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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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夏未树近几天的脾气越来越暴虐。单是坐着发着呆,也竟是会突然地发火。

手腕处的伤口他拒绝换药,于是血啊脓啊地已经溃烂。君儿几次劝他换药,他都是对了他不住地发火。把那小孩子吓得哭起来。

这几日谣传又是四起。说是什么谢虞侯半夜里又被贺大人强上,谢霜华不从,两人打了起来,贺瀚被他弄了一身的伤口终于是把他绑在了床上,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上他,便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谢霜华急了这才叫了人来,眼下治好了伤,两人都道了歉,便是拨云见日,和好如初了。

这些话,自然是那晚进了主帅帐中的家伙传了出来的,君儿听了也只是没敢告诉未树。只是未树不知从哪里听了来,自然是又不断地发火,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这一日君儿照例又在劝他换药:"夏哥哥你便换了吧……不然你这手……便是永远不能好了的……"

这句话正是说中了未树的痛处。即使换了药,他也知道这手是再也不能用了的。他恼火这孩子说这话,于是骂道:"滚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君儿还是想靠近,未树一脚踢开了他。 君儿眼见了便要跌倒,忽然便撞在一个人身上。 君儿抬了头,呆了一呆,只见那人一身白色衣服,把他本来艳丽的样貌衬了个十足。

夏未树见了那人也是呆了,愣了半天,忽然冷道:"……谢大人怎么有此闲情雅致到这破地方来?"

来人便是谢霜华了。只见那谢霜华妖妖地一笑道:"……怎么?看看你不好么?"

"好,怎么不好。"未树说着回头不看他,只怕看了那人妖媚的笑容又开始心跳,"不过让大人失望,我死不了便是了。" "他不肯换药么?"谢霜华没理那话中带刺的人,只摸着君儿的头,"是不是?"

"……是……"君儿害怕地看了未树一眼,果然未树在用仇恨地目光瞪着自己。一慌之间便是躲到了了霜华身后。 "你这人,吓坏小朋友!"谢霜华摸着君儿的头道,"乖,自己出去玩,哥哥会帮那家伙治伤的。" 君儿点点头,又看了未树一眼,这才乖乖地去了。

看了孩子出去,霜华回头对那人说:"听话,上药。" "……"未树见那人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觉得好笑,"我干吗听你的话?"

"你的手就不要了么?"霜华也是笑。 "要和不要又有什么分别?"未树收了笑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过是个废人,不是么?"

"如果你这次乖乖听我的话,你便不会废。"霜华取出一个褐色小瓷瓶,"知道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未树觉得那人在开玩笑。手筋断了,怎么补?

"黑玉断续膏,你总听过吧?"霜华笑得妖冶。 !未树心头一震:"……你……怎么会有?" "是贺瀚贺大人拼死为了你取来的。"谢霜华一字一句道,"他为了这药差点送了命。你该好好谢他。" "……他……他为什么……"夏未树听了那人的名字心里便像有毒蛇在咬,"他干吗对我这么好?" "你错。他不是对你好,是对我好。"霜华道,"是我想要,他为了我拿了来。"

"……你……"未树忽然心跳,"你又是为什么……" "你的手虽然是断在你的愚蠢,可是说到底还是有我的原因。我从不欠别人的东西,于是这个情我还给你。"谢霜华低低道。 "……………………"夏未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全身很冷,摇了摇头,他笑着说,"这个情我不要你还。是我傻,我断送了我自己的手,可我不要你的施舍你的怜悯,我更不会要那人拼死为了你拿到的东西。"

"……"霜华看着那人倔强的面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男人这么地不听话……真是拿他怎样好…… "你走。以后我不会找你,你也不要再来见我。"未树回了头不看他。他其实很心痛,心痛得都快裂掉了。 "……"霜华并没有听了他的,而是在瞬间拿了那人周身数个大穴,未树顿时不能再动。谢霜华扶了他躺在床上,只是不去看他的眼睛。不用看都知道,那人一定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呢。

"谢霜华你做什么!"夏未树倒在床上不能动,只是一味地骂,"你!你这混帐!"

"混帐?"霜华笑着看他,"你这么恨我了么?" "……是!"未树咬牙切齿。

霜华伸手揭开那人已经被血脓粘在手腕上的纱布,未树顿时吃痛地冷汗下来。

谢霜华见了他那样子,又笑问:"你有多恨我呢?"

