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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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屁股快摔成了两半,背部一阵麻痛,双手完全撑不起身子,可怜的鼻梁就直挺挺往地上蹭,早知道。。。就不爬那么高了。。。

脑中唯一清晰的便是林宇轩那极为凄惨的悲鸣,“冬冬——!!!!!”

同时飞入我眼帘的有两个人,模模糊糊,应该是遥公子与林宇轩。

遥公子一脸惨白,看着我的眼神惊恐万分,“他的脸。。他的脸。。。”颤颤微微的手指进入了我的视野。

林宇轩打横将我抱起,意识已经模糊,画面有些暗,声音也渐远,隐约听见林宇轩说“不准碰他”,接着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好痛,麻麻的痛,背部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灼热的痛,我是怎么了?记不清了。。。

努力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趴卧在柔软的床上,潜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人皮面具已不在了。

“醒了?”急促的呼吸,声音有些不稳,不过仍然很好听。

“少爷。。。?”我抬头,望见蹙眉的林宇轩,“这是。。。”环顾四周,不认得这个屋子,“。。。哪儿?”

他微微松了口气,定身坐在床边的红木凳子上,捏了捏太阳穴,缓缓将自己紊乱的气息调顺,“这是我的屋子。”

我这才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脑中闪过几个片断,突然惊呼,挣扎着从床上起身道,“那花儿。。。那花儿呢?!!!”

林宇轩将我按回床上试图稳住我,“你的屁股已经开了花!”

-_-|||| “我是说那朵白蔷薇。。。”经他提醒,我才发觉屁股上传来隐隐的痛。

林宇轩又皱起眉头,狠狠往我脑袋上猛敲,什么也不答,只是将我死死按在床上,掀开被子,拉扯开我背部的衣物,顺势还脱下了我的裤子,引得我一阵惊呼。

“少。。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盒精致的药膏,挖起一块就往我屁股上抹。

“哦呜~~~~~~~~~~~”好痛呢。。。。。“啊啊。。轻点,少爷。。。那个。。。啊啊。。恩。。少爷。。。呜呜呜。。好痛。。。”大家别误会,我们没有在干什么淫秽的事儿,是林宇轩在为我上药呢!我的屁股。。。真的开花鸟。。。

抹完屁股他又往我背部抹药膏,那药膏有股清香,淡淡从鼻尖飘过,好似蔺花香。林宇轩的手指如同对待精致的艺术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闪失便会永远失去。虽然我不断叫疼,但那其实只是心里害怕他下重手,装腔作势,我这人特怕疼。他的额头上逐渐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一眨不眨瞪着我的伤势,好似要挖了它们一般。

背上痒痒的,痛痛的,闹得我心绪不宁。

想到他修长的手指触摸我肌肤的画面,就忍不住一个人捂着脸蹭来蹭去不好意思。。。那个。。貌似屁股也被他看光了。。这下我得要求林宇轩负责到底了。。。

“你要是下次再敢爬那么高,我让你三个月下不了床!”上完药,林宇轩信誓旦旦的在一旁恐吓我。

药膏散发出冰凉的薄荷,还有悠悠香味,使我忘却痛楚。望着林宇轩淋着汗珠的帅气脸颊乌云密布,口吻中带有丝丝威胁,表情如同猛虎诱食,我不禁哑然失笑。

“你。。你还笑!”他愈加气急败坏,涨红了脸,原本白皙的肌肤多了两朵红晕,娇艳得滴水。

我故作可怜,挤出刚刚上药时被迫流出的眼泪道,“我都为少爷您上了刀山,下了油锅,您就没句好的来安慰我,只管在这儿训斥我,还不准我笑,我的心呀。。。都快碎了。”

他马上急了,“唰”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灰溜溜重新坐回凳子上,靠着扶手撑起褪去红晕的白皙脸颊,目光瞟向窗外,轻声道,“那花儿,我。。。亲手种到花圃里去了。。。很漂亮,谢谢你。”

我一愣,他的样子,好似在难为情,美得让人忍不住揉进怀里,自己脸上竟为其泛起了潮红。

林宇轩转而坐到床边,一只大手揉上我的黑发,“下次,别再让我担心了。”

每次靠近林宇轩时,总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并不是熏香,只是一种的味道,却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很好闻,久久环绕,让我觉得安心。

也许是他的话打动了我,也许是他亲密的举止使我大脑加速血液循环,也许。。也许。。那一刻,有太多的也许。我感受着他指尖揉过的每一寸发丝,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只觉得时间好似凝固了,一瞬间,我有一种冲动。勉强撑起身体,抬起头努力迎合他,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上了属于我的香味。

柔软的双唇,怡人的体香,浅浅的一个吻,我有些沉醉在他呼吸的空气中,“林宇轩,我好喜欢你。”

一时冲昏了头脑,我竟然对他表了白。

“听宇轩说,你没有伤及胫骨,只是破了皮,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你摔瘸了腿,或是摔坏了骨头,我心里。。。定一辈子都过意不去!”遥公子坐如毛毡,眉头紧锁,咬著下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我趴在床上,勉强挤出笑容,安抚道,“遥大人不必为奴才如此伤神费力,奴才惶恐。况且这伤势少爷也亲自看过了,不碍事,不碍事!”

遥公子听完险些掉泪,紧张得抓住我的手臂,“你别再奴才大人的叫了,叫得我心都慌了!”

这小样儿劲倒挺大,抓的我有些疼,一个苦笑,“那大人要我怎麽称呼?”

