神情,知他心中定是不满得很,便转过话题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17!”风月心中有气,想也不想冲口而出。听见自己的声音才愣了起来,我是该说17,还是该说27?
庆泽果然盯著他沈思起来,风月心中忐忑,惴惴不安道:“嗯,那个……可能是27也不好说,那个,我是听尧哥哥说的啦……”
“风月,”庆泽正色道:“我们来做个交换如何?”
“嗯?”他终於肯叫我风月了,是不是相信我了呢?风月仔细想了想,鼓足勇气决定赌上一把,虽然他刚才翻脸可比光速,可是反正自己在这里什麽都没有,做交换只有他吃亏的份儿,便点头说好。
庆泽死死盯著他,慢慢说:“老老实实把你自己的事情说来,说得我相信了我就放你回燕庄!”罢了又威胁道:“记住,我不是鄯尧,对你可没那麽多好心耐心,给我说实话!否则你活不过今夜!”
风月被他这样盯著,心里著实害怕,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深黑的双眸。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竟觉得那简直就是传说中吸人魂魄的魔瞳,深邃无比,黑暗中华彩奕奕,说不出的令人心神荡漾。当下看得走了魂儿,只觉得不管前生今世,这双眼睛是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风月痴痴说道:“我绝不骗你,只希望你怎样都要信我。”
见庆泽点点头,他又痴痴看了几眼,这才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等他收了声,房间里再无一丝声响。庆泽闭起眼睛思索一阵,才缓缓摇头道:“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一切和盘托出,风月倒心安许多,嘻嘻笑道:“我在棺材里醒来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的感受。自己都难以相信,更别说让别人相信了。你不信,我不怪你的。”
庆泽奇怪他怎麽心情忽然好起来,便问道:“我刚才说了,我若不信你的话你就活不过今夜!我现在一点都不相信你的鬼话,怎麽,不怕死麽?”
风月嬉笑道:“大王错了!刚刚大王说的是信了就放我回燕庄,不说实话就杀了我。大王现在不信,顶多是不放我回去,可我说的句句实话,大王又不是笨蛋,怎会滥杀无辜?”
庆泽一愣,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看看风月笑眯眯的脸,随即也哈哈笑起来,豪爽道:“好!有趣有趣!若杀了你本王就成笨蛋了,哈哈……便信了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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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却摇头道:“不,要走我们一起走!”
庆泽笑道:“小笨蛋,本王放你回你的尧哥哥身边,不正是你盼著的麽?”
风月突然轻轻红了脸,尴尬低头道:“可是……我根本不认得路啊……”
庆泽闻言又是一愣,房间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大王,”听他笑够了,风月犹豫著说:“尧哥哥并不知道这些,大王会告诉他吗?”
“你希望他知道吗?”庆泽意味深长地问。
风月缓缓摇头道:“我还没想好……尧哥哥那麽好的人,不说是骗他,说了是让他伤心,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摇头叹道:“我只希望他不要伤心难过……”
“伤心?难过?”庆泽用手指敲著桌子,“恐怕也只有你会这麽想。”
“啊?!”难道尧哥哥的好都是装出来的?风月大摇头,不像不像……
庆泽瞅著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冷哼著说:“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山庄二当家,你当他是什麽善类!鄯尧的手段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否则凭无双的聪明,怎会那麽放心他!我又怎麽会那麽放心地把大案子都交给他?”
短短几句话就像重锤狠狠敲在了风月心头,只觉得心尖上钝钝得疼。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悉心照顾,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忽地想起刚醒来时鄯尧曾对他突然出手,那股可怕的阴冷之气突然灌满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感觉……风月猛然哆嗦几下。那时他是在试探,那麽後来呢?他还是在试探?
脑子一下子乱糟糟的,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就像一堆小蜜蜂在回忆中嗡嗡乱飞,尧哥哥红了的脸,尧哥哥喂自己饭,尧哥哥给自己盖被子,尧哥哥给半夜疯玩儿的自己披上衣服,尧哥哥温暖的怀抱,尧哥哥令人心安的胸膛……难道这麽多难忘的温馨的时刻,竟然都是刻意做的戏?难道来到这个世界,迎接自己的就是一场虚伪的阴谋?
想起自己当初还想用他的爱做一张长期饭票,真是可笑!
风月的脸惨白著,尧哥哥,我装失忆骗你是不对,我想利用你是不对,可是我却实在是真心实意的信任你,你就真的只是……
庆泽不吭不响地看著他,目光深邃。眼看风月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嘴角噙起一丝鄙夷的笑意。
风月颤抖著拿过水喝了一口,靠著椅子闭上了眼睛。
没什麽可看的了。庆泽站起身来,打算招呼小二收拾残羹剩饭。
“大王,”风月听他脚步向门口走去,突然睁开眼叫住他:“杀手也是人,就不能伤心难过麽?”
