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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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么?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夏天的晚上?”

满天灿烂的星光下,山中的夏夜并不显得燥热,不时吹来的凉风赶走了白天郁结的暑气,让空气中充满了舒适而温和的气息。

用一种怡然自得的姿势泡在温泉中,轩辕熙诚闲闲地跟身边的段舜杰搭着话。

“是啊,我还把你当成女人了呢。”露出因为甜美记忆而温柔的神情,曾经在段舜杰身上盘踞不去的绝望气息似乎已完全消散了,现在的他已经回到了那个初见轩辕熙诚时的明朗男子,清澈的眼神让他平凡的容貌也显得真诚动人。

和轩辕一起住在蟠龙山里已一年有余,两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有彼此陪伴的生活。平时会常常离开山庄到各处旅行,而回到蟠龙山的家中时就不会忘记到这个温泉一起享受独处的快活时光。

一年前的自己是想象不到自己和轩辕竟能像这样的在一起,那些在梦里都知道不会成真的甜蜜都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现实中,他觉得自己几乎快要被这种沉甸甸的幸福压到无法承受了,然而轩辕却仿佛天经地义般地宠爱着他,似乎要为自己曾经的绝情作出补偿。

“如果一年多前有人告诉我还有机会像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不会相信。”走到轩辕熙诚身边,用一种熟练的姿势开始帮他清洗长发,段舜杰一边继续闲聊着。

“你那时是不是恨死我了?”轩辕的表情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和,如果不是他异常美丽出尘的五官未曾变过,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个一脸居家表情的男人会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毒皇子。

段舜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那时每次想到你心里都很难受,但是等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又觉得有说不出的快活,虽然知道不应该再喜欢你,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

比起现在,曾经在苦恋中挣扎到几乎没顶的自己是如此的痛苦,然而即使是那时自己心中的爱意也不曾有半点淡漠过,支撑着自己坚持到最后。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最后你为什么要帮我?”轻轻叹了口气,段舜杰开始为轩辕将湿发擦干,“老实说,我到今天都觉得这事不像是真的。你前一天还对我那么……”撇了撇嘴,段舜杰终于没把“绝情”那两个字说出口,他知道轩辕十分厌恶自己研究他那时的心态,但是总有隐隐的不安让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轩辕在那时作出不惜与奉宗对抗也要保护自己的决定。

其实段舜杰在这一年中已经无数次想要和轩辕谈及此事,但每次都被他顾左右而言他。被段舜杰再一次将问题摆在面前,一丝不自然的尴尬重又浮现在了轩辕的面上。

感情这件事,并不是一朝一夕间发生的。也许对段舜杰,早在两人初识时自己想要逗他的那瞬间就已种下情根,而此后的局更是给这段情一个发展的契机与借口。说穿了,自己半是胁迫、半是色诱地劝降段舜杰时动机就已不纯,在蜀都城时他救了自己和山洞中的数日独处更是让这感情泛滥到自己也不得不正视的程度。

也许就是惧怕自己会真的爱上这个平凡的男人,自己对他的态度就转而变为异样的绝情。本来是想留他在身边自己一个人时慢慢理清的,嫉妒却在见到他舍身也要护住欧阳思琦时焚毁了理智,几乎亲手毁灭了两人间初萌的小小爱苗。

本来在得知段舜杰已逃离时轩辕曾规劝过自己就此放下、忘却他的,但是偏偏不死心的段舜杰竟又带着那样悲苦的表情想要再见自己一面,也许直到那刻才让自己确认了心中对这个男人确乎存在一点与众不同的感情,答案更是在那次无限甜美的造爱中变得昭然若揭。

然而才确认了自己的心情,就要面对奉宗处死段舜杰的旨意。以自己的才智本来可以完美地保住太子的地位和段舜杰的性命两者的,但慌了神的自己居然失措到举剑与父皇硬争,彻底把自己原已拥有的权势亲手抛下。

虽然不能达成君临天下的愿望不能不说确实有些遗憾,但如今惬意的日子实在也并不坏,轩辕熙诚并无意追回自己所失去的,虽然以他目前在江湖中的势力为自己重建一个王朝也并非不可能,但如今的他已明白了什么才是一生中最应该追求的,也就不再打算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地位与权势了。

这些心情是在与段舜杰这一年的相处中才慢慢厘清的,但轩辕熙诚一点也没告诉段舜杰的打算。

就让这个呆瓜自己一个人乱猜乱想、越想越乱去好了——一抹坏笑慢慢浮上轩辕的嘴角,渐渐化成了一个属于毒皇子的经典表情。

看到轩辕露出那坏坏的表情,段舜杰自然知道自己是休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像样的答案了,但他并不在乎。毕竟,以轩辕的性情肯如此闲散地陪伴自己度日就已经够能说明问题了。

有情,并非一定要宣诸于口,不是么?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好像有点胖了?”看泡得差不多了,段舜杰转身准备上岸穿衣,却发现轩辕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腰间,然后发表了一句让他十分胸闷的观感。

是啊,得到心爱的人在身侧陪伴,每日又光是吃喝玩乐就行,这样的自己怎么还能不胖呢?这两日浸温泉时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似乎两颊是丰润了不少,忍不住有些嫉妒地看了看轩辕依然结实颀长恰到好处的身形,段舜杰实在受不了他怎会如此得天独厚。

“是啊,每天什么也不事也不做,光是吃喝,我大概很快就能和赛孟尝老爷子有得一拼的。”赛孟尝是轩辕手下的一员大将,人六尺高腰围却有三尺有余,远看一如一座肉山。

差点被段舜杰沮丧的口气逗得笑出声来,轩辕努力克制住自己让声音显得甚为凝重:“舜杰,你知道么?虽说你长得一般,但原来腰挺细屁股挺翘还算蛮可爱,要是你再胖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红杏出墙……”

“你……”被他腰啊屁股啊说得有点脸上挂不住,段舜杰努力想要忽略羞怯,双臂撑住岸沿半跪上岸边的沙地想要离开,却被轩辕一把从身后抱住。

“要不要我帮你减减肥啊?”轩辕笑眯眯地用手轻抚着段舜杰的臀,不意外地感觉到他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知不知道在高温下交合很能消耗力气啊,像是在温泉里面这样……多做几次一定会瘦下来的……”慢慢将手指探向他的下体,轩辕忍不住为在野外调情的快感而暗爽着。

“见鬼!”有些受不了轩辕能把什么话题都引到性事上这项特技,但说实话早已习惯了宠爱的身体被如此前后夹击让他难以保持镇定,只能保持着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

看他如此,轩辕更是得劲,干脆用和段舜杰同样的姿势将手臂撑在岸沿上,将下腹处的硬挺直接贴上了段舜杰的臀。

“你干什么呀!会被别人看见的!”不知道是该羞还是该恼,在被轩辕用手包覆住前端性器的姿势下似是挣扎也会变成挑逗,段舜杰有些难堪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开去。

却听到身后的轩辕似乎倒抽了口凉气——他本来确实只是想逗逗段舜杰的,但这么一来二去却似乎真的唤起了体内的欲火,变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不会的,没有我的吩咐他们自会挡住闲人……”“他们”自然是指蟠龙山庄的护院们,老实说段舜杰也看不出这些人究竟是轩辕何处寻来的,个个身手都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却甘心在轩辕手下做个小小的护卫。问过他,轩辕却只说是从前招募的心腹,看他没有想要深谈的意思段舜杰也未再追问。

既然有一批高手为两人掠阵确实没有被他人发现的可能,但毕竟从小所受的教导不会让他容许自己在野外让一个男人拥抱,怎么说心里都有些障碍存在。

段舜杰虽然为难,轩辕却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两人在浸浴时本来就只穿了长裤和小衣,湿透了的长裤几乎无法掩盖什么,轩辕轻揉了两下便已解开了段舜杰腰间的绳结,轻而易举地将衣物褪到了他的膝盖处。

“不要这样……会很难看……”维持着趴跪的姿势,这么光着腚又撅着屁股的样子让段舜杰难堪已极,但轩辕细长的手指已用熟练而淫猥的姿势开始在自己的臀上逡巡,那种瞬间燃起的快感几乎让段舜杰话也说不利索了。

“偶一为之,你就让我做嘛……”轩辕是越来越谙与段舜杰相处之道,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始撒娇他就会变得手足无措。

“这……唉呀,你在干嘛呀?好脏!你……”轩辕竟俯下身,开始用口湿润自己双丘之间的窄穴,更不时将舌头探入菊蕾之中用力舔弄,那又热又湿的感觉让自己忍不住腰际轻颤,下体也情不自禁地坚挺起来。

轩辕并非没有对自己做过这种前戏,但此刻是在野外……他也实在太乱来了吧……

感觉熟悉的酥麻感觉开始从小腹蒸腾起来,段舜杰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扭得过轩辕,索性也就停止了挣扎,开始随便让他对自己上下其手。

灵活的手指不断在段舜杰已坚挺勃起的下体上捋动着,眼看着渐渐充血的前端开始溢出透明的汁液,两人的喘息声也渐渐粗重。天地似乎都只剩下彼此,早已浑然忘却了此时是在幕天席地的造爱。

再也无法忍耐下去,轩辕熙诚将自己胯下的坚挺抵在了段舜杰身后的入口。却不立时插入,而是轻轻在入口处打着圈,任凭铃口溢出的湿液将段舜杰的后蕾弄得又湿又黏。

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段舜杰自己都可以感觉到体内某处的肌肉在不断收缩抽搐着,似在呼唤轩辕的进入与蹂躏,他几乎想要张口请求他停止这种甜蜜折磨,仅余的一些自尊却阻止他出口如此羞耻的言语,只能无力喘息着地等待轩辕的进入。

终于,后庭传来一股无法言喻的胀痛和酥麻,在经过长时间的松弛与挑逗后轩辕终于将自己已无法等待的欲望推入他的体内。那缓慢的进入让段舜杰几乎可以感觉到炽热的肉块与自己体内每一个皱褶摩擦的细节,可以感觉到轩辕是如何一厘一厘地抵入自己直达体内的深处。

将自己完全埋在段舜杰的体内,轩辕熙诚却并不急着大力抽插,而是双手扶住他的臀部用极小的幅度将下体不断向前顶动,似乎要更深地将自己顶入他体内般地不断抵到他敏感的肠内深处,直到听到段舜杰忍不住开始轻哼时才慢慢加大进出的幅度,那摩擦带来的强烈快感几乎让段舜杰为之失神。

射了一次精后轩辕熙诚却并无转移战场的打算。在野外交媾似乎更能唤起他的感觉,将性器抽出后他很快将浑身酥软的段舜杰摆弄成面对自己的姿势,然后抬起他的双腿再次进入他的体内。

“舜杰,知道么?你里面好热!我是不是弄得你很舒服!怎么,是不是很棒?!”看段舜杰紧闭双眼满脸潮红,轩辕心中浪潮涌动,浑然忘记他要比自己年长不少,开始以情人哥哥自居起来。

