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再拜主公(穿越时空)————月色霜华[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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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05年,4月25日,9:20,日本兵库县尼崎市——
列车出轨。
周平王三十二年(公元前739年),郑国,都城新郑(今河南省新郑县)——
对于“回到古代”这个词,我最近刚刚才接触过,那是从在街头遇到的一个美丽的大姐姐口中冒出来的,她什么都好,几乎算得上完美的女性,如果她不是个固执的记者的话。
“请问!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古代,你会做些什么呢?”她热情地追着我跑了半条街,惹得无数人驻足观赏,居然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如此没有现实意义的答案。
“恩……”我当时真的没想过,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无聊的小说家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大概会找一块龟壳,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吧。”
她“刷刷”记录的笔突然停了下来,狠狠地盯着我,用眼神愤怒地说,你很无聊,浪费我时间。
我很无聊吗?我相信还没有出这道题目的人一半无聊,我觉得我那叫幽默,有创意。
当然了,比起那些要阻止项羽火烧阿房宫,或者扭转鸦片战争的败局的人要没志向的多,但是!但是!我觉得天爷也没必要这么报复我吧!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在我身边晃动的脚。
脚?是脚,有一大堆脚,而我正被这些脚的主人五花大绑丢在草堆里。
他们说:“……§★▲※^№&□◇……”
然后说:“……¥%*#%*##……”
总结一下,就是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老天!我收回我刚才的废话,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现在什么地方,也许是地球上某个不为人知的原始部落也说不定。呜呜呜~~我忏悔,我不应该去日本旅行的,更不该在铁轨边上散什么鬼步,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千万不要是食人族聚集地!!
在这个时候人一定要振作,转换一下思维!
这一定是做梦,是做梦,我用力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可惜眼前的景象照旧。
“碰!”的一声,木门——我说的是挡在土墙上那个大洞前面钉在一起参差不齐的几块木条,被一个武将打扮的人踢开。“武将打扮”?的确,这个人的打扮很有中国古代武将的感觉,但是好像比秦始皇兵马俑更有古尸的味道。
我被他提了起来与他对视,发现他起码有180,面色红润,五官端正,和我们常常见到的娘娘腔的“帅哥”,和把无知当个性的“酷哥”有天壤之别,当然了他的脾气也不小,毫不经修饰地就爆发了出来。
“汪汪汪汪!”他对我吼到,因为我依旧完全听不懂,但是为了避免过多的重复造成大家的厌倦,就依照他的凶恶的语气翻译成这样。
“将军!我是好人!”我坚定地说。
“汪汪汪?汪汪汪汪!”他皱了一下眉头,把我重重地摔在土墙边上,然后抽出腰间的长剑,朝我劈过来!
不要!我还没有找到漂亮的龟壳刻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的!我不要死!!
当然了,我还是没有死!而我之所以大难不死,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因素:第一,我是主角,是贯穿整个故事的主线;第二,这个故事不是鬼怪故事!
差点忘了,除了这两个重要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几乎不值得一提的原因,就是随着那个武将身后又来了一个人,他也很高,但是白净斯文,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腰间的配剑,当住了武将的长剑。他说:“喵喵喵喵……”
不用我再解释了,这里根本就不会出现会讲普通话的人,因为他的语气比较温和,所以翻译成这样,以示区别。
“汪汪汪汪!”武将不服气地大吼。
“喵喵喵喵……”斯文人很有风度地含着笑继续解释,然后蹲下来,结开捆我的绳子,抓起我的手腕对他说,“喵喵喵喵……”
不知道我的手腕有什么特殊的魔力,武将看了以后居然点了点头,然后展开让人很舒服的淳朴笑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对斯文人说了几句话,我这才发现这个人可能还没我年纪大。
斯文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屋子里的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就和武将一起出去了。
之后,我的日子比较舒坦,虽然依旧被关着,但是在没人莫名奇妙地冲进来威胁我的生命安全,而且每天还可以吃两顿饭,虽然是很粗的米和着糠皮的稀饭。
一个月以后,经过天资聪慧的我努力的学习,总算可以听懂一些他们的话了,虽然还是不能开口说。严格地说他们的话也算是汉语,只是发音比较怪异,现代可能已经没有地方使用了。
他们所生活的时代是周天子统治的时代,三十二年前周王将都城东迁到洛邑,看来就是史称“周平王”的那一位。这里是里郑国的都城新郑,领主是王卿士郑公寤生,十八岁,这个幸福的小鬼虽然只有高中生的年纪却已经当了四年呼风唤雨的主公了,真是让人嫉妒得牙痒痒。
这个用剑劈着我的“汪汪”是右公子尹辛,而那个救我的“喵喵”叫祭仲,是位大夫。而且他们都是年少有为,简单地说就是都比我小,而且都显得比我成熟(古代人比较显老-_-|||)~~
人的欲望果然是无止境的,确定自己是到了古代之后,我的理想当然不可能仅仅停留在找块龟壳,刻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了,我开始后悔没有带点紧俏物品过来买,随便抓一把便宜的小玩意过来我就会成为大富翁了,可惜,这个快速制富的好主意已经完全可以归类为——空想。
在这个“烽火戏诸侯”的褒美人已经香消玉陨N 年,春秋第一霸主齐桓公小白(多可爱的名字,你们咋就说“小白”是笨笨的意思呢,人家齐桓公就叫这个名字哦!)还没有出生的时代,要想充当先知还是比较玄的。
哎~~看来在古代的幸福生活是不太可能了。
万一可以回到现代呢?呵呵呵呵~~只要带一两件不容易保存的小东西回去,或者……
或者——照片!我刚刚买的百万像素的手机呢?
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天我一直被裹在粗麻制成的衣服中,我之前穿的衣服和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见了!到哪里去了呢?
正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又被打开了,夜色中一队凶神恶煞似的高大男人挤在门外。高大!截止到目前,出现的人好像都比我高!!真是超级有压力的时代!
为首的人用充满杀气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让我不得不摆脱自卑恐惧到不断发抖,他阴森地露出不太白的大牙笑着说:“夫人欲见此人,带走!”
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我就被提起来带走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我其实很想说:大叔,那位夫人长的漂不漂亮?
不过为了我的小命还是不开口为妙。
2
刚一出门,我居然看见尹辛正急匆匆地往东边跑,我想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救……”
“若言,杀之!”那个凶巴巴地大叔,在我耳边说。
可怜我本来会说的话就不多,还被剥夺了讲话的权利。被他们塞进牛车的我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稻草慢慢消失。
没想到关我的地方离“夫人”住的地方还挺远的,走呀走,从西城走到东城,东城好像比西城漂亮得多,大概这就是宫城所在,那么那位“夫人”是什么人呢,又为什么三更半夜要见我呢?
难道是郑公的娇妻耐不住寂寞……
这个想法未免也太单纯了一点(不是太单纯,是太色>_<!!),没可能。
我被粗暴地连拉带扯地拖下车,蒙上黑布带进一间薰着淡淡花香的雅室,然后他们扯掉了黑布,用力踢了一下我的小腿肚,大喝:“见夫人弗跪?”
大叔,麻烦你用力小一点好不好,你的力气对待其他人可能可以让他们“平安”地跪下,可是对于我实在过了那么一点点,我“碰”地一声极不优雅地扑倒在地上,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同样华丽的鞋子,那位夫人显然也被我的“虔诚”吓了一跳。
谜底终于解开了,她模样不错、气质甚佳、保养得应该也不错,但是少说有四五十了(古代人看起来比较显老),绝对不可能是郑公的老婆,应该是他老妈!
“夫人,此乃当日天降之人也。”凶大叔汇报道。
听他们的话是不是很难受?所以,心地善良的我立即决定:将他们所说的话在保持原味的基础上翻译一下。
“当日出现‘白虹贯日’之天象,之后此人就降落于地,身着无缝之天衣,携带召唤雷电之物,难道是上天派来向我传授天机的?”夫人激动地说,“难道连老天都以为寤生那个逆子配不上这个周王赐封的爵位,只有我的段儿才可以拥有这个国家。”
等一下!问题怎么越变越复杂了?这个人是郑公的亲妈吗?有亲妈会像和老巫婆一样骂自己的儿子是逆子,然后恶毒咒他当不成公爵的吗?她刚才还说了一个人——“段儿”,这个叫“段儿”的人才是她的亲儿子吧,那郑公不是像《白雪公主》和《灰姑娘》一样可怜有这么一个歹毒的后妈!
“可是寤生他们却一直说此人乃卫国派来的奸细。”
啥米?我是卫国派来的奸细?这是那个白痴想出来的?拜托你先让我知道卫国在哪里,随便再告诉我他们的国君是谁,然后这么诬陷我好不好!
“哼!他们自然会这么说,祭祀当日遇到改天换地的天象,他不这么说怎么服人?而且卫国的奸细怎么可能带这种东西在身上?”后妈笑着打开一只精美的木盒,里面躺着得就是我那只百万象素的手机!“这到底是何物?”后妈小心翼翼地——不对,其中好像还有些惊恐不安的味道,抖着手拿出那只手机,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没见过这么稀罕的东西,纷纷升长了脖子,后妈像是怕人家抢了去似的,紧张地将手机放回到盒子里。
那是我的东西!我花光了一个月的工资才买到的刚刚上市的新品,还没玩够呢就被抢走了!我不甘心!当然了你要是拿那个木盒子跟我换,我会考虑一下。
“此物能够召唤雷电?”凶大叔似乎有点不相信,在他心目中召唤雷电的应该是大锤子吧。
我也不相信,怎么可能?
“那日,我刚刚得手,其中突传雷声,然后还有天人说话,说什么我自然听不懂,但是之后居然就雷声大作,下起雨来!”后妈说得似乎有些心惊。
而我,完全可以帮她翻译那句“天人”说的话的意思,“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刚刚收到一条新信息,还没来得及看,列车就冲我冲了过来,之后一片亮白,然后是深深的黑暗,他们所听见的只是我设置的信息铃声!而为什么会真的下雨,因为他们所说的“天虹贯日”就是天气发生变化的预兆,之后当然很可能会下雨了,这一切只能说是巧合吧。
“不管这些了,我想知道的只是,到底我的段儿能不能继承爵位。”后妈向我射来凛冽的寒光。
“天机……八……可写……”哼哼,我的发音很标准吧,出口不凡吧,我洋洋自得地想。
“八?可写?”他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是‘不可写’吧?我们又没让你写,说出来就可以了。”
我晕!真是固执的人。
“不!可泄!”我咬着牙说,不是我伟大为了维护历史的轨道作出什么牺牲,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泄什么!像他们这些目光短浅的人,我要是告诉五十多年后会出现春秋第一霸齐桓公,二百多年后会诞生大美人西施,相信他们也不会感兴趣。
“你是害怕触犯天条遭天谴吗?”后妈很阴险地笑了,“依照我的了解,你大概是因为我们收去了你的天衣,回不到天上了,那么你若是坚持不说,我就让你知道凡间有比天上更可怕的东西!”
天衣?你说的是我外套和休闲裤吗?就算有了哪玩意,我一样不可能回到“天上”。
“夫……夫人……”凶大叔有点害怕了,“私惩天人不太好吧……”
“怕什么!若是段儿不能当上郑公,我还要这个太后的地位做什么?要惩罚就惩罚整个郑国吧!绝对不能让寤生那个孽障得了便宜!”她继续对我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当作进宫刺杀我的奸细交给寤生他们处置!”
什么?我知都不知道还有你这号人存在,怎么可能想刺杀你?要刺也选个有名气的刺!我真是冤枉呀~~比窦娥还冤~~
她还不解恨似:“让他们给你施炮烙之刑!你是天人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放心凡界折磨人的方式还多着呢,不怕不让你痛得死去活来!”
还“痛得死去活来”呢,恐怕要让她失望了,以我们现代人高负荷的脆弱心脏,大概刚刚把我架到铜管前,还没来得及烙呢,我就活活吓死了。
“夫人……那炮烙之刑自商纣王之后就被废止了,现在到哪里去找刑具呢?”凶大叔担心地问。
后妈毒辣地眼神转向了凶大叔,似乎已经把他烙得金黄酥脆、肉香四溢了。凶大叔真是一个正直人,这么轻易地就拆穿了你主人的骗局!谢谢。
“你也别得意,就算没有铜炮也有铁鞭!”后妈眯了眯眼睛,“你先尝尝和天谴有多大区别?”
什么叫“尝尝”?轻描淡写地好像要我品位郑国的特色美食一样!你这个变态老妖婆!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受这种酷刑!我不要!!
“夫人,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您来做。”
就在我吓的快昏过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温和低沉的声音,我寻声望过去,门口居然来了一堆人,个个表情凝重,开口的就是我的“老熟人”祭仲大夫!
但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是谁呢,他显得苍白、消瘦,像是在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似的,却依旧是最显眼的一个。
3
“消息真是灵通,”老妖婆(-_-||||品质鉴定升级,用“后妈级”升为“老妖婆级”,此级别最高为“宇宙第一超级残忍毒辣无敌变态老巫婆”)笑着撑着小几,斜卧在席子上,嘴角却为了维持这个笑容不自然地抖了两下,“这个卫国的奸细居然审了一个月都没招供半点,我也是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顽劣之徒。”
“但是,考问乃是血腥之事,有辱夫人仁慈之名,还是要交给我们来办理好了。”祭仲带着淡淡的微笑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家主公站在那里半个字都没吐露,你却在这里擅做主张!”老妖婆被他不软不硬的话气得咆哮起来。
听了她的话,其他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青年身上,他似乎被那些过于炽热的眼神烫到了似的,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慌忙垂下头,用很小的声音低低地说:“母亲,这么晚了还要母亲为儿臣分担国事,实在是儿臣的不孝……此等劳心之事,实在……实在不敢操劳母亲,还是交给儿臣就好了……”说着说着恨不得藏到祭仲的身后似的。
这个人……不会就是那个“少年天子”郑公寤生吧,怎么好像很没用的感觉。
看到他如此反应老妖婆的气焰自然又嚣张了几分:“给你审?你审得出来吗?不如让我这个老婆子来代劳吧。”
寤生很慌张的抬起眼睛:“……可是,这里是后宫,怎么可以让此等奸邪之徒呆在这里呢?恐怕……会招惹他国非议……”
去死!谁是“奸邪之徒”!
“他们敢说什么吗?”老妖婆又开吼了。
寤生的声音则越变越小,很委屈地说:“儿臣即位不久,难以建立威信……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连个犯人都看不住……还要连累母亲,岂不更是……希望母亲能体谅……”说着眼泪就滴了下来。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倒不是他哭起来有多么的难看,这个人纤纤瘦瘦的,五官倒也清秀,哭起来也有几丝梨花带雨的感觉,只是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逼地哭出来实在是有点太丢脸了!
“好了好了!”见他到哭依旧不松口,老妖婆也有些心烦了,“你是嫌弃我老婆子没用吧!”
“儿臣怎么敢……”
“你又什么不敢的!好了这件事情我不管了!不过我只是想提醒你,那么松的戒备卫人若是来救他简直太轻松了。”
恶人先告状!
“请夫人赎罪,”尹辛跪了下来,“末将一定加强戒备,绝对不让卫人得逞。”
“还有下一次吗?总有一天先祖桓公建立的国家都会被你们败掉!”无处发泄的老妖婆指桑骂槐道。
“母亲……息怒……”
“尹辛年少,况得夫人垂青,亲自指导,日后定有作为。”祭仲扶着哭哭啼啼一副快晕倒的样子的寤生,笑着解释道。
想他少年老成,摊上这么一位无用的主公也实在倒霉。
“还不把他带走,严加看管!”老妖婆口气虽然依旧不减怒气,嘴角却浮起一丝浅笑,“你虽然当了四年的主公,还是如此的怯懦,实在是很对不起你父亲对你的期待。……”
“夫人!”尹辛打断了老妖婆的话,抱拳说,“我们一定想方设法让此人招认,请夫人放心!带走!”
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心情为别人担忧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说的是不是我这种情况?一脸木然地被另一伙人架着往外走的我心想,他要想什么办法让我招认?打死我都不知道说什么?那不等于要打死我!!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我猛然想起我是投了保的,保险公司!陪我全部损失!!
身后祭仲正在善后:“打扰夫人安寝,实属无奈,请夫人见谅。……”
经过这一闹,大概这个老妖婆这段时间都不可能睡安稳了,不过我现在担心得是自己的问题,可能我就这么死掉了,连坟都没有一座,还有乌龟壳,我现在还没看见过呢~~
一脑子混乱的我又一次被塞进了车子的角落里,不过这个车子比凶大叔他们的车子好像舒服一些。我还没来得急左顾右盼,分析推测呢,他们三个人居然也挤了进来,跪坐下来,寤生用眼泪未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却让我感到心里麻麻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寤生用凉凉的声音问道,“值得我们为了这个人和母亲翻脸吗?”
“主公,我们刚才是‘差点’和夫人翻脸,”尹辛带着宽慰的微笑望着他说,“多亏了主公的坚决,才让我们把这个‘重要’的人物夺回来。”
“重要”人物?我吗?金子果然是到哪里都会发光,包括春秋时代!我得意洋洋地想。
“这个人很‘重要’……吗?”寤生怯怯地问,“可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别人也不知道,这就是这个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尹辛耐心地解释说,好像在和幼儿园的小朋友讲话一样,我看到过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他……不会是奸细吗?”寤生咬了咬下唇,很担心地小声问,“还是……还是早点杀掉他比较好吧……”
什么!说话的声音这么秀气,说出来的话这么绝!不要!我不要死!
“主公尽可以放心,这个人不可能是奸细,你看他手脚瘦弱无力,手上无茧,绝对不可能是用剑之人,在加上他不懂郑国的语言,试问哪个国家会笨到派这种奸细来呢?”祭仲解释说。
原来……当时他抓我手腕就是想告诉尹辛,你看这个人胳膊像鸡爪子一样细,连剑都拿不动,怎么可能是奸细?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他既然如此无用,留他做什么?杀了他岂不是更好,省得再惹母亲不快……”
哎~~这个孩子,摊上这种歹毒的后妈真可怜!小时候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不过,你也不要拿我的小命当人情好不好!我偷偷看了一眼寤生,他脸上带着深深的忧伤和极度无奈……
“那可不行~~我们还要依靠他来对抗夫人和段!”尹辛说。
“对抗?”寤生惊恐地睁大眼睛,“他们再怎么说都是我们生身母亲和同胞弟弟,说他们对我不利也多是你们的猜疑,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请你们也不要……”
什么?那个老妖婆既然是郑公的亲妈?真是难以置信!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母子之间的感情恶化成那样?难怪他要露出那样的表情,真的很可怜。诚如大家所见,心地无比善良的我,在人家把我当案板上的肉割来割去的时候,居然还有空闲考虑人家的家事,实在是——太不分轻重了……
他这么坚决,尹辛和祭仲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和颜悦色地哄他说:“此事您就不用操心了,属下自然会解决好的。夜已深,您还是早点回宫休息吧。”
寤生乖乖地点了点头,一路上还是很不放心地交代他们不许伤害老妖婆和段,而那两个人自然只是点头敷衍他,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宫,换上另外一辆车,尹辛才冷冷地说了一句:“主公仁慈,但是他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我们当臣子的却不能不为他的将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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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和主公相处久,却不是很懂他,”祭仲淡笑说,“也罢,主公不愿意考虑的事情,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却不得不考虑。你打算拿这个‘重要’人物怎么办?”
于是,两个人阴险毒辣的眼光同时落到了我的身上!决定命运的时刻来到了!
“反正不能回原来那个地方了。”
“你确定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真的有用?”
“反正是杀不得的,这点你知道。”尹辛斜了他一眼,听到他这句话,我顿时眼睛顿时一亮,不管怎么样,命是保下来了!可喜可贺!
“当天‘白虹贯日’之象和这个人的出现有很多人看到,虽然当时我们用他是卫国的奸细为由将他拘押,只不过暂时稳住局势。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但是也不是对他们有利。如果杀掉他,就给他们提供了散布流言的机会,他们大可以说主公之所以急着杀掉他,是因为他是上天派来让段来替代主公的使者,那么局势就开始真正对我们不利了。”
“关键就在于怎么利用此人了,”尹辛说,“但是……他到底是什么人?夫人夺走了他带来的所有物品,居说其中还有可召唤雷电的法器,难道他真是天人?”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那种东西?还不是老太太故意编造出来的。不过也说不定,”祭仲阴阴的一笑,“这个问题,不如你你回去慢慢了解吧。”
“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这么‘重要’不如你带回家去好好保护吧,我相信夫人再大的胆子,右公子尹辛的官邸她还是不敢擅闯夺人的。”
“我才不要呢!这个麻烦!”尹辛不满地说,“你自己怎么不管?难道祭大夫的官邸她就有胆闯?”
“反正当初救他回来的也是你,刚刚极力保他不死是你,你和他这么有缘分,你不管谁管?”祭仲偷笑说,“还有!重要的一点,这个人对主公非常非常~~的重要!他不懂郑国话,但是好像不是哑巴,如果能对他施加教导,让他按照我们的意思,说对‘主公’有利的话,那不是更有利?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要把他变成‘天人’!”
“你的意思是……”尹辛眯了一下眼睛,心中也有了打算。
“总之,这是对‘主公’有利的事情,”祭仲像是抓到了尹辛的弱点似的,故意加重了语气,“为了‘主公’,你就对他好一点,算是收买人心,让他能为‘主公’效力。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了!”说完就从车上跳了下去,回头还附送一个狐狸一样的笑容。
车上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我这才发现居然只省下我们两个人了,而且他居然一直盯!着!我!——用那种评价的眼神。
那种情况像极了第一次参见面试的情况,因为非常非常地像,所以我笑了,而且很标准地露出八颗牙齿,我承认条件反射有时候是很多余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慢慢凑了过来,轻声说:“你能够听懂我们的话。”
僵硬的笑容从我脸上淡去,我向后退了退,这个时候我无法判断,我怎么样回答比较占便宜,于是我选择了沉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刚才,主公提出要杀你的时候你的脸色突然变白了,等到我们说要留下你的时候你的脸色又恢复正常了,你很聪明,远比我们预料得聪明。”
谢谢夸奖,我挤出一点笑容来。
“但是,你的聪明对我们是多余!”
原来他只是要一个没有分析能力的笨蛋,任他们摆布。
“但是我会有办法让你那多余的聪明也为我们所用。”
很好很好,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能不能签个合同以防生变?当然了,在这个世界当然是由不得我选择,像我这样的无业游民是不会得到任何法律保护的。
很快我被他提下了车,他的家也在东城而且离宫城不远。下了车我照惯例东张西望,就像买了一张博物馆的入场券要把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看回来似的。
原来那个时候的房子虽然是木制结构,但是已经不错了,不过古代人真的很不注意浴室的装修,好像厕所也不是很注意,总是一个木桶,一个马桶就解决问题。
等一下,为什么我要注意这些事情?
——因为我现在正在一间绝对古香古色浴室,浴室中就放着一只木桶,虽然采光条件不是很好。
“你真的很脏!这样的话谁都不会相信你是‘天人’?”
我不满意地磨了磨牙,那还不是你们对我的不人道待遇!
耳边突然传来倒水的声音,然后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大人,这个孩子的头发好短,好奇怪?”
抱歉,我斜了一眼已经长到齐肩膀的头发,这种长度是我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次了。
“他是从哪里来的?”那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边说着,一边面不改色地扯掉我身上的麻布把我扔进桶中——水温刚刚好,真舒服~~
“他是从哪里来的,还要问他自己。”他冷冷地看着我,突然用力把我按进水里。
“咕嘟咕嘟”我在水中挣扎起来,好不容易他才松手。
“名字!”
“呼呼……孙……清扬……”刚刚脱离水面的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清扬?”他愣了一下,明显被我老爸那个武侠小说迷想出来的名字吓住了,“哪里人?”
“我是……来自两千多年以后世界……”我慢慢地说着,努力吐清楚每一个字。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将我往下压,明显是不能接受我说的事实。
“我同意!”临近水面的一瞬我大叫起来。
“什么?”
“我是哪里来的……与你无关……”我笑着说,“但是……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我尽力……合作……我相信,我现在若是溺水而死,只会对一个人不利——你家‘主公’!”
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显然“主公”这两个字对他似乎有更重要的意义。
“你不用担心……我完全没有力量做其他的动作,也不可能是那个老妖婆的人……我很愿意为你家‘主公’做任何事情,前提是……那件事情……对我也同样有利……”
“……”
他沉默了一会儿,扯过搭在一边的干布擦干净了手,吩咐到:“洗干净以后带他来见我。”
“诺,”中年女人回答道,送他出门之后,她又向我靠过来,拿起葫芦做成的瓢,舀满热水淋在我身上,很温柔地说,“我叫尹媪,是公子的家人,其实,我家公子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是不多,大概也就只有他家“主公”知道!
难道我以后的生活就要这样持续下去吗?真是悲哀呀~~我仰起头长舒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儿子和你的年龄差不多,也只有十五岁……”
婆婆……我早就不止十五岁了……
“他……去年打仗的时候死掉了……”她苦笑了一下。
我愣了半天,无语……
5
“……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天似乎亮了,窗外是像百灵鸟一样的女孩子的歌声,而且好像还是情歌。我大大地伸了个拦腰,张开眼睛得意地在暖和的被子里滚来滚去。
昨晚,虽然某位凶巴巴的大人发下狠话,要尹媪把我洗干净之后带到去见他,但是木桶里面实在太舒服了,而且有人帮我擦背的好事情,在我记事以后就没有过了。在关键时刻神仙的力量自然比凡人大得多,所以我很快地就顺应了睡神的召唤。
等尹媪把我洗干净连拖带拉地送到尹辛的面前的时候,我已经睡得像只死猪一样,他老人家是暴跳如雷大吼大叫,我则是雷打不动鼾声大作,两种声音交相辉映,妙比天籁。最后得胜的似乎是我,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很“平静”地睡到了现在。
我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尹媪就进来了:“你醒了,我进来了几次,见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你起来。”
“什么……时候了?”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已是戌时。”尹媪微笑着说。
“啥?”我叫了出来,“戌时”是几时?我怎么可能知道?问了等于白问,可是,我堂堂现代人怎么可以在古代人面前露怯?伟大的救世主一般无所不知的应该是我!
“……”尹媪盯着我看了好久,又开口了:“就是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
真是……太善解人意,让我有一种挫败感!既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我的肚子也开始打鼓了。
“大人已经回来了,正等着你一起去用餐呢。”
哦哦哦!看来这位大人也很善解人意嘛~~我立刻翻身起来,就着尹媪端进来的那一口刷牙都不够的热水,随随便便洗漱了一下,就跟在她身后一跳一奔地去了吃饭的地方。
一进餐厅,我就看见了一脸铁青的尹大人,看在饭的面子上,我挤出一个特难看的笑容,看得他一阵恶心,凶巴巴地斜了一眼他身边的位置,口气很不好地说:“坐下!”
古代人真的很可怜,明明是特累地跪在垫在地上的席子上,却要自我安慰地美齐名曰“坐下”,不知道我要是做把椅子会不会好卖?
很别扭地跪下来之后,我小瞄了一下仅隔35.7厘米的他眼前的矮几上的东西,左边放着冒着热气的米饭,右边放着香气扑鼻的肉粥,最外侧放着色泽诱人的烤肉,靠着烤肉像是醋和酱料的东西和一小碟做香料用的熟葱,右前放还放着酒水,真是要多丰盛有多丰盛!
原来,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肉的,我万分激动地想!自从掉到这个时代,我一直遭受到非人的虐待!不但一丝肉都没有尝试过,连猪跑都没见过!看来今晚就可以一解我连日来的相思之苦了,口水在我口中泛滥开来,对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的好感度也猛然上升了三颗星~~
肉!肉!肉!
肉!!肉!!肉!!
肉!!!肉!!!肉!!!
可惜,如此执著却换不来可贵的肉,当我眼前的矮几被扔上一小盆与以往无异的野菜粥的时候,我深刻地体会到了古代森严的等级制度是如何扼杀掉一个身心健康的大好青年的小小希望的!
是!我是来历不明的人物,没有户口也没有担保人,按照常理是不可能享受贵族的待遇,可是你一副积极投身改革事业的先驱者形象,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因循守旧之事呢?
我用最恶毒的眼神诅咒着那个满桌子美味却故意装做很没胃口的样子,心事重重地挑来挑去的家伙,用力嚼着口中泛苦的野菜。哼!有肉吃很了不起吗?不过吃上几口白水煮肉就得意得成那样,真是气死人了!你要是也如我当年那样身在福中不知福,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的,总有一天也会落到我现在想吃也吃不到的悲惨地步!想当年我也是吃香的喝辣的,那顿没有可口的肉菜,涮羊肉你吃过吗?咖喱鸡你吃过吗?酱鸭你吃过吗?清蒸鲈鱼你吃过吗……听都没听说过吧!
“你……怎么了?”
正陷入自己制造的酒池肉林的美景中不可自拔的我,被他有些颤抖地声音带回到现实中。此时的我,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75度,筷子含在口中,口水已经顺着筷子流了下来,“垂涎三尺”这个词不会因为我的丢脸行为而诞生吧?
“你……很想吃吗?”可怜他一个古代人大概从没见过如此难得一见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奇特“人文景观”,在怎么镇定也不免露了怯。
我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用期待地眼神看着他,等待他发善心。
“可是……”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我突然更加想吃肉了。“肉”似乎不在是单纯的食欲的享受,而是连接属于我的时代最重要的纽带,难道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吃上一口肉了吗?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伤感,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思乡之情化做两行热泪冲出了我的眼眶……
“你不至于吧,为了吃肉,一会儿垂涎,一会儿落泪?”正当我沉浸在浓浓地伴着肉香的思乡之亲,黯然落泪的时候,很没良心的尹辛居然带着一脸恶寒的表情皱着眉头问。
我胡乱擦掉脸上25%的泪水和75%的口水,然后很严肃地对他说,“你不希望我帮助你的‘主公’了吗?若是我连肉都尝不上,怎么可能尽心伪装你们需要的天人!”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这句话的顺溜程度相当惊人,唇边滑过一丝落寞的笑容:“你既然这么想吃,我就成全你,只是也许还没等用到你,主公就……”
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细想,与他同规格的饭菜就拜到了我的眼前,当筷子点上了那带着浓郁香味的肉的时候,我已经忘乎所以了!为了纪念这个历史的重要时刻,我当即作诗一首,以记录当时的心情:
桌上全是肉,疑是大酒楼。
举头嚼肉香,低头思故乡。
我抖着手,拿起一块切好的肉,放在口中,忍住不赞叹起来:“嗯~~虽然佐料不多,仅仅用食盐和几样简单的香料就可以做出这样的口味,府上的厨师真是了不起!还是说这个时候的猪不用四月肥那种添加剂,不经过冷冻保鲜,肉质比较鲜嫩?”
当时——空气几乎凝固了,我看了一下大家僵住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可能是讲的现代汉语,反正大家都听不懂,于是又安心地吃起来。
可惜,一块肉还没到嘴里,我就听到一个很阴森地声音:“你……刚才说什么?佐料?厨师?四月肥?……还有……冷冻保鲜?这是哪里的语言?”
“扑通”那块肉从我的指尖滑落到碗里,我实在太低估我自己的水平了,刚才那句话我居然是用八九不离十的郑国发音说的!
我木然地抬起头,一眼扫过满屋子纳闷的眼神,只见他眉头皱得更深:“你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为什么讲出来的话我完全不明白?”
