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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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愤似的,龙帝用力掷出了手中的瓶子,白瓷的酒器,远远地划过一道白影,如同一个沉重的叹息没入水中。此时才发现,在月照不到彼方,江水竟是如此沉暗。

“天帝月昭,如果织锦有什么不测,我决不会放过你!”一字一句,决非戏言。

“不会放过谁?”骤地,一个柔和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龙帝心里凛然,回头一看,便对上那双可湮灭红尘的墨色深瞳。就近看来,那黝黑的眼珠仿佛浸在清水中的黑琉璃,清清亮亮的,似有水波流过,眸光流转,冷丽不可方物。连向来对美之一字感悟甚低的龙帝,都不得不承认,狐辰王杨墨尘确实有一对艳绝天下的眼睛。

此时,微笑正静静写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哼。”龙帝别过头,赌气不答,那天的事还很让他恼怒,何况现在处于冷战中,更是不屑和他说话。

墨尘见他这模样,也知他个性别扭,是决不会主动示好的,当下也就把他的冷面孔不当回事。反而有心撩他说话:“那次天翔祭上,我是有意和青帝说话的。”

果然,这话题引起了龙帝的注意,他稍稍把头转过来一点了。

墨尘又道:“因为第一次见到青帝时,我真的大吃一惊,他笑起来很象我的一位故人,你知道是谁么?”

歪打正着的,墨尘说中了龙帝心中想念的人,他渐渐放松了警惕,想了想说:“……杨筝?”

“对。”墨尘靠着船檐,低头看着日夜奔流不息的江水,“那个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不该忘的事情,有些已远离自己的,需要去找回来。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朝着龙帝,他微微笑了,“既然来了,总相信我们会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红尘无限,但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说是么?”

“嗯。”点头一笑,泯灭了所有愁云惨雾,龙帝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墨尘觉得是时候岔开话题了,遂道:“对了,一直想问你,你那个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

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龙帝偏着脑袋,想了很久,才慢吞吞说:“九炫他小时侯很叛逆,也很聪明,长大了反而变奇怪了,苯苯的,还有点呆,时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苯……呆……”墨尘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想笑却又不敢笑,怕打击了这位父亲大人高傲的心。

也许,那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吧。墨尘心情愉悦地想到:船行的速度不快,他或许赶得上来吧。

生性耿直的龙帝,至今还不知道墨尘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可怜他,不知不觉中又着了狐狸的道了。

第八话 留得残荷听雨声

龙九炫是在黄昏时分走进这条金陵最闻名的龙门大街的,那时,他经过的每一家青楼,从一笑千金的花魁到端茶递水的丫鬟,都忍不住从雕花的窗子里望多了他几眼。

一个人如果背着那样巨大的一把剑在繁华的街上走,不引人注目才奇怪呢。何况,他还是一个特别招人注意的男子。颀长高挑的身姿,比寻常的南方男子要高出许多,即便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显得鹤立鸡群。一身朴素的深灰色劲装,掩不住满身英华傲气,铮铮铁骨。厚重墨黑的玄铁古剑,就斜斜地背在身后,没有剑鞘,未见锋芒,却莫名地有股令人震慑的气势直压过来。

龙九炫走进这繁华的烟花之地时,刚好碰上街中起了一场骚动,隐隐地,有妇人凄凄切切的哀求声传来。

“莲……莲啊……”

也不知怎的,这个沉稳如山的人瞬时脸色一变,分开拥挤的人群,飞也似朝发声处走去。

菊香院的门前,几个彪型大汉围着两个瘦弱的身影拉拉扯扯。

“该死的老婆子,今天你不把人交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为首的汉子恶狠狠道。

一脸沧桑的老妇护着身旁一个衣发皆白的细瘦身影,悲戚地哀求着:“各位大爷,行行好,莲儿已经神智不清了,你们就饶了她吧。”