“平日宫里人总叫我怡妃,也叫得我心慌。我一个大男人,老是妃不妃的,听著难受。後来岳锦发现我喜欢这个称呼,就让别人都改称我为遥公子,这才有了宇轩他们的叫法儿。”遥公子红著眼睛松了松手,“我本名叫遥翼,你就与岳锦一样,叫我翼儿吧。”

我半撑著身子道,“连少爷都只敢称呼您为公子,小人怎敢直呼您的名讳。”

“这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惦记著名讳不名讳,自个儿都为我摔得如此惨烈,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你还一个劲在那儿一口一个大人的叫,我魂都快被你叫出来了!”遥公子眼角的红潮又泛起,“我就说宇轩疼你,你偏不信!你都不知道,宇轩抱著昏迷的你呀,脸都白了,我本想看看你情况,却被他硬生生吼了回去。”

眼睛有些肿,昨夜哭得太猛了,我尽量眯起双眸回忆昨日昏迷前的瞬间,依稀记得林宇轩对著遥翼吼了句“不准碰他!”,想必也是他第一次对人这麽凶吧,遥翼说起那时的事儿,身子都有些颤颤微微的。

“少爷只是一时心急,才对公子凶了脸,还望公子海涵,勿放在心上。”垂目吸吸鼻子,那人若是真紧张我,又怎会忍心拒绝我。

“我都让你改口叫我翼儿了,你怎麽还叫我公子!”遥翼不死心拉著我道,“你是不是心里嫉恨著我呀,才故意气我的呀!”

我一时语塞,接不上话,只得施施然轻声叫了“翼儿”,他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冬冬你可长得真漂亮,宇轩一定怕别人觊觎你的美色才给你戴面具的吧!你瞧瞧,他可是把你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早日与他双宿双飞吧!”这脑子一条直线的人活著就是轻松,刚才还红鼻子挤眼泪的,这会儿嘴角笑得跟什麽似的。

我乖乖闭上嘴,什麽都不说,不想说,也说不出来。

“啊,你放心,宇轩已经关照过我,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养了一只小花妖的!”边说边捂著嘴咯咯直笑,笑得我身子骨都软了。

尽管不想问,但我觉得,还是需要打探一下情况才好决定下一步走什麽棋,这林府,怕是也待不久了。

“翼儿,你说那木野国的辉帝媚惑了锦帝?”偷偷瞥了遥公子一眼,察言观色。

他的笑声一下子没了影儿,“好端端的,提那厮做什麽。。。”秀气的眉宇打了结。

我讪讪一笑,“想到了便随口问问,我有些奇怪锦帝怎麽一直没来接你回宫。若你不愿说,我便不提了。”

“唉,其实也没什麽啦。。。宇轩说岳锦早已知道我住在林府,考虑到我这个牛脾气,外一在宫里遇到了辉帝,必会对他出言不逊,到时候他还得大费周章用尽手段来保我,倒不如乾脆在辉帝来访期间让我住于林府,等辉帝回去了再接我回宫,所以至今一直没派人来接我。”锦帝的确考虑得周到,这样不失为一个办法,但遥翼说这话时,眼睛分明又红了起来,估计心里正不舒服吧。

“哦,那辉帝何时才回去?”我趁热打铁。

“中秋节宫里有个花宴,宇轩说吃完花宴,辉帝便要回去了。”遥翼显然对我毫不设防,我问什麽他就答什麽。

“诶,这好端端的一个皇帝,怎麽跑到我国来骗吃骗喝呀!”我随意说了句,想问明辉帝的来意。

“还不是前一阵子水月国联合赤魅国攻打木野国,战事刚休,这辉帝便跑来我国当个大说客,非要我们与他结为盟国,怕自己再吃亏呗!”遥翼扯弄著衣角,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也不知道那三个国家为何开战,一开始打得倒挺热闹,後来突然停了,之後便没了声音,莫名其妙!还好岳锦没有参一脚,不过那辉帝显然也想把我们拖下水!天天打扮得这般风骚,一定是听说岳锦贪色,故意来勾人魂魄的!”

我险些失笑,辉帝打扮得风骚?那会是什麽样的风景呢。。。三国混战停了?怎麽又突然不打了?这三个国家的确有些莫名其妙的。。。

“陛下心里定是有你,不然也不会怕你近期惹出是非留你在林府呀!他明显是为了保你才这麽做的,翼儿不必担心。”我好心为锦帝说情。

“他整日跟在那妖精身後,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巴不得我不在宫里,那便无人能管得住他了!”遥翼兴意阑珊。

我瞧著他撅起的粉嫩红唇,忍不住又想笑,“翼儿别多想了,要不然可会成一个小怨妇的哦!”

遥公子脸上红了一片,不好意思挠挠头,又与我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怕扰了我休息,道了别走了。

我一人趴在床上,整理了一下刚刚从遥翼口中挖出的资讯,辉帝这次来金耀国,从表明看,的确只是为了公事。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林府,只能先走一步看了一步了。外一情况不对,我就再装一次乞丐,贴张人皮面具混出去。

有些困,但又睡不著,我换了个姿势趴著。屁股已不痛了,背部也渐渐有了好转,林宇轩那药膏真是上品,一个晚上就能止住伤痛。回忆起昨天对他的表白,心凉了半截。淡淡抚过嘴唇,我仍能感受到他的柔软,他的香气。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一片痴心的表白,只换来他一句“你还小,不懂事。”,硬生生被拒之门外。