庆泽心中一顿,回首过去,风月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亮著,脸色缓和许多。微微一笑,问道:“怎麽,不相信我的话?”
风月摇摇头:“信!我相信大王句句是实,我才认识他没多久,自然不能如大王那样了解他。可是大王能不能回答我,为什麽尧哥哥要对你隐瞒我的存在?”
庆泽脸上的笑容在加深:“你想说什麽?”
“没什麽,”风月坚定地对上犹如魔瞳的虎目,“大王的话我信,尧哥哥我也信。只是我和他相处时间太短,我又贪玩,还没有了解他的全部而已。不管尧哥哥是什麽人,在做什麽残酷的事情,用了哪些残忍的手段,曾经骗过了多少人,我都信他!”
“为什麽?”庆泽心中突突跳起来。
“不为什麽,”风月只手捂著心口,低低说道:“话可以说出口来骗人,但是心不会。尧哥哥的怀抱里,总有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心不会开口,但是尧哥哥的心,比谁都诚实。”
他凄迷一笑道:“你可知道,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信他,只有我不可以。”
庆泽不说话,看著风月眼中蒙起一层水雾。
“因为我,不是无双,却又是无双。”风月垂首,两颗温热的小水珠慢慢滑下,最後伤心坠落摔成八瓣。
“你……很在意他?”庆泽有些艰难地问。
风月毫不犹豫点头道:“在意!”抬起潭水一样双眸看著庆泽轻轻说:“我到这里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要亏欠一生的人。我对他,不及他对无双半分;我对他,就像雏鸟恋巢,却不是他对无双那样的爱。此生此世,就算世人都唾弃他敌视他,我也信他知他守他,绝不背叛离弃。”
他声音清脆,字字如珠玑坠地般悦耳动听,却有著令人不能忽视的决然气度。饶是昊王,也微微失了神去。
良久,庆泽突然大笑起来。风月正沈浸於回忆中,被他吓了一大跳。
庆泽笑道:“好好好!我那鄯尧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总算找到了知音!风月,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随即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倒觉得,无双似乎不如风月。”
风月心中一跳,看著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地大声叫道:“庆泽,你在试探我!”
“哈哈,你倒不笨!”
“你……”风月想起刚才混乱的心思,咬牙问道:“我若没说这样的话,你会怎样?”
“不怎样,顶多设计让鄯尧亲手杀了你。”庆泽毫不在意地说来,听的人却著实出了一身冷汗,後怕道:“幸亏说了实话,不然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没错!”庆泽大感兴趣地把脸伸到他面前,邪邪说道:“若是今後你胆敢欺瞒於我,定不饶你!”
风月看他虎目中透出华彩光亮,活像捡到什麽宝物一般,心口突然收的紧紧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不几日,两人一骑已到了青城郊外。
风月本是少年心性,活泼好动,好奇可爱。庆泽性子虽老成许多,却到底也是个年轻人,几日下来,两人如老友般熟烙起来。
庆泽自那客栈一晚,对风月印象改观许多,虽心有疑虑,但也渐渐接受现在的风月,相处之中,再不见有什麽恶言恶语。风月初次出门,对庆泽这个免费导游依赖之极,见到什麽都要大呼小叫一番,脸上尽是孩童般天真之色。他容颜俊美无比,笑起来毫无心机,一双黑瞳水银一般闪亮。庆泽看在眼里,心中不时痒痒的。
青城在北方,初秋的天气比之地处中原的岩京清凉不少。天色已黄昏,桔云纠结在西边天空,随著夕阳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夜风已起,吹入皮肤冰丝入体般的舒服。
庆泽策马疾驰,驱著爱骑黑羽奔上一座青黛小山。不多时,青城景色尽收二人眼底。
“怎样?”庆泽问道:“这便是我的土地!”
豪放的声音随夜风回荡在山林中,风月仿佛听到天籁般一阵迷醉。这便是王者啊,心中一阵感叹,闭上眼睛懒懒靠上背後坚实的胸膛。
“累了麽?”庆泽绚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风月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直起身来说:“倒不累,就是有点饿了。”
“想吃什麽?”庆泽一笑,就要打马下山。
“别!”风月止住他,认真看著山下恢弘的城市,心中竟也生出一股豪迈之气,“我想再看看你的土地。”
“我的土地大著呢,这不过是一小块!”庆泽伸手比了比,毫不在意地笑说。
风月却莫名感动起来。回过头,看著暗暗黄昏中庆泽英武非凡的脸庞。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王者之气,那身形那语气,仿佛天下之大,却只有他够资格站在最高处,掌著乾坤江山,握著日月轮回,笑骂汹涌人潮处、尘世间。
“庆泽,”好一阵子,风月才转过头问道:“你的土地有多大?有天下那麽大吗?”
“现在还没有。”庆泽咧嘴一笑,“但至少,我的土地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