“我不是说过我是来自两千多年以后世界的吗?”我急急忙忙地又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不要想虚言欺骗!‘世界’是什么地方?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他大声说!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祭仲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饶有兴趣地含着幽雅地笑容。
那个时候居然还没有“世界”这个词?我艰难地咽下卡在我喉咙里的肉,这一课《现代汉语》要从哪里开讲呢?
6
用一个很简单的事例就可以证明达尔文的进化论,人类是不断进化的,后代必定比前人优秀。证据就是:作为现代人代表的我一个月前也一句古代汉语都听不懂,但现在却能无师自通,意思能够听懂十之八、九,还能够开口和他们来个穿越时空的交谈;可是古代人代表的他们,遇到有疑问的现代词语,却不能依靠联想和推断理解,只能依靠我的解说!
虚荣心得到最大满足的我,喝了一口有点辣辣的酒润润喉,就开讲了:“所谓‘世界’并不是指某一个地方,而是……”
我半张着嘴巴,没有了下文。
“而是什么?”他们好奇地问。
而是什么?我也很想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他们“世界”就是指“全地球所有的地方”,要是我这么解释绝对不可能解释清楚,而是越解释越麻烦!他们肯定会问我“地球”是什么地方?在这个“地方天圆”的时代,和他们讲“宇宙银河系”的故事,我不要命了!
“‘世界’就是……整个周统治的地方……”我心虚地说,我也是迫于无奈才斗胆把“世界”的范围缩小了那么一点点……
“好好的‘周’不叫,为什么叫‘世界’?”尹辛不解地说。
“呵呵呵呵……”抱歉,改朝换代不知道多少茬了,想叫“周”也不可能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我们现在所用所穿也不是从尧舜时就有的,换一个说法也没什么,”这个方面祭仲果然比较开通,“说说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词都是什么意思?”
“‘佐料’呢,就是这个……”我指着矮几上的小盘子里的醋、酱料和熟葱说。
“这个是醯(Xi,醋)酱和泄(本字是三点水旁,右边上边是云字,下面是木字,我的输入法无此字)葱,原来以后这些东西叫‘佐料’。”祭仲似乎来了兴趣。
“‘厨师’呢,就是‘庖丁’的意思,是我们那里的话,而‘四月肥’就是……”我停住了……鬼才知道怎么向古代解释“四月肥”是什么?
他们都看着我,很认真地听我讲解,好像某某大学里请来了闭观十年的著名教授讲课一样,让我产生了一种必须担当此联系时空文化重任的责任感。
“那个……是我那里特有的一种喂猪的东西,好像是从猪生长的第三个月开始追肥,猪只需要五、六个月就能长大东西……”我好不容易讲完,咽下一口口水,看了一下他们的反应。
“可以让猪五、六个月就长大的东西?”尹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吃惊,淡淡地皱着眉平静地转过头对祭仲说,“一般猪要多久才能长大?”
晕倒,我还以为他冷静沉着,原来是大少爷啥都不知道。
当然,作为无知大少爷的二号种子选手,一向表现出无所不知的文人气质的祭大夫也无奈地转向一边伺候的下人。
“大概需要……一年……多……”一边的下人倒是呈现比较正常的状态,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祭仲再度转向我,眼睛也突然变得亮闪闪的,有些兴奋地说:“看来你并非虚言,真是从未来的周来的人!”
哼!那是当然了!虽然没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半分崇拜的味道,但是我还是倍感自豪!
“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呢?”尹辛似乎还是不相信似的。
因为——倒霉……
“不管为什么,你既然落到我们的手中,必然是上天的安排……”祭仲示意下人退下,然后阴险地笑了,“你是未来的人,那么一定知道我家主公与京城太叔之间的斗争,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这个……
如果你问我是谁结束了战国时代的纷争,我知道!
如果你问我是谁下令开凿了京杭大运河,我知道!
如果你问我谁开创的朝代疆域最大,我知道!
……
惟独这个……
唉~~怪只怪你家主公不争气,没有好好大干一场,不能称王称霸也得荒淫无耻,总之要在历史课本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人不得不注意他;无论高考、初考都要出了30分的论述题答一答;每个电视台都编排个剧本演个100多集,戏说、正说、混说、乱说一下。现在好了,他老人家是谁我都不是很清楚,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和什么京城太叔之间的恩怨情仇呢?
不过说实在的,那个只会哭的郑公还真是个惹祸精,这边和老妖婆的有一堆扯不清的麻纱,那边又和一个叫京城太叔的老爷爷争斗不休,难不成是那老妖婆和姘头联合起来要谋害他?
“其实……我到这里来受了些惊吓,”沐浴在祭仲30%期待加70%威胁的目光之下的我故意瞟了一眼尹辛,“不太记得这些事情了……作为提示,你们可以讲讲这个老头子到底是谁吗?”
“老头子?你问哪个老头子?”尹辛愈加对我不信任。
“……京城太叔……”我软软地说,“你们都叫他太叔……那一定是太爷爷的弟弟,他不是老头子吗?”而且绝对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谁告诉你的?”尹辛一副被我打败的样子,祭仲也在一边偷笑,“京城太叔就是主公的弟弟——段!段不过十六、七岁,哪里会是老头子?(段的年龄,偶米有查到确切的出生年月,只知道他一定比寤生小,其实这个故事里的其他人物也不知道确切的生卒年月,就酱!)”
“什么?那他为什么会住洛邑呢?”
“谁告诉你,段住在洛邑的!”尹辛又开始“汪汪汪”了。
“这点我绝对不可能搞错,洛邑不是周的都城,都城不是京城吗?”我也开吼了。
一句话下来,两个人一副正式绝倒的样子,无力地说:“谁告诉你京城就是周的都城的?京城是我们郑国很重要的大邑,现在是段的封地,所以他叫‘京城太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问题这么复杂,你满大街随便抓一个问问,100%的人都会以为京城就是国都的代名词!前提是在现代的大街上。
“那么……”我小声说,“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古代人实在太急噪了,他们的耐性果然也要好好磨练一下!
“你家主公和段是一母所生吧,既然如此为什么那夫人那么偏爱段,恨不得……恨不得,将你家主公至于……”死地……
我没有往下说,因为尹辛那忧心重重的样子实在有些让人不忍。
“还是我来说吧,”《中国古代史》特约讲师——祭仲说,“主公出生的时候因为是‘寤生’惊吓了那姜氏——姜氏是主公母亲的姓氏,姜氏很不喜欢他,她喜欢次子段,几次怂恿武公改立储君……”
“等下!这个大问题中又产生的小问题!”我急急地打断他的话说,“‘寤生’是什么意思?那个不是你家主公的名字吗?”
依照我的理解,“寤”应该是“睡醒”的意思,那么“寤生”就是——睡醒了之后生的?这样含义的次可以做堂堂一国之君的名字吗,太随便了吧?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尹辛皱了皱眉,“脚先出来的孩子就叫‘寤生’,因为主公就是那样生产出来的,所以那女人十分讨厌他,说他到这个世上是为了索她性命。”
“就因为这个叫‘寤生’!你们起名字也太名副其实了吧!”我冲动地大叫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叫‘剖腹’?!”
“剖腹??”这两个人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鲜血淋淋的恐怖景象,一脸惨白,像是看妖怪一样看着我。
怎么了,剖腹怎么了,我真的是剖腹产生出来的,很稀奇吗?
当然了——在古代稀奇得不得了……
7
我努力移着眼珠,不惜把自己弄成斜视,为的只是避开他们两个诧异的目光。
“你说的‘剖……腹……’是什么意思?”最终,他们还是问了!
“是呀,只听说过殷商朝的妖妃妲己曾经剖腹取子,用以取乐,但也可能是谣传,两千年后的人居然为了取子做这么残忍的事情?”祭仲说,“那么你的母亲怎么办呢?”
我猛吸了一口气,用飞快地速度用接近现代汉语的很不标准的郑国腔调说:“剖腹呢就是指剖腹产术呢,具体是什么时期开始的呢,我也不是很清楚,它就是切开腹壁和子宫壁取出胎儿的手术!”
……
我满意地瞟了一眼他们更为迷茫地眼神。
“你不能讲慢一点,更准确一点……”尹辛说。
“八会!”我扭过头坚定地说,不知道我的那句标准解释被他们听成什么样子了。
“好好好,”祭仲说,“你可以说一下‘手术’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眼珠一点一点地转到他那张兴趣盎然的脸,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语言能力这么强的人:“‘手术’……就是……我讲了你们也不会明白……”
“我们有‘剑术’、‘御术’,和你说的那个有什么关系吗?”祭仲提示道。
“……这个,大概……”我的眼珠无目的地乱转着,口齿不清地说,“大概和‘剑术’有点像吧……”
两者的相同点是:一手拿刀,一手持剑,同是利器作用都是在人身上拉口子,而且都需要一定的技巧和专业知识。
两者的区别是:一个事后会缝起伤口,一个等伤口自然愈合。
我不负责任的解释对我们的老祖先了解他们的后代是如何生存的起了明显的反作用,我已经不敢在如想象他们那远比后代丰富的想象力将怎么来描绘这组人间惨剧了:一个手拿重重地长剑的人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临产孕妇挥舞利刃,之后一个孩子就诞生了,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母亲,他的名字绝对应该是:x剖腹!
虽然我面前的这两个人绝对是身经百战,但这项欺负妇孺的后代技术,还是让他们的好奇心大大的萎缩了。
大约3分钟的沉默之后,尹辛终于转换了话题:“你怎么来了?”其实这个问题20几分钟前,当祭仲刚刚踏进房门的时候他就应该问的。
“我今天比你出宫外,遇到两位贵人。”祭仲笑着“坐”了下来。
“谁会是你当朝第一红人祭大夫的贵人?”
“你知道京城和新郑一样,大得要分做两个城池,新郑有东、西两鄙,京城则有西、北两鄙。今日晚些时候,京城两鄙的两位鄙宰居然跑到新郑来了,而且是仓皇出逃。”祭仲用几近愉快的音调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件似乎很严重的事情。
“为何?”尹辛的低重音调再度证实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
“自然是因为京城太叔了,他到任之后就告诉两位鄙宰,京城是他的封地,京城的贡税全部要交到他的手中,所有的兵车都要听他的调度。这些年来他一直借游猎之名训练军队,侵吞周遍郡邑以扩大自己的势力。这两位鄙宰一直受他所制,一直到今日才得以脱身。”
“很明显,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谋反,现在不杀还待何时!”
“你和上卿公子吕的看法是一样的。”
“那么主公的意思是?”
“还用我多说吗?”祭仲唇边卷起一丝嘲弄,“你最了解他,深知他‘仁孝’,又怎么可能想到幼弟会有如此歹意?京城太叔四处‘打猎’,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这个弟弟真的喜欢打猎罢了。”
“你明明在场,为什么不劝戒主公!”尹辛焦急地责备道。
“该说的话,我四年前已经说过了!你要是这么担心他,不如及早为他想一条后路比较妥当,申国自然去不得,虽然那里是主公有外公,却难免不受夫人鼓惑,为京城太叔决后患而斩草除根;卫国一直虎视眈眈,恨不得郑国内乱;还是去齐国比较……”
“住口!四年之前,主公尚幼,有些事情听从母命也无可厚非,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是认真分析他又怎么可能听不进去!”尹辛立刻起身,疾步往大门走去,“今晚我要去见主公,向他说明厉害!来人备车!”追在他后面的仆从包括尹媪都是一脸不知所措。
“亥时已过,你难道要夜闯深宫!必会遭夫人责骂,使主公难看!”祭仲和我也追在后面。
“亥时”又是几时呢?“亥”好像就是十二生肖里面的“猪”吧,“猪”后面是“鼠”,“鼠”对应的是“子”,“子时”好像是24点,一个时辰相当与两个小时,那么“子时”就是23点到1点这段时间,那么“亥时”就是21点到23点这段时间。我一边追着祭仲看热闹,一边默默念着。
“亥时就是‘人定时分’。”似乎听见我神经兮兮地唠叨声的尹媪很温柔地解释道。
我猛然抬起头来,“人定”?谁来告诉我“人定”又是什么意思!
前面,祭仲的一句话像是点醒了尹辛,他呆呆地站在门口,无助地站着。
“等到明日议事的时候再提出来说也不晚……”祭仲犹豫地说着自己并没有把握的事情。
“你明知道,明日议事在场人中必然有夫人和京城太叔的人,”他捏紧了拳头,喃喃自语,“莫非这一次,真的救不了他了……”
沉默,像死一样的沉默压抑这人心,让人难以呼吸……
“你们为什么不到了宫城附近,再偷偷遛进去?”我低声说。
“刷”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吓得我心慌得差点往后退了一大步,但是我还是勉强站住,再次微笑,充满自信——这一次是模拟面试最后一关,公司大小领导一起来验收时的情景!
“偷偷遛进去并非君子所为……”尹辛慢腾腾的语调像是否定了我的提议,当我很无聊地扯了扯嘴角的时候,他又换上了一种我没听过的轻松语调,“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拘小节。”
认实物者为俊杰!我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地笑来。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挤进一辆仆从用的特别破旧不显眼的小车,听着小车随时准备散架的“吱呦”声走上通往宫城的大道。
六只眼睛互相打量15秒之后,四只眼睛狠狠地盯上两只不停转悠的眼睛,当然那双灵活的眼睛就是我的。
“你为什么上来了?”尹辛问,“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相信你们的身手灵活,要混进宫中简直轻而易举,哪里会危险呢!”我很不负责堆起笑容,说着恭维话。
“我们是没问题,有了你就很危险了!”祭仲轻声补充道。
“我必须去熟悉宫院!这对我以后冒充天人有很大的帮助!”我强词夺理道,要是能“捡”点宫里的东西再回现代,我就发大财了,每一件都绝对是国家一级文物,博物馆镇馆之宝!
“……随便你,要是被抓住了,你就立刻会被送到夫人那里,我可不保证主公会为了你再次和夫人对抗。”尹辛说。
这倒是句实话,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没点冒险精神怎么能成大事!
“我相信,你也不会再让我落到她手中,毕竟对你,对我,关键是对你家‘主公’不利!”我做了这个问题的结束发言,而且不打算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对了,趁现在的时间,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很复杂!”尹辛一口回绝,白眼一翻不在理我。
“不怕,反正我们的时间也很充裕,”我奸笑道,“你不要忘了,这是辆牛车!”
“哞~~”拉车的牛很适时地叫了出来,好像在骄傲地说:虽然我很慢,但是我很稳当,因为我是可靠的老黄牛~~
8
“纵使时间充裕我也不屑说给你听!”尹辛显然很不满意被人家掌握在手中。
哼!你不屑讲,我还不屑听呢!你以为就我们两个人在呀,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来:“讲不清楚也不用这么推脱,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讲。”然后把殷切的目光转向了我原先就锁定的目标:“祭大夫比你聪明得——多,一定比你讲得清楚!”
可怜祭仲一向聪明伶俐,没有得罪什么人,这回却死死地卡在好友和面子的夹缝里,左右为难。
“我当然也不会要你白讲了,作为交换我也会多讲一点2000年后的事情给你听的。”我亮出了“优厚”且公平的条件,也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条件。
事实再次证明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祭仲也算找到了台阶,答应给我讲四年前的事情。
“我家夫人是申侯之女——姜氏,上次我讲过了那姜氏不喜欢主公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个在武公在世的时候,她就多次从中挑唆,希望武公改立世子。武公何等英明,不但很快地立主公为嗣,而且将段赐封到共城(查不到确切地点,大家凑合着看吧~~~~),当时他叫‘共叔段’。共城不是什么重要的大邑自然不能使姜氏满意,但是武公在世之时她已不敢造次。等到四年前主公即位的时候,她就开始发难,先是私自召回段,然后向主公提出段的封赏太少,要求主公分一块大一点的地方给段。开始她要的是制邑,但是这个地方地势险峻,易受难攻,先代主公有遗命不许分封。主公就答应她除了制邑什么地方都可以,于是她就挑了京城……”祭仲想起那时的事情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表示不满,“当时我就向主公进谏,京城地广民众,是国家的要害,如果分封必然后患无穷。但是,很可惜主公却告诉我,母命难违,做了个大孝子,把京城封给了段,所以段现在叫‘京城太叔’。”
“主公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在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大段话的时候,尹辛再也忍不住寂寞,闷闷地打岔道。
“我知道,”祭仲扬了扬眉毛,用轻飘飘的优雅调子说,“我知道主公才智过人,英明神武,我对他的所作所为都很有信心。现在不相信他,担心地失了身份挤在牛车里,等下还要放下面子夜闯禁宫,然后抹脖子死谏的好像是你吧!”
根据祭仲前面讲得情况来分析,他对郑公的一番吹捧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气急败坏、恶语挖苦。反正我一想到郑公脑袋里浮现地总是那张梨花带雨,三分娇艳,七分羞涩的脸,和那双带着朦胧的泪痕,无依无靠,可怜巴巴的眼睛,(根据郑庄公的血缘的分析,他应该是那种阴柔美的男人,毕竟后来他远亲——某申侯,担当了迷惑楚、卫两国国君的重任,标准祸水型男人。)起码和‘英明神武’完全挂不上边!
回头看车里的情况,尹辛已经祭仲那句不知本意的话顶的脸色微红了。
正想着,我们已经到了宫城附近的小巷子里面,当然我们的车不可能正大光明地停在宫门前面,我们偷偷摸摸下了车,开始了刺激地夜闯宫城行动!
其实真正体验起来也没什么刺激的,这两个家伙进了宫城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熟悉,侍卫的置换更是由尹辛负责,我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批来巡逻的侍卫——这说明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家伙明知道守卫工作的漏洞却没有改良,为什么呢?
很快我们就到了郑公休息的宫房前,当值的太监正在打瞌睡,立刻被他们一刀手拍晕,正式去梦游了。我们做梦的时候可以见“周公”,在没有“周公”的时代他们该见谁呢?
木门被他们轻轻推开,一声娇媚酥骨却绝对诱人的呻吟声响起,让我们不得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宽大的室内被已经渲染上浓郁的情欲色彩的不纯洁的灯光的照亮的那一边,里面的景象却让我不知该说是进来的正是时候,还是进来得不是时候——绝对无码,不知道几岁禁的限制级影片正在上映!
骑在上面的美人漆般黑亮的长发散落在无瑕美玉般白净的脊背上,一双明眸转来浸没妖媚之色,却带着泉水般清凉的纯净……
“绝色”!目瞪口呆的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恢复过来的祭仲蒙上眼睛往后拖了几步,跟着就被他们按着一起跪下:“臣万死,深夜擅闯宫城,打扰主公安寝。”
“安寝”个鬼,人家正忙着逍遥快活呢,哪里有时间睡觉?
不让我看,你们到看得起劲,我不乐意地挣扎了几下,勉强从他的指缝里看到外面的情况。那个绝色大美人自然不高兴人家在这个时候打扰,转过身来披上一件白色杂泛着金光的朱红纹长袍,这种华丽配她的美貌一点都不过分,要多美有多美,她优雅地在纤细的腰肢上系上腰带,毫不吝啬地露出胸前的大片春光,虽然她胸有点平,但丝毫不影响我对她的高评价。这样的美人一出场,什么环球小姐,世界小姐全要集体跳海了,以防后人打捞她们的尸身再丢人显眼。
“你们两个的胆子越来越了,居然这个时候来!人都死光了,连个通传的都没有!”她冷冷地责备说,声音也偏中性,低低的,如同细纱流过,难道是雌性荷尔蒙分泌过少?
我不小心触了一下尹辛垂下来的手指,意外地被冰了一下,他的体温怎么这么低?
“他们既然来了,自然有他们的原因,你不要这样说……”郑公一边被绝色大美人服侍着穿衣,一边很和气地说着,真不知道这么温吞、软弱、没性格的男人怎么会觅得如此绝色大美人的芳心!
“都是主公您太平日太放任了!”绝色大美人似乎对情事被搅一事十分恼火,“夜闯宫城还有什么理由!”
“子都……”郑公轻声说。
他的声音不大,对于我来说却绝对是晴天霹雳!霹得我都快得抑郁症了,别的人我不知道“子都”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绝色大美人没错,但却是“他”!!!
我居然会认错性别!!被一个货真价实的男的弄的神魂颠倒!!!
不过同时证实了一个可喜可贺的消息,我不是瞎子,也不是睁眼瞎,无心再理会他们的唇枪舌战的我,默默自语:“‘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原来真有其人,而且绝对名副其实……”
“你在嘀咕什么呢?”子都不知何时跃到我眼前,祭仲也放下了他的手,我抬起头觉得他的娇颜实在诱人,就算知道他是男人也依旧不减半分。
“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做任何分析,他的艳光如同激光,把我的脑子都射穿了。
子都微颦的月眉渐渐舒展,却没有再说半个字……
倒是一边同跪的祭仲大发感慨:“原来你会说我们能完全听懂的话嘛,而且这句话实在太精妙了!”
可惜,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孟圣人的名言。
“而且这句话还颇为动听!”子都终于品出了那句话里的意思,满意地勾起一抹足以勾魂摄魄浅笑来,眼波微转已是风光无限,“你就是哪个来历不明的人?主公要是再提杀你,我保你不死。”
“实在太感谢了!”我激动地说,孟子啊~~您果然是圣人,一句话救下我一条小命~~
见到了这样的绝代佳人,我更加想念我的手机,要是能为美人拍照,也让后世的整容医院多一个样板,算得上造福人类的民心工程!
9
“你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闯进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各就各位之后,会谈本应进入正式状态,但是却陷入了僵持状态,子都美人打了个哈欠,打破沉默。
“对呀,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吗?”郑公接着说,这算什么“夫唱‘夫’随”?
“是因为京城太叔的事情,”在祭仲东瞟西瞟表示无聊的眼神的陪伴下尹辛开口了,“如今他依仗夫人的宠爱,借狩猎为名日夜练兵,他的目的已经很明确,就是为篡位!”
“哦?”郑公像是听见了午夜鬼故事似的吃了一惊。
“主公如若不立刻将他除掉,恐怕会失去先机。”
“这番话,公子吕已经说过了!你居然为了这个闯进宫来!”子都抢在郑公前面大叫,“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可是!祭仲,祭大夫!你当时明明在场,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主公当时是怎么答复的!”
祭仲把眼睛斜到一边喃喃地说:“这个木头,你以为我说了他就不会来了吗?”
“你就不要计较了,好不好?”郑公带着一脸溺爱的笑拉过子都的手说,“尹辛也是为了寡人着想,寡人也应该亲自回答他……”
没有魅力的男人也就只有用忠诚来企求美人的施舍了,我很看不管他这种软绵绵的态度,大概尹辛也和我一样,此时的他拧着眉头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过他的眼神里却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公子吕还希望能派他直捣京城,把段抓回来呢,不过……”郑公用犹豫不决的声音说,“这样好吗?你们都说段要造反、要篡位,他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服别人?”
“他现在独占两鄙肆意扩张,俨然自己是一位君主,先君的土地岂容如此分割?这难道不能做为证据吗?而且郑是大国,处理自家内务谁敢指手画脚?”尹辛忿忿地说。
“段是母亲最疼爱的儿子,也是寡人的爱弟,他若是真的那么喜欢那些领土……”郑公微微仰起头说,“寡人宁可与他平分疆土也不愿撕破脸面失去他和母亲!”
这似乎是个格外沉重的话题,我不知道郑公在我的眼中应该是个重情重意的大孝子,还是一个昏庸无脑的大笨蛋,这个时候的选择也许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同样的困难。
“只怕他们远不如主公如此宽仁大度,某些人的贪欲是怎么填也填不满的……”尹辛失神地凝望着郑公脸上那带着殉道者般纯洁的笑容,“只怕到那时我们会无力保护主公的安全……”
“怎么可能呢?”郑公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柔和,暖暖地说,“只要有你在寡人绝对不会落到那步田地。”那似乎流动着某种诱惑的滋味,而这种诱惑显然对某人相当有效,原来尹辛的“忠诚”远不是那么简单。
“主公~~”作为“正妻”的子都美人当然不能容忍他们当着他的面作出这种眉来眼去的举动,这简直是侮辱他的美貌,他粘在郑公的身边撒娇说,“保护您的安全,我也可以呀,好歹我也是武将,您不至于这么不信任我吧~~”
感情的事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怎么理怎么乱,争风吃醋也不看场合。
“话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子都美人一个媚眼飞来,勾起郑公回忆起我们进来之前他们做的事情立刻面泛桃红,这边的尹辛则是脸色铁青,祭仲也完全没了看好戏的心情,只等着早点回家睡大觉,而我更是后悔一时好奇既然发现了这样的秘密,不会因此惹上什么麻烦吧!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估计我就是那只待宰小猫!
“是呀,是呀,主公才智过人,此事全凭主公处置,我们在不会多言,”祭仲终于找到了撤离的机会,尽量平淡的声音中掩不住的高兴,“还望主公念在我们心忧国事,恕我们擅闯宫城之罪。”
“那是自然,寡人还要依靠你们保护寡人的安全,岂会计较如此小事?”郑公脸上依旧是一抹自然和谐的微笑,“希望二位以后更加尽心为国效力。”
为什么,我总觉得那笑容不是那么纯粹,这个人也许不是一只可爱的小绵羊,在他毛绒绒、暖烘烘、手感超级好、特别讨人喜欢的毛皮之下会不会隐藏着其他的东西呢?
“对了,那个很会说话的人好像很有趣,借给我玩两天好了。”子都饶有兴趣地说。
“玩两天”!!你以为是普通的小猫小狗呀,我抿着嘴磨牙,我可是从两千年后不远万里回来的人!根据“物以稀为贵”的永恒真理,我起码也是和国宝大熊猫一个档次的,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我。
子都那完美无缺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轻蔑来,大概我在他的眼中只值那么一丝的轻蔑,手指来郑公的身上滑动,好像在说,这个国家的主公都是我的掌中之物,你有什么好拽的?
“不行!”尹辛冷冷地回答他。
我扬了扬眉毛,要是换做几小时前,我一定又会因为他这大义凛然的两个字对他的人格进行一番新的评估,但是现在我知道,这完全是子都那个多余的,宣告占有的动作激起他一时的不理智而已。这未免让我有些失落,我的存在似乎没有价值。
“这个人物有朝一日会成为我们最重要的一步棋,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他合适的位置,我不希望他在这之前有什么损失。”尹辛想到了合理的借口。
“哦,他有那么重要?”子都扬起声调很不高兴地说,通常玩具的好坏和它本身的质地无关,而完全取决与竞争对手的强弱。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一切,对我们而言他的确算得上‘天人’,他来在二千年后的周!”
“此话当真!”显然子都更是来了兴趣,“那么你一定知道我们每个人的一生是怎么样的罗,说来听听!”
一时,我再度成为焦点人物,我笑着说:“我说过的那句话就是后人对子都大人您的评价,您的美貌一直让无数人魂牵梦绕。”
“‘魂……牵梦绕’?说得好,”我夸张的赞誉颇得子都的欢心,“还有呢?”
“还有……”我不记得哪个人还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不知子都之恶者,无心者也”,大概这位绝色大美人也绝非善类!
“难道就没有一点我的功绩?”子都焦急地问。
抱歉,我不记得有……
“各位大人自然都是为保全主公的疆土立下大功,可惜我初到宝地,不是很习惯,再说两千年的事情自然需要好好回忆一下才能给诸位正确地答案了。”
“那好吧,我给你时间休养,希望尹大人一定要照顾好这个‘重要人物’,”他的柔和而妖媚目光由郑公的脸上慢慢滑到尹辛的脸上,寸寸结冰,如同在战场上用冰冷的剑锋指着敌方的将领一般的阴冷而充满必胜的杀气,“我很希望下一次能够听见关于主公……和我的故事……”
“这……未免太大才小用了,一定是个完满地结局!”郑公拦住他的腰说,“你们先退下吧……”
“诺!”尹辛有些不满地硬声说。
在我们退出后,大门关上的前一刻,里面就迫不及待地上演电影的下半场,精彩内容似乎更多,这也成为我们上车后大家一直沉默无语的原因。
“这样下去不行……”
祭仲淡淡的一句,却吓得尹辛像是被偷窥了心事一般的窘迫回应:“怎么了?”
“子都啊,如此狂妄,完全不把主公的夫人和几位世妇放在眼里,这样下去哪里来的子嗣?”
“哦。”尹辛模糊地应了一句,这是他的心中浮现的到底是郑公那张如桃花一般鲜艳的笑颜,还是他那个带着淡淡诱惑味道的眼神,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让人难以预料的是,此刻尹辛的府中迎接我们的竟然是灯火通明、草木皆兵的热闹场面,这到底又是哪里出了差错?尹媪说已经到了“鸡鸣时分”了,估计也一两点了,我好想睡……
10
“这是怎么回事?”尹辛在了解具体情况,我在打哈欠。
“禀公子,夜半时分突有贼人闯入府中,我等虽起身围捕,奈何那贼人武艺高强,被他逃走。”
“可有损失?”
“倒不曾有,这贼人十分奇怪,他去的地方都是柴房之类的地方,所以没有任何物品失窃。”
“果然……”在我打第五个哈欠的时候,他的目光转到了我的脸上,而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集中到我的脸上,一时,我就像开会时是睡觉被老板点名的小职员一样的狼狈,“既然没有丢东西,你们就退下休息吧。”
院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地消失,喧哗淡去,火光熄灭,只留下月光映照在他的身上,像是在他深色的外衣上绣上银色的霜花一般,他默默地抬起头凝望着天上的月亮,目光虔诚而坚定,如同一种神圣的仪式。
这副画面似乎流动着异常的美艳,使得已经走到走廊的拐弯处的我停住了脚步,也抬起头看了一眼月亮——哦~~好大的月亮,古代的时候月亮果然离地球比较近!星星也好明亮,空气也超级清新,改天我一定要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辰时——经过我这架人工换算机器的精确计算,应该是上午九点了,要是换做现代,我的闹钟早在六点十五分就开始工作了,真是爱死古代人这种松散的生活方式了~~
“你醒了?”一睁开眼就看见尹媪和气的笑脸,“快起来吧,公子和祭仲大夫正在等你呢。”
“哦?”这两个人不是“国家栋梁”吗?真是闲得可以了,我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来,却发现塌边站着两排美女,手上还捧着各色物品,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下愣住了,众美女也不做解释手脚麻利地开始帮我梳洗,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尹媪帮我套上了最后一件衣料精致的宽袖长衣。奇怪,我以前的衣服都是粗麻制成的只到膝盖短装,这一件却长过了脚踝。
“这件……袍子好长……”我的低声自语引起了那帮美女的偷笑。
“‘袍子’?”尹媪似乎早就习惯了我的“疯言疯语”,笑着拿起一根绣得很精美的带子系在我的腰件,“这个叫‘深衣’,因为穿起来既美观又方便,所以最近很流行……”
方便个鬼,这么长!像女孩子的百褶裙似的,我怀疑还没走出门口就已经摔成粉碎性骨折了!我不习惯地动了动手臂,那细微地摩擦似乎让衣料产生了阵阵淡香,我忍不住拉起袖子凑在鼻子边闻了起来:“这个好香,是薰的吗?”