"我恨不得狠狠上你!看你在我身下淫荡的样子!"未树恨恨地说。

"……好啊……"霜华还是笑,打开了那褐色瓶子,取了一些药抹了在他两手手腕上,"等你好了,你有本事便来上我,就怕你没那能耐。" 接下来的几日里,谢霜华日日给未树换药。那药甚是灵验的,抹得几次,伤口竟渐渐愈合了。那夏未树的手,也是渐渐地能动了。

开头几天,霜华都要点了那人的穴道,才能帮他换药。一边换。还要听那人刻毒地咒骂。他也只是不说什么,一味地笑着,只是下手重,弄得那人骂得更厉害。渐渐地,未树便不再暴虐不再挣扎反抗,每回里霜华替他换药,他总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渐渐地未树的手,在那药的神奇的作用下,竟是已经可以正常地使用了。手好了,意味着谢霜华以后便不会天天地到他身边来。未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对这个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了。他到现在还希望他就是泠然。可他又觉得这不可能发生。他恨他对自己冷酷无情残暴无理,可在他的细心照料下却又无可奈何地盼望着他来。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说:再也不要来见自己,那……未树也只是不敢去想。 这一日里霜华处理完军中事务,便走到了未树帐中。现在他天天到未树那去,全军上下已经又吵开了锅,说是他谢霜华其实真正是与这个残废的人在交好,贺瀚只是个垫背的老实人……霜华已经懒得管那么多了……总之,这里也留不了多久了吧。 "……你来了。"夏未树本来在教君儿识字,见了他来,便拍了拍君儿的头,叫他出去玩。

"恩。"谢霜华看那孩子出去,便慢慢走到床边道,"你今天好兴致,教那孩子识字么?"

"闲得无聊罢了。"这些婆婆妈妈的事被那人看见,未树觉得挺难堪,"今天你来的倒早。"

"……恩……"谢霜华坐到他身边,扶了他手,拆开了纱布,仔细看着伤口,"恩……已经长好了。骨头也接上了。你最近还痛么?"

"……"霜华的头就凑在未树鼻下。那人不知用什么洗的头,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未树顿时就心猿意马了,问他的话,完全没听到。

"喂,问你哪!"霜华抬了头奇怪地看着那人,"哑巴了不成?"

"唔?你问什么?"未树回过神来。

"还疼么?手能动么?"霜华看着他轻轻问。

"不疼了。手也可以使劲了。"未树轻道,"谢谢你。"

霜华笑:"不用谢我,如果有机会,去谢谢贺大人吧。"

"……我才不谢他。"未树别扭道。提到这个贺瀚,他心里就极其不舒服。

"好好好……你不谢。世上总有你这样不明事理的人,我也不能勉强你去讲理了。"霜华笑道,"你伤口已经几乎痊愈了,今天上最后一次药吧。"

最后一次……未树心里忽然很难受。他只是说不出话,一味地看着那个低头仔细为自己上药的人。

"……你看什么?"谢霜华上好了药,抬头看着那人问。

"……没有。"未树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霜华看着他,沉默了半天,忽然幽幽地说,"我……明天要走了。"

"走?去哪?"未树一惊,着急地问

"太原。"霜华低头,"西线告急。童大人调我去的。"

"……那老太监是有意调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未树急了口不择言。

"你怎么这么说大人呢。"霜华笑,心想其实就是那么回事,笑了笑,又道,"他不调我,我也会去的。" "去那地方有什么好?这么危险。"未树关切地说,"万一……"

"贺兄既然要去,我做弟弟的自然跟了去。为了国家效力,有什么危险不危险,万一不万一呢。"谢霜华一想到贺瀚的正直,便露出仰慕的神态。

"好啊……原来是这个原因。"夏未树算是明白了,冷笑道,"你相好的去了,你自然要去!"

谢霜华对贺瀚完全是对兄长的仰慕,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恼道:"你这人……"

"我怎么了?"未树拽住他的手,"我说错了?你和他就没什么?"

"……"霜华感觉那人的手是恢复了。使了力抓了自己,像以前一样,很痛地抓着。像以前一样,那人那样地强硬地吼着自己。霜华忽然很想逃脱。只轻轻道,"……放手,你弄痛我了。我要走了。明天的东西,我还没准备好。"

那未树却是一把将他拉到怀里,低声道:"泠然,别想逃走。想再离开我么?我不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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