因为害羞而不敢看轩辕在自己身上驰骋的模样,段舜杰却没办法忽略轩辕如此大声的言语挑逗。羞怯仿佛催淫剂般让自己的身体倍加敏感,被轩辕揉捏过的乳头、小腹这些敏感的位置都烫热的吓人。

伴着一声低吼,轩辕又将大股体液释放在段舜杰体内,那又热又粘的感觉其实并不舒适,但段舜杰无法忽略那种极度亲密的感觉,仿佛自己与轩辕在这瞬间已连接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种甜腻到化不开的幸福感是从前不曾体味过的。

两个人此时置身在潭边的沙地上,虽然身下垫着轩辕的外衣却仍不免沾了一身的沙土,粘着砂粒的身体被手指揉捏抚弄着,些微的痛楚却更唤起体内的性感,让两人都因无法言喻的冲动而微微轻颤着。

如是纠缠着往复,两人足足交缠了四、五个回合才算鸣金收兵。轩辕向来精力旺盛倒还支持得住,段舜杰却是已有些迷迷糊糊了,轩辕扶着他慢慢走了一段路索性将他背起,就这么一步步走回离温泉不远的蟠龙山庄。

第二日,轩辕一早便跟着来请的赛孟尝离开山庄,段舜杰也难得偷到半日余暇,打算在山中四处逛逛算作消遣。

随意走走,却不意竟行到了去惯的温泉池边,一个人在昨晚曾荒唐过的池岸边闲步,段舜杰心中又是羞怯又是欢喜,终于还是红着脸走入池边的山林小路。

这条道路自己虽然知道,却不曾多走。一路行来,地势渐高,路旁树木葱郁花朵盛放,竟是美景如斯。想着明日定要带轩辕也来看过,却被眼前骤然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

“参见段庄主。”定神一看,却原是庄内护院之一秦师傅。

“秦师傅,你怎么会也在此处?”含笑点头招呼过,段舜杰却讶异地发现秦师傅的眼神竟有些飘忽,似是不好意思直视自己的模样。

心中迷惑,却听那秦师傅答道:“回禀段庄主,此处地势高,是常设暗桩的地方,日夜都有人看守。”

段舜杰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祥的预感,忙转身向身后看去,这一看顿时惊得几乎晕过去——这里地势极佳,可以极为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温泉潭,再联想到昨晚明亮的月光和这秦师傅躲闪的目光……

心中暗叫不好,声音已忍不住有些发颤了:“昨晚这里……”

秦师傅黑黑的的脸似乎也发红起来,有些讪讪地接口道:“是傅师傅负责看守,今早交班时他也提过昨晚见着两位庄主……”话说到后来,已渐小声,大概是被段舜杰一阵红一阵青的面色吓住了。

心底暗操了明知上面有人把守还强迫自己与他幕天席地交合的轩辕两万次,段舜杰什么游山玩水的兴致都没有了。无法想象自己和轩辕之间的关系在庄内已被传成怎样,至少眼下他已经丧失了再和这秦师傅交谈下去的勇气。

几乎是逃走般地匆匆向秦师傅告辞,一路上踉踉跄跄地下山,行到半路,段舜杰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地用力一拳打在身边的树上:“该死的轩辕熙诚,等你回来我一定要给你好看!!”

虽然一心要找轩辕熙诚算帐,然而负责看顾素儿的婢女却来报告孩子突然发高烧,段舜杰忙匆匆赶过去。虽说请了大夫来看病,素儿的烧却一直不退,让他顿觉六神无主。

素儿就是轩辕与欧阳思琦的女儿,大名言素琦。当初轩辕曾强烈反对将她接来,但段舜杰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坚持的结果是轩辕让了步,派人将小素儿从同安接到蟠龙山庄。

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段舜杰总是有一份说不出的愧疚。如果没有自己与轩辕的相识,就不会有她出生到世上受苦,然而若没有自己与轩辕相识,现在的自己又不可能体会到如今的幸福。

因为自己过度幸福而生出的内疚,段舜杰都化作了万千宠爱给了小素儿,虽然只是他的外甥女,段舜杰却比她的亲生父亲更疼惜她。

“段庄主,言庄主回来了。”身为习武之人粗通医理的段舜杰看得出素儿的病不是寻常风寒如此简单,正手足无措间,听到轩辕回来,自然喜出望外。

“到底怎么了?”仍穿着外出服的轩辕出现在门口,显然一回家就赶来这边。

“素儿一直发烧,吃了大夫开的药也不见好,现在神志都不清楚了。”段舜杰忙跟他报告,把他引到孩子床前。

轩辕看了看孩子通红的脸,皱了皱眉,便伸手替素儿把了把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皮,走到桌边提笔写了个方子交给下人,“去山下市集按这方子抓药。”

“行不行啊?”虽然知道天下好像没什么事能难住轩辕,但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会治病,段舜杰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轩辕笑起来,一掌拍在他肩上:“拜托!别用这么怀疑的眼神看着我行吗?是不是天下第一神医我不敢说,总比寻常民间大夫强些。”

“你可别乱来啊……”段舜杰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素儿是我女儿啊,我怎么会乱来。”轩辕瞪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不信任十分不满。

“天晓得,你在同安不是还有一子一女么……”段舜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提到轩辕的妻子儿女总会让他有无限愧疚,然而他实在舍不得放下已握在手中的幸福,哪怕因此会给别人带来不幸他也舍不得。

“别担心!你用过晚膳了么,我陪你一起吃吧。”轩辕的态度却似乎全不介意,吩咐了仆人准备晚饭,便拖着段舜杰到一边坐下。

两人草草吃完晚饭,药也抓来煎好了。喂素儿喝了药后,半个时辰便退了烧。看着她仍透着病色的苍白双颊,段舜杰坚持要留在她房中陪伴,轩辕拗不过他也只好跟着留了下来。

半夜时分,睡不着的段舜杰偷偷起身看素儿的情形。见她脸上已有了微微的红晕,呼吸也平稳,这才相信轩辕自称的医术高超不是吹牛。

走到和衣睡下的轩辕身边,看着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仍然清晰存在。无法相信自己已经和他生活在一起,也不敢相信两个人会就这么一直厮守下去,然而不管将来会是如何结局,拥有了这真正相伴相守的一段时间,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无憾了。

轩辕的睫毛轻轻扑闪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黑夜中他的眸子亮得出奇,照在段舜杰的脸上顿时让他一阵心颤。不管过了多久,段舜杰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法习惯这个男人。

“怎么了?睡不着?”轩辕微笑着坐起身来,轻轻打了个呵欠——天杀的,怎么有人打呵欠也能显得这么优雅。

“还好。”走到窗边站着,段舜杰假装看风景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心底暗咒自己有够丢人。

轩辕也走了过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深夜山中的凉风把暑气吹散开去,天空繁星点点倒影在不远处的池塘中,有一种不知天上人间今夕何年的美丽。

“想什么呢?”如果奉宗能够见到此刻的轩辕熙诚,一定不会相信他会露出如此的表情。从前的轩辕熙诚,是一把内外皆利的剑,锋芒毕露;如今的轩辕,虽说气度不减,然而举止间却有一股沉稳之气散发出来。

“在想……”老是被轩辕一迷就昏头,段舜杰自己都想痛骂自己一顿,“在想……从前的自己怎么都不会相信可以和你像这样并肩站在一起,像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像这样……”

“傻瓜!”轩辕却一下笑出来,完全破坏了气氛,“刚开始你没真实感就算了,现在素儿都快周岁了,你还一脸云里雾里的表情,太蠢了吧!”

“就是无法相信嘛!”段舜杰有些懊恼,像这样和轩辕有如寻常夫妇般地生活着实在让他太没有真实感了,怎么都觉得幸福得有些太过分了,“就是不相信你会……你会……”

“不相信我会怎么样?”轩辕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

“不相信你……你会喜欢我。”段舜杰的声音越说越低,到后来几乎轻不可闻。

轩辕微笑了一下,似乎并不打算和段舜杰争论这个问题,却用手指着窗外浩瀚的星空:“舜杰,你看,很多星星吧。”

段舜杰抬头看去,只见深蓝色的夜空中镶嵌着无数亮点,望之令人心胸陡然开阔起来。

“我自幼就觉得男儿在世自当逐鹿天下、以求青史留名,在轩辕皇家的二十多年也是为此四处征战,不愿有稍许松懈。”轩辕轻轻诉说,语气却极为郑重,“可是你看对浩瀚长空来说,即使你的基业雄伟到占据半册史书,也不过是数十页纸而已。若是为此耗尽一生,到最后终究要悔不当初。我虽生在帝王家,身边每个人追求的都是那一顶至高无上的冠冕,然而亲眼见到的拥有这顶冠冕的人却都不快活,至少没有我现在快活……”

轩辕微笑起来,续道:“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再强求下去,就算至高的权势已然唾手可得,但如果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我宁可放弃这种机会……”

他娓娓道来,段舜杰心中却听得无比激动,正想开口,一旁的素儿却被两人交谈的声音吵醒,啼哭起来。

段舜杰无奈,只得快步跑去抱起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拍哄起来。轩辕也跟着走过来,动作熟练地检查素儿的状况。

“好像是尿湿了……”轩辕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和无措,对这个总觉得天下无事可将他难倒的男人来说,换尿布却可说是世上难事一桩。

有点好笑地替素儿换完尿布,望着一旁专注看着的轩辕,段舜杰觉得胸口猛然涌上一种柔柔、暖暖的情绪。轻轻伸手紧握住轩辕的手,他只觉得眼眶瞬间发热……

“傻瓜!”轩辕微笑起来,缓缓凑过身,将深情一吻印在段舜杰的唇上。

“哇……哇……”段舜杰怀中的素儿却似乎受不住挤,居然放声痛哭起来。

“见鬼……”

听见轩辕低声诅咒,段舜杰忽然再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多少伤心事,已尽付流水。莫留恋伤怀,自勇敢去爱,幸福就是如此来。

倾国英雄番外之欢喜冤家

……

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一直传来。

欢乐的调子,在寂静的夜色中渲染出无限的热闹,又夹杂着烟火在空中爆裂的声音和众人的欢笑——毕竟是新帝大婚,隆重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前些日子的登基大典。

听说这样的狂欢还会继续,一直延续到七日后。

据说诚帝的新娘出身于大同朝最显赫的世家,难能可贵的是除此之外,还兼具美貌与聪慧,被奉为同安第一美人。

几乎想象得出那女子美仑美奂的脸,带着娇羞绽放着光彩,凝视着她最爱的夫君……

不知道她见到轩辕时会如何欢喜,毕竟拥有如此显赫地位的他还拥有别的男人难以企及的美貌。

段舜杰很奇怪自己在想起轩辕熙诚时居然还能如此的心平气和。

照说被同一个人这样骗了很多次应该恨他入骨才对,可段舜杰觉得自己一点也提不起憎恨的心。

记忆里的轩辕都是极美的,带着甜蜜的笑容——却一步步引自己往地狱。

垂下眼睛,段舜杰凝视着自己骨节突出的手——真丑。

本来就已经不是什么漂亮的男人了,这些日子又不断往下瘦。他没有照镜子的勇气,可是日渐宽下来的衣裳却强迫他面对现实。

“段大哥,你可后悔?”