“薰?才不是呢~~”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有些傲慢地说,“真是没有见识,这段花锦是尹府特别用栀子花染成的,自然有香味了。”其他女子继续偷笑。
很显然“没见识”这三个字深深地刺伤了我的自尊心,要不是不太了解现代的制衣染布的具体工艺流程,我早就驳得她们吐血身亡了,现在也只能用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安慰自己。
“这样的清淡的颜色穿在如你这般白净的人身上特别好看。”尹媪在一边在我的腰上挂上两串像是玉做小饰物,一边笑着打圆场。
“白净”?那还得谢谢你们“待客”有方,把我关起来一个多月,连一次放风都没给,想不“白净”也不行。
“准备好了,就请到大厅用餐吧。”身边的美女把我簇拥在中间,齐声说。
等下!我的待遇怎么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
难道是——如果一个人要被杀掉,人们往往会完成他最后一个愿望,以示仁慈;如果要杀一头猪的话,人们先在会给它洗个澡,放音乐,据说这样他的肉质会更加鲜美……我到底是哪种情况??
当我颤颤微微滑进大厅的门的时候,里面的两位大人却似乎松了口气似的,祭仲笑着对一脸凝重的尹辛说:“你看吧,打扮一下,样子还是能哄人的。”
“什么?”这两个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坐下!”尹辛像是我得罪了他一样硬邦邦地说,我颇不服气的“坐”下,等待他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他却阴沉着脸吩咐下人上菜。
哎~~这些奴隶主们的变态心思我摸不清也没空摸清,我现在要求很低,对什么民主、自由都不抱幻想,只要有饭吃饿不死就行了。今天居然有鱼哦,我不客气地用筷子夹一大块鱼往嘴里送。
“恩恩!”祭仲故意咳了起来。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尹辛眉头紧锁,让我不得不分35%的神来听他的发言,“吃饭的时候……要检查手的清洁,不要用手搓饭团,不要把多余的饭放进锅中,不要喝得满嘴淋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不要啃骨头,不要把咬过的鱼肉又放回盘碗里,不要把肉骨头扔给狗……”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吃饭的时候有空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我的吃相难看到要你亲自指导吗?!”我不屑地说。
“你以为你吃相很好吗?”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早就忍不下去了!吃饭的时候要用手,而不是用箸!这种简单的事情也要教吗?”
“啊?”我愣了足足有七、八分钟才低头看了一眼几上摆着的筷子,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吃饭的时候不能用筷子拔饭,而要用手在碗里抓出来??这还是礼节?要是我在家里用手抓饭吃早被我爷爷打断手指了!
“大概……两千年后的人都是这么吃饭的吧,”祭仲赔笑说,“你就不要计较了,要他改过来就是了。”
“两千年后的人居然如此不讲礼数!”尹辛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以前的我不计较,以后吃饭绝对不许用箸了!”
“好……好……”看在他是我的“衣食父母”的面子上,我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以后就“优雅”地用手吃饭了,“你们怎么突然注意起这些事情来了?”
“你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吧,”祭仲说,“你认为一个一身好武艺‘贼’为什么总翻柴房之类的地方,而且一无所获?”
“大概……说明人无完人,他虽然武艺高强,却是个路盲,所以偷不到东西。”我说,笨贼果然什么时代都不会缺。
“你真是聪明过人!”尹辛的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机让我感到他绝对不可能是真心夸奖我,“真不知道你是没有心机,还是故意装傻的。那个人身手敏捷又专搜柴房,很明显是在寻找一个被关押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姜氏既然派来的人夺人,却没有想到她想要的人当时就在她眼皮底下。”
“如若昨夜你没和我们一道进宫,可能已经落到姜氏的手中了,”祭仲很和气地说,“你的运气这么好,说不定真是我们的福星呢。既然她真把你视做‘天人’,我们就随了她的心愿把你训练成她心目中的‘天人’。所以你要在下次遇到她之前,掌握礼仪、卜卦、天文、地理等等,才能够哄得住她,然后进一步骗过她!”
这算什么?《乌鸡变凤凰》第二部?《风月俏佳人》第三部??要我学着用手抓饭吃之类的“礼节”,天圆地方说的“科技知识”,还要学看手相算命之类迷信的东西,那果然是人类文明的大踏步倒退!
“我不同意!我本身就是不符合你们这个时代的异类,凭这一点就可以哄住所有人!”我大声说。
“现在的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被收走了,凭什么哄人?”尹辛轻蔑地抬起眼来,“就凭你这张平淡无奇的脸,还是连意思都无法表达清楚的语言?这样的‘天人’怎么可能让人信服?”
“我的头发!”古代人是不剪头发的不是吗,而且这个时候又没有和尚。
“哦~~这么长头发的人西城的奴隶中要多少有多少。”尹辛从鼻子里哼出来。
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那张让人想扑过去狠狠地踩无数脚的脸。混蛋!难道真的要任他们摆布!我现代人的自尊绝对不允许他们如此践踏!
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们这群没人性的奴隶主,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正式宣战!
11
按照一般惯例,既然“宣战”就必然会打响“第一枪”或者“第一炮”,总之就是必须弄出轰轰烈烈的起着震撼作用的响动来。很明显,像我这样势单力薄的人,更是需要这样的巨响为自己打气,才有可能战胜如此强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寻找枪炮的替代品,当然帅气十足的一脚踢翻近在眼前的小饭桌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的饭菜几乎还没开始吃,浪费粮食这样缺德的事情一向节俭的我绝对做不出来,而且那一桌现在看起来平平淡淡的坛坛罐罐经我这个现代人大脑过滤已经自动升级为国家珍贵文物,要是弄破一个我都会内疚几个月,实在是没办法简单出脚。
不过筷子就应该没多大问题了,以我这种整天呆在电脑桌前,快肌肉萎缩的人的实力,想要把筷子敲断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正当我拿起筷子准备往小饭桌上敲的时候,尹辛突然提高声调喊道:“你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特别之处的吗?”
“叭啦”一声我手中的筷子很没气势地滑落到地上。
“哼!”错过了发飙机会的我一时语塞,然后带着怨恨特别扭地瞪了他一眼,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念考古专业,那样的话我也许有机会正大光明地掘了这家伙的坟,把他的尸骨刨出来,分成一坨一坨的泡在福尔马林里让全世界的人来瞻仰瞻仰(-_-||||不是我吓唬人,马王堆的女尸就是这么被对待的,所以还是不要埋这么好比较好~~)。
“说不出来了吧!那就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做!”
“我偏不!我才不要任人摆布呢!”
“好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八字不合呀,”祭仲忍不住打断我们没营养的纯粹吵嘴,“现在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呀。昨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两个鄙宰出逃,京城太叔的行迹暴露,主公虽然没有把这件事情公开,也没有处理,但是还是难免姜氏和京城太叔加快实施他们的谋反计划。显然现在他们的势力还没有大到足以一举扳倒主公,但是他们只要利用你,也有可能加速扩大势力。”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到底该站在哪一边呢?虽然我的能力十分有限,可是万一这不起眼的四两真的拨动了千斤,而历史上真正获胜的人让人讨厌的老妖婆一伙,那我的不是变成千古罪人了?真苦恼呀,真苦恼~~
“你揪头发干什么?”背负维护历史的重任的我抬头看见尹辛轻蔑的笑容,“依照你的水平,就算把头发都拔光了也不可能想通这么复杂的问题。我建议你不用想那么远了,什么‘历史’,什么‘罪人’,现在你要只需要考虑你自己的性命便可!”
糟糕,我居然不小心把我心里想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我心虚地看着他。
“你脑子那么笨肯定也没办法想出保住你性命的方法,不如我提供给你几条路你来选。第一,你站到姜氏那边去。”
“啊?”我疑惑地看着他,“那万一我被他们利用侥幸得胜,而真正的胜利者是你们的主公呢?那不一样改变了历史,我还是千古罪人?而且你会放我过去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选了这条,我就说你是奸细,把你砍了!”
“够恨!说说其他的吧!”尽说些没建设性的建议,明摆着是闲着没事干,浪费时间!
“第二,你不用站在哪一边,当个旁观者好了……”
“恩恩!”这个好!我高兴地拼命点头表示赞同。
“那样的话你就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把你送到奴隶营去,在哪里你既可以做做工又可以当旁观者,而且可以不用看到我不是更好?”
谢谢,可以不用看到你,真是个好建议!
“如果你没兴趣的话,可以考虑最后一条路,按照我们的要求做!你将永远过现在的生活,事成之后也许还会得到封地和妻室,得到地位和财产。一个男人想要建功立业在任何时代都可以,只要他能够把握住手中的机会。”
“唉~”我小声叹气,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已经上了贼船了,想下来根本不可能,“我选最后一条,但是我不想也不能按照你们安排的路走!”
“为何!”
我清了清喉咙:“你们设计的‘天人’始终是你们假想的,如果我按照你们安排的去做更你们找个人来扮演的‘天人’有什么区别?这样你们有何苦找我,随便找个神婆半仙都比我强。我们要是哄人绝对要有自己的特色,现在唯一能够突显这些特色的东西都在姜氏手中,有了那些东西说什么都有人相信。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偷出那些东西,而不是讨论是用箸吃饭还是用手吃饭!”
“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不过……”祭仲吞吞吐吐地说。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学东西,又想偷东西!”尹辛气呼呼地说。
“反正她昨天也派人偷过你府上,这叫‘礼尚往来’,互不相欠!”
“她可以派人来,难道我们就必须派人去,弄不好全国皆知!”
“我又没说要派下人去?何必劳烦下人呢,你们身手这么不凡,不好好利用实在浪费。”看到他们面有难色我继续说,“我知道要你们这样身份显赫的人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很丢面子……”
“且慢!何谓‘鸡鸣狗盗’?”祭仲打断我的话说。
……
如果是文件,我就删掉上一段重写,如果是碟片,我直接跳过这一段不看,可惜我的设备不行,正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弹不得……
“所谓‘鸡鸣狗盗’就是指——像鸡~~一样的鸣叫,像狗~~一样的偷盗!”
“啊?狗什么时候学会偷盗了?”尹辛问。
“大概未来世界世风日下,连狗都以偷盗为生了吧。”祭仲说。
不对!虽然世风日下,但是善良可爱的小狗始终是人类忠实的朋友!乖狗儿,为了日后孟尝君可以顺利逃出秦国,你就牺牲一下你的名誉吧!
“哈哈哈哈哈……”我无比尴尬地用虚伪的笑容掩饰过去,“不说那么多了,你们到底去不去吧!如果你们为了自己的虚名不惜牺牲你们主公的未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怪他天生福薄身边又没有一心一意为他的贤臣……”
“好了好了,去就去吧!”尹辛打断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夜闯禁宫呢?”
“是哦……”我沉思了一会儿,“也许是我在地层压抑太久,产生的浓厚的仇富心态在作怪,不过我想我的程度算不上人格扭曲,所以也不用住院治疗,你们不用担心。听懂了吧……”
他们同时摇头:“完全不知所云……”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可以把我的话当作历史积攒的深奥理论。”我满意地笑了,无论在何时何地这种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明白的论调都会被人视为超级有水平的高深论调。
白天的时间很容易度过,紧张刺激的夜间寻宝活动又将拉开序幕,这次的目标目的都十分明确——冲进老妖婆的寝宫夺回我的手机和备用电板!如果有幸还有电的话就给子都美人照张照片,随便装“天人”混口饭吃。
乘坐昨晚上坐的牛车,我们再度遛进宫城,虽然老妖婆住的地方的守备似乎比郑公那里的还多,可是依旧难不倒“一回生,二回熟”的尹辛和祭仲,虽然花的时间比较长,但潜入的过程还算顺利。
深更半夜,她居然还没有睡,而且窗前淡淡灯光下跃动的人影居然还有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子,两个人正凑近头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莫非是‘他’?”在绢做的窗户上划开一道小口,尹辛对祭仲小声说。
“没想到她真的拉拢到了如此人物,看来我们这次也算不虚此行,不过日后就更加难办了。”
到底是谁?我好好奇!我拼命地挤近窗户想看个究竟,转念一想无论是谁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古装老头子,不过——我看着那两个人陷入短暂沉思的严肃的脸,对于他们,绝对不亚于一场噩梦!
12
一眨眼,我就被他们拉到离主卧不远的花木中蹲着,遥望着那早该熄灭的灯火依旧摇曳。
“没想到上卿叔夷居然是姜氏的人。”祭仲小声说。
“平时摆出一副忠诚老臣的样子,对我们的作为总是看不顺眼,原来是借机打压我们,以保有姜氏的党羽在朝中的势力,好阴险呀。”尹辛也小声说。
“那也难怪,他怎么说也是姜氏的姻亲,他的独子又在你的军队里被你处死,怎么不会站在她那边。”
“你这是在怪我咯,他的那个儿子哪里是在打仗,阵前脱逃,对下属刻薄,简直是敌军派来扰乱军心的!我不杀他,难道要用主公的领土做这个人情!”一句话好像说到了尹辛的痛处,使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
“嘘——不要太激动了,我又不是在责怪你,”祭仲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我是说我们有了这样文武双全又是三朝元老的敌人,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喂!这个人被你们说得想神仙一样,难道世界上会有如此完美无缺的人?”我颇感无聊地问。
“除了看到他儿子尸体的那次,他气得晕倒了之外,平时的举动简直可以用完美无缺来形容。”尹辛说,“而且我们的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看来他心脏不是很好。”我小声说。
“不过,他好像很相信卜卦之术,鬼神之说,”祭仲补充道,“最近几年越来越厉害。”
“老年人一般都是这样的……”我突然觉得这个话题是不是扯远了点,“我们这次好像是来偷东西的吧,怎么变成讨论这个老头子的身体状况,个人喜好来了?”整个一跑题贴。
“开始也是你问起来的,”尹辛说,“你要偷的东西,我们早就知道在哪里了。听说那姜氏十分喜欢,每夜睡前都要赏玩一番,然后放在枕边,才能入睡,所以我们要等到叔夷走后才能潜进去。”
没想到这款手机还有催眠的效果,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正说着,房门开启,山羊胡子老头披着黑色的斗篷,消失在夜幕中,房中也暗了下来,此时已经到了寅时,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时机刚刚好。
吹一缕迷香,让人们的睡脸更加甜美,我们几乎是大摇大摆地推开了那扇根本没有锁的宫门。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夜不闭户”!!
房间里,老妖婆正抱着那个装着手机的木盒子睡得像个孩子,我们弄了半天都移不开她的手,最后只好在桌上寻了个差不多大的装首饰的盒子才将它换出来。
借着月光,我再次仔细观察这个精巧的木盒子,虽然是个木头刻的,周身却镶嵌了不少闪闪发亮的宝石,实在让人爱不释手,这回我算是赚到了!
“若不想让她发现,最好是只带走里面的东西,把盒子放回原处。”尹辛在我耳边小声说。
“啊~~”我的美梦~~居然就这样破碎了,不过他的话很有道理,我不可能反驳,只得等待下次发财的机会了。
我翻弄着盒子,发现它上面居然还带着一把金锁,这个紧要关头也没时间去找什么钥匙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回行针之类的东西……”
“‘回行针’?那是何物?”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就是……小卡子、细铁丝,金属丝……”我急得满头是汗,你们要我怎么说才好呢!
“这个可不可以?”尹辛从桌上随手摸起一件金丝掐成的精美两股发钗塞到我手里。
“……”我有些迟疑地看着手掌中泛着雍容华贵的光泽的贵金属,当它在国母的华发上傲视众人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回沦落为小偷手中撬锁的工具?短暂的惜“金”怜玉之后,我把它捏在手中,挑了一下两股钗之间的距离,把它塞进了锁眼。
大家不要误会,我原本也不是什么神偷怪盗,之所以手段这么老练全拜大学时代寝室大门上那把神奇的挂锁的所赐,那把锁对与它相配的钥匙完全不感冒,却很喜欢回行针和小卡子之类的东西,于是我们整个寝室的同学都掌握了简易开锁技术。
这把锁虽然很美观,但也不过是件摆设,三套两套就被我套开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尹辛有些惊讶地说。
“那是当然了,我的优点还不止这些呢!”我得意地说,总算是帮现代人找回了点面子,虽然是用这种方法,我打开盒子,将沐浴在他们惊异的眼光中的手机取了出来。
“这到底是何物?”他们的目光完全锁在我的手机上了,“有何用处?”
我不想解释,这种东西在古代人眼中无疑于“神器”,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用!等一下,手指触到电板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希望,因为电板与机身并不是严丝密缝地紧紧相连的,难道……
我做了个深呼吸,推紧电板,只听见“喀哒”一声,两者紧紧地卡在了一起,我忍不住将手指放到了开机的按键上……
“什么人!”窗外突然晃动起几个拿这长矛的士兵,我们慌慌张张地将木盒子换回原来的位置上,匆匆逃出宫去。
等到尹辛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顶着瞌睡在他们的注目下,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当我再次把手指放在开机键上,并且按下去的时候,开机传来现代气息十足的和弦音乐。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老妖婆听见信息铃声的时候一紧张,把手机跌在地上了,电板也被摔得离开了机身,所以现在还保留有两格电!
实在太幸运了!我兴奋地将头转向两边的时候,却发现平时“好像”果断勇敢武将和稳重博学文臣已经吓得退到了一米远的地方,而且都是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略带惊恐地看着我。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物?”尹辛指着我的手指有些颤抖。
“这是叫什么‘妖物’?到了我们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有,就像大家随身佩带的饰物一样平常。”我惊慌地看着流动的电源不知道要抓紧时间做点什么才好。
“那声音好奇特,”祭仲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带着僵硬的笑容向前凑了凑,“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用处……”
可以打电话,现在当然不可能了。
可以发信息,现在当然也不可能了。
可以上网,现在……
主要的功能统统作废,我第一次感谢开发商费尽心思开发出来的其他功能,现在还可以照相、录音和玩游戏,当然我不可能用那么珍贵的电源玩游戏了,现在要抓紧时间照相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一声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打算了我的思绪,昨天披着黑色斗篷躲躲闪闪地从老妖婆的房间里遛出去的山羊胡子老头正站在阳光照耀的大门口,带着得胜的微笑捻着他漂亮有型的胡子正气凛然的大喝着。
“不知上卿所谓何事?”尹辛不卑不亢地说。
“你们居然赶潜如宫城盗取宝物,还藏匿要犯,这难道不是罪?……”
“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高举着手中打开的手机,山羊胡子的老花眼显然被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吓得连连后退。
“你这个奸细居然还这么嚣张!”他激动地把出了腰间的剑指着我,“来人!把证物呈上来!”
“是!”一个跟班跳到前面,手捧一叠绢帛,上面不知是写的字还是画的抽象画,大概就是这个时候的文字了,我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你难道会不熟悉吗?”山羊胡子奸笑道,弄得我们满头雾水,“这个就是你携带的写给卫国国君(叫其他国家的国君好像有其他叫法,我不记得了,查过再修改)的信件!”
“呵~”我们三个人同时笑出来,实在太抬举我了,小人何德何能让你以为我居然会写这种文字,恐怕国家级的考古专家也没那个本事逐字翻译吧。
“笑什么笑,现在证据确凿,我要带他回去问话!”山羊胡子冷冷地说。
“我们受主公所托,岂是你说要带走就带走的!”尹辛也抽出剑来对着他,顿时屋内一片抽剑的声音,数十把剑七七八八地交错着。
“有话好好说,不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吗~~”我扭曲地站着,以避开左右来袭的剑锋。
“剑拔弩张?”所有人都惊奇地望着我。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弩机”还没有发明~~
“这个是我们天上专业的语言,你们这些凡人又怎么配知道!”我跳起来挺直腰杆很有气势地说到,连尹辛和祭仲都被我吓到了,我优雅地翻开手机的盖子对这山羊胡子说道,“你知道诬陷天人是什么罪吗?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你的阳寿直到今日为止!这件宝物就是‘阴阳镜’,被它照到的人绝对活不成!”说完,我按动了拍摄键。
“啊~~”直听身后一声惨叫,山羊胡子的属下一个个惊慌失措,“大人……大人的脸居然出现在镜子的另一边!这个真的是‘阴阳镜’!”
我得意地转过机子,把古代人的第一张数码照片展示给山羊胡子看,他一声不吭地盯着,然后瞳孔慢慢放大……
13
吓到了吧,我不自觉地卷得意的笑容,你以为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_-||||太有自知之明了)就好欺负,让你们也见识见识“科技”的力量!古代对现代的战争,不知第几战,总算告捷!
为了保证珍贵的电源不会白白流失,我关掉了手机,用力合上盖子,故意弄出很大声响,然后很潇洒地转过身,往反方向走,伴着我远去的脚步,山羊胡子慢慢地跪了下去。
“大人!”他带来的跟班纷纷收回了手中的剑,向他跑了过去,一群人围着那个目光呆滞的老人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然后一个细小的声音像是从地低升起,“大人……已经卒了……”
“卒……了……”我木然地将目光转向尹辛急切地希望确认什么,如同黑洞一般的无助向我猛烈地袭来,“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半晌才慢慢地说:“他已经死了。”
“是吗……”我垂下头。
——我杀人了。
这是无法让人平静的面对的事实,那是报纸、电视或者网络上出现的新闻,本应该和我的生活完全没关系,在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人生的轨道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扭曲,这条轨道最后的终点站将会在哪里?完全不可能预测。
顿时,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早上了,而我睁开眼睛看到人物第一次不是尹媪,为这个我惨叫了一声,自然又被那个人不留情面地教训了一顿,事实证明祭仲以前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我们两八字不和!
等尹辛骂我的词语开始出现重复的时候,他才很“大度”地说:“……算了,你昏倒了两天,一定很饿了吧,我让尹媪送东西进来。”
大概一直候在门外的尹媪很快送来她亲手煮的小米稀饭,里面还加了些甜甜的干果,很远就可以闻到浓郁的香味,饥肠辘辘的我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小心……”尹媪担心地伸过手来。
与她同时反映地还有一直坐在我身边的尹辛:“小心,很烫!”
听到这一句,吓得我把勺子丢回了碗里,这种关心人,特别是关心我的话居然会从他的嘴巴里跑出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很自然地从我僵硬的手中接过碗和勺子,然后搅了起来:“难道你们都不怕烫的吗?”
我继续保持僵硬,瞪着他把稀饭搅凉了之后,尝过了又送回我手中:“现在可以吃了。”
“谢谢……”我接过碗,依旧木然。
“可以吃了!”他皱着眉头大声重复道。
“哦!”我立刻埋着头,迅速地吃起来,吃着吃着看看他和颜悦色的脸,顿时吓得舌头都麻木得吃不出味道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呀~~居然被我看到了!”祭仲笑着走进来,“若是主公生病,父母染疾,你是应该服侍饮食,尝试药温,他是你什么人,你居然这么服侍他?”
是呀,是呀,我也很想知道!
“废话少讲!”尹辛的脸色恢复阴沉,冷冷地说,“今天朝中有什么变故吗?”
“是是~~自己呆在家里不去侍奉主公,反而要我每天都到你这里汇报情况,你要知道我每天要做多少事情,为了多走这段路,我家的每月消耗的料草都比平常人家多。……”
莫非,这两天都是他在照顾我?我含着勺子偷偷地看着他。
“喂!这种事情你也要计较!就不怕浪费口水!”尹辛急噪地打断祭仲的话,怎么了?还不好意思呢。
“好了,不逗你了,如今还会有什么变化,叔夷一死,姜氏和段的势力大大减弱,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过……太过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那个人确实死了?”我轻声说,但是依然没有掩饰住心中的异样恐惧,那个人是被我杀掉的,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我居然杀了人。
“是死了,而且明显对我们,而且对主公都很有利,你立了大功,”祭仲向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用那种我不能忍受的平淡口吻说着,“你不知道你的那面‘阴阳镜’被他们传得多么神气,‘不但能呼风唤雨,而且可操纵生死’。不过,两千年后的人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当作平常的饰物随身携带吗,那不是当街就可以杀人,而且无人能制止?”
“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不能忍受的喊着,他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提醒我杀了人,“我和你们不一样!在我生活的地方人的生命不是这么被评价的,虽然人类总是喜欢把有利他的东西保存下来,妄想把不利于他的东西全部删除,但是我还是没有权力夺走任何人的生命!这不是游戏!我不是神!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就算有罪也应该由有权力审判他的地方定罪处理,我没有权力仅仅用一句话,一句欺骗让他失去生存的权力!……”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我说着同样的混乱的语言,希望得到某种摸不着,看不到,也许根本不存在的解脱。
他们看着我,木然的,不知所措的,身在如此乱世,每天面对的是外族侵略,诸侯之间互相倾轧,朝廷内部充满着阴谋和杀戮的人不会明白像我这样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平凡人心中在想什么。亲手掠夺同类生命的阴影在我胸中不断扩散,似乎渐渐麻痹了我的心肺,堵住了我的气管,使我的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口中发出急促的声音,如同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一般。
很响的耳光抽在我脸上,我却丝毫都没有察觉痛似的直直地盯着打我的人。
尹辛似乎后悔了,不知是后悔打我,还是后悔出手这么重,他低下头看了自己的手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我,与我对视:“难道你想连自己的命都要拿去吗?”
“如果可以赎罪……”我惨然笑道。
“以命抵命?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吗?你以为死就可以让人忘记一切吗?若是想要赎罪不如换一种方式,救一个人看看,如果救一个不够那就再救一个,直到你觉得你的罪孽已经消失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你才有权力选择生,或者死……”
我沉默了,不知所措地沉默,可以延续到生命消失之处的沉默……
然后,眼泪从我的眼中涌出,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哭的,脸上被微咸的泪水湿润的感觉似乎早就从记忆中淡出。只依稀记得那时总会有温柔的怀抱等待我去撒娇,总会有慈祥的笑脸等待我的倾诉……
人性的软弱第一次明显的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我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原本属于我的地方。
正当我跌入另一个深渊里不可自拔的时候,突然被他拉了一把,然后跌入了他的怀抱,那里很温暖,还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让我似乎又感觉到了“活着”的滋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攀上他的肩膀,用尽全力抱住他。
“很多人都是这么活着的,因为只有继续活下去,才能找到希望……”他低声说着,“我们一起去找吧,那么在无助的时候就可以互相扶持,成功的机会更大些……”
我虚弱地点着头:“也许……我可以试试……”
试试用这种方法摆脱伏罪感,试试用这种方式偷生……
我在他怀里慢慢合上双眼,再度进入逃避的寂寞地睡眠中,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对他笑了,而且笑得很灿烂,如同那个山羊胡子的老头还活着的时候一样。
之后,祭仲出现了,我们三个人继续谈论各种各样的事情,近的如这个国家的政治局面,远的如二千年后的文化生活。但是,我们再也没有谈起那天的事情,不知是由意识地逃避,还是根本不值一提。
从那时侯起,我的心灵似乎受到了某种洗涤,我不知道我是变坚强了,还是变冷酷了,总是我选择了坚定地活下去,带着赎罪的心,等待终究有一天的奇迹,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因为那里有人在等我……
14
世界上一定充满了数以万计的理由,有为了活下去的几百万个理由,有为了死的几百万个理由。
这一天晚饭后,我活下去的理由似乎又增加了一条,尹辛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只“幼貘”回来,还拉着我去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那只他们口中的“貘”居然是超级国宝——大熊猫!
于是,唯一一个知道它的珍惜程度的我,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抚养这个只有5、6个月大的大熊猫幼崽的责任!(喵喵,这个时候的大熊猫宝宝最~~~~~~可爱了~~~~~~>_<)
看着这只嫩嫩的,在我怀里乖乖啃竹子的大熊猫幼崽,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哦~~真稀奇呀,居然有如此闲心雅致,养起貘来了。”祭仲一边喝着古代人不知道用什么树叶子煮得难喝得要死的“茶”一边很悠闲地说。
“以后的人都如此好玩,整天抱着这只貘到处乱跑!”从一开始尹辛大人就和这只大熊猫不和,只要一对视就立刻弄得火药味十足。
“我才不是玩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对整个国家都是超~~级~~有意义的!”我用手顺了顺小熊猫幼崽黑白分明的绒毛,“从来没想过居然可以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国宝,实在太幸福了~~”
“‘国宝’这个东西以后叫‘国宝’吗?”祭仲问道。
“才不是呢,这个的学名叫‘猫熊’,但是大家都喜欢叫它‘大熊猫’或者‘熊猫’,在两千年后的世界,因为整个‘世界’只有一千多只猫熊,所以很珍贵,是整个国家的最最珍贵的宝贝……”
“哦,比起整个周唯一一个从两千多年的世界过来的人更珍贵吗?”祭仲打断我说。
“……”这个问题,我虽然经常私地下强调,但是被人家这么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对哦,我也挺特殊的……”
“那你以后就改名字叫‘国宝’算了!”尹辛突然总结了一句。
顿时我的背脊上窜过一阵寒气,条件反射般地果断出口:“不要!”这么招摇,不是典型的找打?
他皱了一下眉头:“不是你自己说的,两千年后的世界珍贵的都叫‘国宝’吗?”
“人要谦虚嘛,这种美德我们一直保存着,要是起这样的名字不是显得很张扬?”我堆笑说。
“那就降低一点,叫‘宝贝’好了。”
这次,我是全身发冷,尹大人,你的词汇量怎么这么贫乏,我是人呢,怎么可能叫这种“咪咪”、“汪汪”、“宝贝”、这种甜得腻人的名字,简直是践踏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你不觉得‘宝贝’这个名字应该是女孩子,而且是小女孩叫的吗?”
他们一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起摇头:“你不知道吗?我们用的就是贝币,‘宝贝’就是很值钱的东西,女孩子有用这么直接的词做名字的吗?”
这又是一个时间差的问题,这个时代的“宝贝”和我们说的“人民币”区别不大,怎么铜臭味十足的名字当然不可能做女孩子的闺名了。
“对了,这只‘猫……熊……’”在尹辛不习惯的眼神注视下,祭仲还是坚持说出了这个很“时髦”的词语,“你不起个名字吗?我听你一直叫它‘大……熊猫……幼崽’实在太长了。”
“对哦。”我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这只大熊猫身上,它吃竹子的速度都似乎受到影响,不时抬起头看看我们这几个决定它命运的人。
我实在太幸运了~~居然又独霸了大熊猫的起名权!哈哈~~再也不用和其他的人投票决定大熊猫的名字了!这只大熊猫是我一个人的!
“我一直想给它起的名字就是——‘风驰电掣’!”
我的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雷电的声音,“风驰电掣”从我身上滚了下去,仰躺在地上,滚了半天都没翻过身来。
尹辛和祭仲盯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风驰电掣”,面无表情地说:“名字是很不错,似乎颇有气势……不过……真的适合它吗?”
“哪里不适合了!”我抱起“风驰电掣”,不满地说,“难道要叫什么‘圆圆’、‘滚滚’、‘胖胖’、‘毛毛’、‘绒绒’……才适合吗?”
“哎呀!妙!”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说的这些都很适合……把它的特点都说出来了。”
重新坐回我怀里的“风驰电掣”似乎也觉得这些名字很不错似的瞪着乌溜溜的圆眼睛,期待我改变主意。
——我承认我变态,压力越是大越是不想放弃!
不过,在这只属于我的大熊猫被正式命名为“风驰电掣”的24小时之后,它的名字就尹媪简化成了“风风”,看着它追着尹媪要东西吃的样子就像一只黑白相间的绒球在地上滚来滚去,非常可爱~~我也觉得“风风”似乎更适合它一些,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个人意见了……
几天之后,我受到郑公的邀请,大白天正大光明地坐马车到宫城里去参加宴会,真是让人超级不适应。想想看,我到这里快两个月了,出入宫城也多达3次,居然没有一次是白天去的,而且是被当作客人请去的,不想紧张也不行!
“你记住了,吃饭的时候千万不要用箸!……”尹辛还在耳边帮我恶补礼仪课。
“知道了,尹大人,我不会丢你的人的……”我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摸着爬在我膝盖上熟睡的风风的毛,一边偷偷掀起窗帘来,偷看外边的街景,街上居然都是男人来来往往地挤做一团,“咦?你们都不遵守‘右行制’的吗?”