“莲儿是我家公子用真金白银买下的,不要说疯了,就是死了也是我家公子的人!来!我们把她带走!”几个彪型大汉一声断喝,就上前抢人。

拉拉扯扯中,眼见老妇仍紧拉住莲儿的手不放,为首的大汉十分不耐,抡起碗大的拳头就往她身上招呼过去。

拳头在半空中定住了,为首的大汉只觉得一只手腕象被铁箍箍住了似的,不能移动分毫。惊怒中抬头,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他面前,几乎挡住了整片阳光。阴影中,那如刀如刻的五官,年轻却冷俊非常,一双颜色有点浅的狭长眼瞳,正冰冷而又轻蔑地往下望着,那眼神让人想起觅食的猛兽,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势力范围中的猎物。

那股排山倒海的煞气,直直从头顶压了下来。

暗地里挣了两下,手腕纹丝不动,豆大的汗珠开始不争气地往外冒了。为首的汉子壮了壮胆,怪叫一声,另一个拳头直扑他的脸。

没有等他打到,龙九炫面无表情地将手一抡,围观的人一阵惊呼,那少说也有百来斤的汉子被带起,重重摔在远处河堤上,一条腿还在那晃悠晃悠。

众人哄笑,余下的几个汉子一拥而上,想仗着人多给他个教训。他也不紧张,一手一个,轻轻松松把他们逐一丢了出去。

喝采声一阵响过一阵,人声鼎沸,众人都在望着他,而他眼里却只映得下那个白衣白发的纤细身影。

是你么?潋?

按耐下紧张不安的心绪,龙九炫缓缓伸出手,以极温柔的姿式撩起那人低垂的发。

清丽如莲的面容,楚楚动人的风姿,无奈那双大大的眼睛空洞而无神,目光涣散。

不是……

几乎听见自己暗自叹了口气,龙九炫难掩心中万般失望,手也僵住了。

“恩公,恩公……”见到这个救了自己的高大青年愣愣地盯着女儿看,眼神复杂,还一脸失落,老妇人有些胆战心惊地说,“莲儿她认不得人,还望恩公不要见怪,哎哎……莲儿,快和恩公道谢……”

莲儿……莲……潋……

原来听错了啊。那头银丝也似的发和那身白衣倒有些相似,可惜,终归不是他,不是他……

龙九炫耳朵里已听不进什么话了,也不理身旁的人在和他说些什么。喧闹中,他只意兴阑珊地拨开围观的人群,闷闷走了开去。

众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情绪瞬息万变,只当他英雄仗义不留名,一面叫好,一面让了路给他。连青楼上矜持高傲的清婠们,都探了头来巧笑倩兮,之前只敢偷偷望,现在眼波流转,简直是一副芳心荡漾的模样。

却见那位惩强扶弱的大侠,冷着一张俊脸,走了几步,忽然一个转身,以气吞万里如虎的姿式冲进最近的一间青楼。

……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英雄难过美人关,大侠去嫖妓也是人之常情……不知是谁回过神之后对旁边的人小声说道,而楼上的女子几乎个个红着眼睛咬牙切齿怨天怨地:为什么不进来我这间?为什么……为什么……

醉卧红尘。

所有人都看到他进的那间,高高悬着这灿金的四个大字,金陵花魁嫣无心的醉卧红尘。

有人说,曾经见过他进了一间叫“醉卧红尘”的青楼,方才正沮丧的时候,龙九炫忽然看见要找的地方就在眼前,几乎想都没想就冲进来了。

楼子里几个丫鬟,迎面被他吓了一跳,这人高高的个子,身上还背着一柄巨型铁剑,虽然样子清俊,但表情实在吓人。

“这……这位公子,你,你要找那位姑娘?”

“你们有没有看过一个银色头发,约莫十八九岁的人来过?”龙九炫手忙脚乱的比划着。

被问的丫鬟稍稍缓了口气,还好,不是来打劫的。“他啊,我记得五六日前和无心小姐和杨公子一起走了。”

“去哪了?”