又想起了思琦临去前噙着笑容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记得当时自己根本没有犹豫就摇了头。

都是自己愿意,哪有什么悔不悔的——他在心里呐呐地说,却没敢直白这么肉麻的话。

见到段舜杰摇头,思琦笑了,那垂死的灰败的脸却有旁人无法逼视的美。

“我……也不后悔。”双手紧紧按住隆起的小腹,欧阳思琦没有再说话,嘴角噙着一朵微笑。

是夜,欧阳思琦带着五个月的身孕离开了这个对她来说如此残酷的世界,抛下了无情的现实,也终于放下了那无法斩断的错误恋情。

她就算去到何方也有轩辕的孩子陪着她,可自己呢?

作为男人却被同性一骗再骗,从感情到身体都破败到不堪的程度,这样还惦记着那个伤害了自己的人究竟悔是不悔?

事到如今,除了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忽略掉让自己丧失全部勇气的巨大痛苦,假装坦然的表情来掩饰心上溃烂的伤口,段舜杰真的不晓得还能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抛下所有一切,陪着轩辕去游遍这美丽江山的快乐……

这样小小的希冀如今也是再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剩下的只有说不出口的苦楚、绝望与让他几欲死去的羞耻。

慢慢伸出手,探向床边小桌上那瓶无忧之水。

打开瓶盖,小小的绿玉瓶子里浅浅盛着无色无味的液体——这就是让许多人抛弃一切去换取的忘忧灵药。

“去吧,喝下它,一个时辰之后你就不会再记得那些事了。”冷冷看着因散功的痛楚而委顿的段舜杰,无忧婆婆递出了手中小小的玉瓶。

此刻,自己用苦练多年的武技换来的小瓶子就这么冰冷而安静地立在面前。

将瓶子凑到鼻边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天晓得这玩意是不是骗人的。

不过自己大概也没机会知道了——咬了咬下唇,段舜杰慢慢把那小玉瓶翻转过来,眼看那珍贵的液体悉数倒在地上化作了毫无价值的一摊水渍。

用不着了呵……

虽然与轩辕熙诚的感情中掺杂了太多痛楚,可是即使如此段舜杰也舍不得忘记。

朦胧的视线中掠过三年前蟠龙山温泉池畔那个巧笑着美丽着的白衣人儿……又仿佛是兵败后仓皇退回金陵的忙乱中,那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来探访自己的言西城……又仿佛是初初接掌平南军后困守的仓皇里,那个胆大包天孤身拜访敌将的小王爷……

还记得与他在小酒摊上共饮的快活,那最粗燥的酒菜却仿佛瑶池盛宴般美味。

真想与他就这么天长地久的厮守下去,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就这么一直一直快活地一起生活下去……

都是痴人说梦啊!

表情一点一点从段舜杰漆黑的眸子中抽离,正如点点滴滴从他左腕中涌流而去的鲜血。

自己是如此懦弱,想用毕生的修艺去换一个“忘”字;自己也很自私,轩辕一个许诺便不顾一切地离开大敌压境的金陵城;自己却也那么悲惨,为讨好轩辕直落得身败名裂却终于也没能换来他一个笑脸……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直沦落下去,清醒着被轩辕用一把叫做“爱”的尖刀零抛碎割,伤到体无完肤后被扔在这种破败的角落腐烂发臭。

悔是不悔啊?

今生已无可恋栈,然纵有来生,我亦祈愿与你重逢……

哀伤的字句缓缓占满心头,到最后,自己的回答却是——

终亦无悔。

“礼——成——”

金碧辉煌的大同宫殿中,繁琐的大婚典礼已进入至高潮。被穿着华丽的宫人簇拥着的王月兰以娇羞而曼妙的姿态从长长的红色绣毯上起身,款款步向端坐在宝座上的轩辕熙诚……

远处的仪来客栈,却在此时陷入了一场混乱,刚刚送水到楼上的小二仓皇地撞向柜台……

“掌柜的,不好了!有……有人死在房里了……”

阖上手中的剧本,天辉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老总张子之的脸色有点难看。

“有没有搞错!这算什么东西!这也能拍的么!同性恋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人给我写死了!这种东西要能卖钱我也别做这行了!”

大概是被“同性恋”三个字吓到了,高级西餐厅“德美颂”里的服务生和其他客人们都一起朝这里望过来。

被张子之的大嗓门搞得极端不好意思,林伟挠了挠头,有点困扰地为自己申辩着:“可是是张总您自己说想要个耸动点的本子,我想同志悲剧应该会符合要求,你看前一段时间的蓝宇……”

“拜托!你以为是拍蝴蝶君啊?像高仁尼老兄那样被男人一骗再骗最后还自杀的呆子也只有好莱坞编剧才写得出来。可你现在倒好,给我搞个中国古装版的高仁尼!”

“不一样……高仁尼是异性恋,可段舜杰是知道轩辕熙诚是个男人还喜欢他的,这样矛盾冲突就比宋和高仁尼要强烈一些……”

“不就是同性恋么?有啥稀奇,现在鸭子店还嫌少啊?倒是你,红作家红编剧林伟,你不怕这种剧本编出来别人怀疑你的取向吗?”

林伟“嘿嘿”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张总要是觉得这本子不行也没问题,好像上次中为的何总说过想要个与众不同的本子,要么把《孤剑英雄》给他,我另给你写一个好了。”

“这样啊……”张子之有点犹豫起来,“本子的话……怪是有点怪,不过也确实挺别致。要么你让我考虑考虑……”

“好货不等人,张总你要是拍呢,咱这两天就把事给定了,不拍呢……何总可还催着我呢。”

“喂,林伟!你小子现在抖起来啦?以前跟个瘪三一样捧着本子来求我的时候你都忘啦!”张子之有点按捺不住了。

“唉,我也知道我有今天张总功不可没,可咱这不是对事不对人嘛。”知道张子之的火爆脾气,林伟忙陪小心。

年仅35岁的张子之现在已经是第三大电视剧制作中心的掌门人,曾是著名新锐导演的他获奖无数后便转至商业片发展,在30岁出头的时候便设立了天辉,片子拍一部火一部,被誉为“演艺界新辉”。

林伟第一部大红的本子便是自己捧着大纲寻到当时的名导张子之,在缠着他推销好几次后才终于被接纳的。可以说,林伟今日的成功张子之是出了大力的。

“哦,原来你没忘啊。”张子之斜着眼睛微笑的样子很帅气,看在林伟眼里却有点不是个滋味。

“那这本子……”

“先放我这里,一星期后我给你电话。”张子之是别人眼中的成功男士,有一种霸气自然从他俊逸的面孔中流露出来。曾有人说过他比做导演和制片更适合做明星,虽然张子之本人是完全不屑一顾,林伟却挺赞同这种说法。

“……好吧。”凝视着张子之黑曜石般的眼睛,林伟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说是一个星期,不过三天后张子之就给林伟打了电话。

“张总,怎么样?”

“嗯,我跟班子商量过了,可以拍。不过本子要再改,你今晚有空吧?”

“那个……不巧刚好有事。”

“这样啊,那要么我再给你电话。”没有废话,张子之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的风格素来干脆利落,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这点相当受业内的好评。

虽然晚上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快要结婚的老友王一涛在金色年代摆酒请客,一直很想去那个闻名的美女窝瞄瞄的林伟是断不肯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的。

却是在金色年代的入口碰见了不想碰见的人——

“我说你有什么事呢?搞半天上夜总会啊?”张子之一身黑色剪裁合宜的西装,左拥右抱两个超级美女正从金色年代里出来。迎面撞见夹在几个年龄相仿男士的林伟,一愣之后便语带讽刺地道。

林伟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不是知道张总你最喜欢这种场合么。”

张子之的花心和他拍的片子一样有名,谁都知道家世良好、颇有才气又长相俊美的他在女人中相当吃得开。

就见张子之皱了皱眉,跟身边的两个美女嘀咕了两句,便走向林伟。

“拣日不如撞日,要么今天我简单把本子的事跟你订一下?”

“我有朋友在呢。”林伟皱皱眉,难得有机会见识一下号称最豪华的娱乐场所,结果却不幸要谈工作,这让他情何以堪。

“随便说两句,一会时间,我在这有个包房。”

“这……”

身后的王一涛已经走过来。“阿伟,你去好了,我们等你。”

既然请客的人也这么说了,林伟也不能太不给张子之面子,只好勉强点了头跟他进了里面的包房。

“本子可以用,价就按以前的标准。不过,要重新起个名字,另外内容要作些修改。”张子之很干脆,几句话便引入了正题。

“改名字?为什么?孤剑英雄四个字可是我绞尽脑汁想的。”

“我仔细看过了,这说是武侠剧不如说是言情剧,说孤剑好像跟段舜杰的性格不符。看你的设定他应该挺开朗,也满活泼。”

“嗯。”林伟没敢说自己当初写段舜杰时有部分就参考了张子之给人的感觉,“不过这个戏里他主要是单恋,也挺孤独。”

“那名字就等内容修过再改。”张子之打开了手边的提包,从里面拿出林伟先前给他的剧本——已经折得有些旧了,他可能看了挺多遍,“先讨论一下故事大纲好了。”

林伟点了点头,往身后的沙发靠了靠,就知道张子之在哄自己,这个工作狂人一说起工作根本不可能见好就收。

“男一号段舜杰出场的时候是个孤儿,身份是终南王的弟子,被派到终南王的老友欧阳法德麾下帮忙作战。这个欧阳是大同原先的提督,但叛变了朝廷,占据了金陵……是这个背景没错吧?”

看得出,张子之看得很仔细,对故事的重点也把握得比较准确。

“说这个段舜杰在作战时认识了个漂亮的男人,和他有了点暧昧,然后这个男人是大同的王爷轩辕熙诚。因为知道了段舜杰的身份,为了作战顺利轩辕就做了个圈套把他给吃了。”

张子之说到“吃”这个字面不改色,倒是坐在对面的林伟有点脸上火辣辣的。

“我说林伟,你这个设定很耗成本知不知道?什么战场呀,皇族呀,给这什么轩辕造个宫殿就花钱狠了,下次尽量别这么弄了。”

“不这么弄谁看呀,你试试看把男主角写成个讨饭的……“林伟不服气地嘟囔,“那可省钱,搞个破饭碗两件破衣烂衫就行。”

“别打岔,继续说。就说两个人搞在一起,段舜杰昏了头,打了败仗逃回金陵。不过轩辕又追来金陵,靠着他的关系打入叛军内部,还把欧阳法德的女儿也给俘虏了……我说林伟,这段舜杰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女人都会被随便搞上呢?”