“什么‘右行制’?”他皱着眉头说。
“就是都走右边,这样来的人和去的人就可以错开了。……”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风风被我的动作弄醒来了,歪着头看着我,圆眼睛里流露着个尹辛一样的不解。
说了很久,尹辛好像明白了,可是风风还是不明白似的用爪子拨着我的袖子,我用眼神告诉它:不用追究了,你永远不会懂的,它很不甘心的“呜呜”叫着。
“要是都如你所说都走右边,不是很乱套?”尹辛想了好久说到。
“那怎么可能乱?你不会也以为用‘右行制’,左边的道路都不用修了吧?”我张着嘴准备大笑,“你看现在,来来往往的人都挤在一起,撞来撞去的已经超级乱了!”
“我的意思是……”他掀起了右边的帘子,“左边走的都是男人,右边走的都是女人,要是实行什么‘右行制’那不是男的和女的都挤在一起了,难道不乱套?”
“原来是这样……”我伸出头去,风风也和我一起爬在窗户上,“美女都集中在这边了~~”
“啊~~”看到我和风风的一个中年女人居然很不给面子的晕了过去。
我瞪着眼睛,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脸:“难道我长得这么恐怖?”
“怎么可能,”尹辛凑到我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你试着微笑着看着他们……”
“微笑?”这会有用吗?我试着挤出一点笑容来。
“天神!”我视线所及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欢呼着跪了下来,“驯服珍兽的天神!……”
我带着僵硬的笑容,迅速拉回风风,放下窗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夷的死已经向世人说明了你的不凡,我们只是顺着大家的想法做了些补充罢了。你现在的身份再也不可能是从两千年后的世界来的人,而只能是‘天神’,接受天命,辅佐主公的天神。叔夷已经因为置疑天神而得到惩罚,死后匆匆下葬,别人也再也不敢小视你,包括姜氏在内。”
“所以……你家主公才会请我去参加宴会吗?只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连天都是站在他这边的?”我忍不住抱紧了风风,因为我觉得有些冷,“虽然你说过我只有和你们站在一起一条路,但是我也说过我不希望再杀人!我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我而倒下!”
“你知道吗?救人有很多种,包括庇佑臣民躲避战乱,如果姜氏和段有机会谋反,那必然会引起战乱,那个时候死掉的人你可以数的清吗?”
“你怎么可以把战祸算到我身上!”
“如果有你,也许一切都可以避免,你可以救他们……”
我可以救他们,我不是政治家想不了这么远,但是他说的这种情况显然是真实的:“我可以照你说的做,我所要坚持的是在此过程中不再亲手杀人……”
“我可以保证你的手是干净的,”他带着茧子、骨节分明的手抓起我在风风身上吸取热量却已经冰冷的手,说,“像现在一样……”
然后温热的吻印在我的掌心,在我惊异地瞪着眼睛看着他微笑离开的唇边,思索这种亲吻在古代代表什么含义的时候,风风挣脱我的怀抱冲他扑了过去……
“哇呀!”一声惨叫随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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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尚武的时代,不光尹辛这样的武将武艺非凡、骁勇善战,连祭仲那样的文职人员、子都那样的花样美人也都可以披挂上阵,以一顶两。这个时代的大熊猫自然也不可能逊色,只见风风跳到尹辛的身上,先是一招熊猫拳袭向他的左脸,被他灵活地躲开,接着风风不甘示弱连连使出花样百出的绝招!
熊猫脚!
熊猫十八爪!
熊猫连环踢!
熊猫眼!(-_-||||这是啥米招数???)
……
连尹辛这样的高手都被它那不知师出何处的古怪招数打得都手忙脚乱的,只有招架之力,我忙着在一边看热闹,不时暗自为风风加加油,早就忘记了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了。
“你在干什么!快点把它弄开!要不然!”说着尹辛已经把拔剑出了一截。
“哇!”我第一时间,抱过风风,打红了眼的风风这时才看见人类可怕的利器的寒光,委屈地躲进我怀里,抬起泪汪汪的圆眼睛看着我(-_-||||这只熊猫绝对是千年熊猫妖精),我气愤地瞪着尹辛说,“你怎么可以欺负这么小的熊猫?”
“我欺负它?”尹辛抬起被抓伤的手臂指着风风,凶巴巴地说,“你到底怎么看的?现在被受伤的是我!”
“哦,”我这才开始想起抬起风风的小爪子看看它有没有受伤,看到它一身依旧漂亮的皮毛光彩照人,我放心地亲了亲它,“太好了,一根毛都没有少哦~~真是好宝宝!”
“喂~~我受伤了!”尹辛不满地将他的手太到我眼前。
“没关系!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嘛!”哼!谁让你技不如“熊”,我轻描淡写地拉下他的袖子,拍了两下,“反正狂犬病疫苗、酒精、紫药水你们都没有,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我的一个短句里面的陌生词汇,显然让这个硬汉的伤势进一步加重。
但是你要我解释这一切,不知道要搬多少本字典过来翻,从国内讲到国外,从历史讲到未来,我可没那个本事,我仰天长叹,一边顺着风风的毛一边说,“你说一个人这一生和熊猫交手的机会有多少?被熊猫打伤的机会有多少,你年纪轻轻却全都体验了,这算什么——幸运!”
“啊——”尹辛难以相信地看着我,“难道……你以前生活的那个地方,人人都是这样想的?”
“恩!”我很坚定地点头,“我们花钱去看熊猫还被隔得远远的,哪里有和它打架的机会,你看你的伤口,虽然只是浅浅的皮外伤,但是却凝聚了多少人羡慕的眼光!”
“什么!你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我的时代对于他们而言绝对不可思议,既然如此多一点误解也就无伤大雅了。
风风打了哈欠,在我怀里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进入了梦乡,这场小插曲也正式进入尾声。
乘坐马车而且不用选择羊肠小道避人耳目,进宫的这段路短得让人难以适应,同样下车之后面对我一向避之不及的内侍、侍女们殷勤的接待一样让我有些紧张。
似乎这次的宴会规模并不小,各位人物都盛装出席,衣着华丽得体,绝不亚于高水平的时装发布会,更不是任何一个影视作品可以表现的。我满意地行走在这群价值连城的高雅古董中间,不顾尹辛威胁性的眼神警告,不放过任何一个观赏的机会。
“快看!”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好像是关于我的传闻的另一个版本。
“这个人就是天人?他还带着一只貘。”
“那个是他的坐骑,那天我还亲眼看见他骑着那只貘从天而降……”
“胡说!那只貘只有几个月大的怎么可能骑?”
“它可是天上的东西,可以变化的!”
“哼~~你们知道什么,它可不是什么貘,只是样子比较像貘罢了,我听说它叫‘猫……熊’是天上的‘国宝’,可日行千里,还有一个名字叫‘风驰电掣’!”
“‘风驰电掣’?那岂不是比马都跑得快?真是不可想象!”
原来一切谣传的根源是我自己……
同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也是被观赏的对象!我的人生一向平凡,绝对无欲无求的平民百姓,现在却要被一大群权贵注视,顿时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几次都险些不知道该出哪只脚。
“你不要紧张,”尹辛拍了拍我的肩,低声说,“你现在可是高人一等的天神!你看看那只貘,它可比你大气多了!”
我斜眼看了看身边,果然风风正伴着我昂首挺胸、不急不慢、优雅得体,甚至带着些傲气地走着,将一个了不起的天界国宝的高贵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发现我看着它,立刻冲我抛来一个迷人的鼓励眼神,实在太不起得!
顿时,我也想被打了气似的,不再紧张了。
“尹辛公子,”突然的一声柔和的女声截断了我们的去路,一位衣着华丽而且绝对古典美的年轻妇人带着优雅的微笑像我们走过来,她用温和的目光打量着我,“这位……难道就是天神?那么……我需要行什么礼呢?”
“夫人何需行礼?”子都突然跑了过来,有些惊慌地扶住那位年轻妇人,那位妇人似乎有些不适应他的殷勤,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当然了和子都绝世无双的娇颜相比,那位妇人立刻暗淡了许多:“您可不要忘记自己怀有身孕,我想纵使是天神也不会要您行礼的,对吗?”那挑起的美目哪里找得到半分商量的味道。
尹辛迅速地扫了一眼那位妇人的双手,我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除了她手指上带着作用精美的金戒指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尹辛的脸却在那个瞬间出现了一丝苍白。
“这里风凉,请夫人还是早点进到室内休息吧。”子都小心翼翼地将那位妇人交到跟在她左右的侍女手中,等她们远去之后才露出嚣张的真面目,翘起漂亮的鼻子对我说,“了不起啊,断断几天就从来自未来的闲人变成了从天而降指点江山的‘天神’,弄得夫人都差点要给你行大礼,你受得起吗?”
“她是什么人?”我底气不足地小声问,看他小心呵护的样子难道是子都的老婆,可是看他一脸敬重的样子又不像。
可惜,这两个完全不把我的疑问当一回事。
“夫人,已有身孕了?”尹辛微微皱了皱眉。
“你不是长了眼睛都看见了,没有那个女人敢开这种玩笑。”子都转身打算走。
“你的这种态度真是国家之幸,”尹辛冷笑道,“原来世人传言子都善妒,只是空穴来风。”
“你以为我需要和她计较吗?”子都转过头来,“她有的东西我不可能有,但是我有的她也不可能有。主公需要子嗣来继承他的地位,延续国家,我又何必为难一个妇人,就让她好好享受这段被捧到天上的时光吧,毕竟主公真正放在心上的永远不可能是她。”他慢慢离去,留下一个微笑,自信中带着落寞的微笑。
“难不成……她是……”
“她是主公的正室,邓曼夫人。”尹辛心不在焉地说。
也就是寤生的大老婆了!
“他说你看见她怀孕了,怎么看见的?她明明很苗条呀?”
“你没看见她手上的戒指吗?”
“带了戒指有怎么了?在我们那里结婚的,没结婚的,显阔的都会带戒指。”
“胡闹!”尹辛大声说,“只有宫中的夫人怀有身孕才可以带戒指,你们怎么能这样!简直就是尊卑不分……”
“好了好了!”我迅速地打断他,奴隶主不可一世的调调又来了,“我们是平等的社会。对了,你……心里会不会很不舒服?她怀孕了?”
“为什么?”他一脸诧异地看着我,“那是主公的孩子?未来我们必须要服从的主人。”
“哦?”古代人真是奇怪呢。
怀孕的老婆、美艳的情人、关系不明的臣子,而且都对他死心塌地、万分容忍,这个男人的魅力真是不可估量!
16
我被当作神仙介绍给大家,之后引起的当然只有嘘声,有几个不怕死的老头还在老妖婆的暗示下起哄,不过我立刻掏出“阴阳镜”立刻刹住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威风了一把之后,相对无聊的宴会伴随一群衣衫花俏的年轻女孩的歌舞开始了,还有几个男子拿着奇形怪状的乐器帮她们伴奏,乐曲的声音闷闷的,和我十分压抑的心情相得益彰。
虽然,尹辛也教过我怎么吃饭,但是真正严格按照他说的那套麻烦到荒谬的礼仪吃饭我还是第一次,再加上古代人不是烤就是煮的两种简单烹调方法弄出来的食物已经提不起我的兴致。我看了一眼趴在我身边快乐地吃着它最喜欢的竹子的风风,实在不忍心打扰它,于是我很不厚道地把眼光转向了坐在我身边的二号牺牲品,就是他了!
“喂,老妖婆还有女儿?”我用下巴指了一下老妖婆身边坐着的一个打扮得很耀眼的年轻女子说。
还好尹辛也不像是有心情专心吃饭的人,让我的基本没有的内疚彻底降为零,他把杯子压到唇边小声说:“不是,她是宋国重臣雍氏的女儿雍姞。”
我也学他的样子,神神秘秘地问:“她怎么一点不像客人,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比你家主公的邓曼夫人还像老妖婆的媳妇?”
“哼~~”他冷笑道,“很快她就是姜氏的儿媳了。”
“哦,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想把这个雍姞嫁给段,然后和宋国结成秦晋之好,让宋国的国君支持他们!”
“……”他端着酒杯楞楞地看着我。
哈哈!我得意地笑了,被我猜中了吧,这种事情在历史上经常上演,难不倒我这样的现代人!
“‘秦晋之好’?是怎么个好法?秦国和晋国也联姻了吗?(搞不清~~但是这个时候秦国还是很落后的国家,大概高攀不上晋国这样的大国)”
“这个……”这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慌张地送了一口酒润了润喉,“这个……不是‘秦’国和‘晋’国的意思,‘秦’——是情爱的‘情’,‘晋’——是尽力的‘尽’,‘情尽’之好的意思就是一定要把所有可以利用的家族情谊全都调动起来用尽的意思……”我真的佩服我日渐提高的应变能力。
“原来是这样……可是不是你猜的那样。”
“什么!不会吧!”怎么可以这么不给面子。
他瞟了一眼雍姞:“你看她在对谁笑地那么狐媚……”然后转向子都,“又是谁看着她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她一心想做的不是段的夫人,而是主公的‘师傅’。”
“主公的‘师傅’?她教什么?”原来这样时候就有“女教师”?
“不是‘师傅’是‘世妇’,”他沾着酒在桌子上画了两副抽象画,我依旧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就是‘世上’的‘世’,‘妇人’的‘妇’,也就是主公的侧室。”
“为什么?”
“趁邓曼夫人怀孕无法伺候主公的机会,自然可以安插一个自己信任的人贴近主公,他们有什么协定我不清楚,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对主公更加不利了。”
“他为什么不拒绝呢?”我看了一眼,坐在寤生身边的脸色有些苍白的显得格外脆弱的邓曼夫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个女人连独享自己丈夫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可能拒绝?那个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宋国重臣之女。”
“这个女人真是太歹毒了!逼着儿子讨小,还特别选在媳妇怀孕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之类的!”
“难道不正常?”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气得我咬碎了牙。
“当然不正常了!一个家庭自然是一夫一妻才对!一个人的感情怎么可能分给那么多人。”
“感情是不可能分给很多人,但是男人总不可能不要子嗣吧?”
“你的思想比我曾祖父还古板,不愧是古代人,”我眯着眼睛,撕下一块烤肉狠狠地用牙齿咬开,“你放心,世界上就算少了你的儿子也照样会转!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你不觉得你这种把女人当作生殖工具的行为很无耻吗?当然了我知道你们的道德观和我的不一样,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屈服的!……”
突然!我的脑中似乎闪过一个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按照我以前预计的生活轨道,我应该会专心工作个4、5年,等到有一定经济基础的时候买房子准备找个心爱的女孩子结婚,有可能的话有自己的小孩……
现在……
现在这个局面!
世界上少了我的孩子,可能照样转,可是如果多了我的孩子呢?大概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的嘴慢慢张大,卡在嘴中的肉掉了出来,也就是说,按照这个时代的技术,我不可能奢望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了!
“喂!怎么了?”尹辛皱着眉头摇了摇受到严重打击已经僵掉的我。
“怎么办?”我无限悲哀地转过脸来看着他,沮丧地总结了一句,“我好像连老婆都不能找了……”没有家庭拖累的我,这一生要怎么丰富多彩才能弥补心中空虚呀?
“哦?”
恩?他的语调怎么有点上扬,而且我从里面还嗅到了几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什么意思!”人生落入另一个深渊,无法自救的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什么场合,站起身来大吼道。
惊诧!满屋的惊诧!我扬起眼睛瞟了一眼主位上的那几位,老妖婆的眼中似乎漂起一丝惊慌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突然笔直地冲了进来,大家的目光又转到拉他身上,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禀……主公,太夫人……的住——住所……突起大火,火势正向……向这里蔓延!请主公及各位大人速速撤离……”
“啊~~”雍姞突然妩媚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华丽而优雅地晕倒了,使大家原本就紧张的心有被什么划了一下似的。
“事有古怪,”尹辛压低声音说,“你带着你的貘快点躲出去,跟着祭仲走,不要太接近姜氏。”说完就很帅气地站起来,带人出去救火了。
场面突然混乱起来了,因为没有安全门,大家都很拥挤地往门前移动,祭仲负责疏散人员,要指挥那些脑肥肠油的趾高气扬的贵族绝非易事,我自然也分不到半点特殊照顾,还好我行动灵活抱起风风一路猛冲,很快就走出了屋檐下。
锁定老妖婆冒着浓烟住所之后,我发现的确很奇怪,火势不是很强,而且按照风向来推断绝对不可能烧到宴会厅,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记起了尹辛的叮嘱,打算回去找祭仲,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一回头,却发现了熟人,你要知道在这里我的熟人是多么珍贵~~
“你好呀,凶大叔,”我堆起笑脸,把风风放在地上,用眼神告诉它快点走,“当夜一别,不知你过得可好?姜夫人一定很器重你吧……”
凶大叔依旧带着那几个魁梧的手下,依旧笑得那么阴森:“夫人其实也很喜欢你,知道你来凡间这么久一定很思念天上,这一次她就特意吩咐我们把你送回天上去!”
“不要过来!”我慌慌张张地从衣服里摸出手机来对着他们,“这个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
“知道!”凶大叔手比嘴快,一个刀手劈来,振得我的手臂痛得几乎要断掉了,手机自然一路飞溅,摔得七零八落之后一头栽进一边的湖中。
“不要!我的手机!!”我大叫,想都没想就爬在河边想要捞,四千块哪~~
“什么?‘首级’?这个还是谁的‘首级’?”凶大叔一脚把我踢进水里,还不解气似的用力把我压入水中,“你这个家伙,让我们图增多少麻烦!”
“我不要这么死!”我努力吐出水大叫,揪住他的衣服大叫。
他的唇边浮起一丝奸笑来,看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放心!你要是死得这么容易,我们就不好交差了……”
什么……什么意思?不要!
17
(小孙遇到危险鸟!谁来救他!!风风你在干什么?挑武器、凶凶眼睛?不要啦~~你太抢戏鸟,这个故事不支持人兽啦~~风风,风风……不要哭啦~~~~~~~~)
被泡得彻底湿透之后,昏昏沉沉的我被绑起来扔在一间房间凌乱的帏帐上。
“哎呀!”身下软软的是什么?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艰难地支起身来说:“你要把我怎么样?”
“这一间紧紧挨着夫人的寝宫,”他敲了敲木制的墙壁,“很快大火就会烧到这里,你自然只可能被活——活——烧死!”
“哎……”我叹了口气,“果然不是煮了就是烤了,总是这两种选择,难道你们就不能弄个小炒肉出来改善一下伙食吗?(抱歉,那个时候的锅子不允许)”
“你在说什么?”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这样你们就能交差了?”我自然比他更加疑惑,这是什么逻辑,难道说黄历上写了“今日忌淹死人,宜烧死人”?不会吧!
“要你死个明白!”他掀起我身下的帏帐,下面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邓曼?”我吃惊地叫出了这个似乎仍在昏迷状态的可怜女人的名字。
“哦~看来你和邓夫人的关系还不简单嘛,居然直呼她的名讳,我们也不算冤枉你们。”
“什么意思?”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慌忙的声辩道,“我……我只是不太习惯而已!什么内情都没有!”
“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天神和邓夫人双双烧死在房中,任何人都会联想到你们两个早就有奸情,这样就算是主公也没有面子再追究什么!”
“你们居然这么卑鄙!她可是孕妇!你们居然为了杀我……”
“错!若是她没有怀孕,夫人也不会痛下杀手,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为主公生下子嗣?所以你也不用内疚了,你们两个谁也没连累谁,都该死!”说完这句狠话,他们冲出了房间,毕竟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有些人想要一箭双雕,我偏偏不想让她如意!老妖婆,我的心中求生的火焰比屋外的火焰燃烧得更红更烈!
我艰难地移动到邓曼的身边,用绑在身后的手指猛得掐了一下她的人中。
“恩……”邓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怪异景象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怕,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具体情况我会解释给你听的。”
她乖乖的点头,然后抖着手帮我解绳子,当我说完老妖婆所有的计划之后,她也解开了绳子上的最后一个结。
“……所以说,我们绝对不能如她的意,”我收起绳子说,“这里虽然不可能打火警电话,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有办法让我们活着逃出去的……”
“你走吧……”邓曼木然地跪在地上,“我一定会连累你的……”
“你在说什么呢?!”
“我……”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泪在那一瞬间滑落双颊,“姜夫人……一直就不喜欢我,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没能为主公诞下子嗣的原因。于是,这一次我第一个把怀上主公的孩子的消息告诉了她,没想到,她却提出和宋国联姻,急急地迎来了雍姞。论手段我不如雍姞,不会取悦主公,论姿色,我怎么也比不过子都……与其如此苟活,不如一死了之!”
“那你的小孩怎么办?”我冷冷地说,一边解下外衣来,“你多大了,怎么说话这么孩子气?你不光是别人的媳妇,别人的妻室,你还是别人的母亲……更重要的是——你是你!不要把前途估量得那么暗淡,不走出这道门什么前途都不知道!”我把解下的外衣盖在她的头上。
“这……这是做什么?”她摸着湿透了外衣不解地说。
“当然是做逃出去的准备了,”我接着又脱下中衣,披在自己头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妖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留了条这么好的后路给我们吧,你可不要浪费我的苦心,一切出去再说,有我这个‘天神’罩你,你怕什么?”
“‘罩’?……是何意?”她疑惑地问。
“如果我们可以顺利出去,我就解释给你听,”我撕下里衣的两只袖子,递给她一只说,“用这个捂住鼻子和嘴巴,跟在我后面爬出去,我尽量保证你不会在被烧死之前被烟雾呛死,其他的只能看神站在那一边了!”
“是!一切看神的安排。”她灿烂的一抹微笑很快被掩盖在我的衣袖之后。
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不知道老妖婆他们用了什么妖法,火好像越救越大了,熊熊烈焰将整个房子烧得变了形,使我们根本不可能辨别方向,只能在倒塌烧焦的木头之间寻找可以有生存的空隙。空气越来越稀薄,浓浓的烟已经熏干了我的湿衣服,生存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
原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
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模糊,眼前一片红光的我似乎听见了风风的声音,那绝对不是平时高兴时的声音,似乎很焦急,为什么?为什么,它会这么焦急呢,难道……
我擦了一下缀在睫毛上,弄得我连眼睛就睁不开的汗水,决定用最后的力气搏一搏!我回头看了看和我一样虚弱的邓曼,用充满自信的眼神暗示她一定要跟上。风风的声音越来越近,透过被火舌舔地“啪啪”作响的黑色木墙似乎还可以看到缝隙中透出的代表生存希望的白光!
也许,我们得救了,想到这里我似乎全身有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一边鼓励邓曼继续努力,一边加快速度往墙边爬,当我们与墙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根烧段的横梁轰然塌下,然后一些带着烈火木块也随后塌陷下来,堆积在我们前面,正好填满这一步的距离,生生隔断了我们最后的生存希望!
怎么办?我无助地瞪着眼睛看着前面已经发生了变化的地形,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难道这一次真的——完了……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利器滑动、坚定有力的声音——“唰”,熏黑的墙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透着耀眼白色光明与空气,然后半面墙壁连同屋顶一起被削去,木屑被抛散在空中,接着几桶水猛烈地冲下来,浇灭了炽烤着我们的火焰。
“喂!”尹辛第一个出现在我眼前,威武地拨开阻路的木头,如同真正的救世主一般将我我揽进他强有力的怀抱,“你不要紧吧!”他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脸。
“我……不是‘喂’……”嗅到氧气甜蜜滋味的我,满足地看着他焦急的脸,咧开嘴,口无遮拦地说,“我是……战无不胜的……天神……而你——是我的英雄……”
第二天,在晨光的沐浴下,我撑了个懒腰,睁看眼,一眼就看见了特有的“温馨”场面——风风兴奋地向我扑过来的前一秒,被尹辛一脚踢到一边……接着激战……
“不!许!欺!负!熊!猫!”在风风成功反击之后,我抱过它,用手挡住尹辛迅速放慢的拳头,很“公平”的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我怎么会到这里的?邓曼……不,邓夫人怎么样了?”
“她很好……”他坐在我身边,接过尹媪送来的红枣粥很自然地舀起一勺,送到我嘴边。
有人伺候岂有不享受之理,我很给他面子地喝下粥问:“对了,我们是怎么出来的,那时候我真的感觉马上就要死掉了!”风风听到我的话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这个小家伙,一直在那堵墙前面叫,于是我就用剑将它劈开,没想到你们会在里面。”他似乎想用手去摸摸风风,却被风风露出来的尖牙吓得缩了回去。
“这么说是你们救了我!风风真乖~~”我紧紧地抱起乐呵呵的风风,送上表扬的吻。
“对了你们是怎么到一起的?你们刚刚逃出来,姜氏就开始话语暧昧‘猜测’,分明就是想暗示什么。”
“她还有脸说!”我气愤地添油加醋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就是这样,有本事她可以来当面对质!这个老妖婆!太恶毒了!”
“她是不可能和你对质的,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这么说……”他不停地搅动着粥说。
“啊~~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公理?”
“笑话,以她现在的权力,要杀死邓曼夫人和你像捏死蚂蚁一样,而且这次焚毁最严重的正是姜氏的寝宫,她理所当然的成为绝对的受害者。如若没有不可驳倒的人证、物证,是不可能证明什么的。现在你和邓夫人顶多只能互为人证,她更可以反咬一口,说你们是为掩盖奸情,诬陷主母!为今之计,惟有……”
18
“公子!”正说到这里,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姜夫人和一些人硬闯进来,怎么也拦不住!”
“你要拦我做什么!”老妖婆趾高气扬地闯了进来,“你们串通一气在干什么!”
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寤生、邓曼、祭仲、雍姞、子都全都到齐了。
“母亲……”寤生哀求道,“他们还在休养之中,这种小事无须太过计较,还是……”
“你倒是大度,连这个都不计较还能计较什么!”老妖婆得意地看了一眼邓曼,然后瞪圆了眼睛看了一眼大难不死的我,“这可是关系到郑国由谁来继承的大问题,你们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清楚吧!”
被尹辛的话吓的不敢轻举妄动的我,不自觉地随手揪过他的衣袖,往他身后躲了躲,这时却看见比老妖婆的恐吓更惊心的景象——寤生不悦地颦了颦眉!因为我早就知道他是披着羊皮的“那啥”,所以急忙丢开了尹辛的衣袖。
怎么办!难道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说吧,怎么回事!”老妖婆把握十足地奸笑。
“事情是这样的,”尹辛站了起来,“这是上天的一种庇佑,同时也是一种考验……”
“不许要你多嘴!”老妖婆打断他的话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们要听他说!”
我又被大家盯着了,到了这边之后我经常要受这种折磨,老妖婆!我就让你如意!
我挑了挑眉毛,用很轻蔑的口气说:“我说了你听得懂吗?”
“什么!”老妖婆气得大叫,“你不要以为说这种话能拖延时间,谁都不可能救得了你!”
“就是~”一边的雍姞马上插嘴说,“还是老老实实得把你们之间的关系交代了吧~”
“闭嘴,”一个不大的女声,使整个房间的气氛充满了玄疑片的味道,站在寤生身边的邓曼瞟了一眼雍姞继续说,“天神在向母亲传授天机,你一个外臣有什么资格插嘴?”
“什么~”雍姞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大胆,“我……我很快就会成为主公的妻室,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外臣’呢~”
“哼!再怎么样也是‘世妇’,”邓曼轻蔑地瞟了她一眼,“你居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们宋国人都是这么没大没小的吗?那我岂不是会很辛苦,等你嫁进来以后要重头教你,什么是礼仪?”言下之意,就算你嫁过来,也是我做大你做小,以后的好日子有你受的!
“你~你~” 雍姞这时才明白,自己怎么也得先过邓曼这一关,现在就把她彻底得罪了,还不等得到寤生的宠爱就被干掉了!
看到了这场“绝地大反击”,大家的嘴巴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一秒钟“哦”的姿势,都在吃惊这个一天前还和她的丈夫一样畏畏缩缩的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气势了。
邓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抿起的薄唇慢慢弯成一条弧线。阳光下,她被烈火烤焦的刘海泛着金色的光泽,让这个绝对的古典美女也有了一点现代女性自信、勇敢的味道。
既然人家都这么努力,我这个大男人自然不能输给她!其实那个惟一的解释方法,尹辛刚才已经说出来了,我只要按照他的暗示再发挥一下就没问题了,老妖婆你看招吧!
“你这个人一向没什么仙缘,我真的不想和你说什么,”我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吗?”
名人名言一出自然是反响空前,几乎每个人都愣愣地看着我。
“也就是说,上天要将重任交给某人的时候一定要考验他的,这一次上天就要交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任务给邓夫人肚子的孩子,自然要连同他的母亲一起考验了!所以这次邓夫人遇到的这次火险就是上天给她的一个考验,也就是说上天已经再暗示这个孩子将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
“胡……胡说!你们从火场里出来的时候明明衣裳不整,而且邓曼还披着你的衣服!”老妖婆咬着牙说,“这难道也是上天的意思?”
“就……是~”雍姞条件反射似的帮腔道,话到嘴边却被邓曼一个凛冽的眼神吓了回去。
“你以为你在那么大的火中还可以脱身吗?”我冷笑道,我用的可是人类积累千年的经验和消防队提供的火灾自救办法,“如果不是有我穿的——沾有仙气的衣服护体,她怎么可能顺利地逃出来?”
“是呀,是呀……”人群中骚动起来,因为这件事情在他们眼里的确不可思议。
“难怪,您当时说‘罩’我……”邓曼喃喃自语道。
“‘罩’?是什么意思……”更稀奇的词语又让他们新奇了一把。
唉~~我不该顺口说出那个字来,我硬着头皮继续瞎掰说:“是……是呀,这就是我们天庭专用的语言……”
“胡说,你明明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我说过了,你是没有仙缘的人,你不可能感受到我的法力的。”感觉怎么这个慌越撒越大,越撒越顺口了。
“那你说这个‘了不起的孩子’会有什么了不起的作为!”
“自然是……”古代人最重视什么?“郑国的下一位君主!”
“什么!”老妖婆吃惊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的话代表了很多的意思,其中一种就是她的“段儿”绝对没可能成为下一代的君主。另外,我看她不顺眼!已经不顺眼到舍弃一个现代人保护历史轨道的义务,决心站在她的对立面,永远和她作对!
“好了,什么你都清楚了吧,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等着抱孙子了,”我故意“优雅”地抚摩着风风软软的毛,“你完全没必要为了这种是浪费时间,弄得我泄露了这种重要的天机……”
“够了!”在我的罗嗦声中,老妖婆的牙齿都快磨得牙神经裸露了,“回去!”
她气势汹汹地离去,如同台风过境一般,让人吃不消。
“既然真相大白了,你们就好好休息吧。”寤生带着亲切的微笑走了过来,可是这种微笑却带着某种渗入骨髓的寒冷感觉,连我怀中的风风都抖了一下,但是尹辛那个家伙居然还带着一脸大无畏的傻笑迎上去说:“让主公费心了。”
等到台风消失之后,寤生用很温和的声音问我:“你刚才说的——那个孩子将回是下代君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在我听来简直无异与恐吓,好像在暗示不是真的话,他要怎么处置我似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决定一骗骗到底,与其伪装一个我“所知”的世界好了,“我隐约想起来了什么。”
“比如说?”他追问道。
“管夷吾和百里奚……之类的……”我胡扯道。
“那是什么?”