秋日的雨,下一阵冷一些,早晚温差有些悬殊,气候如同一条交界线,让人烦躁。清晨与夜晚,你的一只脚跨入了初冬;中午与下午,你的另一只脚却站在金秋。

正好比现在的我,站在一条看不清自我的分界线上。每当林宇轩温柔为我上药时,我总会产生一种错觉,我与他之间是相互吸引的。他的眼神隐忍着关切与内疚,他修长的手指滑过我肌肤时,柔和缠绵着暖意。可上完药后,他又恢复成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林宇轩,俊美的容颜不带有一丝表情,黒眸中不沾染一片世俗,恍然与我两个世界。

每一天,我期待着他轻扣门板进屋为我上药的。每一天,我又祈祷这一刻晚些到来,失去了这段时光,我便看不见林宇轩温柔的目光。

煎熬。

“少爷,我睡您的屋子,那您晚上睡哪儿?”我尽量找些话题与他聊天,每日也只有这段时光值得我期待了。

“我睡书房,你不用担心,安静养伤吧。”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判断不出表情。

“书房里没有床,您睡椅子上?”我不死心。

“李叔已经为我安排妥当了。”指尖滑过背部,我忍不住微颤,有些痒。

“弄痛你了?”他以为触到了我的伤口,问的狭促。

“没。。没。。。”我羞红了脸,怎么好意思告诉林宇轩我是因为他的触摸而颤栗呢。

他停下动作,“冬冬,要是痛你可得出声。”

我把头埋入枕巾,心中默默叹息,“如果你不喜欢我,何必对我如此温柔细心。”这样只会使我越陷越深,如同现在,我每日只期待你来为我上药,你给了我希望,但又把我抛入了地狱。

我明显感觉身后的人僵硬了。

“冬冬。。。你还小,不懂事,等你大了,便不会对我如此痴情了。。。”林宇轩叹了口气,放下药膏,坐在床沿。

我起身,披了件薄衫,林宇轩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身着墨绿色的双凤锦袍,一只手握着袍子,另一只手握着药膏,杏目微垂,似在哀叹。

“我不小了,我已经成年了。林宇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谁。我。。我不在乎,你可以把我当作她,我只希望你不再行影孤单,不再神色凝重,只要你快乐,我也会跟着快乐。”坐直身板,这次也许是垂死挣扎了。

林宇轩惊讶得睁大眼睛望着我,“你以为。。我喜欢的。。是谁?”话语中充满了震惊。

我撇撇嘴,心中宁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得承认现实。“我屋子门口的蔺花,是你叫人种的,那花,代表的是蔺妃吧。”

他身子一颤,我闭上眼睛,紧咬下唇,果然被我料中了。

“我在辉帝私殿里见过蔺妃的画像,我与她长得极像,所以我知道你对我好的原因。我不在乎。。真的已经不在乎了。。。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迷倒你们,但你喜欢她已是不争的事实。如今我只求你接受我,把我当作她也罢,只要你肯接受我,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蠕动身子,小心翼翼窝进他怀里,紧紧拥住,拼命摄取属于林宇轩的味道,最好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良久没有开口,任凭我在怀里又抱又蹭。

我欣喜的以为他愿意接受了我,虽然是为了蔺妃,但我此刻已什么都顾不上,只要他肯要我,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时间使他明白我的闪光点,逐渐喜欢上真正的我。

“冬冬。。。”他轻唤我的名字。林宇轩的声音好听极了,简单的两个音在他口中,如同天籁般让我沉醉。

“恩?”我使劲往他怀里钻。

“我就说你还小,不懂事。。。一个人的心,不可能分给两个人。”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他搂住我的双肩,轻轻将我从怀里拉出来。

我望着他,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泪水遮住了我的双眼。

“我。。我真的不在乎你把我当作她。。。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不要拒绝我。。”眼泪滴落,过去的我永远都不曾想过,在未来,有一个男人,他的一句话竟会使我伤神落泪,泣不成声。

“冬冬。。。”他蹙眉,黑瞳中盛满了雾气,“傻孩子,不值得为我伤心呀。。。”皎洁的手指微微弯曲为我拭泪,可我的泪水一颗又一颗,流之不尽,他便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为我拭泪。

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凑上自己的唇,轻啄他的薄唇,嘴里咸咸的,“你若不接受我,我会为你伤心死的,你怎么忍心。。。所以。。。不可以拒绝我,不可以。。”

“冬冬。。!”他阻止我的啄吻,箍住我的双手,“你若再不好好爱惜自己,我便真要生气了!”眉头紧锁,瞳孔放大,他似乎真的动了怒。

我怕他真厌了我,只能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人窝在床里抽泣。

我好无助,真的好无助,自己都退了一大步,为何他还不肯接受我!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你先好好睡一觉,理理情绪,我明日再来。”林宇轩又伸手擦了擦我的眼角,揉乱了我的头发,起身注视了我片刻,撵步出了屋子。

其实心中明白,若他接受了我的提议,我也许就不会如此深爱他了,正是因为他的痴情与辉帝不同,他的气质孤傲独寒,脱俗清雅,他对我呵护备至,宠爱有佳,才会引得我一番死缠懒打。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眼睛都睁不开,哭到嗓子已失声,哭到人没了精神,我就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天是亮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时辰。食物已端正放于床边,想必他已来过。

由于人皮面具破了,日常起居都由林宇轩和遥翼亲自料理,再说这屋子是林宇轩的,除了他们二人,谁都不许靠近。昨日他又狠心再次拒绝了我,也惟有他才会不忍心又回来给我端茶递水视探我情况了。