“有魅力呗……”林伟朝天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当然是怎么顺手怎么写,“像我们就不行,倒是张总你说不定可以……”

知道林伟在调侃自己, 张子之选择改换话题:“还是回正题好了。这个轩辕利用段舜杰攻克金陵。欧阳法德重病,却吵着闹着要把权力留给段舜杰,因为他是几十年前他跟爱人生的私生子……”

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不过他没有再对这老土的设定发表议论。

“我知道这挺老套,不过观众就爱看这个……”

“我可没说老套,是你自己说的。”张子之微微一笑,继续往下描述剧情,“然后是段舜杰因为妹妹有孕,想要让轩辕熙诚娶妹妹却又抗不住他的引诱,结果就降了大同……这个好像有点……”

“没错,细节是粗糙了点,等拍到这部分再改好了。”

“然后……轩辕间接害死了思琦?为什么?男人会对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如此无情么?”翻着剧本的的张子之有点看不懂了,他虽然还没结婚也没孩子,不过也很难去想象天下竟有如此残酷的男人存在。

“这不演戏吗?要是你能做出这种事早给拉出去毙了!”林伟对张子之的错愕嗤之以鼻。

“好好好,你对!然后……然后轩辕因为平定叛军有功被立为太子,伤心的段舜杰决定到无忧谷求取传说中的无忧神水,想要喝了把轩辕给忘掉……这个……这个也太鬼扯淡了吧!”看惯N个曲折离奇的剧本的张子之也忍不住皱眉。

“每本武侠书里都有喝了可以增加几十年功力的药水药丸,我这不过失忆药水就匪夷所思啦?”林伟却是不服气。

“再讨论吧……”张子之显然不愿意纠缠在这种小细节上,“无忧谷主人要段舜杰用修为换神水,他答应了。结果换好没喝又跑到京城,正好碰到新即位的轩辕讨老婆,这下受不住的段舜杰无忧水不喝了,改割手腕了……这我怎么觉得最后一段有点熟啊?”

看张子之皱着眉拼命想是哪里见过这种桥段,林伟有点心虚:“咳,这个么……”

刚想诡辩说这是本剧最经典情节,却见张子之一拍大腿:“哦,知道了……小美人鱼。什么不杀王子变泡沫之类的,搞半天段舜杰是一中国籍古典同性恋小美人鱼……”

林伟被那恐怖的称谓吓得一抖,脸整个苦起来:“张总,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吧。”

“你也知道‘这也太过分……’的啊?给我改!最起码也要做到不能让段舜杰死翘吧,就算不把他们最后凑成一对神仙眷属也要是相见不如怀念的境界,把人给写死了怎么行,一定要改!”

“可是……”

“没啥可是,你改就行了。”

都说张子之太霸道,可是自己认识他那天他就很霸道,自己却仍然……

心里有点酸酸涩涩的,林伟却忍住了,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这毕竟是两人难得的合作机会。

“那你看让李X鹏演段舜杰怎么样?好像他演的本子收视率都不错的样子。”

“拜托,张总!我们这是古装耽美奇情剧,不是古装滑稽搞笑剧好不好!”林伟一惊,一点也不给面子地直截了当否决了张子之的提议。

“那让X坤演轩辕好了,够美够骚……”

林伟还是摇头。

“喂!”看林伟一脸坚决,张子之有点头晕:“那天有人给我推荐两个新人来着,要么找来你看吧。”

说完,他又忍不住自嘲:“照说我买了你本子付钱就得了,现在连选角还问你,还真宠上你了!”

林伟被那个“宠”字说得心中一荡,索性乘机装疯卖傻,卷起剧本斜斜靠倒在张子之怀里:“张总,没关系,你多宠宠我好了……”

“去你的!”张子之一把推开林伟,“靠边吧你,外面还有两个漂亮美眉等我呢。怎么也轮不到你!”

“切!好伤心……”坐直身体,林伟用剧本掩住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目送张子之起身离开了包房。

……

段舜杰为这比交媾更亲密的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只能任凭轩辕的手不断在自己体内抚触转动,即使爱液已几乎完全清除他仍无停止这种亲密游戏的意思——反而随着肠道不断地扩张松软而依次递增着手指,直到整个右手都完全进入段舜杰的体内仍在不断向前缓缓推进。

“轩辕……你……”段舜杰被他的意图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不要!不要!你疯了!”知道这时若是挣扎只会让自己受伤,他只能试着用言语和目光将自己的拒绝传达给轩辕熙诚,而不敢胡乱扭动。

“别怕!舜杰,你是我的……”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举动已经脱离了常规,但那包裹住右手的温暖却不断引发他向前探索的欲望。一边用力吻住段舜杰的唇试图抹去他的恐惧,一边摸索出衣襟中携带的香油尽数倒入段舜杰的甬道内和右手仍露在外面的部分,随即借着香油的润滑又用力向前插入了些许……

“啊……”段舜杰惨叫起来,轩辕熙诚连忙以唇封缄住,左手也牢牢箍在他的腰际钳制住不让他挣扎,右手却并不留情地又向前挺进了一寸。

段舜杰的双腿簌簌颤抖着,他无法用言语形容被他人侵入体内如此之深的感受,轩辕熙诚的手指几乎已超过了肚脐的深度,括约肌因为被极度扩张而痛楚到麻木的程度,被推到难以想象位置的手指却在微微搔动着,给他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疼痛与快感。

大概是感觉到段舜杰已经不再挣扎,轩辕停止了动作——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维持着诡异的姿势片刻,轩辕终于试着将手轻轻往后抽离……

“不要……”轩辕的动作带给段舜杰无法言喻的疼痛和羞耻感,轩辕却似乎已经从初次尝试禁忌游戏的生涩中恢复过来,脸上重又带上了那似有似无的笑意,开始用若有似无的幅度将手臂轻轻在段舜杰体内抽动旋转。

段舜杰却是怕得连喊叫都不敢了,只能僵硬地躺着,拼命想要忍过此刻非人的煎熬……空气里只有皮肉和香油融合在一起微妙的摩擦声微微响着……

约了林伟让他带改好的本子来看,两人仍然约在上次见面的包厢里。接过林伟递过的本子,张子之迅速地翻看着,在看到某一页时忽然皱紧了眉,渐渐只见他眉心青筋开始跳动,最后连脸颊肌肉也忍不住抖动起来。

“林伟,你是不是疯了!”

正在旁边有点无聊地玩弄手机的林伟被他这么一吼,忙凑过头看是什么让张子之反应如此之大。结果入眼便是一片赤裸裸的性爱文字,不由多少有些尴尬。

“不是你说尺度可以适当放开些的么?”林伟有些心虚地嘟囔着。

“这就是适当放开尺度么?拜托!这是赤裸裸的……赤裸裸的……”没想到,身经百战的张子之竟也有说不出的荤话,愣了半天愣是没把那两个字给愣出来。

“拳交。”林伟用冷静到简直令人发指的语调接了下去。

张子之被那两个字刺得额头青筋直跳,语气森冷地道:“你是不是欲求不满?A片看太多,这种情节也给我写出来。你准备让别人怎么演?怎么拍?”

“不是你说这部戏不会公映,走AV发行渠道的么?”林伟一脸委屈,“我这么纯洁都写不出来。拼命找了参考片来看,才算想出这种诱人的细节……”

“CUT!”张子之有点吃不消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好好好!是我不好,讲话讲一半,不知道某些人没大脑不会思考,是我不对,Ok?不管怎么样,拜托您大爷把这个桥段给删了好不好,我怕拍出来我会被抓去坐牢。”

“其实这一段也不是为了耸人听闻才写的,主要是想表现段舜杰在这段关系中被动和委屈的地位。他爱轩辕,爱到丧失自尊和原则,即使轩辕向他索取他不应该给、给不了的东西他也愿意奉献……”

“你给我少来!明明是A片看多了写成文字当消遣,你以为我今天才认识你?”张子之一脸没好气,觉得自己再跟林伟掰下去容易智力下降,决定不再和他纠缠在这种四级片水准的问题上,继续翻动着本子。

不得不承认,林伟的效率相当不错,只是几天功夫,本子的后半部情节已经基本变了样。没有了之前悲情的煽情桥段,两人的感情在最后四分之一的部分渐次递进,最后还真给他掰出了个大团圆结局。

只是比起原先细腻的心理描写,这仓促间赶出的大团圆总有些说不出的缺憾在里面,似乎略显牵强了些。

把自己的意见跟林伟说了,没想林伟居然一脸赞同地点头道:“是啊!按我对轩辕和段舜杰的性格设定来看,最后段舜杰满怀忧伤地死去然后轩辕彻底把他遗忘才比较符合。可是明明是张总你说不能写同性恋悲剧的啊?”

林伟一脸天真无辜可爱,让张子之顿时燃起想要把他掐死的冲动。

“好吧好吧!天大地大市场最大,大家一拍同志片就拍悲剧,我们也怕市场竞争过大。还是喜剧算了,到时候你再仔细修修也就是了。”细想了想,张子之也不想再跟林伟计较悲喜剧的问题,决定把话题扯到两人不容易起争议的范畴里去。“我和那两个新人约了九点,金导演会带他们过来,应该快到了……”

说到曹操曹操便到,说着张子之的手机便响了。她匆匆起身出去,很快便领着几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张子之身后是他用惯的导演金越,金越后面是两个高大的男生,林伟的眼神正和其中一个对上,竟瞬间被那深不可测的目光照得心底“咯噔”了一下。

“傅以伦、朱鸿。这两位是天辉的老总张子之和编剧林伟。”

“久仰。”大家寒暄几句便分头坐了下来,那傅以伦的眼神依然深邃,配着他俊美不似男子的外表更是令人印象深刻。跟他比起来朱鸿就显得平凡多了,只是高大魁梧的身材还能吸引些注意力。

“金导演应该把大概情况跟你们说过了吧。这次我们投资拍古装奇情片,预计市场前景不错,现在的小女孩很多都喜欢这个,另外也希望这部剧能把两位捧成电视界的胡X和X烨。”

朱鸿的反应倒挺老实,只是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听到“奇情片”三个字脸倒有些红了起来。反观那傅以伦却显得主意大多了,指着张子之手边的剧本就说;“那是剧本?可以给我看下么?”