“后世的名臣……”
“哦~~”他突然来了兴致,“是我郑国所有的吗?”
“不……是……是很久~~很久~~以后的齐国和楚国的臣子……”其实也没那么久。
“难道我们郑国就没有留名史书的名臣了吗?”
“有!这个人就是!”我拉过尹辛说,“还有祭仲啦,子都啦,公子吕啦、高渠弥啦、原繁啦……我早就说过他们是国家栋梁了。”我随口报了几个尹辛昨天才介绍给我的臣子的名字。
“此话当真?”他还是不放心似的继续追问。
“你要那么多名臣干什么,难道你想称霸?”被他问得有些心烦的我随口说到。
“称霸?”寤生和尹辛同时说出这个词来,但是语气却是大有不同的。
尹辛的语气带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味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们都是周的子民,如今不断受到犬戎的侵袭,那里还可能为了图霸自相残杀呢。”
“那是自然……”寤生用舒缓的语气掩盖了他刚才被点中心事的微惊,有些哀怨地看着尹辛说,“而且寡人怎么可能‘称霸’,若是没有你……寡人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主公怎么可以这么看轻自己呢?”
“所以,你永远不要离寡人太远,心也是一样,你的‘忠心’永远是寡人最宝贵、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这个……这个……独占宣言?暧昧的气氛愈加浓重,我和风风瞪着四只眼睛以绝对旁观者的身份,最近距离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我好想到现代去弄包薯片过来嚼一嚼!
19
“主公……”尹辛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起手来,慎重地慢慢接近寤生的头,再就要挨到他的头顶的时候,尹辛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一顿,然后握住手,潸潸地收回,“臣的所有,乃至生命全都是您的,只要您需要随时可以取用,如果不是您驱逐臣,臣是绝对不会离开您半步的!”
在尹辛收回手的那一刻露出失望神色的寤生听到了这句话,嘴上慢慢浮起生动的笑来:“这样寡人就可以放心了……寡人希望,寡人和你的一切永远和过去一样。”
……
“‘一切和过去一样’?怎么个一样法?”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终于可以坐下来欣赏公元前7世纪,超级明亮精美的夜空了!
我们三个现在正坐在尹辛家高高的夯得很实的土墙上,整齐地仰面朝天。
“你在问主公的事情吗?”尹辛伸手到放在我们中间的大盘子里摸出一个包得奇形怪状的像是穿蕾丝边裙子的面团沾上酱汁送到嘴里。
废话!要不然我煞费苦心地亲自下厨做这顿稀奇又好吃的点心贿赂你干什么?我也选了一个包得同样奇形怪状的像是穿着喇叭花型裙子的面团沾上酱送到趴在我身上的风风嘴巴里。风风一副美食家的样子,很享受地闭着眼睛嚼着口中新奇的味道,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我,要下一个。
“对了,你做的这个叫什么?”
哼哼,我做的这个就是鼎鼎大名——震惊国际饮食界的——超级中华美食物——水饺!
因为这个时候用鼎做菜,根本就别想吃到炒菜,整天不是煮就是烤,我抱怨了N次都没有一点用,经过这些天的反复考察我觉得以目前的条件来看,煮饺子吃还是可以实现的,于是就做了这个“稀奇”玩意出来。因为,古代的麦子磨出来的粉好像和现代的有些不一样,在加上我本来技术就不熟练,做出来的饺子自然比较有个性了,基本上——不成“饺子”型……
“馄……馄饨……”为了不误导祖先,我决定把这个东西恶名“栽赃”到馄饨身上!
“真是有趣的食物。”
“好了,不要叉开话题了,说你家主公以前的事情给我听嘛!”让我当黄金时段的古装电视看。
“从哪里讲起呢?”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回忆着什么。
“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很多很多年了……他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我的父母去世很早,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为了照顾我,先公武公就让我搬到宫城之中和主公一起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主公才五岁,就这么高……”他伸手比了比,语气突然沉重了几分,“比他的弟弟段更显得瘦小些……”
我楞了一下,看来这个故事不会是一个轻松的故事。
“他不常说话,也不会笑,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的,而且很怕和人接触似的。我和他几乎无接触地住了两年,他才主动和我说了第一句话,他问我:‘你不是母亲派来的人吧……’”
“为什么这么问?”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然后他第一次笑了,”他垂下头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然后,他说:‘我也觉得你不像是要杀我的。’”
听到他口中那几个发音平淡的字,我的脑子忽然停摆了,我默默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讲属于他们的过去:“你有母亲吗?”
“废话!”都说了我是“剖腹”了,嘴快道,“我又不是孙猴子,从石头里崩出来的。”
“‘孙猴子’是谁?他没有母亲吗?”
“呜~~”我扑倒在风风软软的皮毛上趴了一会儿,振作起来解释道,“有啊,怎么可能没有呢?他妈妈是一个叫‘五’的地方的人,姓‘石’,嫁了个丈夫姓‘彩’,叫‘五彩石’,因为她很厉害所以我们都叫她‘石头’。她生孙猴子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孙猴子等于没有妈妈,是不是?”
孙大圣,您大人有大量,请理解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说的。
“你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人,对你怎样?”
“我妈呀……有点唠叨,有点任性,喜欢逛街,拉不动我爸总是拉着我陪她逛街,累死人了!不过她很温柔,总是为我想得很周到,她……没什么可说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那平淡的生活找不到什么可以炫耀的东西,却是那么真实而温暖,但是现在也是如此真实的失去了,轻轻地从指尖滑过,却在心中留下深深的血痕,虽然我们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活着,却永远再也无法相见……
我皱了皱眉头,忍住就快掉下来的眼泪,却下意识地拳起身体,紧紧地抱住风风,风风又圆又亮的眼睛中似乎也露出担心的神色来,不安地挥动着小爪子拨动着我垂下来的头发。
尹辛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过手来,伸展五指,落在我的头顶上,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似乎是他用来安慰人的动作,而且相当的熟练。
“毕竟她为你留下了很多可以回味的美好过去,它们是谁也夺不走的,这一点你就远比我幸福数倍。我母亲去世得早,我几乎不记得什么,只是有时候在梦里会梦见一个妇人温柔地抱着我,但是她的相貌却是那么的模糊,怎么看也看不真……”他收回了手,我突然有些不舍,目光追随他的手指一直落到他身上,他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我也很知足,因为比起主公而言,我实在幸福得多。母亲的怀抱和微笑他从来不曾得到过,也从来不敢奢望,关于母亲的回忆不可能出现任何与‘温柔’相关的东西,有的只是一次次被母亲谋害和诬陷的记忆。那个女人恨他,从他出生起就恨得想把他咬碎了吞下去,她不厌其烦地向她的丈夫数落自己长子的种种不是,妄想夺走属于他的世子地位,那也是他唯一可以保有的东西,除了这个他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就决定要保护他,保护属于他的一切?”真是带有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和唯美味道的君臣之谊。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笑着说:“那只是我最初的误解,其实,主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他有能力保护自己,要不然也不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维持现在的局面,他需要的是‘忠心’,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但是,你还是有一点点不同吧~~”我嬉皮笑脸地说。
“大概是他经历的背叛太多,而我又是第一个明确站在他身边的人,所以他才会觉得特殊,才会说那些话吧。”
“有一个……关于你们的问题,我一直很想问,”我低下头,捉起风风的耳朵来玩,风风则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乖乖地让我摸,“但是这个是关于隐私的问题,而且我要是问了你一定会觉得我很爱管闲事,但是我实在太好奇了,你要明白一个人的理智如果没好奇心淹没的时候是很难控制自己的言行的,虽然这个问题有点涉及私生活……”
“你在说什么,一叽里呱啦的大堆,没有几个词是可以听得懂的,你到底要问什么,是男人就爽快点!”他被我的“委婉”折磨得心烦意乱。
“那我问了——你是不是喜欢他!”
“恩?”他惊诧地瞪了一下眼睛看着我,干笑了两声,“或许……曾经……不过……但是……”
“喂!是男人就爽快点!”
“现在几乎只剩下纯粹的忠心了,”他将手伸向空中的明月,然后紧紧地收紧拳头,“有些东西就如同是天上的明月,看得到却怎么抓也抓不到,而且始终是所有人共有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属于某一个人。这样的东西,既然得不到,还不如早些放弃。”
“恩!”我无比佩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你想不想知道?”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使我也不自觉地转向他。
我扬了扬眉毛:“你想说就说吧。”反正和我没关系。
“因为我喜欢上了别人。”
“哦~~什么时候结婚呐!”我兴奋地凑近他,哇!我居然还有机会见证春秋时代贵族的婚礼!
“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她同意。”
“哦哦~~那个人是谁呀?”我实在太幸运了,不知道春秋时代的新娘子打扮出来是什么样子!
“就是你……”
“‘舅氏拟’?”我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虽然说春秋时代的人的名字都很奇怪,但是这个名字又一次刷新了“奇怪名字”排行榜。
“那我换一种说法,”他拨开我脸上的乱发,“就是孙清扬……”
我的脑子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他的嘴唇突然碰到了我的嘴唇,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绝对不是再做人工呼吸!
20
我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本不该出现在我的人生中的脸,这个时候居然近得连皮肤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的嘴唇正好碰在他的嘴上!我往后斜了斜,他也跟着倒向我……
“哐铛”一声,卡在我们中间的盘子掉落到地上——碎了,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是在和一个古代男人——接吻!
玩笑开大了吧,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不要!我心中大叫,开始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
“你不要乱动!”他的嘴唇擦过我的右颊,贴在我的耳边说,一支手臂飞快地揽住我的腰。
“开什么玩笑!”得到喘息机会的我大叫起来,“难道我要任你摆布!我不要!”我用力推他,想离他远一点。
“我告诉你——你再动一下,你的貘就掉下去了。”他冷冷地说,“你看一下左边!”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风风挂在他的右臂,正狠狠地啃着他的衣服,“风风!”我在他的保护下弯下腰,把它抱回到怀里,直到最后它的口中还嚼着从他衣服上撕下来的衣料,气呼呼地“哼哼”着。
“它……它怎么掉下去的?”我小心翼翼地往左边移了移,努力离他远一点。
“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中间充满了可以无限扩张的心虚。
“恩?”太可疑了,我用很有魄力的声音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它刚才突然扑上来咬我,我只好用手挡了一下,把它推下去了……不过!我还是没让它掉下去是不是?哈哈!”
“你……刚才是干什么?”我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眼睛转移到怒气难平的风风身上,抚摩着它安抚它的情绪,“我是男的。”
“我知道,看过几次了。”
“啊~~”我忍不住收了收领口,想起上次我洗澡的时候他也在场,“你要移情别恋,也最好选一下对象好不好?不要一直依照‘就近原则’好不好?”
“我觉得你就很好……”
“好什么好!”我大声打算他的话,“我是男的!男的!不可能帮你传宗接代!就算到了我们那个年代,负责生孩子的还是女人!”
“你不是自己说的‘世界上就算少了你的儿子也照样会转’,我也想通了,有没有孩子我无所谓,反正在这个时代,我也没本事保证我可以活到他们可以独立,所以……”
“可是我……”
“你不是说你不能找老婆了吗?”
“难怪你当时笑得那么诡异!我告诉你就算我不能娶老婆,也不关你任何事!我也没空陪你走这条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道路!”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良久:“‘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这有什么关系吗?”
“太可笑了!难道你就不怕人家背地里评价什么?”
“有什么可评价的,这种事情又不少?”
“这和多少有关系吗?”
正当我们争论得很起劲的时候,尹媪突然走到院墙下面,平静地收拾起盘子的残片来,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着把她也拉进来:“尹媪,你说!如果我和你家公子成为一对,人家会怎么说?”
“不是……说笑吧!”尹媪抬起头来困惑地看着看着我们,“是真的?”
“当然了!”我像是压对了宝似的坚定地补充道。
“公子!”听到我的肯定答案,尹媪的脸上突然一扫阴霾,立刻笑得像一朵花似的,“那真是太好了,老奴也一直觉得你们两个一个活泼一个沉稳相当相配。而且清扬人生地不熟,也需要公子这样的人来照顾!我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说完,她麻利地收拾好盘子的碎片,一跳一蹦的消失在夜幕深处,像是恢复到了少女时代一般。
“啊——”我的嘴巴张到最大,我突然想到好像听某人说过,这个时候的人根本就不计较这个!
“你也听到了,只要我愿意,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除了……”
“除了谁!”我像是看到另一棵不知名的救命稻草的影子。
“除了……”他伸出手指了一下我怀中的风风,“除了这个家伙以外。”
“风风~~”我激动地抱住它,我可爱的忘“类”交,“就算是这样也不行!”
“不行是吗?那我给你几条路选,第一……”
“不要!”我立刻回绝,依照以往的经验,这个家伙的“几条路”就是告诉你“只有一条路”,我斜着眼睛看着他,“听你说完更觉得无路可选……”
“哈哈,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哈哈哈,承蒙夸奖了,”我干笑了几声,正色道,“你大概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事情,我并不喜欢你呀,虽然我对你有好感,但是最多也只能发展是跨越时空的兄弟友谊,怎么可能升华成爱~~情~~呢?所以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当一切只是一场玩笑吧。”
“你怎么知道你就不会喜欢上我?就像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上你一样?”他的声音沉沉地敲击在我的心上,让人不知道怎么逃避,“原本我以为我会一辈子生活在对他永远的眷恋之中,但是你却出现在这个世界来,一点一点的让我感觉到意外,让我感觉到惊喜,让我经不住被吸引。你都能够来到这个世界被我喜欢上,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我张了张嘴,无言反驳,“总之,一句话——不可能!”我把风风放在一边,抖着手打算跳墙逃走。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墙上,笑得很得意:“怎么,已经动摇了吧。”
“你……你……你……哈哈哈哈……”我没头没脑地说着,“太可笑了吧!他就是天上的月亮,看得到抓不到,只能与人共享,所以你就放弃,难道我是超市里廉价的床头灯!你可以随便就卖一台回来只照你一个人,你就这么执著?”
“‘超市’?‘床头灯’?是什么?”
老天,生死存亡的重要时刻,居然出现关键词的交流障碍!
我心烦得解释道:“就是我们那个时候专有的东西,‘超市’就是卖东西的小铺子,‘床头灯’相当于现在的油灯!”
“哦……那你的确是‘床头灯’……”
听了这句话,我更是气得冒烟,挣扎得更加厉害:“好了好了,那你就更不要粘着我,看着你的月亮去吧,或者另外找一个更圆更美的月亮……”
“我的意思是,你这盏‘床头灯’在你的世界里也许很常见,很平凡,也许每个人都可以购置一台独享,但是到了这个世界绝对只有这一盏,而且是最珍贵、最奇特的一台,我希望我能够有这个荣幸,将你收藏在我的身边,让你只照耀我一个人,你能够成为照亮我一生的明灯……”
太……太……太……肉麻了吧……
“而且,你就没发现,你把自己比作那么平凡的小件的时候,口中带着一些嫉妒的味道吗?”
“你……我……怎么可能!”我大声争辩,“你……我又不是醋坛子,怎么可能吃这种醋!”
“啊?‘醋坛子’‘吃醋’是什么意思?”
老天爷~~救救我吧,在这么头痛的时候,我居然还要想着怎么解释这个唐朝的典故~~
“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你现在脸红了,”抱歉,我那是被气的,他侧过身子来抚过我发烫的脸,不知哪来的自信,“只要我再努力,你就会更加坦诚地说出喜欢我的……”
你要是再说下去,我会气绝身亡的!气得牙痒痒的我,想都没想就歪过嘴,想要咬他一口,就在这个时候,听见“阿呜”一声,英勇的风风——眼冒怒火的风风,再一次挂在他的手臂上……
就在这个晚上,我的人生轨道再度被某位伟大的扳道工扳到另一条陌生的轨道上,而这个伟大的扳道工现在正从墙上跳下去,和一只熊猫打得不可开交。
“唉~”我托着下巴长叹一口气,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呢?
21
哇!我居然可以见证春秋时代贵族的婚礼!眼前一片红艳艳的,我兴奋地看着——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我歪过头看着站在我边上的尹辛,他也是一身火红:“咦?我怎么听说是从朱明王朝的时候红色才成为正色的吗?从春秋时代就开始了吗?”
“我们对服饰的颜色没有规定,不是因为你要求用这种颜色吗?”他笑得格外开心,说话的声音也耐心而温柔。
“啊,关我什么事?”果然很奇怪!
“因为……”他突然从身后掏出一块红色的盖头,笑嘻嘻地展开,“你就是新娘子呀!”
说着那块盖头就像一张网一样罩在了我的头上,任我怎么挣扎都甩不掉,而我这时才发现我的身上也是艳得刺眼的红色!
“白头到老!”
“早生贵子!”
……
祭仲、寤生、子都、邓曼、尹媪还有老妖婆、雍姞、凶大叔……都在我的面前笑容满面的说着恭喜的话,连风风都踩着滚动的彩球兴奋地表演着节目。
“清扬……”耳边响起一个让人惊喜的声音,一双熟悉的身影在红色的盖头外晃动,是我的爸爸和妈妈!“你有了这样的归宿,我们也就放心了,你在这边也要努力地为提高社会生产力、为争取人类解放而奋斗哦~~”妈妈偎依在爸爸身边,抹着幸福的泪光。
“啥?这个目标太远大了,我一个人无法完成……”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如雾般渐渐淡去的两人的身影,“好不容易来一趟坐坐再走嘛……”
“清扬~~”我伸出的手被他握在手中,放在他的胸前,“所有的仪式都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进洞房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我不要!”我拼命的挣扎,却依旧一步一步接近那间同样红通通的房间……
“啊!”我“腾”的一下从塌上坐了起来,“嗵”的一声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面,趴在我身上睡的风风仰翻在榻上,“痛死了……”我抬起手压着被痛得要命的额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发生扭曲的一切,尹辛正撑在榻边,和我做着同样的动作,尹媪则一脸担忧地站在后面。
“咦?好稀奇,你这么早到我房里来干什么?”似乎还未睡醒的我迷迷糊糊地问。
“尹媪看你一直拧着眉头呻吟着什么,以为你生病了要我过来看看,”他慢慢坐下来,抬起手来擦去我额上的大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好像是做了个噩梦……但是突然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噶噶……”仰躺着的风风慢慢翻过身爬过来,还没睡醒的圆圆脑袋磕在我腿上,好像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我一边顺着它软软的绒毛,一边缓缓地说着,“小家伙,你最近好像变重了,一般成年大熊猫都会长两百多公斤重,你还是早点习惯自己睡吧,不要趴在我身上睡,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压死的……”
“呜呜……”风风泪汪汪地看着我,好像已经被我抛弃了一样。
“那也没办法,你总想让我活久一点吧,”呵呵,这个小毛球已经长成椭圆形的中毛球了,“对了,风风,你以后也学习杂技表演吧,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的,比如说滚彩球……”
风风都踩着滚动的彩球上……
风风都踩着滚动的彩球上……
梦里通红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浮现在我眼前,黄豆般的大汗从我的毛孔中冒了出来,立刻汗透了我的衣服,我慢慢地抬起手移看他很自然地搭在我额头上的手。
“喂,你想干什么?”我恶狠狠地看着他,充满戒备。
“你又怎么了?”他依旧一脸微笑地看着我,好像我一直就是喜欢乱使性子的人一样。
“我告诉你,不管怎么也也是不可能的,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哦,怎么你做了这样的梦?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看来你心中还是有我的吗。”
“你这是哪来的自信,我说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了!”我大叫着。
“心虚什么?”他越发得意地笑地眉眼弯弯,“我也说了没有什么绝对的了。”
“你们……”站在后面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尹媪突然开口了,“莫非,还没有……”
“没有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撑长脖子看着她。
“糟糕了!”她尴尬地掩口笑着,“我因为很高兴,所以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府的人了……”
什么?
如果你要宣扬一件事情,只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一个女人就可以了。
日子过不下去了,我的身份在尹辛家比较普通,因为家里的仆从大都不知道我的“神仙”身份,只有尹媪知道我的未来人身份,却从未伸张过,所以大家都以为我是他家公子在其他国家的怪朋友,现在好了我成了他家公子的心上人,尹辛这个家伙还强调说是“唯一”的,大家好像都很高兴似的,更加把我当“一家人”了,让我时时刻刻像有无数把刀子插在身上的一样难受!
不行!我不能在呆在这里了,依照这种形势发展下去,梦里的情景总有一天会变成事实,我要努力改变这种状况!
就在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好几天不来的祭仲祭大夫居然登门拜访了,而且第一句话就是:“哎呀,这几天我在宫里忙着收拾火灾后的残局,你们两个在家里干什么?怎么感觉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呢?”
胡扯什么?
不过,因为我有心利用这个家伙,所以决定不计较这些小事:“祭大夫,我可不可以到你们家小住几天?”
“咦?”祭仲瞟了一眼尹辛,笑开了,“我也很想呀,因为最近都没听你说关于未来的事情了,可是……我家比尹辛家复杂得多,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有妻室的人,家中女眷众多,如果和他们解释你的真实身份,恐怕会有人泄露出去,可是要是把你当作神仙,大家可能会把你供起来,天天行跪拜之礼,大概你也不会习惯。”
“那到也是……”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街上跪倒的那些百姓,居然要祖先下跪,我怎么受得起?
“如果你是在觉得这里住得厌烦,不如住到宫里去好了,”祭仲继续说,“主公原本就知道你得真实身份,加上你又救了邓曼夫人,一定可以在宫中辟一安静的住处,然后再找些口风紧的仆人侍奉,这样主公还可以随时向你请教未来的事情,实在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你的意思……”
“不要……”我一口否决,到宫里去?前有狼后有虎,不知那天我的小命就牺牲在某次不知名的小小政治漩涡里了,实在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好呢?你也知道子都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若是住到他府上,那天被他杀了,还不知道是因为怎样的小事得罪了他……”说完之后两个人还很默契的相视一笑。
这绝对是一个阴谋,而且是天大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无路可逃!
“唉~~”长长的叹气,逃出去不可能,就只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来跳去躲着某人了,不过好像最近又发上了什么事情,我要避开他的时间也不多,虽然是这样还是很累,我趴在榻上,点着趴在我对面的风风的鼻子说:“怎么办?”
“你若是不挂心,有何必如此烦恼?”尹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请来,手中端着刚摘下来的新鲜红枣,特别招人喜爱,“我家公子的母亲,因为急腹症去世得很早,虽然她也是很温柔的人,但是我家公子得到母爱并不是很多,他一直生活在宫里,陪伴在主公的身边,所以对于有些事情是相当的笨拙的……”
“没有呀,他一直是你家主公的得力臣子,哪里会‘笨拙’呢?”我翻身坐起来,一边吃着枣子一边说。
“他很习惯把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却不知道怎么做人家的‘家人’,”她淡淡地笑着说,让我不自觉地放慢了手中的动作,“那一次,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娶了妻子,有了爱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一次,他可能会有些心急,但是他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希望你们可以成为一家人生活下去。”
“……我也很想成为一家人,但是更希望是兄弟的关系,”我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把话说的那么绝,但是怎么说也得给我一个心理准备,一个过度的时间,现在这个局面,我无法接受。”
“但是……总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尹媪温柔地笑着,如同为两个孩子操心的母亲一般,“那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努力试试吧。”
也许……这种希望……我不能确定……
新鲜的红枣甜甜的味道在我的口中蔓延开来……
22
虽然,我已经决定要“试试”,但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准备准备,这段时间具体需要多久,我也不知道,所以现在还是遵循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敌进我退”的战略方针,只要一看见尹某人的身影飘过,就立刻带着风风躲进我自己的小屋子里。
幸亏他老人家不是坐在家里等着吃的“多余人”,而是朝九晚五的古代“公务员”,再加上是颇得上司信任的左膀右臂,呆在家里的时间自然也不是很多。
“幸好……”我吐了一口气,接过尹媪端过来的原汁原味的黄豆汤喝了起来,风风自然也有好吃的竹子和新鲜的肉吃。
“你这又是何必呢?”尹媪摇了摇头,“我家公子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人……”
话音未落,大门口就传来的嘈杂的声音,尹辛豪华的排场抵达了大门口,我也慌慌张张地摆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迅速还抱着竹子傲慢地啃着的风风往房间里紧急撤退。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位先哲总结出来的,实在是太准确了!
“你给我站住!”
当我抱着起码重了一半的风风,跑得气喘吁吁只差一步就可以躲进我坚不可摧的马其诺防线的时候,被他重重的一拍肩,像是中了弹似的靠着墙倒下,抱怨到:“风风……你怎么这么重……”
风风则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唉,我也知道人家是熊猫长这么快也不是它的错。
“你躲着我干什么?”他蹲下来凑近我。
“废话,你要我怎么面对一个要把我带上歧路的人,你不会妄想我每天都乐呵呵的站在门口迎接你回来吧?”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风风身上,故做优雅地摸着风风身上的毛。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胡言乱语,拉着我的衣服站起身来。
“老兄,你不要逼这么紧好不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抱着风风赖着不肯走。
“‘兔子’?”他皱了一下眉,突然化开一脸温柔的微笑来,“你的确很像一只兔子,而且是一只很合我口味的兔子。好了,兔子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话音未落,他就一把拉过抱着熊猫的“兔子”,然后轻松地抱起“兔子”和熊猫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里。拜托~~你要显示你力大无穷,也可以用含蓄一点的手法,不用这么直接地打击我的自尊心吧。
“说吧!什么事!”屁股落地,我故意盘腿坐下,不客气地催促他,风风也怒气冲冲的趴在我腿上对着他呲牙咧嘴。
“你知道姜氏为什么要制造出那场火灾吗?”
“你怎么这么小白,”我故意用很恶劣的声调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老妖婆是为了除掉我和邓曼,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呆望了我很久,轻声问:“什么是‘小白’?”
小白,根据我的理解是网络上白痴的“昵称”,白痴,是医学上指精神发育不全中最严重的一类。
“哈哈哈哈~~这个‘小白’是我那个时代常说的一个词,它的意思就是……”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然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地解释我是怎么骂他的,只好继续充实我歪解词语的庞大队伍,“咳!意思就是说这个人白白净净,又聪明又可爱……”
“是吗?”
“是的!”
“怎么感觉这样解释,上下句意思不连贯?”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是夸奖你的,哈哈哈哈~~”我继续心虚地干笑了两声,迅速转移话题,“你刚才不是说什么火灾的事情吗?快点说吧!”
“哦,对了,我是要说那件事情……”
我松了一口气,万分危机的情况终于又被身经百战的我圆满的解决了,原本我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了解,可是没想到“小白”这个词慢慢流传了出去,不但在郑国流行了一段时间,还翻山越岭来到了遥远的齐国,大约在25年后,寤生的忠实盟友齐僖公的一个卫国籍的小老婆,生了一个白白胖胖、健康可爱的男婴,于是满心欢喜的齐僖公就帮他起了一个很时髦的名字——姜小白。
这些都是后话,这里不说什么了,还是让我们回到关于我的故事中来。
“其实,她当时的目的不光是为了杀死你们,还有其他的目的,”他眯了一下眼睛,“最初烧起来的房间里……有很多烧焦了的内侍和侍女的尸体……”
“什么意思!”我的脑中立刻闪现出那被烧焦的一幕,恐怖的一幕!
“他们应该在房间烧起来之前就已经被人杀死了,因为有些人的颈椎是完全断掉的。也就是说,在火灾的前一天,这些人无意间知道或者被猜疑知道了某件姜氏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所以惨遭灭口,而后,为了销毁这些尸体,姜氏又命人策划了谋害你和邓曼夫人的计划。”
“她也想得太美了,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我握紧的拳头重重的捶在小几上,“居然杀了那么多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对,你问的好,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既然不惜杀掉那么多自己的贴身侍婢,那么她想要隐瞒的一定是一个足够分量的秘密,也许这个秘密所要吞噬的人命比那些死掉的人要多得多……”
“这个秘密是什么?”
“既然是秘密,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知道,但是必定是与她的宝贝儿子京城太叔有关系。我要告诉你的是,她似乎对你怀恨在心,打算派人来把你杀掉。”
“杀掉我!”没想到,我居然可以荣登被暗杀者的名单,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我现在还不能死,“我可是住在你府上!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杀我?你不是故意吓唬我吧!”我皱着眉头有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
老妖婆的御用打手——凶大叔的本事我又不是没见识过,比起尹辛来还差得远呢。
“我吓唬你有什么好处?”他爽朗的一笑。
“比如说……说什么要更好的保护我,然……然后要我跟着你,吃住不离……”我结结巴巴地说,慢慢移开眼神不再看他。
他突然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没想到!”
喂,你不要搞笑好不好?就算是古代人搞笑也没必要这么老土吧?
“你放心,我才不会用那么卑劣的手段追求你呢,那是没有信心的人才会走的路,”他慢慢移到我眼前,轻声说,“你觉得我有必要走这条路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心慌地立刻把头转到另一边。
“呵~你可不要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他也立刻追到另一边,“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会不惜使用更加卑劣的手段哦。”
温和的吻,轻轻印在我的唇上,在我瞪着眼睛楞住的那一刻又飞快的移开,如同蜻蜓点水,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我抬起手压在嘴上,呆呆地看着这个像是喝到蜜一般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子,喃喃地说:“你……哪里来的那些自信……”
不光是自信,连同你的勇气都借我一点吧,让我也可以选择一条于以往不同的道路……
“不说那些了,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这次派来杀你的可能是那个武艺高强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天下第一神箭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你们知道他是谁?”
“恩,他的名字叫‘祝聃(Dan)’,因为一些原因他现在是段的人……”
“你跟他很熟吗?”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不管过去怎么样,如果他决定和我站在对立面,而且想要伤害你的话,我绝对不会饶过他!”他用很严肃的声音冷冷地说。
可是,在我听来,那冰冷的语调却像是刚刚出炉的钢水,滚烫的烙过我的心脏。怎么办?我越来越不正常了!
夜幕降临,我倔强地拒绝了他的保护,依然和风风睡在我的房间里。
今晚,风风虽然很乖地趴在一边睡,可是我还是睡不着,脑中略过的尹辛的一言一行常常让我的心脏经历一次又一次异样兴奋的跳动,也许这也是我必须躲着他的原因。
忽然,一个人轻手轻脚地潜入我的房间,手中还握着一根长长的东西。
“谁?”我支起身体问到,“我这里没东西可偷,而且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闭嘴!”
那根长长的东西“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压在我的脖子上,这时我才意识到那居然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剑!这个人也许就是尹辛提到的那个刺客了:“你也来的太快了吧,也不给人时间做足思想准备?”
“什么?哼,看来我运气还不错,你满口胡言的样子证明你就是那个惹人不悦的神秘人物,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的阳寿已尽了!”
不要!我惊恐地看着那抬起的剑又重重地向我劈过来——不过,刺客大人,你给我的“临终赠言”也太没创意、太落俗套了!没什么值得回味的余地哦。
23
剑锋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其实那只是一闪而过的瞬间,我却看得特别仔细,因为这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瞬间。“呼!”利刃触到我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断裂落在我的脖子上,接着寒气袭上我的脖子,我忍不住闭紧了眼睛,无奈地等待他的“温柔一刀”。
永别了!——只是居然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没有完成我最初的愿望,找到乌龟壳刻上我的大名和身份证号码,真是名副其实的终身遗憾!