“该死的林宇轩,你既然拒绝了我,又何苦对我这么好!!!!”一个人对着食物生闷气,我大吼大叫对着屋门口扔枕头。

死寂。

我喘着大气,心里闷闷的。

下午等着他再来为我上药,却只等来了遥翼。

他说这几日宫里就要办中秋花宴了,宇轩作为神官之一,今日被召入宫中一起伴君举宴,待花宴结束,送走了辉帝,才回府里,所以这几日的上药都由他打理。而且等明日人皮面具做好了,我便可出屋子走动走动,也不用躲着府里的人了。

遥翼还说,岳锦要他中秋节也回宫吃酒,但他怕我寂寞,所以留在府里。

我勉强挤出笑容道,陛下如此疼你,你怎么忍心中秋节还拒绝他,早些动身回宫吧,我这边有李叔他们陪着,不用担心。

遥翼踌躇了许久,眉毛都快拧成了结,我对他开玩笑道,你若中秋也不肯回宫,恐怕陛下伤心欲绝改投辉帝怀抱了。

他一听急了,这才答应回去吃花宴。

我默默叹了口气,今年的中秋,终究还是我一人过。

“死冬冬,又跑来厨房偷吃,看我今天不斩了你这鸡爪子!!!”厨房齐婶见我又在偷吃点心,提著大刀便向我冲来,那架势好比红军看见鬼子杀红了眼一样。

“呜呜呜~”我痛苦的把抓在手里的点心赶快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逃,生怕被抓住後不仅“嗑喳”一下挨刀子,还得还回去手里的小饼。

“赶快给我吐出来,那是今晚给老爷品的中秋小酥饼!!”进我嘴里的东西还想叫我吐出来?!没门!没听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麽,虽然这个比喻不适合用在我身上。。我只是借喻。。

“呜呜。。已经吃完了。。齐婶。。。”我吐吐舌头,甩甩空荡荡的手,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

“你。。你个小厮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今天我倒要好好整治整治你,不然哪天你还真要爬到老爷头上去了!”齐婶凶神恶煞瞪著我,拿起手中的大刀,我无畏的直视她,露出一副“你拿老子怎麽样”的。。小白兔表情。。。

“我。。我肚子饿嘛,齐婶。。难不成你想饿死我。。。呜~我从小没了父母,齐婶你一直很照顾我。。。”在吃的方面我经常要她帮我开小灶,“呜~不就是两块小酥饼嘛。。哪儿抵得上齐婶你母性的光辉形象。。。”

瞧瞧我现在吹牛的本事,真是连自己都忍不住想竖起大拇指夸奖自己,够牛!

“。。。。”一阵沉默,厨房里无数双眼睛都盯著我们等好戏。

“小样儿,齐婶我不吃这一套!”说罢一掌劈向我脑门,不过一点也不痛。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给,拿著去吃吧!”齐婶递给我两块红玉糕,“下次肚子饿就直接说,别每次都偷吃,都成小偷了!”

厨房里所有人都笑了,“冬冬,你这小子堪称妇女杀手啊,连齐婶都被你摆平了!”

我憨笑道,“哪儿的话,还不是齐婶心地善良才这麽爱护我的嘛~”反正,今天是最後一次偷吃了,以後呀,你们也不用眼红羡慕我喽~

没错,今天,我林冬冬又要开始浪迹天涯的日子啦,放鞭炮庆祝一下!

打从第二次告白失败林宇轩进了宫後,我便再也没能瞧上他一眼。宫里为了筹备花宴,把神官们都关了进去,当然不是关大牢,就是关他们进去筹备整个中秋花宴而已。而遥翼在两天前也被召回了宫,本来遥翼挺不情愿的,因为这几日他与我成天嘻嘻哈哈在府里玩得特疯,回了宫里,怕是没人会陪他疯上一把,再者就是他担心我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没人照顾著心里不踏实。不过我林冬冬什麽嘴皮子呀,三言两语把锦帝与辉帝半夜三更在床底龌龊的一面放大一百倍语泪俱全添油加醋胡说上一把,遥翼便咬紧牙关说什麽都要立刻回宫去治治那见一个爱一个的可怜锦帝。。。皇帝陛下,我是为了完成你的圣旨才这麽说滴。。不能怪偶。。

少了这二人,我在府里筹措起自己半夜逃跑的事儿倒是方便了不少,真不知该是哭好还是笑好。

林宇轩,为了制止自己不断想起这三个字,我干完份内的活儿就去别人那儿捣蛋耍弄,几日下来,府里的下人们几乎全都认识了我,李叔只道我是上次从假山上跌下的时候,摔坏了脑袋,日日盼我能乖巧点儿,他日接了他的班打点府里的事儿。

还好府里的人都挺好,从来不与我计较太多,这与宫里的奴才差别之大,让我唏嘘不已。皇宫,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几日,我差不多把这半年里的做小厮的工钱都分批领了来,再整理了两套乾净的衣服,从厨房里也偷了不少乾粮,後门的路线也摸底成功,就等著天黑了府里人都张罗吃玩中秋晚膳後开溜 。

心中忍不住几分惆怅,我穿越时空借尸还魂进入了这个世界,寻寻觅觅,不断摸索,为什麽到头来总是两手空空,如今,更是心都被人给挖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越想,越不爽。

夜幕降临,府里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洋溢著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之情,只有我,灰溜溜在府里来回转悠来,转悠去,最终不自觉走到了林宇轩的书房前。

每日我都进他的书房,看著屋里的桌子,椅子,架子,柜子,他用过的文房四宝,他提笔写字的狼毫,他的小繤,我都会轻轻抚上一遍,仿佛想要将所看见的,所思念的,都深深埋在心中,纪念永恒。

自己碾墨,提笔,想起他曾经贴著我身子,握著我的手,教我写字的一幕,不禁莞儿。

这算是,我留给你的最後纪念吧。

出了屋子,明月挂空,引人思乡。我步履匆匆,想回房取了包袱就闪人了,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冬冬?是冬冬吗?”