张子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剧本递给了他:“希望你看完后,不管演不演都能对剧情保密。”

傅以伦点了点头,开始迅速翻看剧本。朱鸿只是安静地坐着,并没有要一起看剧本的意思。

林伟却微笑着主动把手边的本子递给他,“你也一起看看吧。”

朱鸿忙低声道谢接了过去,傅以伦却抬起头看了林伟一眼,随即又像浑然无事般继续低头看手中的剧本。

两人看剧本的时候,张子之、林伟、金越三个人便随意聊起天来,他们三人本是合作惯了的,天南地北的话头甚多,不知怎地又扯回到这部《孤剑英雄》来。

“林伟啊,你说你这个本子里段舜杰和轩辕究竟哪个算是男一号啊?”金越也不忌讳傅、朱两人,径自问道。

张子之随口接过话头:“我看大概段舜杰应该是男一号吧,似乎戏分明显要多一些吧。”

本以为林伟会赞同自己,谁知他却微微摇了摇头道:“段舜杰不是男一号,轩辕也不是男二号。”

“啊……”张子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林伟,看他是不是又准备发表什么高见。

“其实啊……轩辕 应该是男一号才对,可是段舜杰的角色更重要,所以是男零号。”

“啊……什么意思?”

张子之听了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坐在一旁的金越已经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林伟你太风趣了……哈哈哈……男零号!亏你想得出来!”

看来这金越也是个懂行的,术语他一听便明。

张子之这才知道被林伟戏弄了,脸色微沉,狠狠瞪了他一眼。林伟却不曾忽略本来埋头在看本子的傅以伦忽然抬起头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显得比方才更加深不可测。

第二天金越却带来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原先对出演两名主角相当有兴趣的傅、朱两人明确拒绝了演出。据金越说他们两人经常在一起工作,傅以伦更几乎相当于朱鸿的经纪人角色,这次辞演也是他比较坚持,朱鸿只是跟着他的意见实行而已。

张子之听到这个消息甚是沮丧,虽然没有面试过其他演员,但是傅、朱两人相当符合他的条件,他原本已经属意由他们出演这部戏的两名主角的。

林伟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张子之的肩膀,满有把握地说道:“别担心,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肯演,我会去说服他。”

看着林伟满有把握的样子,张子之不免有些疑惑。但以他对林伟的了解,他虽然有些口无遮拦,但这类重要的事却一般不会胡乱许诺,既然如此说那应该有他的道理。

点了点头,张子之道:“那就交给你了,其实我对朱鸿能不能演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傅以伦,他是个大红大紫的料。”他做制作人多年,什么演员能红自然看一眼便有数。这傅以伦不只是外表俊美,更有一种能吸引众人目光的气质,而朱鸿的资质却甚为平庸,不入他的法眼。

林伟却“哈哈”笑了两声道:“这张总你就有所不知了,真要用傅以伦,朱鸿只怕是不能不用的,如果你做好用他们两个的心理准备,我倒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说动傅以伦。”

张子之略微沉吟了一下,朱鸿虽说不比傅耀眼,但演段舜杰倒是适合的,或者等他的演技实在不行时再换人吧。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

林伟果然不是信口开河,竟真的在三天后带着傅以伦和朱鸿一起来见张子之。傅的态度显然比上次见面温和许多,对林伟竟变得老朋友般的亲热。

明明上次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些敌意存在的……

张子之有些不明白,但事情搞定了就好。只是这片子题材如此偏门,虽然林伟和金越都表示赚钱不会有大问题,但他心里终究没底。

果然开拍一个星期,金越便来找张子之了。一坐下就大叹苦经:“张总啊,我求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这……我怎么说他都不能领会,我真的没办法了。不断地cut重来,这成本越来越高,我怕再拍下去会被你杀死!”

张子之心里有数,“要是实在不行就换人吧,像朱鸿这般的人才倒还不难找,只是要说服傅以伦同意换人可能要费些口舌。”

金越却被他说得一愣。

“啊,张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就是傅以伦啊,那朱鸿资质一般,演技却还算过得去,那傅以伦却整天只会板着张漂亮脸蛋,跟他说什么叫妩媚什么叫惑人他都完全没反应,真要把我急死了!”

“什么!”张子之顿时狠狠吃了一惊,难道竟是自己看人走眼,这傅以伦看上去如此有明星气质,居然会是个绣花枕头!然而要找到比他更适合轩辕这个角色的又肯出演如此有争议的片集的男星只怕很难,要一下子决定撤换他张子之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看到张子之为难的神情,金越自然理解他对傅以伦抱了相当的期望。思索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道:“那或者您看是不是请林伟过来,我们一起给傅以伦说说戏,看有没有效果。”

张子之想了想,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无论如何也只有试了再说了。

打电话给林伟约他晚上到金色年代的包房,他问了原因后却似乎并不意外地答应下来,张子之也没多想,以为他可能早听金越说过了。

五个人再次聚在第一次会面的地方,傅以伦依旧是一派的深不可测而朱鸿是一贯的面带微笑。张子之对这傅以伦左看右看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竟是个半点演技也没有的主,心里还是对金越的话隐约有些怀疑,但毕竟这部戏关系到天辉今年的盈亏,他也不敢不小心。

照旧是能说会道的林伟先开口:“金导演应该给你们说过了,希望能够通过今天的讨论帮助两位更好的理解角色,张总觉得目前的进度过慢了。”

朱鸿闻言微微点头,傅以伦却仍是不声不响,张子之顿时有些着急:“要么,小傅和小朱你们都看看,本子里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正好林编剧也在,让他和金导演一起跟你们说说。”

难得的傅以伦竟开了金口:“张总,说句实话我个人觉得这个本子中我难以理解的地方相当多,随便说一个,比如说这个地方……”他打开手中的剧本指着其中的一段。

张子之忙也打开自己手中的剧本,跟着找到那段,不看还好,一看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里狠狠咒着旁边一脸笑咪咪看好戏模样的林伟。

……

“舜杰,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吧。”充满媚惑地在段舜杰耳边低语着,言西城便在他的口中肆意辗转吮吸,一手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襟。

太师椅虽然宽大,却挤不下两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段舜杰已经被挤得只能拼命往后仰去,言西城仍不断地迫上前,争夺着他口中的津液,把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

满满几页纸,描绘的都是段舜杰和轩辕熙诚的欢爱镜头,看起来甚是触目惊心。

“说句实话,这类场景在这个本子里太多了,而且戏份主要压在我身上,朱鸿这边基本负责哼哼也就可以了。但是对我来说,真的是满难理解这种另类激情的……”

张子之几乎要跟着点头了——他觉得自己也很难想象要怎么去表演这种场景,如果自己是傅以伦大概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那小傅你看我们这边有什么可以帮你做的呢?”林伟毕竟是林伟,很快便恢复过来,试着把话题重新导入正题。

傅以伦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道:“别的不敢说,我的模仿能力应该还是很强的,或者你们给我示范一下,我应该就能够ok了……”

张子之一愣,左右看了看金越和林伟,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回击这个直球。

金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林伟却轻笑起来:“好啊你,这是向我挑战是不?要我和朱鸿表演给你看么?”

傅以伦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林伟忙识相地自行更正:“算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写得出来这种剧情但要跟不熟的人表演真有些难度。”

“那和比较熟的人就没关系咯?”傅以伦轻笑起来,眼风一直朝金、张两人瞟过来。

金越被吓得一哆嗦的样子,“我?我不行的,要我这么说戏我还是干脆辞职算了。”

林伟滑稽地挑了挑眉,摊开手道:“这就难办了,我愿意牺牲都没人肯配合……”

傅以伦微笑更浓:“没关系,不是还有张总么,张总也是导演出生。而且只要躺着不动就行,为了新戏卖座我相信张总不会介意这点牺牲的。”

张子之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局面的,看着林、张、傅三人的眼神似乎自己不答应也不行了,却又总觉得空气里似乎飘散着某种阴谋的味道,让自己的心中有些荡悠悠的。

但容不得他细想,林伟的手已经向着自己抚过来,那细长而凉的手指与面颊接触的微妙感觉让张子之顿时呆住了。

“是啊,我想张总不会介意的……”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叹息。

“可是……”张子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林伟已经将唇凑到他的耳边:“张总,你只要乖乖坐着就好,只是当一下人偶而已。”

不想被下属笑话没胆张子之无法开口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伟微笑着一直欺过来。

“说戏么,我们就点到为止了。”不知道是在对张子之说还是对傅以伦说,林伟的唇几乎在同时刷过了张子之的,让他全身忍不住打了个颤。

和林伟交往了这么久,但用如此亲密的姿势挤在一起却是第一次。感觉到林伟呼出的热气都喷在自己脸上,浓烈的烟草味道夹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瞬间包围了自己,让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舜杰,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吧。”充满媚惑地在段舜杰耳边低语着,言西城便在他的口中肆意辗转吮吸,一手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襟。

太师椅虽然宽大,却挤不下两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段舜杰已经被挤得只能拼命往后仰去,言西城仍不断地迫上前,争夺着他口中的津液,把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张总,包涵了。”

几乎听不清林伟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双手已伸到自己的两处膝弯,将自己的腿抬了起来,向沙发靠背的位置压过去。

还来不及为自己昂贵的阿曼尼西裤哀叹,已经感觉到林伟恬不知耻地把两腿间那团肉向自己压过来,顶在自己的敏感位置。

极度缺氧让段舜杰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迷蒙中只觉得言西城褪下了自己的衣物,将自己两腿架到椅子的扶手上,那柔嫩两股间的部分被言西城已经硬挺的勃起摩擦着,粉红的嫩肉不断抽搐收缩着,似乎在期待他胯下渐渐肿大的性器进入。

一边以近乎猥亵的姿势放任两人的下体互相隔着长裤厮磨着,林伟开始模仿亲吻的动作不断用唇刷过张子之的,到后来干脆停驻在他的唇瓣上,虽然没有伸进舌头,但暧昧程度却丝毫不减。

将段舜杰的双手反扭在身后肆意狂吻着他,言西城却故意不将自己已经蓄势待发的灼热刺入他的体内,而是不断小幅度的前后扭动腰身,让段舜杰敏感的入口皮肤可以感觉到他,却总也不能爽快地迎入。

心里所有的理智一起在呼喊不能放任林伟这种出格的举动,但不幸的张子之却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要是现在尖叫起来推开林伟,大概自己会变成演艺界的笑柄,哪有给人说戏说着说着当成在被强奸的。进退两难的他只能拼命想要避开林伟不断逼过来的身体,然而男性的本能却糟糕地有些苏醒过来,让他更加狼狈不堪。

“哎呦……”刚来得及惊叫一声,张子之忽然被林伟压倒在了沙发上,变成两腿张开承受他体重的模样,已经微微膨胀起来的男性更是被用力冲撞挤压着,他张嘴想要喊叫,却终于拼命忍住了这种会让自己变得可耻又可笑的举动。

还来不及抱怨言西城的促狭,段舜杰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放倒在床上。只觉得言西城细长冰冷的手指猛然戳入他下身还来不及闭合起来的入口,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插入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三根,言西城不断重复着旋转和扩张的手势。

林伟似乎并不打算点到即止,双手开始在张子之的腰际、臀下四处摸索,隔着薄博的西装裤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竟开始在自己臀间分缝处逡巡……

用手指将段舜杰的后庭又捣弄狎玩了一阵,言西城终于觉得自己疲软的下体终于又重新恢复了精神。他不露声色地将手指退了出来,就着前次欢好时留下的湿润一鼓作气再次插入了段舜杰的体内。

如是循环往复,言西城刻意在射精后拖延抽出的时间,抽出后就重复用手指扩张段舜杰的内壁,待恢复了精力又再缠着段舜杰欢好,就这么几乎毫无休息地折腾了段舜杰一夜。

“林伟!你疯啦!”在感觉到那根手指竟试图顶入自己的股间,张子之终于忍不住地狂叫出声,用力把林伟推开。

他再也没有心思看房间里其余三人错愕的神色,狼狈地从沙发中跳起来,手捂着胯下就逃也似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疯了疯了!林伟肯定疯了!