“住手。”
冷冷的一声划破死一般的寂静,大门轻轻被推开,我悄悄睁开了眼睛,只见橘黄色的灯光点点,迅速染亮了漆黑的房间,横切在我眼前的剑锋慢慢移开,因为一脸冷若冰霜的尹辛已经把剑架到了刺客的脖子上。
“原来你早有准备,”刺客一脸淡漠地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围着他的侍卫,优雅地将剑收回鞘中,“难怪他们要把这么重要的人物放在你的府中。”我惊异地发现与他的沉着老练不符的是——这个人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祝聃……”尹辛也收回了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
“哼,”这个叫祝聃的少年冷笑道,“我们各事其主,不管在什么地方相见都只可能是站在对立的两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是现在你很幸运不用死在我的剑下而已。”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尹辛的眼中滑过一丝莫名的悲哀,“如今你刺杀天神证据确凿……来人,把他压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
“等一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出来,“你抓他干什么?”
“你又怎么了?”尹辛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祝聃平静的眼中也跳过一丝不解,“我说过了他若是想伤害你的话,我绝对不会饶过他……”
“问题的重点就在这里!”我坐起身来打断他的话,“他没有想要伤害我!”
“啊?”满屋子的人都张着嘴看着我。
“这个小孩子,他只是……只是……”我一转眼瞄见翻身仰躺过来,睡得真香的风风,一把抱过它,举到众人眼前,“只是想偷这只熊猫回去而已!”
被我的因心虚而提高的大嗓门惊醒的风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房子里出现很多陌生的大哥和大叔正瞪着我们,吓得只往我怀里钻。
“祝聃!”我继续大声说,“哼!你就老实交代你威胁我把风风……不,这只天界的熊猫交给你的全过程吧!”
祝聃一脸木然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爬到我身后,偷偷深出半个圆脑袋往外看的风风,那不合年纪的冷漠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龟裂,那裂痕后面是一个少年稚嫩的脸。他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很拽地说:“是,我就是为了偷这只熊……熊猫而来的,现在被你们抓到了,也没什么好辩解的,随便你们处置好了!”
“你是为了偷这只貘?为什么?”尹辛难以相信地看着这180度的大转变。
“因为,这只熊猫很可爱呀,是不是?”我冲祝聃使了个眼色。
“对……对呀!毛绒绒的一团很可爱!”祝聃立刻接着说道。
“你怎么比他还清楚一些?”尹辛完全不知道我究竟想要干什么。
“因为……你们没进来之前,我们进行了短时间的谈话……他把这些都告诉我了!”我们是谈了话,只不过谈话的内容和风风完全无关罢了。
“那好把,你擅闯我的府邸,还想偷东西,带下去。”尹辛说。
“他又没偷到,而且又是个小孩子,就对他进行一下思想教育,放他回去好了吧。”我用100%商量的口气试探道。
“的确,这样的话他的罪很轻,”尹辛很不适应地左顾右盼了一下,用僵硬的语调说,“那你们就先下去吧。”
“诺!”大概守了大半夜的侍卫就这样被打发了出去。
“现在,你可以走了。”尹辛有些沉重地对祝聃说。
“你们……真的打算放我走?”祝聃已经不敢相信这一切似的,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尹辛说,“你不会又设下了什么圈套等着我去钻吧?”
“你要搞清楚,要放走你的不是我,想放你走的是这位天神!”尹辛说,“你放心,他没那个脑子设什么可以套住你的圈套。”
什么意思?我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天神?我知道他不可能是天神,”祝聃淡淡的笑了,“却是一位贤人……”
我和尹辛用同样惊异的眼神看着他,我心想:他说是我 “一位闲人”?这个小子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我现在的真实身份乃是白吃白住的——待业青年!
“不过,我劝你不要回段那里了,今夜你无功而返,而且毫发无损必定会让他起疑,你不如就此离开他,另投明主吧。”尹辛劝他说。
“哼,我家太叔又不是你家主公,怎么会那么多疑?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想想你以后会怎么样吧!”丢下这句话,他就飞快地消失在夜幕深处。
“奇怪,”我转向目送祝聃远去的尹辛,说“他怎么知道我整天在家里没事干?”
“什么?”尹辛的思绪似乎被我打断了。
“他说我是闲人……”风风发现屋子里只剩熟人了,就爬回到我怀里趴着。
“……”尹辛摇了摇头,忍住了大笑一场的欲望,“他说的是‘贤’人!‘贤德’的‘贤’!他居然说你是一个贤人,真是越来越傻了……”
“是是是!他是大傻,我是超傻,”我不想和这样自以为是的人计较,抱过风风翻身背对着他睡下,风风很高兴地在我胸前滚来滚去,“谢谢你救了我,现在既然没有什么刺客了,你也该去休息了吧,省得明天起来变成风风的兄弟!”
“变成它的兄弟?为什么?”
“因为熊猫眼呀!”
“什么叫‘熊猫眼’?”
“就是黑眼圈呀!”
“什么叫……‘黑眼圈’?”
“就是睡眠不佳造成的眼部充血!”这个家伙!居然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又不是小学生了!当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呀!
“最后一个问题……”不知不觉,他的声音已经一步一步的接近我的领地,沉沉地直敲击我的耳膜,我睁看眼睛,看见他压低身体,俯视着我:“你为什么要放走他?”
“因为我……不想看见那么小的孩子因为我而死掉。”
“还有呢?”
“好像,你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死掉吧,你是不是和他很熟?你们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我仰躺着与他对视。
“是的,从来我们就不能称为‘敌人’,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他就这么简单的死掉,因为,我总觉得他会有和我站在同一边的时候。谢谢你这么体谅我。”
“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怎么办?”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
“又怎么了?”已经很困的我,恨不得拿根牙签来把眼皮撑开。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而且迫切地想要立刻得到你……”
喂!喂!喂!不要在三更半夜,爬在别人床边上开这么恐怖的国际玩笑行不行!一点也不好笑——而且,不要为了增加噱头连身体都一并行动好不好!我的瞌睡在那一瞬间被送上了遥远的外太空,惊恐地瞪着这个捉住我肩膀然后慢慢压下来的人。
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涂抹在我的脸上,深情的双眸紧紧地锁在我身上,让我不得不扭转僵硬的脖子,做着应急性的挣扎。
这个时候,中途被吵醒的风风已经滚成一团再次进入深度睡眠,我要是叫救命,说不定尹府会冲出来一大堆人帮他们的“好公子”按住我的手脚,协助他实施犯罪的!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利用我自己越来越出色的口才说服他放弃这种想法了,我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开了个头,刚说一声,“喂……”他就压了上来,用他的唇舌将我感慨激昂的千言万语熔化在彼此的口腔之中。
相互接触的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一度一度的攀升,头脑中残存的理智也像被煮沸了一样,一点一点的蒸发……
糟糕了,完蛋了,简直比20几分钟前祝聃拿剑压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更加危险五千七百多倍!怎么办?平常遇到危险似乎都是这家伙救的我,这次谁来救救我?
24
好不容易,他的注意力慢慢移向我的颈部,我马上调动大脑中残留的理智,张开有点发肿的嘴慌慌张张地继续自救“演说”:“喂……你要知道,在对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强迫对方发生性行为是犯法的……”
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我说的话里面的“生僻”词语困惑,他只是将头埋在我的胸前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然后突然“哼哼哼”地怪笑了起来,那种诡异的气氛,让我的背脊掠过一阵寒意。
“你再担心什么呢?”他很悠闲地支起下巴看着我。
“我……你……”顿时,我被他出其不意的招数杀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
“我没有想怎么样你呀~~”他起身坐在我身边,“让你失望了!”
“啊?”我翻身起来,满面通红地说,“什么叫我‘失望’了?不是你说的什么‘迫切’吗?”
“的确是很‘迫切’,但是那并不是我一个人想做就可以做的,你要是从心里就不愿意,我却强迫了你,那就表明我忽视你,不尊重你,不是真心喜欢你,若是面对这样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得起来呢?”他转过头看着我,“想到这些,我自然也没胆子做任何事情了,毕竟总有一天我们会两情相悦,我可不想只为了图一时之欢,将这条路堵了。”
“你倒是算得满清楚的。”我抱着双膝看着他。
“又发现我的优点了吧,”他颇得意的一笑,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左胸,“很快,这里就会满是我点点滴滴的优点,直到你自己都难以否认我的时候,我就真正得到了你……”
一时,我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心脏,这里到底已经有多少被这个超级自信的古代男人占领了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面对如此的诱惑要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真的是不容易呢,所以不得不稍微给自己一点甜头尝尝了,滋味比想象中更加甜美,呵呵,弄得我差点就把持不住了。不过最终,我还是又一次战胜了自己!”他站起身来,看着我依然用戒备的眼神盯着他,补充道,“已经很晚了,你睡吧,放心,除非你现在亲口说喜欢我,我是绝对不会再做过火的事情的。”
他潇洒地离开,可是我的目光依旧追随着他的背影,他的脚步远去,房间里本应恢复宁静,可是居然还有什么东西在非常不安的“咚咚”作响。
“哎——”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重地倒在塌上,按住自己很不争气的狂跳不已的心脏,也许它正在不满地大喊,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的优点胀得肿大了,可是,我又怎么可能像他一样那么坦然地将“喜欢你”那三个字讲出来?我抱过暖烘烘的风风狠狠地闭上了眼,“封建礼教害死人!”
一夜失眠之后看晴空,看起来总有点觉得晕忽忽的,我第三千五百次仰天长叹,坐在我怀里抱着竹子猛啃的风风很不耐烦地第三千五百次抬起头来看着我,满眼哀怨地仿佛再问我又怎么了?
“风风,我现在遇到人生中最严重的问题了,”我很认真地和这个唯一不会半路打断我的话,然后反驳我的生物说,“我好像必须要和我受的教育进行一些抗争,做一些让我的父母失望的事情,我现在真的好需要勇气!怎么办才好呢?……”
风风出于礼貌听完我第三千五百次说这段没头没尾的话之后,再度把注意力转向它的竹子。
“风风,我好像真的喜欢某人……”我搂住风风,正打算再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马车的声音,难道是尹辛回来了?
瞬间,我不知道该顾及些什么,放下风风第一次跑向了反方向,冲到车前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从车上下来的人却不是尹辛,而是祭仲,愁眉不展的祭仲。
“怎么了?”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上来和我一起去宫里一趟,事情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坐稳之后,他却一言不发,等了很久才犹豫地开口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在刚才,主公遇到了刺客……”
此时的我听到“刺客”两个字,第一个想起来的不再是荆柯,而是祝聃。
“莫非是你家主公……”
“那倒没有,那几个行刺的剑客的剑术不是很高明,自然不敌尹辛和子都,还未接近主公就已经被刺死了,可是,我们却中了计,不知道这些剑客原本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的,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箭手,而且是相当精通射术的箭手。那个箭手趁我们捉住全部剑客放松的那一刻,放了一支冷箭,还好尹辛身手快,保护了主公,可是他却被那只箭射中了右臂,虽然那只箭已经拔出来了,可是……”
在我听得已经相当担心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在我焦急的眼神的催促下继续说下去:“那只箭上淬有毒液……”
“毒、液?”我木然地重复着他的话。
“更糟糕的是,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毒,所以只能给他做一些最基本的治疗,但是好像丝毫不起作用,总之他的情况很不妙……”祭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烦躁与不安来,“那个段,居然下如此毒手,他必定是早有考虑,就算杀不了主公,也要断起左右,以削弱主公在宫中的势力!”
那一刻,我第一次希望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天神”而不是个假冒的,那样也许我可以用我千年的道行来挽留这个人即将消逝性命……
宫中也异常的安静,几乎静得可以听见领路的宫女群摆拖在地上的声音。尹辛正躺在一间宫室之中,面色苍白却显得格外平静,泛着暗紫色的嘴唇似乎还带着几分安逸的笑容。寤生斜靠在小几上,坐在他的塌前,瘦长的背影显的孤单而虚弱,他的肩膀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的哭泣着。
“主公,他来了……”祭仲低声说完就退出房间,关上大门。
寤生的肩膀顿时停止了颤抖,不自然到僵直了起来,3秒过后,他转身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但是我却似乎能够感受到那无风的表面下隐藏着的不断翻涌的惊涛骇浪——其中包含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与悲伤,同我此刻的情感是如此惊人的雷同。
“听说你昨天晚上被人袭击了,”他冷冷地一笑,“若不是尹辛早有安排,你早已经做了那刺客的剑下亡魂了。不过你全然不计较那刺客的行为,为那个刺客开脱,让尹辛放了他,很快大家就会传诵你的贤德了吧。”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有必要现在讲吗?”我急着想要更近地看看他,却被寤生挡住。
“怎么回无关紧要?如果没有你昨晚上的‘贤德’之举,怎么可能有今天祝聃刺杀寡人不成,射伤尹辛的事情!”
“什么?那个刺客是祝聃?他再哪里?只要他肯交出手中的解毒剂……”
“解毒剂?哈!”寤生毫不留情的击碎了我残存的希望,“真荒唐,你怎么幼稚到这种地步,他是刺客!他是奉命来刺杀我的刺客,怎么可能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他不是尹辛的故交吗?”
“‘故交’?就算是故交又怎样?他可以违抗曾经有恩与他的段的意志吗?寡人真希望他昨晚杀了你!那样尹辛就不会有任何的借口放走他,那样尹辛他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呀……我也希望……”希望时光能倒流,希望祝聃的剑落下切断所有让人牵肠挂肚的情思,希望我从来不曾来到这个世界,我们不曾相遇,不曾相恋……“祝聃人呢!你们一定抓住了他!也许可以用他来交换解毒剂!”
“你以为段会为了一个小小刺客,把他自己暴露于人前吗?”
“你杀了他?”
寤生冷笑道:“何必脏了寡人的手,你既然做了一回‘贤人’,寡人也可以做一回‘贤君’,我已经把他放走了,而且毫发不损。”
他的真实用意,我完全猜不透,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给祝聃的是一条比被杀更痛苦的道路。
“你要我过来,就是为了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吗?”我说。
他楞了一下,然后将一道柔和的目光转向尹辛:“寡人只是在想,他希望在最后时刻陪伴他左右的人,不可能还是寡人……而是——你……”
寤生淡然到一笑,与我擦肩而过,将留在他身边的最后机会让给了我,此刻我无心再去琢磨这两人之间十几年来的发生的故事,也不想再研究我们三人之间谁爱得更深一些,只想握住他的手,感受他最后的温暖……
25
靠到塌前再一起清楚地确认平躺在那里几乎没了生气的人是他的那一刻,我身上的力气似乎一瞬间也被抽光了,如同秋瑟中的残叶一般飘落在塌边。眼前摆放的就是他的手,我却没有力气再去确认那只手的温度。
与他在一起的时间瞬间那么清晰的从我的脑海中掠过,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第一个冲进我视线里的古代男子,他穿着那一身款式古旧却威风不减的盔甲,他的面色红润,英俊的五官绝对不沾染任何造作,他手中的剑锋利,充满着危险却不带半点杀机,他口中飞泻而出的话语可能充满威胁的味道,却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周朝用语……
那个霸道的东周贵族也曾幻想要利用我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却被一次次现代与古代的文化冲击折磨得头脑发晕,但是当人与人的摩擦契合成温柔的互相依赖的时候,其中流淌的甘甜滋味又是那么让人迷惑……
我突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于是笑了,泪水也伴着残存暖意的笑容,滑落下来,滴在他此刻已苍白甚至发青的脸上。
在日月交替的每一天,在共同呼吸的每一天,你说我给你惊喜,给你意外,你又何尝不是这样,一次一次用锋利的长剑划破我头顶上的阴霾,让我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风霜的市井之徒可以躲过一次次外力或者内因引发的危险,在你的身边含着笑生存下来。
原本生存在两个不同的空间的人可以相识必然是一种缘分,如果可以相恋那又时什么呢?
可是,结识了我也许算不上你的幸运吧,如果见面的一次你就杀了我,或许你会更加幸福一些,不用为了我这个顶着现在的人招牌却满脑子迂腐的人失去人生中最珍贵的生命。
事到如今,我却没有能力救你,只能这样很没用的哭泣……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却忍受不住心脏的绞痛。“我真的很没用,把你害成这样,却什么也做不了……”我趴在他的身边低声说,“虽然我不怎么信鬼魂之说,但是你若是就这么离去,那我会追随你,然后补个答复给你……”
生不同衾,死同穴?
这是我曾经笑过的愚蠢,现在居然自己想去验证。
我的头顶似乎被什么轻轻的抚摸着,我抬起头看着他正很勉强地睁看眼睛,艰难地用手抚摸着我的头顶,那不是什么“轻柔”而是他根本再也使不出丝毫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我立刻俯身到他嘴边,听他用虚弱的声音说着:“我不希望……你死……如果你能给我答复……你现在就……给我吧……”
我紧紧地抱住他,为什么!这个人温柔至此,什么事情都是为我考虑,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我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他要的答复,清晰而坚定,那个答复不是“喜欢你”,而是“爱你”……
这段穿过了时空的隧道恋爱,却要被生死相隔……
“你们两个人不用这么难舍难分的了,”房梁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冷酷声音,在泪水中放大的是祝聃卷着笑意的脸,“你老拖着不死,我实在没办法回去交差,既然你们这么相爱,今天就做件好事让你们两个作一对鬼夫妻,正好将功赎罪!”
利刃乘风而来,在耳边呼啸,我却少了以往的那种恐惧感,享受着心中安逸的快感。
“呼!”剑刃触到我的后颈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祝聃撇了撇嘴巴说:“真是无聊呢,居然真的不怕死。”说完收起了剑,一边在腰间摸索什么一边念叨:“你放心,除非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杀手无寸铁的人的……在哪里呢,这个?这个?哦……嗯?是它吧……”他好不容易在腰带中藏的一大堆东西中摸出一个小漆盒递给我说:“拿着,解药!”
“滚开!”我挡看他的手说,“我不会再上你这个小鬼的当了!说什么‘贤人’?你是在嘲笑我吧!被你的幼稚外表欺骗的笨蛋!”
他抿了一下嘴,有些委屈地看着手中的药:“我不是在骗你,只是……反正我现在不可能回到段那里去了。”
我愣了一下。
“段,真如尹辛所说是个疑心重,而且歹毒的人。我第一次无功而返,而且毫发无伤,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却安排我和我几个下属前来刺杀主公!他明明知道主公身边高手如云,却要我们做这样送命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他无奈地冷笑,“第二次再这么回去,他又会要我做什么事情呢?纵使他对我有恩,我也早就报答过了!尹辛说得对,我的确应该另投明主,但做这件事情之前,我必须把他救活,以报答他两次不杀之恩!”他再一次慎重地用双手把解药递过来。
我正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他很不耐烦地说:“接着吧,反正那个毒强得只有这种药可以解,不用也是死,用了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死小孩,真是恨死他那种嚣张的态度了!我收回了眼泪,一把抓过解药,翻开盒盖,看着那中间金黄色像蛋黄一样的粘稠液体疑惑地盯着他:“这个是对的吗?你刚才找的时候口气那么犹豫不决,会不会搞错了!”
“不信你试试!”他大叫。
“好!”我正打算试一下却又被他拦住。
“你知不知道以毒攻毒?我用的毒那么毒,这种解药自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药!你没常识、没脑子、不怕死我没话说,但是希望你还是不要浪费药材了……”
“……”这个小孩!真的超级欠扁!我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心中把站在我身后的这个家伙列入了我暗杀榜的第一位!
这个时候的尹辛再度进入昏迷状态,我掰了掰他的嘴,发现要他吞进这样的东西有点难度,于是从放在榻边的水缸里舀了一勺水,打算喂给他。虽然有毒,但是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想干什么?”祝聃抱着手站在我身后,冷冷地说,“他中毒的地方在手臂上,这种药自然是抹在手臂上的伤口上的……”
刚刚含了一口水的我,“咕嘟”一声把水咽了下去,愣愣地看着他。
只见他又摸出一条木简来:“这个才是内服的药方,涂上那个膏药之后一个时辰,你再让人去抓药材煮来喂他服用吧。”
我特丢脸地张了一下嘴,居然还是内服外敷,里外结合的先进治疗方法!我郁闷地低头专心地将药膏涂在尹辛的伤口上。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身后惹祸的那个小子继续乐颠颠地说:“我要投奔的明主就是主公,所以救这个家伙也算是我向新主子献大礼之一了!”
“你也真够懒的,走到哪里就投奔到哪里!”我没好气地说,“你自己不是说他是一个比段还疑心重的人吗?”
“对呀!不过我看得出来他的手段远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高超,区区一个段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他的目标不会只停留在郑国之内!”
良禽择木而栖?只在这种不强迫人从一而终的自由时代生活才可能真正存在吧。
“哼哼哼哼!重要的是——我要看着段那个家伙不得好死!”
不用看也知道这家伙的嘴脸,报仇不如看仇,这果然是祖上继承下来的优良传统……
之后,我们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寤生,他显然对祝聃送上的见面礼相当满意,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幅营养不良的虚弱样子,不知道他这种样子要装几年才会被其他人识破。
内服外敷后的第二天,尹辛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些人气,正当我们双手交握激动地打算交流一下劫后重生的感想的时候,祝聃那个死小子又一幅主治医生的架势,在后面絮絮叨叨。尹辛立刻决定回自己家里住,并且再我的指导下做了一块谢客的牌子,打算悬挂在大门之上,为的就是把这个现在没有正式职务整天闲逛的小子挡在大门之外!
“清扬,那天在宫里说的话你再说一次嘛~~”修养中的尹辛公子学着他主子的模样装出一幅虚弱状撒娇道,可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说!你要是死了,我陪葬!”我搅了搅碗里的肉粥,塞了一勺进他嘴里。
“不……不是这一句!”他了立刻咽下肉粥,委屈地看着我。
那天的事情想起来就丢脸,居然还被祝聃那个死小子全部看到了!要不是他武功高强,我手无缚鸡之力,我早就把他灭口了!我斜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尹辛,飞快地亲了他一下,然后继续搅肉粥。
“不够!不够!”他大声抗议,哪里像是“晚一点就毒发身亡,还需要修养一个月”的人!
“好了好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南丁格尔的教诲,我再一次倾向他,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像被针芒刺到一样不舒服,我慢慢转过头,发现我最近一直疏忽照料的重要角色正用凶巴巴的眼神瞪着我们,身体则做出一幅准备攻击的架势!
“风风!他是病人啦!风风!……”
如果这个时代有新闻报道,那么这一天的头条一定是:尹辛公子在家养病时,再度被家中宠物袭击……
26
虽然尹辛可以在家里休息一个月,但是公事也跟着转移到了家里。不过这天傍晚,来家里交代宫中事物的居然不是祭仲,而是子都。当这位大美人面对尹辛不再带有任何敌意,而且是笑盈盈的显得更加美艳动人的子都亲切地看着尹辛的样子让我感到心里不怎么舒服。
“我们有些事情要谈,你坐在这里也无聊,不如出去和你的貘玩吧。”尹辛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细微心里变化似的,打发我出去。
我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还心情复杂的最后看了一眼子都。
只见他眉眼生动地笑着,对尹辛说:“你是因祸得福,我也……”
实在看下去的我抓起一抱竹子,挑出一根最漂亮的逗着我已经抱不动的风风,说:“风风来,我们到院子里去玩。”
好久没有单独和我在一起风风颠颠的扭着圆滚滚的身体追着我跑,我们跑到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到了最后它突然直起身子,一口咬住我拿得高高的竹子,然后“扑”的一声趴在我身上,仰起头来用闪亮亮的圆眼睛看着我,憨憨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不知道多少次把它毛绒绒的身体紧紧抱住。
“风风,我是不是有毛病?”坐在楼梯上的我摸着靠在我身边坐着,把一根一根竹子塞进嘴里嚼个不停的风风说,“只要是和某人有关的事情,我都特别在意,实在太过在意了,已经不正常了~~”
风风一听到我又在说它的对头,“哼”了一声,不满地转过头去。
“你本来就不正常,居然和一只貘说话,”披着衣服的尹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走了子都,从我身后抱着我说,“它怎么会知道?”
听了他带有歧视性质的发言,风风不满地磨着牙齿,愤愤不平地“哼哼”着。
“好了!”为了不让他再次伤上加伤,我亲了一下风风的额头,安抚它的情绪,“风风乖~~大人不计小人过哦~~”
“我什么时候变成小人了?”尹辛不满地说,“都说貘能吞食噩梦,但是这个小家伙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原来你还能吞食噩梦呢,”我笑着靠在尹辛身上,回忆起那个充满大红色的婚礼的梦来,“想想看,包括那个梦现在看起来都是好梦呢,风风果然很厉害~~”
“你不要太偏向它了,我可是会嫉妒的哦。”尹辛酸酸地说。
“没关系,我听说有一种动物叫‘类’的,吃了以后可以治你的嫉妒。”我得意地说。
“要吃的话,也比较适合你吃吧,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的表情,”像是钓鱼上钩似的,尹辛得意地说,“哼哼,你敢说你一点嫉妒的意思都没有吗?”
“才……才没有呢!我是觉得反常!反常!那个人不是和你一直水火不容的吗?”我大声反驳。
“……”他愣了一下,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也是,我们都是站在主公这一边的,平时也没有什么政见不同,大概是因为主公的原因才会弄成这样的。真正该治治嫉妒的是子都,为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总是和我过不去。”
“你不知道有的时候比起身体的出轨,心灵的出轨更加让人胆战心惊……”我叹了一口气。
“‘出轨’?”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一脸小学生一般求知若渴的尹辛,叹了一口气,唉——这个时候的“轨”好像是“车轨”的意思,而“出轨”的“轨”到底是“车轨”还是“铁轨”我也搞不清楚,真后悔没随身携带一本缩印版《辞海》过来。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都可以安心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说,“至于其他的就不用太计较了!”
“怎么可能不计较?”他斜眼望着吃光了竹子,开始啃他的衣袖的风风。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原来不是说老妖婆和段有什么重大的阴谋要针对你家主公吗?怎么最近都不见你提起此事?”
“不见提起自然是因为解决了,”他笑着说,“你还记不记得祝聃说过为了投奔主公他准备了一些大礼,其中的一件就是救我的解药?”
“记得,他说救你是大礼之一,那之二是什么?”
“之二,自然是那个重大的阴谋,段已经屯集了二百五十余乘的兵力,迫不及待的打算突袭新郑!之前,他派人与姜氏商议的时候,大概不巧被什么人听见,因为害怕这个秘密泄漏出去,姜氏就当日在宫室中服侍的宫女、内侍全部杀掉了。”
“所以,就有了那场火灾和那些人的骸骨?”
“对,不过这件事情会这么快暴露出来,还要多亏有你在。”
此刻他的笑容似乎更加琢磨不定,我完全傻了,似乎在整件事情中我都是最后知后觉的一个,居然他说多亏有我在?
“若是没有你,姜氏就不会因为害怕他们的阴谋被你这个‘天人’猜晓,三番五次设计加害于你,反而漏出了许多破绽。一次用火烧、陷害两重手段,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保全了我们、邓曼夫人以及主公未出生的孩子在宫中的地位,于是她更加害怕,说服段派出了祝聃这样知晓内情的将才前来刺杀你,一是觉得以祝聃的身手杀掉你应该绝无问题,二是觉得就算杀不死你,此时的祝聃也不会泄漏半分,我们更不会留下活口。没想到,你会放了祝聃,那孩子就是嘴硬,连段那样的人施与的小恩小惠,他都会不惜性命的报答,有何况你的救命之恩呢?他说他欠你一条命,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向他讨要。”
古代人真的够义气!想想看那个孩子臭臭的嘴脸又添加了几分可爱来。
“既然段已经开始怀疑祝聃,为什么还要派他来刺杀你家主公呢?”
“我说过他心胸狭窄,难成大事,祝聃说过他派他们出来就没想过他们能活着回去,祝聃他们此次能取到主公的性命自然上好,若是不幸都被杀掉,无疑是帮他除掉了一块心病,以他的肚量怎么会想到主公会再次放走祝聃?”
“莫非,你家主公放走祝聃的时候就考虑到之后,那小子会因为走投无路又想报复段而回来投奔他?”
“嗯,你放走祝聃只是出于仁义,但是主公放走祝聃却是考虑了这一切,段绝对不会想到主公不但会放走祝聃,而且会重用这个曾经刺杀自己的人。现在有段身边的近臣祝聃的投靠,他的所有阴谋自然浮出水面。”
“我记得历史上还有一个有名的诸侯也重用了曾经刺杀自己的人,这个诸侯后来还称了霸,不管你家主公有没有称霸之心,以他现在的作为的确可以预知他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原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寤生的控制之中,原来那张羊皮下藏的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对了,段的阴谋既然已经暴露,现在是不是要出兵讨伐他了呢?”
“你怎么变得和我一样心急了?主公说时机尚未成熟。”
“那怎么办?”我紧张地说,寤生那家伙也太沉得住气了!
“正好前段日子姜氏代段向主公借兵,说什么镇守京城兵力不足,其实是为了削弱主公的势力,增加段的势力,主公已经派人带领三百乘兵马前去‘增援’,其实是要人盯着他,以防生变。”
“哦,你家主公实在是太聪明了!派了谁去呢?”
“新郑的兵马自然动不得,于是就要颖谷的颖考叔带兵马过去。”
“颖考叔?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我的脑子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
“是吗?大概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起过吧。”他轻飘飘地说,似乎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关键性的重要人物。
“‘颖考叔,纯孝也’不是你跟我提起过是我老爸常常说他孝顺,这几句好像是《左传》上的,下面的是……”
“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来了?”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我在想!”初中时代无聊翻过的老爸的《四书五经》里面的东西,现在怎么会记得?要是知道会到这种地方来,我早就背上这套书过来和孔夫子抢饭碗了!“好像是‘爱其母,施及庄公’……”
“庄公?是谁?”他问,“我只知道先公是武公。”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莫非,你家主公就是掘地见母的‘郑庄公’?”
就在这个时候,尹媪突然走了过来,低声说:“公子,有客来访。”
“是谁?”尹辛问。
“他说他是‘京城太叔’。”
27
说曹操,曹操就到,再次得到实践!
“京城太叔”这四个字的分量似乎相当之重,尹辛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在我们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以在掌握之中的时候,这个人又给我们出了新的难题。
“他来做什么?而且选在这个时候,”他弹了弹身上的竹屑,回头看了一眼不自觉地拉住他的袖子,用好奇宝宝的眼神看着他的我,皱了皱眉头,说,“你也想去?”
“恩!”我无比坚定地连连点头,“段”这个名字简直是伴随我这段古代生活的每一天的重要人物,我怎么可能不想见呢?
“好!你也一起去吧,若是把你藏起来,他更会起疑。虽然,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我相信有我保护你已经足够了。”他拉着再一次迷失在他坦率且真实的宣言中的我站起来,我们相视一笑,然后一同面对未知的一切。
当两人携手外加一只熊猫踏着如同春游一般轻松的步子出现在段的面前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当他优雅地从车上下来,然后抬头望着过艳的太阳,露出一个含着些许抱怨和更多无奈的笑容的时候,我真的不能想象这个人就是我们经常谈论的那个阴险狡诈而且心胸狭窄的小人。
作为一个反派,他长得实在太过阳光灿烂而且英俊潇洒了,不应该和这些麻烦的政治阴谋搅在一起,更适合穿上华丽而高贵的衣服置身于香气宜人、含着露珠的玫瑰中,露出幽雅迷人的微笑接受那些自以为具有审美能力的女性的瞻仰和崇拜!
“喂!”看着我目瞪口呆地望着段的样子,连熊猫的醋都吃的正宗醋坛子尹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酸的机会,拉过我低声说,“你这么看着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冲上去,在他脸上用力踩几脚!”我咬牙切齿地说,这家伙根本就是男人的公敌!