我想装作没听见继续走自己的路,但瞄见湖中心亭子里的长者已起身向我这儿迈步走来,看样子,逃不过了。

“老爷,是我,冬冬。”我赶紧小跑到他面前,恭恭敬敬请安。

“呵呵,果然是你,我没看错人!”林老爷笑眯眯立于红亭之中,看著我的眼神几分恍惚。

“老爷好眼力,竟还能认出奴才。”我瞥了亭子里的石桌一眼,桌上摆著几样点心,其中就有我下午偷吃的小酥饼,还有几道家常小菜,一壶美酒,桌下搁著好几坛酒,想必他正独自在这儿吃酒吧。

“你来的正好,陪我一起吃顿团圆饭吧。”他摆摆袖,坐下,示意我也坐下。

我心中暗叫不妙,这下子可被老爷子拖了後腿鸟。

“老爷,小人是奴才,您是主人,不可坐同一桌。再说您这团圆饭应该找少爷吃,叫小人陪著您,恐引来别人闲语碎语。”我拱手作揖,希望能打消老爷子的念头。之所以只说林宇轩,没有提到夫人,是因为林府里的女主人早在林宇轩年幼时就病死了,林老爷是个感情深厚的男人,自从夫人走後,他就再也没有娶过其他女子,连个侧房也没有,结发之爱可见一斑。

“唉。。。”他深深叹了口气,眼神也迷离了起来,“老了老了。。你们这些小辈呀,都不爱和我这个老头子处了,吃顿饭都要推脱上一阵。。。宇轩忙著宫里的花宴,中秋不能与我团圆,而你这小子又嫌弃我老骨头,真是老了啊老了啊。。。”

我见他眼睛有几分湿,心中暗骂自己一个贱骨头,陪老人家吃顿饭又何妨!一个年迈的父亲,晚年只想与家人团圆,而今发妻已逝,儿子又忙於政务,只想在中秋夜晚找个同桌说话吃饭的人,我怎麽忍心打破他这个小小的心愿呢!

一屁股坐林老爷对面,“老爷,我给您斟酒。”

他一愣,笑眯眯举杯接我的酒。佳酿出壶,花香四溢。

“花醉?!”我惊讶道。

“哈哈,你这小子尖鼻子!这花醉可是木野国献给陛下的礼物,陛下将它赏赐於我,平日里我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喝。今个儿中秋,便特意叫了李叔拿来品上两坛!这可是贡品,你倒也识货。”说罢老爷举杯饮尽,“来,你也尝尝,花香酒美,上品呀上品!”

真是没有想到,我竟有机会再品上花醉!

为自己斟上一杯,浅尝一口,满口花香,酒中带著淡淡甜味,馥郁口甘。

林老爷又为自己倒上一杯,“来,今日你我不醉不归!”

我望著这位年迈的父亲,笑答:“好,不醉不归!”

“来来,冬冬,再喝一杯,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酒量还不错嘛~”林老爷老脸都喝红了还一个劲往我杯子里灌,我看他已经有七分醉意。

“老爷,我喝了您也得喝,这样才公平!”我又不是傻子,平白无故被老爷灌醉了还怎麽逃跑呀!

林老爷乐呵呵也为自己倒了一大杯,“那是那是,一起品,一起品!”

他举杯,饮尽。我看老爷子已经喝高了,意识有些模糊,就想著花醉毕竟是酒,喝多了也会伤身子,於心不忍道,“老爷,已经很晚了,外面凉,我扶您进屋歇息了吧。”

他眉毛一皱,“不成不成,我刚刚吃出点兴致,你怎麽就把我往房里赶!”

这人醉了,就跟孩子一样,需要哄。

“诶,我们回屋里继续喝嘛!”我连骗带哄走到他身旁,我也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怕自己喝多了误事,只希望早早将老爷安顿好,能在林宇轩回来之前出林府。

“不行不行,我就要在这儿喝,进了屋子就赏不了月了。”他急忙扭过身子背对我,又满满喝了一口。

-_-||| 这老头还真难办!

“共邀明月品花醉,冬冬,没了明月,这花醉便没了意境。”老爷望月举杯,似邀佳人共饮。

汗,有钱人的风雅爱好,我对这月亮可没啥感觉。

“可惜,月亮圆了,我与爱人却无法团圆。。。”老爷突然莫明伤感起来。

我立刻想到了夫人,只得轻声安慰道,“老爷,您别伤心了,夫人都走了这麽多年,少爷也已成大器,您应该是享晚年清福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子,似乎完全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个人对著琼觞,垂头握拳,身子有些颤。我在一旁傻了眼,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已步入中年的男子竟对自己的发妻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咂嘴无语。

“。。唉。。。朵儿。。朵儿。。。是我负了你呀。。。”老爷的眼睛渐渐湿润,叫人伤心。

朵儿?夫人不是叫莫莲麽,哪来的朵儿?!小名?!

“朵儿啊。。。我真是对不住你。。。连你腹中的胎儿都没能保住。。。我。。我。。”老爷身子剧烈颤抖,竟然泣不成声。

朵儿。。朵儿。。朵拉。。?!