冲出包房张子之才发现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无处可去,只能又狼狈万分地回头冲进了厕所。

镜子里的自己双目湿润、嘴唇红肿,最最要命的是皱成一团的西裤和腿间呈半勃起状态的弟弟……

用力敲了一下洗手台,张子之只想要快点躲进厕格解决掉自己目前这种狼狈的状况,然而刚转身却又撞上了人,他顿时更加头晕眼花,一跤跌在了地上。

“子之!你要不要紧?”有人扶起了他,更关切地叫着他的名字问他情况。

“怎么?竟然连张总都不叫了么?”定了定神,才发现是追过来的林伟,张子之顿时一阵没好气,林伟的反应则是跟着尴尬地笑了笑。

“你追过来干什么,还嫌戏弄得我不够么?”林伟的举动已经明显超出限度,如果自己是女人的话已经足够控告他猥亵了。

林伟却似乎比他更加激动,一把揪住了张子之,拖着他挤进一边的厕格里,关上门,给两人制造出一片狭小的独处空间。

“你干什么!快让我出去!”看到林伟整个人堵在面前,张子之更加心烦意乱。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快点拨开他逃回家去,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把今天的事情彻底忘掉。

至于那部该死的电视剧!噢,就让它死去吧!

“跟你把话说清楚。”认识他那么多年,张子之第一次看见如此认真而有迫力的林伟,简直让他呼吸都感到困难,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无力感。

“好吧,你要说什么快说吧!先申明,我完全不能接受剧本里那种感情,我……”

张子之还想说,却已被林伟用力按在了怀中,他一时承受不住冲力只能一屁股坐倒在马桶上,接着更被压住狂吻。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如雨点般洒在面颊、嘴唇、耳后和颈项上。他大惊开始挣扎扭打,却发现自己根本避不开林伟的袭击,他又耻于大声喊叫,只能困兽般使出全身的力气和他角力。

形势却越来越糟糕,张子之发现自己的西装和衬衣纽扣大部分都在扭打中被扯掉了,到后来几乎变成上半身赤裸的模样跟林伟扭在一起。

“混蛋!”这下张子之彻底发火了,狠狠一拳便冲着林伟打过去,“你发什么羊颠疯,这样要我怎么走出去!”

没想到林伟竟不避让地受了他这拳,整个人撞在厕格的门上发出“咚”地一声响。似乎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他抬头看见张子之的狼狈模样,竟然傻傻笑了起来。

“还笑,你这个……”说老实话,看林伟不复先前的疯狂,张子之已经松了口气。回复了理智的两人呆呆对看了一会,终于彼此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下来。

林伟动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张子之身上,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到别的地方再说。”

实在也没脸再跟林伟在公共场合继续纠缠,张子之默默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虽然迎面走来的人都对两人脸上的青紫伤痕投过好奇的一瞥,但金色年代这类娱乐场所此类事并不鲜见,也没有人会大惊小怪,两个人一路平安地走进了停车场。

“我送你回去。”林伟不管张子之的坚持还是拖着他上了自己的车。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张子之等车停在自己公寓楼下便板着脸扯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林伟却眼明手快地把车往旁边一停便冲过来捉住他。

“我跟你一起上去。”他沉声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实在不想和林伟在自己楼下纠缠,张子之只好不情不愿地让他跟自己一起上楼,进了自己独居的公寓。

“别跟我说话,我不想听!”一进门,张子之便冷冷甩下一句,径自往卧房去了。几分钟后他进到客厅,身上已经换了居家服,又把林伟的外套甩在他的身上。

“你可以走了。”很想在后面加一句“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但想想这种狠话收不到任何效果,也就无谓说不说出口了。

“今天不跟你说个清楚我不会走的!”林伟却很有魄力地回应道,也站起身直盯住他,“我就老实跟你说吧,从第一次和你见面我就喜欢你,这次会写这个本子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你。知道你愿意投资这个剧本真的让我很高兴。”

“去你的很高兴!我是能接受同性恋剧情不是能接受同性恋!你老实跟我说,今天傅以伦他们是不是跟你串通好的!”怎么想也觉得要编剧和制片人一起给演员说戏很不可思议,而林伟出格的举动更是让他觉得事有可疑。

“我只跟傅以伦商量过,金越和朱鸿是不是知道我不清楚。”看林伟的样子似乎说的是实话,“傅以伦当初辞演就是因为察觉我是圈中人,怕我会夺走朱鸿,我只是保证会帮他得到朱,然后让他也帮我向你表白而已。”

“这么说……”张子之为傅以伦竟暗恋朱鸿而震惊,但毕竟演艺圈内此事并不鲜见,而且也是别人的私生活,他不便置喙。

不过想到自己素来精明,竟被人如此算计却又总觉心有不甘。

“妈的!这个傅以伦!”张子之低低诅咒着,又转向林伟道,“好吧!现在我知道了,我的回答是‘不!’,这样你满意了么?”

“不满意!是不是接受是你的权利,但是我也有权利追求你!”几乎令人难以相信面前这个认真霸道的男人会是那个向来嬉笑怒骂的林伟,张子之也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会发生的。

“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但为了拍这个戏我已经投了很多资金,不希望会有任何损失。”冷静下来的他很快恢复了商人本色,他可不打算为了如此狗屁倒灶的事情影响他的生意。

“这个我知道,但也希望你能诚实面对一切,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情。”林伟的口才自然也不会输个他。

“成交!这就算我们达成君子协议了,公事上你仍然要扮演好编剧的角色,私下里你可以继续你所谓的追求,但我保留是否接受的权利。”张子之最后总结道,林伟跟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算是达成了基本的协议。

挨下去的日子表面看来和从前并无差别,暂名《孤剑英雄传说》的奇情剧顺利拍摄,接洽的几个发行商似乎也对这类特殊的剧情比较感兴趣,甚至有的表示可以预先买断版权。

张子之预感到《孤剑》的前途一片光明,心情自然愉悦,也就不太计较此后再遇到金越、傅以伦、朱鸿时,他们的目光中是否另有深意了。

当然,林伟仍然是张子之最头痛的部分。很希望他能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但事实上这只是张子之的奢望。

从那天开始林伟虽然在工作中态度一切如常,但私下里却开始无所不用其极的对张子之进行所谓的追求。诸如送花、送礼物、在门前站岗、管接管送这些传统手段自然不会匮乏,最可恶的是林伟竟俨然以张子之的恋人自居,他一去金色年代之类的声色场所就对他实施紧迫盯人术,害得他连把美眉这种基本娱乐都快因为嫌麻烦而放弃。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容忍林伟如此过分的行为!因为他写的本子都会高卖20个百分点这种理由?

悻悻然地想着,张子之走出公寓门,不意外地看见林伟和他的车正候在门前。

想起上次因为拒绝他而导致在公寓门口上演一场激情剧目,张子之考虑了下决定还是乖乖上车为妙。

“到富升。”板着脸跟林伟说了目的地,在金色年代与林伟发生几次丢人的争执之后张子之已经决定放弃去那里寻欢,准备将战场转到最近新开的夜总会富升。

“去做什么?”林伟皱起了眉,显然不乐于见到他去那些声色犬马之地。

“你管我!”张子之倔强地强调,“这是我的自由!”

“不准去!”林伟从前的潇洒风度也不知哪里去了,一脸妒夫的表情。

张子之一下子光火起来:“停车,我自己去。你凭什么管我!”

林伟的脸色也铁青起来,干脆按下了车门锁,车子就蛮横地在双黄线掉了头,朝富升相反的方向驶去。

“你疯了!你究竟当我是什么人!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张子之气得跳脚,可是又无可奈何。

雪白的宝马车停下一幢高层公寓楼下,林伟下车拖了张子之就走。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想挣开林伟的手,却试了几下也脱不开,张子之只能被拖着踉踉跄跄地走。

早听说林伟除了写剧本外小说也很受欢迎,给他带来极为丰厚的收入——从这间公寓的规模和布置来看这坊间的传言倒不是空穴来风。

被一直拖上楼梯,林伟气势汹汹地推开复式公寓二楼卧室的门,把张子之推了进去。

“林伟,你这个王八蛋!”发现挨下来张子之竟将自己推倒在床上,开始试图脱去自己的上衣,林伟顿时慌了手脚,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你疯了,这是犯罪!”两个人虽然差不多高大,但张子之的腕力却比林伟差得远,扭打间眼看衣物渐渐散落。林伟像发疯的公牛般蛮力无穷,一用力竟把张子之的西裤都撕破了,从裤头处裂开一片,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

“不要!你发什么疯!”张子之江湖打滚多年,老实说这是他一生人最害怕的瞬间。看到林伟一脸坚决地迅速脱去衣物朝自己压过来,他惊慌失措到只能惊声尖叫,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要摆脱眼下这种危险至极的情况。

赤裸的皮肤接触的感觉让张子之全身直起鸡皮疙瘩,而林伟胯下肿胀的肉块贴着自己大腿的感觉更是让他不寒而栗,他已经挣扎到快要脱力的程度……

然而稍一松懈林伟又逼过来,抓住他的双腿举高,更把那完全硬挺的肉棒捅到了他股间的入口。

“唉哟!我的妈呀!疼死我了!不要!不要啊!”虽然匆忙中林伟也用了润肤露作润滑,但被插入的瞬间张子之还是杀猪般地痛叫起来,终于丢脸地开始哭泣。

林伟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搅得慌了神,呈箭在弦上之势的性器更是进退两难,看到张子之哭得如此伤心,他终于决定抽身退出。

被性器退出身体时带起的异样感觉所震,张子之又不自觉地掉下眼泪,自觉从未如此狼狈的他忍不住狂叫起来:“林伟你这个变态!恶心死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快滚出去啊!”