“他们三个人雇了一艘船,听说是去京城了……咦咦……公子,人呢?”那丫鬟只觉眼前一花,话没说完,人已没影了。

京城,京城,他去京城了……

日行千里的宝马,没日没夜地狂奔,如此速度,龙九炫还嫌它不够快,一路狠命抽打着。骏马发出一声声嘶鸣,奋力向前狂奔。

快点,再快点,如果慢了,哪赶得上落下的行程?

缰绳在手里被攥得死紧,心里却止不住痛苦地问:潋,你就这么不想见我么?

--情深不寿,只因我是那青蚨之子,便怨不得天地了。

很小的时候,当别人还停留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真中,连喜欢和讨厌都是朦朦胧胧的年纪,龙九炫已倔强地贯彻着自己的喜恶。

讨厌是由来就有的,看不惯那个人总是冷冰冰的面目,受不了他火爆的脾气,最讨厌的是,那个人对他,总有种莫名的疏远感。老早他就怀疑,那个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他的父亲,只不过顶着一个父亲的名头,在欺压他而已。所以,九炫狭小的心眼里总装满与他作对的远大计划,一有机会,便付诸实行。

那个时候,家的后院养了一池芙蓉,每年夏季,芙蓉绽放如歌,缥缈地在晨雾和暮霭中低徊吟唱。

那个人喜欢芙蓉,每每看到他呆望着那些含笑无语的丽颜,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九炫从未看过的温和眷恋,这个小小的敌人便开始酝酿他的计划。

长久的计划终于在夏末的一个黄昏实施了,那一天,九炫乘那个人不在,一把火烧光了池子里的莲。他把油倒进水里,看着池子上无声无息浮了一大片七彩斑斓的色块,便兴奋地点着了火,呼的一声,妖红的火焰一下子从水面窜上来,吞噬了这种水生的植物。出水亭亭的叶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响,娇弱的花瓣叫热气一薰,马上焦黄萎缩了。

火光映红了流霞,恶作剧的成功给了小孩子莫大的满足感,以至于当火光和天色一齐黯淡下来时,他才想到自己真的闯了祸。依那个人的脾气和心性,这个家看来是呆不下去了。

于是同一个晚上,他带了几样喜欢的东西,逃离了那里。

一把小木刀,几颗古怪的小石子,一个青铜狮子,还有一条据说是母亲留下来的手绢,这些,都是九炫最珍爱的玩意,就算是离家出走都不舍得丢的。可惜有一样他忘了带--银子。

在那个年纪,九炫还不甚在意钱的妙用,游游荡荡了一天后,看到人家用白花花的银子买吃的,才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而身上也没有带任何值钱的东西。

窝在有钱人家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却被那户人领着狗一路追打着。

“臭小子,要睡觉也不看看地方,这里是你能呆的吗?”管家模样的人凶神恶煞。

权贵人家的狗都很会看人,对主人讨厌的人特别凶。现在有主人在背后支使着,更是狂吠着追来。

可怜九炫跑得过追打的人,跑不过人家养的恶犬。眼看一条腿就要被追上来的狗咬住,忽然那只恶犬一个机灵,缓了下来。动物天生对危险有种奇妙的直觉,那几条狗似乎察觉到一个厉害的人来了,纷纷畏缩起来。

长街的尽头,白纱似的晨雾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宛如工笔描画出的眉目,秀秀气气,清瓷般的脸上,眉如远山,斜飞入鬓,眉峰低低掩着一对苍银色的瞳。

衣发是一色的白,远远行来,便像缥缈的一朵云彩,冉冉而至。

那人望向他们,眼神一如往常的倨傲,仿佛天底下,再无什么能够入他的眼。

果然还是这样目中无人!九炫恨恨地想。他倒忘了自己现在处境尴尬,后面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和狗,眼前是他最不想见的人。要他逃过去寻求庇护,那是打死也不干的。结果只有赌气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皱起了眉头,那个人按耐着濒临发作的火气,淡淡说:“还不过来,被狗追着很高兴吗?”