这个想法让我完全怔住了。

“老。。老爷,您说的朵儿,可是蔺妃?”声音无法自控的颤抖,因为震惊。

“蔺妃。。?蔺妃。。。哈哈哈哈哈哈。。。蔺妃。。。。是啊,蔺妃。。。蔺妃不属於我,可是朵拉是我的。。。我的朵儿,我的朵儿呀。。。我的。。。呜呜。。”老爷忽哭忽笑,大喜大悲,酒醉癫狂。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帝的宠妃,竟然与林丞相有奸情!天哪,这事儿若是传到锦帝耳中,还不满门超斩!而且林老爷还说胎儿,那。。那蔺妃竟然怀了他的孩子?!这下搞大了。。。。

我环顾四周,没有人。林老爷此时已完全醉了,我三两下背起他往屋子里跑,得赶紧让他睡下,千万不可再酒後胡语了,若是传出去,林家的百年基业岂能保得住!满门超斩呢,林家上上下下百馀口人,还有。。林宇轩,我不想看见血淋淋的历史。

胡乱将老爷扔在床上,退了外衣,给他盖好被子,见他沉沉睡下,我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中秋夜,府里的下人们大多都窝在一起吃饭喝酒赏月,无人在府中走动。我满身是汗,偷偷摸摸又出了老爷的屋子,想著赶紧背著包袱闪人要紧,知道了这个秘密,半条命都快搭了进去,若是再留在林府,保不准哪日说漏了嘴,後果。。。。

有时候,我真的只能感叹时运不济,一个晚上我竟能遇见两个醉汉,而且後者。。。

“冬冬。。。冬冬。。。”

我老远就看见林宇轩跌跌撞撞往这麽走,赶忙转身跑了,没想到他虽也醉了,这身行倒仍很迅速,顺著我的步子竟立刻追了上来。

“抓到你了,冬冬。。。”他从身後环住我,身子软软的,完全将重心压在我身上,手上还提著一只玉壶,满身花香。

我只能在心中默念,老天爷,你存心想害死我呀。。。

“少。。少爷,您回来了啊,小的扶您回屋里歇息。”只得认命扶住他,往他卧房走。

林宇轩真是完全醉了,竟一个劲对著我傻笑,边走边往我身上蹭,柔软的嘴唇撕磨在我耳边,不断唤我名字。

本来回林宇轩房里的路并不长,但我们俩却走了大半天才到屋子里,原因很简单,他在路上不仅蹭来蹭去,还对我上下其手,基本都属於在他正常精神状态下不会做的事。而我只能支支吾吾一会儿“少爷,您别乱动。”,一会儿“少爷,这儿不能碰。”汗,最後只能庆幸府里没有什麽人走动,不然他的一世英姿今晚准毁了。

到了屋里,林宇轩仍痴痴缠著我,我点了灯才看清他已完全醉了。平日苍白的双颊此时已透出粉红色的娇韵,平日镇定自若的黒眸已变成眼泛桃花的星眸,丝柔的黑发早就松散开来,乱七八糟披在肩膀上,可又有种说不出的章法。

我深深吸了口气,醉时的林宇轩,如同陈年佳酿,叫人怎麽品都品不够。

“。。。林宇轩。。你存心想勾引我呢。。。”我对著醉人儿轻叹。

他似懂非懂搂著我,一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角诱人的弧度让我忍不住想覆手摸上一把。

我靠在墙上,他压著我。身子几乎能感受他紊乱的呼吸,还有那芬芳四溢的花香。

“冬冬。。。”他没有再胡乱摸我,只是看著我,微笑著,如同看著稀世珍宝一般,手随著目光,由发丝,额头,眉宇,杏目,鼻梁,朱唇,一路抚下,引得我身子微微颤栗。“冬冬呀,我的冬冬。。。我的宝贝。。。”

呼吸几近凝固,眼泪涌了出来。老天爷,就算是梦,我也会感谢你一辈子。林宇轩竟能珍视我如宝贝,就算是醉语,我也已满足,这岂能不叫人喜极而泣!

我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颊,轻轻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生怕一个用力,梦就会醒来,眼泪止不住。

他闭上眼睛,如同第一次在床榻上拒绝我时为我拭泪般,拇指再次抚上脸颊,一点一点擦去我的泪水。

“冬冬。。。冬冬。。。”仍是梦呓般的碎语。

柔软的薄唇覆上我的额头,眼角,粉颊,最後是我期待已久的唇。

花香馥郁,熟悉的香味,盼望已久的湿润,我毫不犹豫,回应他的绕指柔。

望著那块皎洁的玉石在眼前晃动,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已迎刃而解。那块与我一模一样的白玉,那块在木野国护我躲过一劫的白玉,现在,正挂在林宇轩的颈间。

他仍然醉著,沉迷的伏在我身上,流连忘返。而我眼前,如同胶片般的云烟,渐渐散开。

“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元故人。”这是辉帝说的。

“那壁画,主子已经看见了吧,画中那人便是辉帝日思夜想之人。”这是海公公说的。

“冬冬,你还小,不懂事。”这是林宇轩说的。

“朵儿啊。。。我真是对不住你。。。连你腹中的胎儿都没能保住。。。我。。我。。”这是林老爷说的。

那块白玉很稀有,而且是一种特殊的家世象徵,连辉帝看见它时,脸色都微变。我早该想到,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玉,我早该想到。。。玉上刻著“林”字,这世间,能有几个姓林的大户人家!但,我却从未将它放在心上。

然而,今夜,它却彻彻底底粉碎了我的爱情。

我躺在床上,以手背遮住双眼,泪水静静滑过太阳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恐怕林宇轩拒绝我的原因并非由於在他心中有另一个蔺妃吧,他隐忍至今,酒後才淡淡吐露心声。从而可以看出,他早就该知道我是他的胞弟了吧。