谁知他这不叫也罢,这一叫却激起了林伟心头真气。看张子之竟如此厌恶自己,他也顿时下了宁可玉碎的决心。

挟着比方才更激烈的气势,林伟再次对着张子之压过来,张子之虚弱的挣扎很快就被制服了,这次林伟再无怜惜地将性器直插到底,张子之痛得几乎晕厥过去。已经分辨不清东西南北的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竟然只能无力地攀附在林伟的臂弯中承受着这暴风骤雨般的狂爱。

终于觉得有一点点能领会段舜杰在那个轩辕熙诚身下的感受了……

万般痴狂之间,张子之的心头竟掠过如此荒唐的念头,他自己都快鄙视自己这个欲望动物了。

疯狂之后,张子之索性也懒得穿衣服,就光了身子裹条被子坐在床上闷头抽着烟,林伟则穿了条睡裤低头坐在一边,两人好像互相怄气的男女般彼此不说话,任凭气氛变得越来越僵硬。

忽然,张子之把烟在床头边的烟缸里按熄,裹着被子下了床。“浴室在哪里?我要洗澡。”他的口气甚是险恶,似是暴风雨的前兆。

顺着林伟指的方向走过去,张子之就那么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把被子扔在浴室门口光着身子走了进去。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林伟终于好像回到现实中般将脸埋入了掌心中,深深深深吸了口气……

一切都完蛋了,他知道。

张子之是那种平时大大咧咧,一旦真恨上了什么人就很难原谅的那种人——可是自己却对这样的他用了强,对那个自尊极高的男人……

也许是自己的自私作祟,想要借由这样的方式让心内澎湃的情感找到出口,又或是想要借由这样的方式为彼此找到联系的因由。

水声骤停,张子之裹了条浴巾从浴室出来。

“借我衣服!”他的口气中隐隐透着凶狠,眼角余光瞟着地上那堆被撕的不成形的衣物。

飞速地穿戴完毕,张子之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林伟忙想拦住他。

“不要!”张子之试图推开他冲出门外,却被冷着脸的林伟拖住。

“如果你不介意和我这么纠缠下去,就尽管拒绝好了。”

打量了一眼只穿条睡裤赤裸上身的林伟,张子之自认没勇气和他这样在门前拉扯,便赌气地甩开他的手,站到一边等他快点换好衣服。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彼此间的气氛仍然没有丝毫好转的意思,张子之下车时更是连句“再见”都没有,用力推起车门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公寓。

无法解释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时自己瞬间落入绝望的心情,张子之只能紧咬着唇趴倒在了方向盘上,试图让胸口那阵阵剧痛平息下来……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但是明显的张子之开始将林伟列为拒绝往来户,他甚至做到了聘请保镖护送出入的程度。

林伟开始时仍试图接近张子之,但很快就发现他没有任何机会,只要他一接近保镖就会驱赶他,两人间甚至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会有。

过了一段时间,林伟似乎放弃了。张子之也将《孤剑》转给了天辉下面的另一个制作人管理,自己开始着手与新崭露头角的编剧接触,坊间开始盛传张子之与林伟已彻底决裂的传言。

确认了林伟似乎已经放弃之后,张子之松了口气,辞退了保镖,打算恢复到自己昔日的正常生活步调。

金色年代是不打算去了,他开始频繁出入富升——富升的小姐比金色年代更年轻,也更娇嗲,让张子之心甘情愿地掏出更多小费。

“张总,可以和你谈谈么?”这天,金越来找张子之,表情显得相当凝重。

“你说吧。”虽然不确定金越有没有参与林伟的计划,但张子之总是心存芥蒂,这段时间对他也疏远了不少。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最近林伟在频繁接触中为的何光天,好像在筹拍一部现代浪漫剧的样子。”

张子之皱了皱眉:“跟我说这个干吗?林伟也不是我们的签约编剧,他爱把本子卖给谁是他的自由。”

金越却似乎没有听出他口中的不快之意,仍接着道:“林伟一直是我们红牌编剧,如果就这么被中为抢走,绝对是天辉的一大损失。”

“那你要我怎么做?求他别走么?一个编剧么,我张子之还损失得起。”张子之没好气地答道,心里却暗咒林伟,竟然用如此难看的姿态离开自己。

“张总……”显然金越并不赞同张子之的观点,但看了看张子之铁青的脸色,他终于决定不再规劝,只是长叹了一声便垂头离开了。

金越的来访让张子之一天心情都有够糟糕,晚饭后他决定直接往富升寻欢,好排遣自己心中的郁闷。

将近十点,富升里的人开始渐渐多起来,张子之一边跟熟悉的女孩们哈拉,一边愉快地喝下众女用各种理由哄自己喝下的酒,总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心情应该大醉一场,好把那些令人烦心的人与事都给忘掉。

然而世上无巧不成书,喝得酣畅淋漓间,正对门而坐的他却猛然发现林伟竟出现在富升门前。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正在低头跟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侃侃而谈,他身后是天为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老总何光天,何光天也是一脸笑意,不时跟林伟还有那个年轻人交谈几句。

三人相携着往里面的包房去了。也许是注意到张子之的目光,身边小姐中便有人密报:“张总是在看田风么?他是天为力捧的新星,好像天为还特地请了红编剧林伟给他定制新剧呢。”

“听说那个田风啊,是个有名的同性恋呢!”旁边另一个小姐咯咯笑着插话道,“就是不知道同性恋还来我们富升干吗!”

“是啊是啊,最近常常看到林伟和他一起,不知道林伟是不是也有问题?啊,对了,张总,林伟不是原来只给天辉写本子的么?”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张子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终于“腾”地一声站起身来,脚步僵硬地直朝三人离去的方向走过去。

“哎呀,张总,你没喝太多吧?怎么……”

后面传来女孩们关切的询问,张子之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心里却像倒翻了五味瓶般又酸又辣,只想着找到林伟狠狠教训这个无情无义的背叛者一顿。

也活该有事。本来以张子之这种喝得半醉的状态是根本找不到三人所在的包房的,却正好碰上何光天出来上厕所,张子之便老实不客气地直冲入那个包房。

一进门,就看见林伟和那个什么田风两个人凑得极近地在说着什么。

“林伟,你给我出来!”张子之只觉得心头不舒服的感觉更浓。

林伟和田风似乎都被他的大吼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子……张总?”总算他临时改口,没有直呼张子之的名字。

“林伟,你给我出来。”张子之的口气十分凶悍,却透着浓浓的醉意。他先前确实只是半醉,但此刻酒意上头,人已经摇摇晃晃了。

“你喝多了?”林伟一瞬间便察觉了情况,有些惊异地走过来,想要扶住他。

“要你管!你这个王八蛋!”没想到林伟一走近,张子之居然就立时动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伟的脸上,让猝不及防的他顿时有些眼冒金星。

“你干什么!”田风忙追过来想帮忙林伟,却被张子之一把推开。

“林伟你这个混蛋!竟敢公开和天为的人出双入对!你是想昭告天下你对我张子之吃了就跑么?”

被张子之异于寻常的发言所惊,林伟肯定他今天醉得厉害了。也不敢看田风惊异的眼神,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将张子之拖到个僻静角落。

“你什么意思?”林伟紧盯着面前的张子之,见他脸孔红霏霏的,眼睛里却凝聚着消散不去的怒气,让林伟想起那次荒唐之后他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动。

“林伟你这个混蛋!竟敢吃了就跑,还公然投靠天为,跟田风勾三搭四,你这个大浑球!”张子之说着又想出手,却被林伟及时阻止。

“你不是不要再见到我了么?又何必管我跟别人怎么样?”本来以为已经完全无望的事情猛然间现出一线曙光,林伟的心似乎突然活转过来,紧盯着面前的张子之,他要求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管!总之就是不准你和天为还有田风勾搭!”

“那……如果天为不行的话,花田的房总似乎也希望我作他们的签约编剧……”

“都不准去!”张子之跺脚,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蛮横,“谁也不行!”

“可是天辉又不用我,难道要我饿死你才满意。”和基本醉了的人一本正经地谈话,林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不要!就是不要!我不要你,别人也不许要!”张子之脑袋不清楚,占有欲却已经清楚地表现出来。

林伟忍不住哑然失笑,这就是那个一月前还凶狠地让保镖驱赶自己的张子之么?要是让清醒了的他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只怕他会当场羞愧而死。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呢?”难得有这种机会占一直做英明神武模样的张子之的便宜,林伟又怎会放过。

“因为……因为……因为……”张子之连说了三个“因为”却还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混乱的脑袋简直扯成了一团浆糊,“因为……”

林伟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张子之竟如此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自己面前,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对自己不可谓不信任。

慢慢将那个因酒醉而瘫软的身体揽入怀中,林伟轻轻将唇印上了他的,辗转吸吮,无限缠绵……

直到两人几乎因缺氧而晕厥林伟才放开了他。

“喜欢我么?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轻轻地问着,紧盯着张子之半闭的眸。

“嗯。”张子之居然点头,口中喃喃有词,“但是我们都是男人的……喜欢也是不行的……”他显然醉意更浓,整个人已几乎完全靠在林伟的臂弯中了。

林伟的心却波涛暗涌,无法平静。竟如此意外地感知到张子之心底最深的秘密,教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跟我一起回家好么?”哄小孩似地温言软语,换来张子之更柔顺地依从。

跟田风打了个招呼,林伟便带着张子之出了富升,驱车往自己家中而去。

天!为什么头这么疼!

从宿醉中醒来,张子之坐起身的瞬间被周围陌生的房间布置所惑,惊得心猛跳,在发现身边熟睡的林伟时更是索性惊叫出声。

但是叫过之后,心念电转间却已经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醉酒的人身体都是不听指挥的,但头脑一般都还清醒,对发生的事情不会毫无记忆。

想到那些酒后吐的真言,他几乎瞬间呻吟起来,却被一边林伟搭上自己腿间的手吓了一跳。

两人目光相接,林伟微笑起来,看张子之的表情他自然知道他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只怕现在大概正为自己的大胆发言在懊恼不已。

“你……你别当真!我昨天是喝醉了说胡话的!”看到林伟了然的笑意,张子之再凶狠不起来,只能心虚地申辩道。

“嗯,我知道,我不会当真的。”林伟半真半假地道,手下却不闲着,轻揉着张子之腿间的性器,成功地让清晨的生理现象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嗯……”

“啊……”

结果,张子之和林伟就这样在床上度过了大半个晌午。起身时,腰酸到几乎站不起来的张子之连看林伟一眼的勇气都快没了。

“还找保镖赶我么?嗯?看我下次不弄断你的腰!”林伟促狭地用手在张子之腰际捏了一把。

……

差点被段舜杰沮丧的口气逗得笑出声来,轩辕努力克制住自己让声音显得甚为凝重:“舜杰,你知道么?虽说你长得一般,但原来腰挺细屁股挺翘还算蛮可爱,要是你再胖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红杏出墙……”