九炫还没答话,追来的人已骂开了:“臭小子,还敢逃,大清早鬼鬼祟祟躲在门口,不是偷儿就是乞丐,不教训你一顿那能放你走。”抬头又朝着前面的人吼道:“喂,拦路的,你是那小子什么人?最好和他没什么干系,不然有你好看!要知道我们……”

“闭嘴!”声音不大,却沉着有力,尤其是那直射过来的眼神犀利如刀,冷冷的,象要把人从头到尾剖开,吓得漫骂的人差点咬了舌头。

慢慢地走到九炫身边,白衣人哼了一声,昂起头道:“我家的小孩我自会管教,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末了,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看得那几条狗呜呜叫着直往后缩。

“你……”

那几个人还想争辩,只见他随意地一扬手,砰地一声巨响,旁边一丈外半截土墙应声而倒,竟似被劈空掌力生生震塌了。

“我现在心情恶劣,要好好管教一下我儿子,如果不想被祸及,立刻从我面前消失!”话说得波澜不起,脸上也没有凶恶的表情,效果却立竿见影。

那些人吓得面如土色,三两下已逃得无影无踪。

想到将要面对那人的火气,九炫倒宁可让那帮人捉回去算了。

可是,居然没有……

偷眼看看一语不发拉起他就走的人,九炫心里诧异极了:他不是生气了吗?我烧了他最宝贝的花……

“你也真够窝囊的,被人追着满街跑。没本事还学人家离家出走……”见九炫用眼睛偷偷瞄他,那个人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记,板起脸训道。

“要你管!”九炫摸着痛处,就是死不认错。

“以后我教你剑术吧。”沉默了半响,那个人忽然说。

“啊?”有些反应不过来,九炫望望那张和平素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难道真的不生我的气?平常不是早发飙了吗?

“免得以后又像个贼似的被人追打,丢尽我的脸。”

“我那里丢脸了?!”九炫有点恼羞成怒地叫了起来。

“对了,我还要慢慢想个法子给那些芙蓉报仇才好。”想了想,那人的嘴角浮上一丝恶意的微笑:“不过来日方长,你说是么,儿子?”

嗡地一声,头皮都炸麻了,九炫心里头开始第一千零一次的咒骂:冷血!恶霸!黑心肝的狗贼!%*&@*(&$# ……

骂人的词语一路顺溜而下,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心里骂得开心,无意间却碰到那人的衣裳,九炫不由咦了一声。擦过脸颊的衣袖湿湿凉凉的,像在夜间走了很长一段路,被露水打湿了的。

难道他,找了我一天一夜吗?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那人清秀平静的侧面,第一次,九炫用既不讨厌,又不激愤的心情审视着眼前的人。有点疑惑,又十分不信,那个人会对别人好吗?好像除了那该死的花之外,从没见他表现出对其他东西热衷的态度。还以为,他的血是冷的呢。

因为那个人的手,无论何时都没有温度,凉凉地,总让小孩子想起故事中的鬼。

可是,应该,也许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情吧……

八岁的九炫,从那天开始,似懂非懂地了解到一些事,也从那时起,他的目光开始追着那个人转。讨厌与喜欢,在小孩子心里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分界线,即便有,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有时候,在未曾懂得喜欢时,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了……

白云苍狗,岁月如梭。

后来的日子少了父子间的争斗,倒过得飞快,等九炫长大了一些,那个人真的开始教他练剑。

风隐竹林,重重翠影摇曳着,沙沙作响。

那个人舞剑的姿式很美,龙九炫难以相信,那样荏弱的身体里会藏着雷霆般巨大的力量,一招一式,都带起一阵罡风,方圆十丈,竹叶狂舞如飞刀,真气逼得人挣不开眼来。而他手中持的不过是一小节翠竹,却能举轻若重,将它使得如同古朴沉重的玄铁剑。