他放心的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然后飞快变出一张绝对忠臣的脸转向段,推手向上,他曾经告诉过我,这个叫做“天揖”,是专用于同姓宾客之间的,道:“太叔到访,荣幸之至,只是臣在家休养多日,不曾听说主公召见过太叔。”
“哥哥的确没有召见我,”段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我却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不得不见他,于是偷偷地进城,打算先住在你家,然后寻找见他的机会。”
“既然主公并未召见,太叔还是早点回到封地去比较妥当……”
“回到封地?只怕我在路上,就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诬陷成乱臣贼子了,在这之前我一定要当面和哥哥解释清楚!”段一边说,一边指挥下人,把他携带的东西搬下车,看来是打定主意赖在这里不走了,“现在可是关系我生死的重要时刻,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这个和你们一起长大的乖弟弟蒙受不白之冤,连一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背着永远不可能洗脱的骂名屈死吧!到那个时候我的鬼魂可是会天天守在你的窗前不停的哭泣的,让你不得安宁!”
当最后一件东西落地的时候,口齿伶俐的段也在我们惊诧的眼神的注目下完成了他的演说。
“好奇怪的鸟……”我指着那最后意见东西——一只鸟笼里的漆黑泛绿的鸟说,“这个是你养的,乌鸦?”
“这个好像不是乌鸦吧?”段突然也一副研究的姿态,半蹲下身子,“有一次我去打猎的时候,一直豹子想从我的后背袭击我,还好这只鸟的叫声提请我注意到了它,这个小家伙算是救了我一条命,后来我发现它有一只脚好像有伤,所以一直养着它,它叫翡翠。”
翡翠?给只黑乎乎的鸟起名叫“翡翠”?我看了一眼脚边的歪着脑袋看着我的风风,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和我一样——这么有创意!
“对了,你是谁?怎么住在尹辛家?”段一脸天真地问道。
“我是……”我指着自己,看了看尹辛,这个家伙不知道我是谁吗?虽然说古代的消息传播速度之慢我也是早有耳闻,可是他若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派人来杀我呢?
“唉,你有一只貘哦,长得也不错嘛,”他斜了一眼风风,说,“只不过,比我的翡翠差那么一点点。”
啥?我精心教育,当孩子一样疼爱,皮毛亮滑,体态均匀,而且性格超级可爱的风风和他那只毛都参差不齐还一副阴险相的破鸟有什么可比性!姓姬的,这下我们的仇结大了!
“哦,太叔远在京城,对新郑的情况可能不是很了解,”尹辛说,“这位就是几个月前落到新郑的‘天神’,而这只就是他带来的神兽……”
“哦——‘风驰电掣’!我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怪兽呢,原来长得这么好玩~~”段突然扑了过来,很好奇地蹲在风风前面,一向害怕生人的风风自然很警觉地转移到我身后,他仰起头来转向我,“你真的是天上的人?”
“是啊!”我理直气壮地说,正所谓“谎话讲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真的?真的!”他突然站起来,兴奋地摇着我的肩膀说,“那你会做什么?召唤雷电?预计未来?你帮我看看,我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
“咳!”尹辛清了清喉咙,说,“现在不行啦,要算那么重要的事情,首先诚心祈祷七十天,然后沐浴斋戒七天才可以。”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会瞎掰的。
“那不是要等七十七天,那不是比请太卜算还麻烦?”段低头想了一会儿,“不过这样才显得出对神的敬重!好,从今天起我就开始祈祷!!”
就算你再诚心也没有,除非我在这段时间内回去拿《春秋》、《左传》回来!
“那我从现在起就可以住在这里七十七天对不对?这段时间你就帮帮我的忙,和哥哥解释一下,让我可以亲自去见他一面嘛~~你去一定可以的!”段很装可爱地拉了拉尹辛的袖子,好像他依然是那个在深宫里用撒娇的手段指使人帮忙,而且屡试不爽的“乖弟弟”一般,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他拉的那只袖子里包裹的正是尹辛受伤的手臂。
“当心!”我担心地叫了出来,因为我知道,就算痛他也是不会说的。
“怎么了?”段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诧异地松开手。
“没什么,”尹辛面无波澜地放下手臂说,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条险些躲去他生命的伤口,“前几日不慎被贼人刺伤了。”
“能把你刺伤的‘贼人’可见也不简单,我在来的路上听说,前几天有个什么人到宫中刺杀哥哥,难道你就是被那个人刺伤的?而且我还听说他还自称是我派来的,”段冷笑道,“现在这帮四处游荡的剑客自荐的方式真是新奇的让人受不了,害得我要大老远的跑来解释。”
这个人,如果说的不是真话,那他的演技实在是太过精湛了。
“我会尽快想办法向主公禀明的太叔的情况,”尹辛说,“请太叔,先在舍下休息。”
“我知道你最好了,”段得意地说,“而且由你去说,他一定会耐性的听到最后的,因为对他而言你永远是最特殊嘛~~”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刺激我的还是纯粹为了讨好尹辛,反正一向城府不深,而且最近又有点不正常的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暗淡无光。人真的很奇怪,有些醋明明知道根本就没必要去吃,但是还是忍不住大吃特吃,就像尹辛对风风,我对寤生……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副作用。
为段接风洗尘,等他真正睡着之后,我、尹辛和风风再次坐在围墙上看星星,好像我听人说过,在星空下人和人更容易敞开心扉。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的脑子里自然是白天的所有不解。
“当然是在扯谎了,虽然只用了几个动作,几句话,却将他想要试探的,他想要了解的,他装作不知道的,他想要离间的所有都办到了。当看到你的那个生动无比的变脸表情的时候一定相当高兴,不过……我更高兴。”他得意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倍感丢人的我,摸着趴在我身边的风风,真恨不得喊一句:放熊猫,咬人!
“对了,他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行刺不成,军队又被控制,他现在来‘解释’自然也合情合理,而且他的确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不过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在他入宫前这段时间我帮你盯着他好了!”我拍着胸脯说。
“你盯着他?”他憋笑快憋到哭了,一招“九阴白骨爪”袭向我的头部,然后又一阵乱拨,弄得我的形象大打折扣,“你不用盯他了,我怕你反被他试探出什么问题来,那我可就要失去你了!我怎么舍得呢?”说完不顾风风的强烈反对,将我揽进怀里。
那一刻的幸福的感觉,让我回忆起了好久不曾品味的蜜糖滋味。
28
陶醉在琥珀色的蜜糖中的我舒服地靠在他怀里,而风风则趴在我身上,如果不考虑性别和种类这两种因素来看,这的确是一个让人幸福的羡慕的“三口之家”。我看了看满天的繁星,指着最明亮的几颗星说:“你看,室女座的星星多么漂亮。”
“室女座?”他顺着我的手指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一脸微愁地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你没事吧,哪里有什么‘室女座’?那明明是青龙七宿中的角宿和亢宿。”
我木然地坐直,托着下巴叹气,除了性别和种类之外,还要考虑“年龄”,横在我们之间的代沟大概有130条!
“对了,今天傍晚的时候,你不是说了一些关于主公和段之间的事情吗,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了,你接着说吧。”
“夏,五月,克段于鄢!”我兴奋地说出来,我回忆起来的超级有意义的一句话,也就是说,谢天谢地我总算是选对了方向,没有对未来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影响,“也就是说,你家主公是最后的胜利者,你可以放心了!”我伸出两个手指,摆出胜利的“V” 字晃了两下,在他疑惑的眼神盯了一下,很不自在地乖乖收了回去。
“哪一年?”他皱了眉头问,“哪一年的五月?”
“哦,鲁隐公元年!”我干脆地说。
“鲁隐公元年?怎么是鲁国的太史记的?”他不屑的撇了撇嘴,“还有,鲁隐公是谁?鲁国的先公是孝公,现在的国君弗湟已经做了二十九年的国君了,大概也不可能是你说的隐公了,问题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卒!关系到郑国的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鲁国人决定了!”
喂,鲁国人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会来攻打郑国的!
“我记得好像是周平王四十九年。”
“哦,”他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周平王?是谁?”
我倒!到底你是古代人,还是我是古代人?
“现在的这一位周王大概就是周平王,他好像已经当了三十一年的周王了吧。”
“三十一年……四十九年……也就是说那是十八年以后的事情了……”
十八年是个什么概念?一条好汉已经长成了,一个美女可以出嫁了,几代熊猫通通成年了。
十八年后,人到中年的我们不知道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一个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不过,风风的样子却是可以预知的——绝对上一只超级有分量的大大熊猫。
第二天,鸡刚刚打鸣尹辛就匆匆进了宫,如果换做现代,如此不要命的职工一样也会被老板重用吧,我看着他的马车急驰而过扬起的烟尘,长叹了一口气。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哼着歌显得心情很不错的段地从我身后钻了出来,“好听吧,哼哼~~这个歌里面唱的人好像是我哦。”
脸皮太厚了!
“对了,我今天才发现天神原来也是需要吃饭的,好奇怪哦,和平常人没什么不同嘛~~”
哼,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不过身经百战的我又怎么被你这样的伎俩打倒,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好像去过天朝似的,知道我们天神只需要饮花露就可以生存下去,”我用轻蔑地眼神看着他,脸不红,心不慌地说,比说谎以我最近的修行也绝对不比你差到哪里去,“不过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好不容易到了人界自然要品尝一下人界的食物了,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人间走一次?”
“原来是这样,”他淡淡地说,虽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破绽,但是也完全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看来神仙的日子还真是苦闷呢。”
正说着,他的一个仆从提着一篓花花绿绿的蛇偷偷摸摸地沿着院墙往里走。
“站住,那是什么?”我指着那人问道。
“你没见过?那是蛇啦,泥鳅和蚯蚓哪里有长这么大一条的?”段笑嘻嘻地说。
“我知道是蛇,你拿这么多蛇干什么?”我皱着眉头,仿佛嗅到了几丝阴谋的味道。
“自然是用来吃啦,你一定没吃过这个东西,虽然说样子有点可怕,但是无论是煮还是烤味道都不错哦,今天我们就来吃吧!”
正当他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吃蛇的方法,并拍着胸脯保证中午亲自做出来给我吃的时候,寤生就派人来接我们进宫了。
一踏上大殿,就听见一声抑扬顿挫的哀鸣,我还没来得及四下张望,一匹华丽的丝绸,就像一阵暴风一般袭来,缠在了段的身上。
“可怜我儿~~让娘好好看看,好好看看,”老妖婆声泪俱下,一副标准的慈母模样, 她激动地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顾不得什么尊贵的身份和端庄的仪表,用苍老的手指小心地触碰着段的面孔,这一切的一切于任何一对久别重逢的母子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样的景象对于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孩子而言又是何等的残忍,“瘦了,你瘦了,是谁狠心要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守什么城的,你还这么小,怎么能自己照顾自己?”
喂!我可是听说是你自己强烈要求要那块宝地的!你老人家不会这么没记性忘记了吧!
“母亲,弟弟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多陪陪母亲了。”寤生笑着伸手想要搀扶她,却被她干脆地挡开。
“你不是还有事情要问你弟弟吗?他为你守着一片江山,你居然还怀疑他!”老妖婆狠狠地看着寤生说。
“那只是小人的谗言,寤生全然不信,自然不可能离间我们兄弟之情,请母亲放心。今天得知弟弟已经到了新郑,召见弟弟只是为了一家团聚,别无他意。”
“若只是这样自然甚好。”老妖婆笑着说,那笑容中似乎参杂了太多其他的意思,说完慌忙牵着段的手越过寤生向席位走去,走到主位的时候他们作了短暂的停留,目光中对着那个包含着太多内涵的席位有着不一样的期盼。
她大概想告诉他,这个位置总有一天是属于他的,我想告诉他们的是为了这一步他们将要牺牲的东西太多太多,包括国家的安定,百姓的安定以及他们自己的生命。
坐定之后,他们说了很多无聊的客套话,似乎前段时间我们经历的那些真的只是过眼烟云,可以完全不用考虑似的,连已经成为寤生的贴身侍卫的祝聃在与段不经意的对视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平淡,似乎两个人真的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一般。
一切都太过平静,仿佛又回到了我经历过的那个无聊的宴会,过于古典的丝竹之声弄得我昏昏欲睡,要不是因为尹辛时不时地掐我的手,我早就毫不客气地“仙游”去了。
当一壶新的酒被换上来的时候,段突然站了起来,红润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他走到内侍的身边,优雅地接过把盏的长勺,摇摇晃晃地说要亲自为寤生敬一杯酒,殿上一片笑声,让我都开始怀疑寤生到底是心机颇深的人,还是单纯的傻哥哥。
段拿起长勺划向酒壶,勺子沉进壶中发出液体碰撞的玲珑声,在他的壶形的宽大衣袖中自然的滑出一根泛着暗绿色的深黑羽毛,羽毛慢慢没入酒水中,随着勺子摇曳着,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诗情画意。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段高举着酒杯依旧有些走不稳似的一步一步地接近寤生,突然他的唇边闪过一丝微笑,一丝胜利的微笑,让这一切都想发了酵一般,变得如此的刻意。
“有毒!”当寤生接过酒杯的时候我拍着桌子跳了起来,祝聃也飞快地夺过了酒杯,瞪圆了眼睛看着段。
“你在胡说什么!”老妖婆比我的声音还要大,而且气势汹汹,“什么‘有毒’哪里来的毒?都是有你们这些人在他身边‘装神弄鬼’,才会弄得整个郑国乌烟瘴气!”
“我刚才看见他把一根羽毛放进酒里了……”
“羽毛?”全部的人都瞪着我,弄得我一阵心慌。
“你也知道我养了翡翠,那一定是它的羽毛,”段轻描淡写的说, “既然已经弄脏了,不如换一杯好了。” 伸手去那祝聃手中的杯子,祝聃紧紧地握着杯子不许他拿走。
“那个‘翡翠’其实是鸩吧,你派人去捉的那些蛇其实是用来喂它毒蛇。”
“鸩是什么东西?”段微笑着看着我。
“鸩就是传说中……”
“传说中的?”段打断了我的话,“什么时候传说的东西也可以变成指正的证据了?”
传说中的一种鸟,它有着黑色泛绿光的羽毛,吃毒蛇为生,把它的羽毛泡在酒了,酒就变成了剧毒,所以有“饮鸩止渴”的成语。但是,这个是个传说,谁都没见过真正的鸩鸟,也许在这个时代它也只是未知的生物。
我僵硬地转着眼珠,看着周围人疑惑的眼神,完了,这次真的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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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你的说法,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因为我把‘传说’中的‘鸩’的羽毛放在酒里,所以这个已经变成毒酒了?”
“是……是呀……”怎么说得比我还清楚?
段微笑着走到酒壶前面,拿起长勺舀起一勺酒来:“这是不是毒酒,只要找个人来试一试不是就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任何人都是性命都是很珍贵的,不是你实验品!”我大声阻止道。
“既然如此,那我自己来证明好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段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一勺酒,然后义正词严地大声说,“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毒!别人的性命都很珍贵,惟有我的性命就不值什么!可以任由你们栽赃陷害!哥哥若是如此信不过弟弟,何不把我赶出郑国?若是我流亡到其他国家,也许人家会看在我们是同姓的份上以理相待,总之不用再受此不白之冤!”
说完他气愤地将长勺甩进酒壶里,猛然溅起的水花让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尹辛一把抓住我的手,要我镇定一些。
“你这是说哪里话?”寤生愣了几秒钟,慌慌张张地说。
“可怜我儿~~”老妖婆一路跌跌撞撞跑过来与满脸委屈的段抱在一起哭个不停,“寤生!你怎么将如此来历不明的奸人奉为神灵,还让他如此陷害你的亲弟弟!”
她尖尖的保养得很好的指间突然指向完全被无法预料的场景吓呆了的我的身上,短短几天我的身份就从“贤人”变成了“奸人”了。
莫非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个圈套,那只鸟,那些蛇和那根羽毛都不是什么偶然,而是他们故意设计来陷害我的?想要这里,我不忍紧紧地扣住了尹辛的手。
“从他来的那一天开始,出了种种传言之外,谁亲眼目睹了真正的神迹?”老妖婆继续说,“谁能证明他是神?他只不过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制造出来欺骗你这个郑国的国君和我们这些你的血亲的!来人!把这个人带下去……”
带下去?带到哪里去?难道牢狱之灾又要落到我的身上了?看着两个凶神恶刹一般的侍卫伸出粗壮的手臂像抓小鸡一般扑向我的时候,我立刻跳到了尹辛的身后。看来寤生是决定把我牺牲掉,平息这件事情了。
“且慢,此事必有内情,请容臣查清楚再行处理!”尹辛伸出手来拦住那两个侍卫说。
“是呀,寡人也觉得……”寤生也开口说。
“觉得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住在尹辛家了,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凭他的本事三个月的时间什么东西查不出来?哼,我没有说这个人是你指示的就已经很客气的了!”老妖婆突然露出狡猾的笑容,“我突然有一个好主意,不如这样,你们既然认定他是天神,不如就来证明给我们看看好了。”
“证明?您还想要怎么样的证明?难道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不足以证明他的不凡吗?比如,触怒他的人在瞬间死去;比如,保护未来的国君从火场中脱身;比如,与他形影不离的神兽……”
我崇拜地看着这个口才超级好的人,在他滔滔不绝的列举中,我突然觉得我的形象慢慢高大起来,又变成了一个不同与常人的人物了,而老妖婆的脸色也随着我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差。
“够了!”老妖婆匆匆打算尹辛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如果他是天神,那么必然有通天的本领,呼风唤雨自然不成问题了!”
“什么!除非有冷暖空气的对流才有可能下雨,现在太阳这么大,一丝风都没有怎么可能召唤得下风雨!你不是纯粹找我麻烦?”
“对!我就是找你麻烦!你若是不能召唤风雨也很简单,我命人剜掉你的膝盖骨!”
“开什么玩笑!剜掉我的膝盖骨?那我不要改名叫‘孙膑’!”
“我怎么敢?我只是在想若你是天神自然会很快恢复,这样我们再大行牺牲,向天请罪,相信老天有厚德自然会原谅我们的。若你不是天神,你就不但会少两条腿了!我会把你捣碎煮成肉粥,以惩罚你欺骗国君,诬陷太叔的罪行!两种方法你选一个好了!”
“我……”
还选什么选,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早死一个晚死,“捣碎煮成肉粥”这种死法到是我这辈子都料不到的新鲜死法,原来我最后的归宿不是骨灰盒,而是铜鼎,这倒是蛮符合时代特色的。
“你不用选了,选什么你都只有死路一条……”尹辛慢慢松开我的手,然后跪倒在地,“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人策划的与他无关,我才是整件事情的主谋!要欺骗主公、诬陷太叔的人都是我!”
“你……你开什么玩笑?我还什么都没有试怎么可以轻言放弃!难道你不相信我了!”我故意大声说,用力拉着他的衣服,要他站起来,“召唤风雨是不是?很容易的,就算她要剜掉我的膝盖骨,我也能很快恢复……”
“你们两个还真是情真意切,其实你们根本就不用把罪责都揽到一个人的身上,”老妖婆得意地笑着,“大家已经可以认定你们两个都有罪!姬尹辛,你身位公子,手中掌握有郑国十分之一的兵权,而且得到两代国君的信赖,你却不思回报,为了日后能够把持朝政不惜找来次等来历不明的奸邪之辈屡次陷害段,如此居心叵测,实在是情理难容!寤生,我想问你,这样的小人应该怎么处理?”
“母亲,尹辛虽然这次有错,但是念在他以往为郑国立有奇功……”寤生急忙为尹辛求情。
“啧啧~~你如此心软怎么做得了大事,这次就由母亲做主,为你处掉这个隐患!来人!将这两个人先压下去!待我们商议之后再做处理好了。”
看着老妖婆奸计得逞后满意的微笑,我们终于还是落到了再次扑上来的侍卫的手中。她终于获得了三个月来的第一场胜利,而对于失败的我们来说,代价似乎太大了一点。
我现在唯一能感谢的就是上天给了我一个可以相伴永远的恋人,就算到了地狱他依然回好不犹豫地追上来,和我肩并着肩一同面对,我还要附带感谢安排牢房的人,最后将我们关到了同一间房子里。
“喂,我好像记得你不是这么傻的一样,怎么这么傻自己早死!”此时我的心情真是颇为复杂,一边为他的选择庆幸,一边又希望他能够活下去。
“我没有说谎,从一开始就是我逼迫你假扮仙人的,从一开始就是我把你引上这条不归路的,”他慎重地抬起手摸过我的脸颊,“老天无论怎么惩罚我都是应该的,我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为你遮挡所有的祸事。对不起,清扬,遇到了我你到底要受多少的苦?”
“你再说什么?每次都是我闯祸你收场,这次也是,要不是我嘴快怎么会中他们的圈套?”我依着他伸过来的手臂,靠在他怀里,“明明对什么都是一知半解,却装做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只是走运得了几次便宜,就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了一般。结果却闯了这么大的祸,却连累到了你,害你将要失去你的所有,包括生命……”说着,我忍不住捂住嘴巴哭了出来,为了一颗将要陨落的星星,一颗原本属于我的心。
“不要哭了,”他淡淡地笑着,抚摩着我的头,“你不要忘记了,若不是你的贤德,放走祝聃,我就也许早就被段派来的其他刺客杀掉了,我的命本就是你的。”
“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们……”
“哈哈,自然是如你们所愿,捣碎了在一起煮!”段一脸得意地站在牢笼之外,“这样谁也不能把你们分开了!啊~~黄泉路上有心上人相伴也不会孤单寂寞,真是让你羡慕哦~~”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气愤地指着他说。
“我心地善良特意来为你们送行的!”段命令随从搬上一些食物放到我们面前,“吃吧,过来明天你们就什么都吃不到了。不过你们的肉倒是有可能会散给鸟兽吃,就是不知道鸟兽吃了‘天神’的肉会不会也跟着升仙呢!”
“你!你不要太嚣张了!十……”我正打算说“十八年后,你还不是一样要兵败丢命!”,尹辛却在这个时候牢牢地捂住了我的嘴。
“你的这条计策果然厉害,我想问一下,那只鸟到底是什么东西?”尹辛说。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知道这些东西?”段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
“人自然要死个明白,反正我们已经定了死罪,而且你们也绝对不可能给我们翻案的机会,你的妙计已经达到了你想要的目的,你也不用小气到对两个将死之人保密吧!”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那只鸟的确如他所说是‘鸩’,是我好不容易从委托奇人帮我从瑶碧之山寻来的。作用嘛,自然和他说的一样,只要把它的羽毛放进酒里,酒就会变成毒酒。更清楚的说,我原先的计划和他预料的一样,可是当我把我的计划告诉母亲的时候,她却怕他会在殿上拆穿这件事,于是在最后一刻,我换了一根普通的乌鸦的羽毛,临时更变了计划。没想到他果然认得那只鸟就是‘鸩’,这便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现在你们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可以安心的去死了!”段得意地笑着。
明显他们的主要目标不是我,而是尹辛,除掉了他等于断掉了寤生的臂膀,这对他们日后的阴谋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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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我死了不要紧,但是我不希望你死,而且更不愿意这个家伙能够得逞!”
“你放心,我绝对不可能坐在这里等死,”他笑着伸过手来捏着我的脸,“我怎么舍得离开我的床头灯,我还要把你擦得亮亮的,抱在怀里,让你向长明灯一样一直燃的!”
“哎呀~~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怎么又提起这个了?”我皱着眉头冲着他磨牙齿,刚才的情况多紧张,被他的一句话弄得又成了搞笑片了。
“咦?”耳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床头灯’呀!”
抬头一看,来的人原来是祭仲,我急忙解释到:“不是,是……”
尹辛一把把我塞进怀里,说:“别乱叫!只能我一个人这么叫,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姜氏和段还有一些老臣都吵着要杀掉你们,主公已经默许了,明日将你们两人烹了。不过主公要我来问你最后一句,”祭仲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要我问你,你到底是想要‘生’还是‘死’?”
“什么意思?”
“若是你想要‘生’,那么就放弃你的‘床头灯’,主公留有余地自然可以帮你保全所有……”
“可以!”我大声打断他的话,心情轻松的如同我也得到了赦免似的,开心地对尹辛说,“我就知道你忠心耿耿,他不会放弃你不管的!”
尹辛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抿着嘴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你这个傻瓜,是故意让我舍不得你的吧。你既然如此为我着想,我怎么还找得出理由不和你共同进退,同生共死呢?”他轻轻地粘了粘我的额头,仰起头看着祭仲说:“我自然不可能放弃要与我相伴终老的人了,若是这样主公就要把这个最大的人情卖给姜氏和段的话,那我‘死’了比较好!不过‘死’之前,我跟主公最后一次借我的旧部用用,一百乘的兵力足够我们安全逃出郑国!”
“哼,”祭仲的脸上露出一丝很难读懂的微笑来,“只怕他怎么也不舍得你死,不过我却不想让你继续呆在郑国。十八年以后,上大夫卿公子吕将会老去,由哪一个来接替他的位置呢?可能若是有你在就不会再有悬念,我们这些下大夫和公子、公孙哪一个都没有你在主公心中的分量重,所以……”
什么?什么意思?这个人是我们一直相处的那个祭仲吗?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我本来应该趁机处掉你,但是我们却是多年的好友。”祭仲掏出钥匙来帮我们打开牢笼,“唉~~所以,我打算救你们出去,让你们永远离开郑国。你若是走了,我就少了一个最难对付的竞争对手了!这里位于王宫之中,出宫的这段路由邓曼夫人帮你们,我们已经帮你们准备了车马,请你们逃出去之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明白,”尹辛从他的腰上卸下长剑,“我也不希望为了什么上大夫卿的位置失去一个好友,我们就此永别吧。”说完,他干脆地一刀手将祭仲劈倒在地,然后拉着我避开巡查的守卫逃出了监牢。
等到了邓曼住的宫室,外面负责接应的邓曼对我们的迅速感到万分的惊讶,尹辛则得意洋洋地跟她炫耀说,这都是我立的功劳,刚认识的时候我经常要他们夜闯禁宫,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早就变成行家了,怎么可能出错?
原本就把我当神仙加救命恩人看待的邓曼听后更是对我的“深谋远虑”佩服的五体投地,又一次谢过我这个挽救他们母子出火海的大恩人之后,拿出了她帮我们出城的绝招。其实这个绝招是相当老套,但是非常有效的招数——很快一辆飞驰的马车就带着出城的牌牌,打着子时非要出城为邓曼夫人及未出生的小公子乞福的幌子冲出了宫门,而我们自然穿着宫女的衣服混在一大群花季少女之中,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很快我们找到了祭仲为我们准备好的马车,尹辛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生他养他的热土,扬鞭起程踏着月色和星光奔上了逃亡之路。
路上我们沉默了很久,坐在马车中,做样子地握着弓箭的我,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正在我左顾右盼、心神不宁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想好要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没有……”我连连摇头,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我始终是一个无知的孩子。
“我想到秦国或者楚国去看看。”
“为什么?”
“这两个国家离中原诸国比较远,不太受周王室的牵制,躲到他们那里应该比较安全,而且这两个国家日后必然会成为一方霸主,自然求贤若渴,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你好厉害哦,居然能够猜到百年以后发生的事情!”我赞叹到,更加深刻的感觉到这样的人物因我而离开历史的舞台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小声问,“你还想继续这种生活吗?”
“什么样的生活?”
“找一个贤明的主子,然后为他出谋划策?”
“不想,我这一生想要效忠的人,只有他一个,其他的人我都看不上!”
我自私的问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躲远一点,连同这些政治与争斗一同躲开好不好!我看我们到四川去好了?”
“四川?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蜀地?不,是巴!它离中原更加远,根本不服周王室管理,到了那里谁都抓不到我们了!而且……”而且那里有好多风风喜欢吃的竹子,还有它的同伴……
我猛然想到,我觉得“少了点”的东西正是风风!
我下意识地回过身去,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风的声音,我们踏上的这条道路已经不可能回头了。正在这时,风中似乎传来了火把和灰土的味道,在尹辛加快速度,并告诉我“有追兵”的时候,一只离弦的箭已经划破风声,牢牢地钉在了我们的马车上!
我定定地看着箭射过来的方向,只见另外一辆战车出现在了黑暗之中,跟随它身后的还有连成一片的火把,战车上传来熟悉的声音,站在车里的祝聃再一次拉弓满弦瞄准了我们:“前面的人若是再不停下来,休怪我祝聃不讲情面!”那铜制的箭尖分明是对准了尹辛的头!
“不要!”我抖着手拿起弓箭,挡在尹辛前面的时候,耳边也传来了拉弓的声音。
尹辛已经转过身来,用脚踩住缰绳控制马车前行,然后毫不示弱地拿起车里的另一张弓同样把目标锁定了祝聃的头:“这一箭射过,还不知道谁会先死!”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风声,马蹄声都像是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般,耳边只留有两张弓慢慢绷紧弦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嗖”的一声结束一切。
突然,祝聃说出了一句关系我们大家生死存亡的话——
“不、玩、了!”说着放下了弓,摇着肩膀说,“手酸死了!尹辛,你是眼睛不好,还是真的色迷心窍?难道你就看不出,我身边的这些弟兄,全都是你的旧部吗?”
“公子!您还好吧!”
“公子!您没事吧?”
“公子!您受委屈了!”
冲过来的战车上的士兵哪里像是追兵,简直比隔壁邻居大妈还三姑六婆,三两个跳上我们的车抢着帮我们驾车,还有挤不下的一个个一脸不甘心,围在我们身边关切地问东问西,看到此景,尹辛也放下了弓,对他们抱以抱歉的笑容。
祝聃继续说:“其余几支派出的追兵也大都是你的旧部,你知道主公的意思了吧?”
尹辛对天行稽首大礼:“谢主公成全!”
“喂,还有,”祝聃对我扬了扬眉毛,“你们这一走,我欠你的人情恐怕这辈子都还不了了。我特意送了样你们忘记的东西给你,弥补一下吧!”说着抱起车里的一样东西扔在我们车上。
“风风!”我激动地抱住虽然只有半天没见,却宛如隔世一般的风风,亲热地亲来亲去,它也激动地在我脸上舔来舔去。
尹辛漠然地看了我们好久,毒毒地扫了一眼祝聃,吓得祝聃立刻勒紧缰绳刹住了车,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就此拜别吧,我还要帮你们引开其它人的注意,后……后会……有期!”话音刚落他就带着那群依依不舍恨不得和我们一起叛逃的士兵逃似的转到其他的路上去了。
“谁和你后会有期!”尹辛气鼓鼓地大喊,然后唉声叹气地转过身去继续驾马车,风风则赖在我怀里,伴着他的叹气声发出得意地笑声。
刚走出不足百米距离,又闪出一队人马截住了我们的去路,一杆长枪“唰”地一声指了过来,长枪的主人大美人子都傲慢地笑着:“真没想到,有人将到手的功劳拱手向让,祝聃的恩情我日后会好好还他的!你这回也要看清楚了,我的人马可不是你的旧部,他们个个百里挑一的勇士,都是是一直跟随我征战,绝对不会抗拒命令,而且我理解的主公的命令是——抓你们回去,不论生死!”