我轻轻抚上林宇轩凝脂白玉的肌肤,极为阳刚的结实胸膛重重喘著气,上下起伏。我们都动了情,却又因为血缘二字不得不分离,叹息,流泪,如今似乎都已没了用处,宇轩,我只许你这一夜。今夜,我们冲开世俗的纷扰,只求暂时温存;明日,我还给世人个不沾一丝俗尘的仙子神官,让你此生永不染任何污点。

他仍然笑著,眼神迷离,却是星星点点,好看得让我心疼。他拒绝我的时候,心中也是痛的吧。那痛楚,并不亚於我。可我还能发泄,还能哭泣,他却只能默默饮尽,缓缓埋於内心深处。

我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宇轩,我爱你。”

他浑身打了个机灵,如同收到某种驱使般,又疯狂吻上我。屋内散著淡淡花香,迷人心志。忽起一阵浓烈芬芳,他的指尖伴著凉凉的液体,柔缓伸进我的密处。

他用花醉,润滑我的内壁。我咬著牙,没有出声。

林宇轩很温柔,温柔到让人猜不出他是醉了还是醒著。但我心里明白,这种事情,在他清醒时,是绝不会沾染半分的。

他进入的时候,我只道痛的天昏地暗,却不敢吱半声,生怕惊了他。

我躺著,睁大双眼,努力记录下他的每一个表情。他的沉醉,他的微笑,他的痴迷,他的高潮,尽收眼底。

只有今夜,只有今夜,你是我的林宇轩。

情事过後没多久,他就沉沉睡去了,搂著我,贴著我,睡得很安稳。

指尖覆上他的胸膛,最後一次吻上这张令我无法自拔的脸孔。

做了一个深呼吸,鼓足勇气,慢慢起身。痛,好痛,难以言喻的痛,从私处幽幽传遍全身。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凭藉意志从床上爬起,扶著桌椅,慢慢踱到镜前,红肿的眼睛,苍白的容颜,粉嫩的吻痕,赤裸的我。勉强露出一个苦笑,我拾起激情时被他撕掉的人皮面具,照著镜子,小心翼翼一点一点重新贴上。裹上袍子,出屋子打了些凉水,清理完身子,背起包裹,望了屋中的醉人儿最後一眼,静静告别了林府。

还好事我先买了头驴子栓在後门口,暗暗庆幸自己的聪慧,若没有这头驴子,恐怕今天我就走不了了。“骑上我的小毛驴,我什麽也不怕呀。”我轻声哼起小调,希望这一别,再也不要相见了。

天际泛白,已是清晨。街上没什麽人走动,倒也空旷。我甩著毛驴,一点一点慢慢前进,想必在他醒来时,我已出了都城。

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呼啸而来,我轻声惊呼,几匹骏马背後飞驰而至,我措手不及,被他们围了个正著。

“你是何人!”骏马上的人都身著锦衣,腰别佩刀,明眼人马上能识出他们乃宫中护卫。

痛楚还未消尽,我此时脸色定十分难看,流著冷汗,我结结巴巴应道,“小人乃一农民,非皇都之人。昨夜中秋,特意从家里赶至城内探亲,吃顿团圆饭。今晨惦记著家里的几亩田地,故清晨洗漱完便想赶回家看田。”

五个锦衣卫把我团团围住,来来回回上下瞧了个遍。冷汗几乎将我的里衫完全浸湿,不明白他们究竟何意,生怕任何一个小举动引来他们降罪,我抓著缰绳的手已快握不住了。

“今日皇宫内有一位贵人要出城,途经此路,我等奉命为其开路,閒杂人等一概不准在午前出没此道。你现在还是赶快回到亲戚家去,等吃过午饭再出城吧。”其中一位锦衣卫瞟了我一眼,冷冷道。

我压低头,恐他们察觉出自己眼中的惊讶,小声应合道,“是是是,小人这就回去。”

他们没有再说话,纷纷扬鞭而去,我这才敢缓缓松一口气。

宫内的贵人要出城还需锦衣卫清晨来清道?恐怕这位贵人来头不小吧!昨夜便是花宴,林宇轩吃完就已从宫中回来,又听遥翼曾与我提过吃完花宴锦帝便要回国了,如此看来。。这贵人只有锦帝了吧。。。又是一阵冷汗。这下可好了,林府定是回不去了,锦帝我也是要躲著的,但如今一时半会儿又出不了城,这让我躲哪儿去好呢!

里衫湿湿黏黏,沾在身上难受得打紧。私处痛楚难忍,一身冷汗,腿也有些颤颤微微,努力打起精神,继续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这已是第五家客栈了,为了能寻个暂时居所,我试图找一家能收留我的客栈,可这天际才刚刚翻了鱼肚白,店家都未开门,我这等扰人清梦的行为,自然惹来不少店小二们的白眼拒绝。

“咚咚咚,咚咚咚!”不死心,继续敲。说什麽都不能再回林府了。

“来了来了。。。”一个模糊的女音响起。

我暗道终於有人应门了,再不来人,我真是没力气再敲下去了。

木质旧门缓缓打开,“吱咯“一声,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我一愣,“春燕姐姐。。。。”刚喊出口便後悔死了,现在自己戴著人皮面具,叫这名字不等於自暴身份麽!“姑。。姑娘。。”赶忙改口垂头作揖。

白春燕身披一件小夹袄,头发乱著,睡眼朦胧,估计也是被我给闹醒的。一开门便听见我唤她“春燕姐姐”,顿时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上下打量我,似要把我看穿一般。