收剑,转身,站定。

良久,绕着他旋舞的叶片才徐徐落下,在他周围划出一个圈来。

“看清楚了么?这是当年狐辰王使的剑法,他是使剑的名家。虽然我很不屑他的为人,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的剑法确实无人能出其左。我擅长用刀,但对你来说,刀太过霸气,不如剑来得雍容大度,你本身煞气就重,用起来会过于杀戮。”他抖了抖手中青竹,幻出一串绵绵绿影。“仔细看好了,狐辰王的剑法中,举轻若重,举重若轻,轻灵和凝重兼而有之,招数变幻莫测,意态雍容沉静。”

“怎样?你看清楚了吗?”他又回头问了一句。

摇摇头,龙九炫缓缓说:“没有。”

“……”

“好,我再从头演练一次。看好了。”

又是绿影重重,竹叶飞舞。

龙九炫无法移开眼光,似在认真揣摩,事实上,那些招式一招都没往心里去。

末了,他收招再问:“看清了么?其实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几招。”

“……没有。”

“……”

“不要发呆,用点心思去看!”那个人开始不耐烦了。

他手中的竹枝舞得越发地慢,但还是激起阵阵罡风。

这次舞来,足足比上次花多了两倍有余的时间。

“这么慢,该学会了吧?”

“……还没……”

“……%^%^&*……第四次……”龙九炫听得他咬牙切齿地嘀咕着,然后再次认命地舞起来。

……

“这样呢?来,你先练一次给我看。”

拿起沉重的玄铁剑,龙九炫还没使几招,那个人的脸色已经黑得过天上的乌云。

“我虽然不要求你达到狐辰王那种飘逸飞扬的气度,但至少你要能使得从容不迫,落落大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藏头缩尾,畏手畏脚,比作贼的还像作贼。算了,我再从头练一遍,你给我认真看着。不能光记住招式,还要注意将招数融会贯通,气正心顺则如行云流水。”骂归骂,他还是耐下性子教导着。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笨----”

“……第十次,再学不会的话,你干脆去市集上学耍大刀算了!”看到眼前的少年还像根木头似的矗在那里,那个人开始抓狂了,仅有的耐性已被刚才反反复复的演练消耗得点滴不剩。

几乎是泄愤似的,那个人把竹枝舞得水泄不通,招数使得飞快,收招时,身边舞动的竹叶还慢悠悠地飘了很久。

“怎样?”

“……”龙九炫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算了,你去学耍大刀好了,我教不了你!!”耐性和好脾气终于在无数次无功用的重复中被磨光了,那个人一张脸已经气得发白,愤愤然丢开手中翠竹,拂袖而去。

沉默……

那个一直静静看着的少年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一袭白衣从眼际里远去,消失,方拔起身旁沉重的铁剑。

飞快的扫了那剑一眼,只见他随意地一抬手,一振臂,一凝神,锐利的剑气嗤地一声直刺出来,轻松地劈开周围清新的气,划出一道云雾似的白痕。

一剑即出,鬼神惊。那墨剑化为一道黑龙,张牙舞爪,冲天而起,剑风似龙吟,啸叫着在苍青竹林中流窜,翻腾。

回手,收剑,黑龙转瞬又蛰伏于剑下,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只有少年年轻的脸上,悄悄扬起一丝微笑,有些稚嫩的傲气,也有点少年得志的自在飞扬。

悠悠地,风又开始在林子里自由自在地穿越。

十三岁的时候,九炫学会了惊世骇俗的剑法,也学会了如何不落痕迹地隐瞒自己的实力。虽然在那个人眼里还是个木头似的笨孩子,不过他毫不在意,可以让他多教几次,变笨一点又有何妨呢?

又过了几年,小孩子长得快,十六岁的龙九炫已经是个颀长挺拔,俊逸过人的少年。高大英伟的身姿,冷煞的面容,酷烈的气质,宛如青铜铸就的狮子,在泛泛众生中流光溢彩,沉美非常。这样的人走在街上天天有一大票一大票的女子失了心,丢了魂。只是,他从没回应过任何一个女子爱慕的暗示,当别人处于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一段禁忌的恋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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