按照《礼记》的记载,诸侯一般有三位上大夫卿,一般称为“上卿”,但是有两位是由中央政府直接任命的,只有一个是自己国家的君主任命的,下大夫二十八名,也就是一般称的“大夫”。公子掌握百乘兵力,当时还没有千乘之国,百乘也就等于是全国十分之一的兵力,公子一般是公侯的儿子,但是好像在特定的情况下也有世袭父亲的身份的,比如说郑国的上大夫卿公子吕的儿子有记载就是公子元。尹辛也是设定的这种情况,继承父亲的“公子”身份,也就是说他是寤生的堂兄弟,反正那个时候中原各国不是堂兄弟,就是表兄弟,全都是姻亲关系,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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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如此刁难!”尹辛抽出的长剑与子都的枪在两架马车之间交汇。
“主公又与你有什么冤仇?你居然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要离他而去!”
“我此刻的心情你怎会不懂!”虽然要兼顾驾车,但是尹辛还是没有示弱,猛然劈过的一剑,其力度和速度显然超子都的想象,使他一时应对不及,手中的武器被挑落车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尹辛的剑指住了脖子,“其他人等听着,你们主将受制,还不速速撤离!”
那些子都手下的士兵,个个对着尹辛咬牙切齿,却也不甘轻举妄动,纷纷期盼的目光转向了子都。
“撤下去!”白皙的颈部慢慢泛过一道妩媚的红的时候,子都怨恨地盯着尹辛说,“你够狠!”听到主将的命令,那些士兵也只有乖乖地后撤,一边撤一边注意我们的动向,随时准备凶猛地反扑过来,一雪前耻。
“果然是训练有素,若是我以你为质,会不会逃出去得更轻松些,毕竟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非比寻常。”
“哼~你是在嘲笑我吧,”子都撇了撇嘴,“如今你是可以逃出去了,不过在离开郑国之前,你就不想见见主公吗?这也许真是诀别了……”
说着他的目光指向前面的树林,在铺满银色的月光中,寤生正立在一辆空无一人的马车之上,静静地看着我们。那柔和如流水,似月色的目光,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剑、最有力的锤、最快速的箭,当那目光紧紧地锁在尹辛的那一瞬间,尹辛紧握的剑不自觉地从手中脱离,无力地躺在绵绵的草地上,而他本人则撂下缰绳,飞快地跑到那人的车驾之前,跪倒在地。
“罪臣无颜面见主公。”
寤生紧紧地抠着车上了栏杆,像是怕自己会晕厥过去似的,他深深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颤抖着睁看,平静地说:“还记得你曾说过永远不会背寡人离去,结果呢?”
“罪臣有负与主公,”尹辛有些惶恐地说,“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国家安危。”
寤生淡笑着摇头:“不是,是寡人苦苦向逼才把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局面。现在无论什么事情寡人都要‘忍’,一旦忍不住寡人就将失去一切。所以寡人不得不牺牲掉最重视的你,希望你不要责怪寡人……”似乎那抠着栏杆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泛出青白色来。
“臣不敢,到了今时今日,臣才了解主公忍耐的苦心,与情与理,主公都是不愿意与太叔相争的。”
“寡人说过,他们一个是寡人的母亲,一个是寡人的弟弟,若是相争必然会落人口实,使得周边各国都以主持‘公道’为名,蚕食郑国的领土。郑国是中原各国中最年轻的国家,现在根本就没有国力与他们相争。但是……”寤生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你说的是十八年以后吧,‘克段与鄢’?原来终究我们兄弟之间还是会撕破脸面在战场上一争高下!说的也是,若是寡人能够使郑国连续十八年不燃战火,那么郑国将进一步强盛起来,到那时任谁都没能力再对郑国的事情指手划脚!也只有到那个时候,寡人才能将你们今日所受之屈辱加倍偿还给他们!”
“但是,因为清扬的出现,使得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夫人和太叔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对整个郑国都相当的不利。唯有除去这个外力,将这个事情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才能够给主公充裕的时间,安排所有,”尹辛说,“臣绝对不忍让清扬他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决定把他带离郑国。”
“寡人明白你的苦心,”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许久:“也许是寡人天真,但寡人更希望母亲和段不再处处针对寡人,若是如同平常人家的兄弟一般互相帮助,让郑国成为中原的第一的强国那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那就请主公给他们十八年的时间好好想清楚吧。”
“十八年——太遥远、太漫长了,希望也足够他们想清楚所有的一切……”他垂下头看着,始终匐在地上连头都没抬一下的尹辛说,“因为,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包括人的感情……”
寤生驾着马车默默地从尹辛身边驶过,木制的车轮恋恋不舍地慢慢碾压着路上的青草,我目送他显得单薄而无助的身影在夜幕中消失,看着跪在原地两次行跪拜大礼后依然久久不愿起身的尹辛,突然想起了两句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突然,我的背上掠过一阵寒意,我飞快地跳下马车,连滚带爬地狂奔到尹辛的身边,一把抱住他,用最野蛮的方式啃咬着惊慌失措的他的双唇……
“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他用力拉看我们之间的距离,担心地看着已经哭成一张猫脸的我。
“我不会轻易放手的!永远不会放手的!”我麻利地擦掉满脸的泪水,瞪着他发布着对他的独占宣言,“这辈子你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我怎么会逃走呢?”他笑着亲吻着我脸上不知是没擦掉还是新涌出来的眼泪,得意地说着,“我们就如同一驾马车上的两个车轮,就算缺少了谁这驾马车都无法前行。不过眼下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好像是如何驾着这驾‘马车’逃到最安全的地方去吧!虽然说主公同意放我们走,可是不代表段派来的人也会如此通情达理哦。”
“段也派了人追我们?”
“那是当然,只是我们运气好没有遇到而已哦。”
“是吗?那么我们赶快走吧!”我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挽起他的手,和他一起又踏上逃往幸福的路上。
郑庄公四年,公子尹辛出奔巴国的事情,不知道当年郑国的太史公是怎么评价的,不过这些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评价对我们已经不再重要。
一年以后,我们总算来到了巴国,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地区建立了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天地,之后的数年陆陆续续有尹辛的仆人和旧部拖家带口的来投奔我们,在带来新的活力的同时也带来了郑国的消息。
四年之后,风风已经成年了,它也在后山的竹林中找到了一个漂亮的母熊猫做它的伴侣,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一天,它在我们门前放下它的一个孩子之后消失在竹林深处,我给这个熊猫宝宝取名叫“小风”,比它的父亲更加活泼可爱的小风很快就代替了风风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也成为了尹辛头痛的根源所在。
周平王四十九年(公元前722年)——
郑庄公二十二年,这一年的五月似乎格外炎热,段终于交出了寤生等待十八年的答卷,他与老妖婆里应外合,想趁寤生到洛邑拜见周平王的机会,偷袭已经变成“空城”的新郑。谁知那只是寤生设下将他从老巢京城调离的圈套,段前脚刚出京城,公子吕就带着二百乘兵马占领了京城。失去了京城的段,逃到鄢城后,又被寤生击败。五月,辛丑,段逃到最开始的封地共城,后因无颜面对寤生,自刎而死。
寤生将老妖婆逐至颖城,并发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后因颖考叔献计,掘地见母,寤生原谅了老妖婆的一切罪过,这个时候的两人才像一对真正的母子。
之后,郑国的势力进一步扩大,几乎打遍中原无敌手,任何一个斗胆挑战郑国的国家都被史官扣上“自不量力”的帽子,连周平王都畏惧郑国的国力,做出与寤生互换继承人为人质的荒唐事。
周恒王十三年(公元前707年)——
郑庄公三十七年的秋天,久被郑国欺压的周恒王终于按捺不住怒火,纠集蔡、卫、陈三国之兵力讨伐郑国,两军战于繻葛。四国联军被郑国用新的鱼丽之阵打得落花流水,祝聃一箭射中周恒王的肩膀,虽然寤生后来命祭仲慰劳了周恒王,对他表示了“歉意”,但是周王室的威信已经跌落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地水平,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名存实亡。
寤生已经当之无愧地成为春秋时代中原最强国的国君,因为他未像齐桓公一样会盟,所以只能屈居“小霸”之位。
周恒王十九年(公元前701年)——
郑庄公四十三年,夏,五月癸未,正打算讨伐鲁国的寤生因为常年征战身体虚弱,因病逝世,享年五十七岁。
秋,七月,下葬。
邓曼的儿子忽继承爵位,史称郑昭公。
九月,祭仲被宋人要挟同意改拥宋雍姞的儿子突,史称郑厉公。
此后,郑国几异国君,国力渐渐衰弱。
……
“野有蔓草,零露氵专(团,露多貌)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攘,露多貌)。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皆臧。”尹辛与我仰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他握着我的手,悠悠地唱着几十年都不曾变调的郑国的民谣,风风不知道第几代小孙儿“小小风”正躺在我身边悠哉悠哉地啃竹子,“清扬,与你这般的美人不期而遇,真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气~~”
“老不正经!我哪里算得上美人?”我笑着看着他,甜蜜地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西施’是什么东西?”尹辛侧过身来,皱着眉头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你口中还有我不明白的词?”
“哈哈,‘西施’可不是东西,是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的大美人。”
“你在我眼里就是大美人,子都都没你半分漂亮!”
“胡说!”我被他夸得羞红了脸。
“对了,你最近拿龟壳在上面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东西是什么?”
“才不是歪歪扭扭的东西呢!”我大声反驳,“那个是刻的未来用的字,那些刻得是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还有……”
他似懂非懂地问:“还有什么?”
“还有……”我慢慢靠进他怀里,“我想告诉看到这块龟壳的人,我的一生是和我最爱的人一起度过的,十分幸福而且十分快乐……”
公元2005年,5月25日,中国四川,古墓挖掘现场——
这里是一处完好的春秋时代墓葬,墓葬带有浓重的中原郑国风格,墓门开启方向也是面向郑国方向。墓葬中合葬着两名男子,按照骨龄分析,两人的年龄都已经超过八十岁。已在墓中发现有熊猫骸骨,龟壳等物品,其中一块龟壳上的字迹类似今天的文字。它的发现对我们研究春秋时代历史文化有着重要的作用,目前墓葬考古挖掘工作还在进一步进行中。
妈妈,我带我一生最爱的人来见你,希望你不会觉得太晚……
(完)
27日凌晨3点,第一遍总算写完了,很奇怪,与以往文章完结时的郁闷心情不同,这依次写完之后我异常的兴奋!大概是从来没写过这么长的文章吧。(笑)8万8千字,真是相当吉利的数字,感谢把这篇问文看完的各位,请留下最后的意见,写砖的写推的统统丢过来吧!
最后纠正几个错误:1,第一章中的年号,应该是周平王三十一年,我算错了一年;2,第六章中厨师的意思是“庖”而不是“庖丁”;3,第八章中,没有周公的时代,其实当时已经有周公了,周公乃是周公旦,鲁国的开创者;4,最严重的一个问题,春秋时代的诸侯其实是不叫“主公”的,一般是出则为公,入则为君,应该叫“国君”,但是我小时侯看《三国演义》看多了,最喜欢看人家激动的苦唤“主公~~~~~~”时的感觉,所以就一直用了“主公”这个词。前3个问题我已经改掉了,第4个不知道是不是不用改?
月色写这个故事的翻过的参考书给大家报一报:《春秋》、《左传》、《礼记》、《诗经》、《史记》、《东周列国志》、《中国名胜词典》、《中国服饰史》、《山海经》、《辞海》。
有几本是我新买的书,哈哈,第一次觉得爸爸的《四书五经》很有意思。当然我也没完全按照《礼记》上记载的东西写,光人的称谓一条就看的人吐酸水,古代人怎么那么麻烦~~~~~~~~~~~难怪活得短。史实是完全按照书上写的,所以有大人说我太拘于史实了,但是在这个大家都玩架空玄幻的时代,大概正缺少这种一板一眼拘泥史实的东西。主要是月色个人粉喜欢,嘻嘻,关于春秋时代和郑庄公的东西,我打算还要写一点,因为我超级喜欢春秋时代,超级喜欢郑庄公!因为这个故事好像没写出什么味道来,计划写一个前传,讲郑庄公和尹辛的过去的事情《错过》(暂定名),和郑庄公和子都的故事《伤子都》,现在都只是计划~~~~~~~~~~~
虽然是一个穿越时空的故事,但是月色不喜欢写什么“万人迷”、“万精油”,设想一下离开了火柴和打火机,连个火都打不燃的现代人,到了人家古代人的地盘有什么资格“指导”曾经创造过那么多震惊海内的世界奇迹的古代人?向人家学习如何将美学、保护自然、建筑相融合的学问,少搞一点破坏大自然的事情比较有意义!孙清扬一直是一个单纯的人,但是到最后都是一个地道的现代人,希望大家能喜欢~~~~~~~~~~~~~~
写了四个故事,月色也发现我的致命缺点了,一般搞笑的故事感情戏太平淡,完全没什么激情似的就过去了,好像还是悲剧比较好写人物的感情,另外就是故事走平,这个不知道怎么改了,我只能说下次精力~~~~~~~~~
最后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希望大家都看到了月色的努力和进步。所有来宾都送熊猫香吻,有风风,小风,小小风,大家可以随便挑~~~~~~~~~~
熊猫眼看世界·风风的自白书
我是一只六个月大活泼可爱的雄性大熊猫,我有一个非常帅气的名字叫“风驰电掣”和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名“风风”,帮我起这个名字的是我最最喜欢的妈妈。
我的妈妈叫“孙清扬”,平心而论他既没有又圆又亮的深褐色眼睛,也没有黑白分明温暖柔软的皮毛,更没有胖胖圆圆的身材,一点也不漂亮,但是“子不嫌母丑”我就不说什么了。
虽然我的妈妈没有漂亮的外表,但他仍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好妈妈!他常常用瘦得吓死熊猫的手臂亲热地围在我身上,用最轻柔好听的声音叫我的名字,还说我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弄得我都脸红了。
妈妈总是带着最纯最的笑容把最好吃的竹子让给我吃,自己却吃一点都不好吃的东西,他还告诉我不能偏食,一有空就带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加强锻炼,现在我的身体越来越结实了,可是妈妈还是那么瘦,每天晚上我爬到妈妈怀里睡觉的时候,他总是喘不过气来,真是让我好担心哦。
虽然我们住在院子里每天都很快乐,但是这个院子里却还住着一个我最最讨厌的大魔头,就是他把从竹林里锁回来的,他长得比我妈妈要丑一万多倍!而且又高又壮,常常只用一只手就拎着我到处走,可怕极了!最近他还总是缠这妈妈,想把妈妈从我身边夺走!虽然妈妈也很不愿意,却完全不可能打过他,这个时候只有我这个儿子可以保护妈妈了!我们母子俩齐心合力。用我的尖牙和利爪和他作斗争,还经常取得一些小小的胜利。
可是……最近妈妈好像变得很奇怪,我好害怕,妈妈不会真的为了那个大魔头把我抛弃吧!我才不要那个大魔头做我的爸爸呢!
神啊,请让我快快长大,变得又高又壮和更好的保护妈妈吧!
神(月色扮演):风风,不是我说的,你长得越快离你妈妈越远,
小孙:风风……你怎么一下子这么重了……我快被你压死了……啊……(休克状态)
风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风风失宠记·尹辛的短暂幸福
小尹(揪过月色):喂!每天这样,我哪有机会让我们的感情有进展??
月色:每天哪样?
小孙和风风正抱在一起滚来滚去玩耍。
风风我舔我舔我舔舔!
小孙:哈哈哈~~风风~~好痒~~你好调皮呀~~嗯~~哈哈~~
小尹(大吼):看到这种景象真是让人嫉妒得要命,你就没有办法吗!!
月色(狡猾地):办法自然是人想出来的,只是……你在官场混那么久难道就这么不明事理?
小尹(会意地一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幕布拉下,成人之间见不得人的金钱交易,数额保密。
月色(心满意足状):换幕!
不知不觉,夏天到了,艳阳高照,四处都是恼人的蝉声。
小孙(仰躺在地板上):这是什么天!怎么这么热,不但没空调、电扇,连扇子都这么中看不中用!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风风(大熊猫语):妈妈抱抱~~
小孙(翻身起来逃):风风不要过来~~~你想让我活久一点的话就不要靠近我~~~
风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尹(英俊潇洒地登场,手捧一盘神秘物品):清扬,要不要吃冰镇西瓜呢?
小孙(已经热晕了):这是什么,(迷迷糊糊地睁看眼)西瓜?奇怪,我知道西周的时候就开始储存冰块夏天解暑用,可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西瓜呢?
小尹(汗,此西瓜为贿赂得来之物):你就别问了,快点吃吧。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到!一个西瓜算什么?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飞去摘下来!
小孙(感动):真的吗?看来你真是爱我的!
小尹:那是当然的!清扬~~
小孙:小辛辛~~
甜甜蜜蜜……
月色(躲在一边,数钱):哈哈哈哈哈哈,发财了……
风风(拉拉月色的衣服):*#%—*•*%
月色:什么?你也有好东西送给我?那么……
又一个巨大的阴谋慢慢产生了……
特别篇·主角访谈录之小孙同志的悲惨未来
策划:《再拜主公》制作委员会(-_-||||就月色一个人~~~~~~~)
主持人:月色霜华(下简称:月)
月:大家好,欢迎大家一直收看《再拜主公》这个节目,因为节目的后期制作需要查一些资料(月色啥米都不知道,万一倒霉到了古代就一个“死”字,55555~~~~~),所以先要停下……
观众(起哄,丢番茄、砸鸡蛋):还不赶快去查资料~~~~~~~
月:工作人员!清理下现场,把番茄和鸡蛋拣回家做番茄炒鸡蛋——那个,谢谢大家的厚爱,月色不素粉喜欢吃鸡蛋,希望大家下次带点猕猴桃和蟠桃之类的。(众人倒~~~~~)这一期节目我们特别邀请了该剧的男主角之一,卷入历史风暴的——孙清扬(下简称:孙)!这锅名字用的太少鸟,月色自己都快忘记鸟~~~~~~~
孙:大家好。亲妈好!
月:宝宝乖~~~~~~哇哦,宝宝今天穿了新衣服呢,好漂亮的~~~~~~~亲妈摸摸~~(趁机揩油之)
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和大家见面,当然要好好打扮下了。对了,亲妈,你老实告诉我,请我来的原因是不是我是最~~~~~受欢迎的主角呢?
月:……这锅……还不素因为整锅故事里面只有你一个是米有正式工作地,而且那些大人米时间,而且亲妈又不会古代话,交流起来比较麻烦,喵喵喵喵……
孙:5555555~~~~~~~(蹲地上画圈圈)
月:呃~~小孙(塞面纸),我们都看到了,你通过你的积极努力,你的古代生活还是过得有声有色的……
孙:先不说这个,亲妈这个故事的后面我是不是会回到现代去?
月:……
孙:……(逼视)
月(避开):呵呵呵呵~~~~~~你穿越时空是公费旅游呀,想去就去!而且你不觉得主角在现代和古代来去自如的情节太老套了吗?
孙:这个和老套不老套米啥关系吧!我很不习惯呢!没电视、没报纸、没网络、没西瓜……
月:好了好了!我老实告诉你!为了把你送过去,我花了好多银子贿赂时空管理局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一个子了!!!
孙:那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当掉好了,这个是春秋时期郑国陈留生产的花锦,相当珍贵的!
月:好好!(摸摸摸)——但是……他们说因为现在还没有时空引渡条例,所以犯了命案的人要进行时空管制,不能随便穿越时空……
孙:55555555555555555~~~~~~~~~~(又蹲地上画圈圈)
月:不要哭了,你看古代还是很好的嘛,有好多珍惜动物可以吃,还可以一夫多妻……
孙(突然振作):——对了,故事到现在已经进行了34386字了,但是女主角都没有出来,这个故事不会没有爱~~~~~情~~~~~~的内容吧!
月:哼哼!当然有了,米有还有啥米看头?
孙:那……那,我的未来的老婆会是谁呢?
月:哼哼哼哼!放心好鸟,偶素亲妈!已经帮你选好了一锅长相过得去,家世也清白,而且粉有钱,还粉爱你的伦!(汗!这个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卖掉鸟~~~~~~~)
孙:真的!亲妈万岁!可不可以透露下,大家一定都想知道!
月:这锅……大家都知道鸟……
孙:你说什么?
月:米……米……什么,你的爱人就在已经出场地人物中间哦~~~~~
孙(思考中):现在出现的女性角色……好像只有……老妖婆和尹媪……
………………
…………
……
孙:喂!这不会是一个超越年龄限制的爱情故事吧?
月: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了,这个美型的时代,那种节目哪里有收视率?(飞快地收拾东西)好鸟,节目到这里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正篇里再见!
孙:等下,我还不知道我的爱人是谁呢!!
月:你地眼光要放开点!不要只看着那两个人好不好?
孙:难道是以后出现的人!(抢过月色的大纲翻翻翻)以后可能出现的女性角色是——祭仲的老婆和女儿?(再翻!)郑庄公的几个老婆?(再翻)……
月(抢过大纲):不要乱翻了!——幸亏关键的地方米看到……
孙(泪汪汪):你说什么呀~~~~~~~难道这个是婚外恋的故事??
月:胡说什么呢,那么老土的情节我怎么可能写???不要乱猜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孙:总觉得很恐怖,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月:不要问了!再问我就SM你!!!
孙:55555555555~~~~~虽然不太知道意思,但是觉得好恐怖~~~~~~~(蹲地上继续画圈圈)
月: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再见!(遛回家吃番茄炒鸡蛋鸟~~~~~~~~~)来人,把孙宝宝丢回故事里!
孙:55555555555555~~~~~~~~~~~根本不是亲妈,是后妈~~~~~~~~~~~~
篇外·口福难享
春秋时代虽然没有多少调料,但是吃的东西品种繁多还是让人很满意的,有好多见都没见过的东西通通变成了盘中餐。因为这个时候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晚上这段只有灯火相伴的生活真是十分的难熬,于是猜每天晚上的菜就成了一项重要的娱乐活动。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傍晚,晚饭过后,灯光点起,我照旧气势汹汹地转向尹辛:“今天烤的是——野鸭!”
“不对,”他淡淡地抿着比米酒还淡的酒,“再猜。”
“鸳鸯?”
“那个又不好吃,”他皱了皱眉头,“比那个大一点的。”
“大一点的?味道好的……难道是鸵鸟?”
“噗!”他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你说的是什何物?我从未听过?”
“也对,他住在非洲,离这里太远了,不猜了,”我正式放弃,因为我知道的鸟好像也不多,“今天晚上吃的这种鸟肉味道很好,到底是什么鸟呢?”
“你很喜欢吃吗?那我再下次打给你好了。”他好像很高兴似的。
“谢谢,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吧!”
“‘卖关子’什么意思?”他低头想了一下,决定不理会,“今天吃的是——”
答案即将揭晓~~
“天鹅。”
“什么,你说的是那种体长四尺左右,羽毛纯白色,嘴端黑色,嘴基黄色,主食水生植物,兼食贝类、鱼虾的鸟类吗?”
“……”尹辛听得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你说些什么,大概就是你说的这种……”
“天哪~~~~~~~~~居然吃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你说什么呢,后面的沼泽里全部都是这种鸟!”
“……”一时,我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我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之所以要花钱买票才能看到这种鸟,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埋下的祸根……我以后都不要吃了!”
“那算了,”尹辛很平淡地说,“反正我也觉得有点腻了,昨天我打了只熊回来,明天就吃熊掌好了,你喜欢吃怎么做的?”
“狗熊?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怨恨地看着他说,“你们古代人也未免太幸福了,把动物都吃光了!也留一点给我们欣赏一下嘛!”
“你不吃也没办法,入冬以后只能依靠现在猎得的野兽度日了。”
“对哦,我说最近怎么没有小菜吃了!难道整个冬天都不会有吗?”
“本来种菜就不多,冬天哪里可能种出蔬菜来呢?”
“什么!怎么不搞个大篷种点反季节蔬菜吃吃呢!什么都米有,要我怎么活啊啊啊啊啊~~~~~~~”
“大篷蔬菜?那你自己种不就可以了,你们那个时代的东西,你应该会吧。”
“……”
我感到十分羞愧……那个大篷需要塑料布若干,就是把我杀了我也弄不出来,就算会合成,我的环保意识也是不允许我做这种缺德的事情的……
“对了,我抓了一只幼貘回来,你要不要看看?”
“貘?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很恐怖!”我想了一会儿,“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看就看吧!”
穿过大厅,路过厨房,他说的幼貘就被关在可以听见磨刀霍霍声的厨房边,当我看见那个小东西的时候,恐惧到无法移动步伐!吃惊到尖叫出来!
那是什么??太恐怖了!!
我用最快速度恢复知觉,猛地扑向那个圆溜溜、毛绒绒、一块黑一块白正抱着竹子哭的“貘”,用现代汉语来说就是——大熊猫!!!
这个居然是大熊猫幼崽!!
“你不会!你不会想要把它也吃掉吧!这个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世界级珍贵物种!”我抱住熊猫宝宝大喝,当熊猫宝宝抬起它圆圆的、闪动着泪光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太可怜了……怎么能这样……”
“本来是打算……”尹辛完全摸不到风,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吃!饿死也不许吃!”
“哼!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讨你喜欢?”尹辛用生硬的声音表示着他的不满(吃醋鸟),“饿死的话另当别论!现在给你养好了!”
不满也没办法,我抱着温暖的熊猫宝宝,满意地笑了。抱歉,这个“口福”他是绝对享受不了了!
后来,小孙和小尹搬到南边去了,据说现在的大熊猫都是这只熊猫宝宝的后代~~~~~~~~
:P我是胡说八道的~~~~~~~~~~
熊猫宝宝可能没这么通灵,但是!实在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可爱了!好想养一只!古代记载人类就养大熊猫了,呵呵,在当时大熊猫也是“珍兽”是不可能拿来吃的。现在让小孙帮我养一只聪明、通灵熊猫宝宝,以后小尹就可能要和熊猫宝宝争宠了。>_<
小尹(气势汹汹):到底是我重要还是这只貘重要??你给我想清楚!
小孙(无助地):这个……(看看小尹,再看看熊猫宝宝)
抱着竹子啃得正高兴的熊猫宝宝马上换上可怜兮兮、没人要的表情~~~~~~~~~~~
小孙(一把抱住):>_<
熊猫宝宝咬着竹叶奸笑。(这个宝宝怎么有点像白秀程的性格?-_-||||)
小尹(晕倒,又自己爬起来):这就是你的答案!
小孙:你听我说,2005年世界人口已经达到65亿,其中起码35亿是男人,但是大熊猫的数量才1750只……所以……依据物以稀为贵的恒久真理,当然是——熊猫比较重要了~~~~~~~~
小尹(再倒,没力气爬起来了):55555555~~~~~~~居然斗不过一只宠物~~~~~~~~~~
特别篇·风风的格林童话
小孙经常跟风风讲故事听,他会让风风躺在自己怀里,一边摸它手感超好的皮毛一边讲,这一天他就给它讲了一个格林童话《雪白和粉红》,故事到了风风的耳朵里变成了这样……
从前,一所孤僻的农舍里住着一对贫穷的农妇(月色亲妈友情出演)和她的女儿。农舍的前面是座花园,花园里种着一棵杨树,农妇的女儿长得像杨树一样秀美,她的名字叫小扬扬(孙清扬宝宝出演),她生性善良,又活泼可爱,是世上最好的小孩了。
到了冬天小扬扬就会生火,并在铁架上挂个水壶。铜质的壶儿总是擦得亮亮的,像金子般闪闪发光。到了晚上,每当天空飘起雪花,母亲总会说:“小扬扬,去把门拴上,妈妈给你讲故事。”
于是,她们两就围坐在火盆旁,母亲带上眼镜,拿着本大书高声地朗读起来。小扬扬一边听着,一边坐着纺纱。就在她们的不远处躺着头小羊,身后的杆子上蹲着只小白鸽,头正藏在翅膀下。
一天晚上,当她们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块时,听到有人在敲门,似乎要进来。
月色:小扬扬,快去开门,一定是有位求宿的过客
小孙:(心里打鼓)求宿的客人?难道是小尹?这么冷在外边真可怜~~(拔门闩,我拔我拔)哪里借的便宜道具,锈得跟一百年没人用过一样,真是难拔死了!
门开了,挤进来一个毛绒绒的圆脑袋,居然不是人的脑袋!而是……
小孙:哇呀~~熊!
月色:你看清楚一点好不好?
小孙:哦,熊猫,我想制造一点气氛嘛。(一把抱住风风)风风乖,在外面冷不冷?
月色:喂,你们不认识的好不好?风风台词啦!
风风(在风风的世界里,风风是会说人话的):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孙(俯视):你这么豆大一点儿,想伤害谁?
风风:呜呜~~人家只是说台词吗~~
月色:这里是风风说的算,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继续!
风风:我已冻得不行了,我只想在你们旁边取点暖。
月色:可怜的熊猫,躺到火边来吧,小心别烧着了你漂亮的皮毛。
风风:可爱的小姐,帮我把身上的雪扫一下好不好?
小孙:雪?明明满身都是爆米花(捡起来吃),爆米花、爆米花,我好久没吃了,一颗都不能浪费了~~
月色一扫把把小孙打晕。
风风:呜呜~~你把我要求婚的人打死了!
小孙:啥?这到底是什么故事??
睡觉的时候到了,其他人都上床了,熊猫宝宝躺到火边去。天一亮了,小扬扬把熊猫宝宝放了出去,每到晚上的同一时刻,熊猫宝宝总会到来,并乖乖地躺在火炉边,和小扬扬一起尽情地玩乐。
换幕——
春天到了,野外一遍翠绿。
风风:现在我得走了,整个夏天都不会回来。
小孙:你要到哪去,熊猫宝宝。
风风:我必须到森林深处去保护我的财宝,以防那些可恶的家伙偷窃。
小孙:风风~~
风风(目光坚定):最重要的是——我要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小孙:啥?原来的样子??这到底是啥故事??
小扬扬对它的离去可伤心啦,她为熊猫宝宝开了门,熊猫宝宝匆匆离去了,一会儿就消失在林海中。
过了一段时候,小扬扬去森林里捡柴火,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尹辛宝宝扮演)正往空中倒一堆宝石,晚霞照在明亮的宝石上,七彩斑烂,耀眼无比,小扬扬都看呆了。
小孙:喂,亲妈,你流什么口水。
月色:(擦擦)不小心把道具当真的看了。这一场本不该有我的,退场~~
小尹:(拉住月色)我为什么要扮演反派!!
月色:(指标题)这里是风风的世界,他的地盘他说的算。
小尹:(气急败坏,对小孙)你这个傻瓜怎么任他们摆布!
小孙:亲妈说了演完了就送我一台空调。(-_-||||没电你要空调干什么?)
风风:啊啊~~(从森林里冲出来,跳上小尹身上一顿乱打)
小尹:你这个臭貘!我忍你好久了!(挥拳!)咦?怎么……怎么没有力气……
月色:嗯!我解释一下,这里是风风的地盘,对你的设定是——只有挨打的份!
小尹:什么!不要~~~~~~~~~~
风风劈手一掌就把小尹击倒在地,从此再也起不来了。
小孙:啊??不会吧!!
风风:不用怕,这个家伙偷走了我所有的宝石,还向我使了魔法,把我的新娘子变成了一个人类!现在魔法终于解除了~~
小孙:啊啊啊~~(小孙的身上突然长出很多毛来,慢慢变成一只漂亮的母熊猫)
风风和小孙快乐地跑回森林里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到了这一年的秋天,他们生下了一对漂亮的熊猫宝宝~~
风风从美梦中醒来,看了一眼同样睡着了的小孙,得意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继续回到梦中……
总得来说,儿童在童年时期出现这种情况属于恋母情结,等到成年以后找到合适的伴侣症状就会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