我略微退了一步,汗流浃背,脑子有些晕眩,人似要支持不住了。

“岱玉弟弟。。。?”她双眼泛著明光,不可置信的开口唤我。

我身子一抖,又往後退了一步,没想到身後是两级台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摔了下去。这一摔,把我私处的痛完完整整放大了一百倍,痛得我龇牙咧嘴连叫痛的力气也没了底。

“弟弟!!!”春燕姐姐赶忙上前扶我,可此时我真已支援不住,想掩饰也掩饰不了,半眯著眼睛,瞧见她著急的脸庞,晕了过去。

醒来时,感觉很温暖,自己躺在被窝里,屋里飘著食物的香味,害我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噜跟著直叫。

我震了震眼珠,睁开眼睛,瞧见放大版春燕姐姐的脸蛋儿特写,她紧闭双眼,撅起的红唇,似乎是准备。。。准备。。。

黑线黑线,“。。。姐姐。。你这是在做什麽。。。”不会是准备偷吻睡梦中的林弟弟吧!

她瞬间如同一只惊弓之鸟般,跳得老远,红扑扑的脸蛋验证了我不纯洁的想法。

“嘿嘿嘿嘿。。。没什麽没什麽。。我什麽也没做。。。诶。。弟弟你醒了啊!你已经睡了两天了,终於醒啦!!!”她突然热血沸腾的抱起我的胳膊唧唧喳喳道。

如果我现在有力气捏捏太阳穴该多好啊。。。“春燕姐姐。。。你认出我了。。?”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看著我,淡淡一笑,“从你叫春燕姐姐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你了。”

原本身份被识破是我最忌讳的,可春燕姐姐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淳朴,尽管她穿得很土,忽略。。不过却如同给我吃了颗强力定心丸,少了许多猜疑。

我想摸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在不在,无奈身子没半分力气。白春燕眼尖,看出了我的意图,轻声道,“那东西我没去碰过,你放心。况且这後院里总有人走动,我也不敢撕了,怕让人认出了你。”

我松了口气,对她浅笑,“谢谢姐姐。”

她脸上又多了几分羞却,接著面露几分担忧,“弟弟,你是何时从宫中出来的,又为何要乔装打扮处处躲著别人?”

她口中的“宫中”自然是指木野国的皇宫,我垂下眸子,幽幽开口,“有些事情,姐姐还是别知道的太多,免得惹祸上身。”

她一怔,静坐在床边不语。

我望著这个质朴的姑娘,於心不忍道,“不是小弟不告诉姐姐,只怕姐姐知道的越多,将来处境就越尴尬,弟弟不想害了姐姐。”

她勉强拉扯嘴角道,“弟弟不用自责,我知道其中定有隐情,你不愿说我自也不多问。只是见弟弟这次烧得厉害,昏睡了两天,又乔装打扮,我担心你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所以。。。”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来的衣衫早就被人换了,怕是身上那斑驳的吻痕也已被她瞧了个遍吧,估计白春燕是误会有男人觊觎我的美貌故强硬要了我,而我为了摆脱那人故意伪装自己逃亡而来,仔细想想这不失为一个好藉口,於是也就懒得解释了,轻叹。“姐姐不用多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倒是姐姐你,为何会在金耀国?”

白春燕明知是我转移话题,可仍旧顺著我,笑答:“我与你分离後,便带著秋虎回了家乡,可这出来开过了眼界,我总不甘心继续窝在家乡,一直想著再出去闯荡闯荡,於是告别家里又回到了雪都打工干活。不想半年多前三国开战,皇都里人心惶惶,父亲写信告诉我准备辞官举家迁移至金耀国,让我也早日出行,一家人在金耀国齐聚。可。。之後却完全没了音讯。。。”说道这儿,白春燕转开视线,眼帘微垂,我想她是在担心家里人吧,“我便没了法子,只能先找份活儿养活自己,他日再寻家人。正巧,你前日清晨敲的就是我所打杂的思归客栈,见你晕了就求著掌柜说你是我家失散的秋虎弟弟,收留了你。”

我不禁心叹命运如此弄人,到头来竟是白春燕救了我。

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引得佳人一阵轻笑,“弟弟已经两日未进食,我刚好煮了白粥,你要不要喝上一碗?”

我心知她定是煮了两天的白粥盼我醒来,真是为难了她。笑著默许。

白春燕是个细心的姑娘,端来的白粥不烫也不凉,小心的一勺一勺喂我,让我心中些许温存。

昏睡了两日,这辉帝应该已出城吧。不知宇轩是不是在找我。。。一想到他不尽心头酸涩。

几日下来身子渐渐恢复,多亏了春燕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连我那头廉价的驴子她都喂得饱饱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感激。

闲来无事问姐姐外头可有什麽新鲜事,她倒是给我絮叨起宫里传来的许多新鲜趣事,什麽锦帝的男宠又惹著了皇太后,什麽神官互殴这种闹事屡见不鲜。如今我再听闻这等事儿,人与脸都对上了号,猛笑起来引得一阵咳喘,害得春燕姐姐又以为我病发了。

其实,这几日最轰动的事儿莫过於林府出动了所有的家丁为寻找一名少年,听说那少年虽相貌普通,可眸子晶亮,偷了林家少爷一件贵重的物品出逃。说起那林神官呀,多少百姓心目中的偶像王子,自然有不少人自发一起寻那小贼。可林家迟迟未张贴出此人外貌画布,害得大家一起白忙活了一场。

约莫一个月後,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又过了一个月,我带著强硬要跟著我讨生活的白春燕,乘著一头驴子拖著的小车,二人互称姐弟,一起出了皇都,去谋取新的生存之道。

而自那之後,我便落了个咳嗽的病根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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