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情动
乐离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他只觉得全身如被烈焰焚烧,疼痛之极,看来蓝异的毒性比想象中还厉害,昏睡的时间比想象的要长。
乐离艰难地转动一下头,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也穿戴整齐,望了四周一下,察觉自己所在的这间房间是那个少年的原先的房间。
那个少年现在不知怎样了?乐离一边想,一边把目光望向别处,这一望才发现房间中还有一个人。
定眼一看,一个少年倚着窗台,正低头看书。
从乐离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但已足够让乐离知道他就是乐若。
乐离想起身,但是无奈蓝异毒性实在霸道,勉强的动作只会加剧痛楚,乐离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听到声音,乐若猛然抬头,眼眸中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惊喜,他连忙走过来扶起乐离,“你醒啦?”
“嗯。”
才刚坐直身子,一阵的绞痛,令乐离不由自主地抓紧被褥,额上冷汗直冒。
“你怎么啦?”乐若紧张地问。
乐离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没力气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痛楚才没那么厉害。
见乐离脸色好了一点,乐若才稍稍放心,迟疑地问:“我的毒转到你身上,你,你真的能化解?”
“也许吧。”
本来乐离还有把握可以完全化解蓝异,但是以自己现在的状况看来,蓝异的毒性超出了他的估计,能不能完全清除他没有多大的把握。
乐若神情一黯,“你,你……”
若是因为救自己而导致他有危险,甚至危及性命,那……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乐离笑了笑,“别担心,虽然我没把握完全清除,但是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会有点小毛病而已。”
“可是……”乐若咬着下唇,说不下去。
“对了,你把手伸出来,我替你看一下,看你身上的毒去了没?”
执着乐若修长的手认真地把了一下脉后,乐离舒了一口气,“看来毒已经清除了,只要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大碍了。”
乐若悄悄地抬头看他,心里有些意外的温暖与安宁。
察觉到他的注视,乐离微微一笑,“怎么啦?”
乐若脸上一红,别开目光,“没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过了一会儿,稍稍平复心情的乐若问。
“我啊,”乐离本来想说自己的真名的,但是才刚想说出口,楚若抱着自己说:“你是一个人的小离,一个人的……”的情景忽然浮现脑海,于是他转口道:“我叫乐。”
“乐?姓呢?”
“你叫乐就可以了。”
“哦。”
两人都沉默了。
乐离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怪怪的,原先他注意力放在乐若身上,现在两人之间突然的静默,使到他的注意力分散了,于是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怪,情不自禁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怎么好象肿了一片,乐离心里纳闷。
看见乐离动作的乐若,不知怎么的,脸忽然“腾”地红了,就连耳根都红得几欲滴血。
乐离奇怪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着。
“那个,那个……”乐若支支吾吾,眼神乱瞄,不敢看乐离。
乐离觉得诧异,定定地瞧着乐若,等待着他的下文,同时觉得红透脸的乐若有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那个,我刚醒来的时候,因为看到我们没有……没有穿衣服,而且……”说到这里乐若的头垂得更低,“我以为你那个我,所以打了你一巴掌。”
好不容易乐若才把话说完,头也几乎垂到胸口。
他一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被人压在身下,而且压着自己的那个人也是一丝不挂的,他就以为自己被侵犯了,又惊又怒之下就不由分说打了昏迷的乐离一巴掌,直到他看到乐离是昏迷的,他才觉得情况有异,撑着虚弱的身子穿好衣服,他本来想不管乐离的,但是那时却鬼使神差地也帮乐离穿好衣服,也许他不想别人看见自己跟乐离是一丝不挂地抱着一起吧。等到他走出房间,见到守在门外的侍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顿时觉得羞愧,自己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乐离一怔,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不禁觉得好笑,看到乐若那么后悔,于是便笑道:“只不过打了一巴掌而已,换了我,就不只一巴掌了,也许再踹一脚哩。”
“扑哧。”乐若不禁失笑,“对不起!”他真心地道。
乐离正想说些什么,胸口又突然一痛,他不由得皱紧眉头。
“你很痛吗?”乐若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
“还好。”
见乐若还是担忧不已,乐离安慰道:“莫担心,我用内力把毒先逼出一些,就应该没那么难受了。”
乐若没有回答,扶乐离坐好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乐离也不多说,凝神运功逼毒。
出神地看着全身泛着蓝光的乐离,乐若心里起先是一泓清婉的温柔,几番冷冷热热的,就不由得也微微焦灼起来。
乐离在别院里住了大约一个月,才把身上的蓝异大致清除,他虽然想把蓝异完全去除,但是始终没有办法,因为余下的蓝异只是使到乐离的手腕有一圈的蓝色,但在身体里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所以乐离也就不管了。
在这一个月里,他知道了蓝衣青年叫凌岳,青衣青年叫浩越。
在这段时间里,乐离跟乐若相处得十分开心,他知道自己心里喜欢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美丽少年,但是在他心底深处始终记挂着那个爱哭的小孩,他想早点见到楚若,知道他是否安好。
当乐离向乐若提出辞别时,乐若呆了好久。
“你真的要走?”乐若轻声问,虽然知道离别是必然的,但是当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才知道他在自己的心中并不是自己所想的知己而已,他希望他可以留在自己身边。
“嗯,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去找他的。”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乐离望着随风飘荡的垂柳,没有回答。
有时候没有回答反倒是一种最好的回答。
“那你以后回来看我吗?”沉默了一会儿,乐若问。
“会的。”乐离转过脸,望着乐若的眼睛道。
“那就好。”
两人定定地望着对方,没有再说话,虽然两人相处得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是有时候感情这东西是十分奇怪的,它就这么悄然无声地撞进入你的心田,引起连绵不断的涟漪。
迟疑了一下,乐离倾身在乐若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
乐若的脸红了,他看着乐离,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到些什么,他或许真的读到了,或许没有,他搞不清楚。
翌日清晨,乐离就离开了别院,继续北上去西雪国国都范城。
乐若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杨柳出神。
昨夜的一场大雨,将娇艳的花朵打得七零八落,一只蝴蝶在花丛附近飞来飞去,在徒劳地寻找可以着落的花朵,最后,蝴蝶飞落在乐若的手上呆了一会儿,便张翅飞走了。
望着蝴蝶远去的方向,乐若一声叹息,喃喃自语道:“十年了,你怎么还不来找我?难道你忘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