“你……”被他腰啊屁股啊说得有点脸上挂不住,段舜杰努力想要忽略羞怯,双臂撑住岸沿半跪上岸边的沙地想要离开,却被轩辕一把从身后抱住。

“要不要我帮你减减肥啊?”轩辕笑眯眯地用手轻抚着段舜杰的臀,不意外地感觉到他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知不知道在高温下交合很能消耗力气啊,像是在温泉里面这样……多做一次一定会瘦下来的……”慢慢将手指探向他的下体,轩辕忍不住为在野外调情的快感而暗爽着。

“见鬼!”有些受不了轩辕能把什么话题都引到性事上这项特技,但说实话早已习惯了宠爱的身体被如此前后夹击让他难以保持镇定,只能保持着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

看他如此,轩辕更是得劲,干脆用和段舜杰同样的姿势将手臂撑在岸沿上,将下腹处的硬挺直接贴上了段舜杰的臀。

“你干什么呀!会被别人看见的!”不知道是该羞还是该恼,在被轩辕用手包覆住前端性器的姿势下似是挣扎也会变成挑逗,段舜杰有些难堪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开去。

却听到身后的轩辕似乎倒抽了口凉气——他本来确实只是想逗逗段舜杰的,但这么一来二去却似乎真的唤起了体内的欲火,变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

重新和好的张子之和林伟两人变得愈加亲密起来,这日两人一起去看即将杀青的《孤剑》的拍摄,

居然又赶上一场十分煽情的激情戏。

虽然被要求清场,但林伟和张子之却被特别准许留了下来。

傅以伦演的轩辕熙诚邪中透着深情,与扮演段舜杰的朱鸿两人间火花四溅,一场激情戏如此美轮美奂,异常动人,完全看不出傅以伦有半分演技不济的模样。

看着朱鸿的段舜杰情动的双颊,微微喘息的模样,张子之忽然感到一种无以言喻的熟悉感……

天!那模样……

拍摄完毕,傅以伦体贴地将朱鸿扶起替他穿衣,朱鸿却皱着眉用力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径自走进保姆车——似乎向来孟不离焦的两人居然吵架了。

“朱鸿,你听我说!“焦急地拍着保姆车的门,傅以伦再不是那个英俊而冷酷的小生,完全是在讨饶的恋爱中人模样。

“滚开,你个王八蛋!不是跟你说除了拍戏之外不准跟我说话么!”车里传出朱鸿的声音。

觉得这场景似乎无比熟悉,张子之和林伟两人对视着微笑起来。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结局太过草率也太不负责任了。”

也不同居的唯一好处就是讨论起工作来更加方便了。这晚,两人一起坐在床上,指点着基本定稿的剧本争论着。

“总觉得轩辕的前后变化太大了,他曾经那么残酷,可是一瞬间又变得如此深情,观众应该很难接受。”虽然林伟已经尽量将剧情转折得自然,但张子之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看这里……”

……

“为什么要这么做?”

跟在轩辕身后向着同安城外的方向飞奔,段舜杰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刚刚发生在东宫的一切。以轩辕熙诚的行事作风他不百般将过错都推在自己身上已是留情,为自己出手与父皇相抗绝对不像他会做的事情。段舜杰怎么也不敢自恋到以为他对自己是情有独钟,然而心头的疑惑却如何也无法开解。

一丝似是尴尬的表情掠过轩辕脸上,今日的他似乎比往常多了许多奇妙的表情,让段舜杰几乎快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

“别问了!要是我一直追着问你为什么要在身上刻我的名字呢?”被段舜杰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着恼,轩辕熙诚反唇相讥道。

段舜杰一惊,随即便醒悟过来,难道轩辕的意思竟是……竟是……

停下了脚步,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轩辕熙诚,“熙诚,你是说……”

看到晶莹的水光瞬间浮上他的眸子,轩辕熙诚也忍不住有些着慌。停下脚步走到段舜杰身边,他将他扯到路边的暗巷中将他按在一边的墙上,慢慢将唇印上了他的。

“对不起……”极度亲密的唇齿相接间,段舜杰似乎听到轩辕口齿不清地呢喃。天亮前的短暂黑暗中,两人在僻静的城中角落忘情拥吻着,全然忘记众多大内高手正在满城搜捕两人。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两人才终于分开,再也想不到本以为只有在梦中会奢望的梦想竟能在现实中实现,段舜杰的唇边忍不住慢慢浮现出一丝轻轻浅笑,却冷不防被轩辕在掌心狠狠拧了一下。

“蠢笑什么!快走!”

……

“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不像什么毒皇子会说的话,完全是个被恋爱冲昏头的小毛头嘛。”指着剧本中的一段,张子之对林伟露出不能接受的表情。

“唉,反正我一直觉得感情是个不可思议的奇妙玩意。当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什么情啊爱啊都是狗屁。但是一旦确定了对某个人怀有爱情之后,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比如我吧,平日里看着也是个老实的主,结果被你一勾连犯罪的事情也敢做出来……”林伟却笑眯眯地说出一段让张子之几乎抓狂的歪理,“这个轩辕熙诚也一样啊。别看他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可是看到段舜杰快死了却怎么也舍不得,想来想去才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个自己向来看不上的男人有点意思,像他这种就算别人死一万次也准不允许妨碍他快乐的主,当然不会允许段舜杰死翘翘啦。”

觉得林伟的话语并不能完全解释剧本中转折直下的剧情,但是张子之有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有些讪讪然地将话题引开:“好啦好啦,知道你是要控制字数才这么敷衍了事。只是一些细节也确实改得挺厉害,像是欧阳思琦的死啦,还有什么胸前刺字啦,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是鬼扯蛋!”

“切!”林伟用力啐了一口,“你懂什么!拍电视么,就是要细节煽情,平淡如水似的谁要看呀?至于胸前刺字么,要是你狠心甩掉我,而刺两个字就能让你回心转意我当然会刺!”

“胡扯!”张子之素来斗不过林伟的油嘴滑舌,明知道他在胡扯也反驳不来,只能用力狠捏了他一把算作报复,两人嘻笑着纠缠成一团打闹着,渐渐纠缠和打闹变成了爱抚和亲吻,一片暧昧的喘息响起……

“不管怎么说,本子的结局还是改一下为好,下星期就要杀青了。这么结局太草率些了。”终于还是把剧本推在林伟面前,张子之的完美主义忍不住作祟。

“不改了!累死了!完了就算了!”林伟一副出门不认货的模样,把本子朝旁边一扔,跷起脚作优哉游哉状。

“不行!你不改我今天就打电话取消机位,不会有人陪你到什么披披岛度假找灵感了!”张子之自然知道懒惰的林伟死穴在何处,一戳便戳了个准。

果然,林伟苦起了脸。这五天四夜的旅行可是他死缠张子之才求到的,忙碌的张老板下次有空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好好好,我改我改!”苦着脸的林伟心道这改文章可是天下的一大苦事,眼看着曾经辛苦码出来的字被delete掉,还要辛辛苦苦往里面重填,那个苦啊……

“改改改,妙笔生花,想谁死谁死,想谁生谁生……”说是苦,但真的开始动手也不失趣味。林伟洋洋得意地哼哼着,一边“噼噼啪啪”地打着字,让笔下的人物要生要死,好不快活。

“我想到要把孤剑改成什么名字了。”看张子之走过来,擦着湿漉漉头发的他有说不出的性感,林伟瞬间眼光发亮。

“色狼!想干什么!”张子之笑着推他开去,“想到什么名字了?”

“嗯,你看《倾国英雄》如何?美人倾国,英雄亦然……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倾国美人与英雄,甘愿为他倾覆所有……”揽下张子之的颈项偷了个吻,林伟的手又不规矩起来。

后记

好吧,我承认《倾国英雄》的长度、曲折程度和用的时间是不成比例的。

把第一章翻出来的时候下面的日期让我有点晕,居然是2002年……3年前的事了。

这三年来,我的身份从新鲜社会人蜕变成资深社会人,必须承认有许多事情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不过,喜爱耽美的心却依然鲜活,也会在开会之际把敌对的两位老总想成一对,然后在他们假惺惺的互相客气之时莫名其妙地自己一个人微笑。

要重新动笔写自己已经倦怠了的剧情真是件苦差事。每位写文的作者都有体会,最热爱一篇文章的瞬间就是把那个大纲编造出来的时候,跟着往大纲中添油加醋完成的工作则是辛苦万分,缺少乐趣。这也是为什么如此众多的网文、甚至一些极其优秀的网文都会变成坑的原因。

不过写文也是快乐的,不管如何草率疏漏都是自己心情的结晶,希望十年八年后翻看当年写下的文字,那种回味能够是无穷的。

此外,能把这篇《倾国》完成,某催稿魔的功力是不可忽视的。尽心尽力的催稿魔不惜在半夜给我打电话催文……嗯,我对她的感激无远弗届,会记得好好报答她的,哈哈。

肯定会有人说这篇番外在赖皮,明明引用了很多正文里有的文字在凑字数。好吧,我也承认是这样没错。

其实原先番外是打算写些想写却又没办法插在正文里的文字的,就像开头那段一样,想过各种各样让段某人自杀的方法。像是跳那个温泉潭淹死啦,像是一个人守在两个人初H的地方饿死啦……但是怎么想都觉得是些下三滥的招数,要是全都写在番外里就变成自杀煽情搞笑全集了。

随着正文剧情和原先的构思差得越来越远,番外的内容也只好调整成现在这副模样,以免给读者大人们造成更大的混淆。

有太多应该在后记里和读者大人们交流的心情都已经写在番外里了,借着林伟和张子之两位先生的嘴讨论了不少我认为是个问题的问题,顺便也借着林大编剧的嘴狡辩了几下,哈哈。

天哪,字数不够,我继续后记来凑。

说什么好呢。打开自己的电脑,里面有个文件夹里都是满满自己挖的坑……好吧,我也承认我是挖坑狂人,无数次想过要是电脑能自动按我的构想写文就好了。不过梦想就是梦想,自己想想就好了,我自己要想看到这些情节的文只有靠十个手指打字制造出来(顺便感谢电脑的发明,没有电脑的发明我无法想象像我这么懒惰的人竟然能写出十万字的文章,啊……)

最糟糕的是,因为天生懒惰,好好的构想到最后都会被自己懒于写出如此复杂的结构而摧毁,到最后生产出来的成品总是和想象中有很大的差距(好了,我还需要再哈啦400个字,微笑:),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力不从心吧。

世界上的事如果都可以像小说里那么容易解决就好了。只要用鼠标选中按下delete就可以从头再来,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尽量多的快乐来完成“人生”这部每个人都必须书写的稿子了。

最近很流行海子的诗歌,那首“春暖花开,面朝大海”: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死于25岁的春天,今天和他同龄的人们大部分都已娶妻生子——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世界是容不下太过与众不同的人的,越急切想要得到幸福的人、越明白什么才是幸福的人往往欲速而不达。

持着一颗柔软的心,慢慢行走,且行且看,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这样获得尘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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