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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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之人微微骥动,揉搓著掌心,眉头凝聚,执刀而起。

远方的男人昂首挺胸,手握银刀,直指城门之上。

急促的呼吸声。

“朕去迎战!”男人目光如炬,握刀下城门。

桑允,苍无追随其後。

我为眼前的杀寥感到迷茫。

“冬冬,你留在这里。”白衣男子腰间别著软剑,黑色长发高高束起,插了一支红木簪子。

“你。。也要去?”喉咙干涩。

“你留在这里。”他的眼神坚定不移。“明日,我会带著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苦笑,离开?我们能走得了吗?我们可以离开吗?你难道不明白城下那些人是为谁而死?!

“冷神官,请替我看著他。”

寻风默默点头。

“宇轩。。。。。”我的声音消逝在含有血腥味的空气中。

杀寥,将进行到高潮。

帝王杀死神官是逆天之行,若要致神官於死地,唯有神官之间相互残杀。

多麽可笑的原则,多麽无稽的怪谈。

但它却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城门敞开,锦帝手持长枪,一身戎装,他的身後是桑允,苍无,以及宇轩。

辉帝露出优雅笑容,勒紧缰绳,跟随他出征的是蓝雪公主,夜瞳,秋曜。

降国神官,不参与战争。

战场中间,出现一条甬道,厮杀中的兵卒皆避让。

神驹驰聘,长枪与银刀的撕磨,闪出阵阵火花,配合著刺耳的金属低鸣。

神官之间的对决,令人窒息。

我痛心疾首,蓝雪公主,战场上唯一的女将,暗黄色铠甲,双钩剑。

英姿飒爽,绝不输给任何一名男子。

可这是战争,刀剑无眼!

神官们并没有马上开战,而是静静看著两位帝王之间的争斗。

一位身怀柔骨,一位气宇轩昂。

皆为天人。

可为江山二字,他们今日必须有一人死去。

空气渐渐安分,厮杀声归於宁静,撒满红色鲜血的黄草任意被人践踏,所有人停止了战争,因为现在的时间,属於两位帝王。

凌空直击,旋走避让,挥刀砍腰,侧身而惘。

二人一来一往,皆以试探为主。

有风吹过,混著冬日泥土的气息,间杂著寒天的清冷。

天空忽然飘起了雪,白茫茫,映衬著夕阳的悲哀,诡异。

锦帝忽迎空刺枪,辉帝仰身躲闪,长枪回马,直击辉帝肩胛骨。

空气中一片抽气声。

突然不知是谁,架起了刀攻击苍无胯下良驹,烈马撕吼,场面混乱。

人与人之间,只剩下生与死。

许多人开始发狂攻击神官,为了自己的君主,不顾一切。

我一脚跨上城墙,宇轩正被人围攻。

手肘被捉住,“别去。”

回眸,银发飞舞。

我揭开!纱,笑嫣然。

他片刻失神,我挣脱开钳制。

“别去。。。”那个声音仿佛是哀求,可我没有顾及。

我不能失去他,我要保护他,我的宇轩,我的神。

挡去那些刀光剑影,为他清除障碍,我要守护在他身边。

宇轩蹙眉,飞身下马,抱起我躲闪开来。

“你不听话。”一面说,他一面当去剑光。

我微笑,“共同进退。”

他无奈摇头,我推开他,独自迎敌。

并没有真正去杀人,只是攻击他们的手腕膝盖,让其产生麻痹感,倒下,不能再战。

锦帝与辉帝也分开了,各自迎敌,无暇再独战。

雪越下越大,我茫然抬头,又是一年冬天。

片刻的失神,带来的是杀生之祸。

世界瞬间变得无声,只有我的呼吸声。

回眸,看见蓝雪公主手中握著弓箭。

白羽银箭,呼啸而至。

宇轩手中的软剑散花,他在大叫什麽,可我听不见,银光穿过蓝雪公主的身体,。

华发之人忽至眼前,血红色如同昙花一现,在他身後绽放,红色顺延著他银发色的发丝,一滴一滴滑落,鲜红夺目。

世界出奇安静,我什麽也听不见。

看著他在我怀中慢慢倒下,深红色的血浆泉涌而出。

我抬头,看见宇轩无措的望著我,睫毛高高翘起,闪动,手上没有软剑。

不远处高马之上,蓝衣女子,暗黄色铠甲,左胸插著一把软剑,贯穿她的身体,她微笑著,手持弓箭,望著我,眼中,充满幸福。

“轰!”

我听见了擂鼓声,我听见了轰鸣声,伴随著叫嚣的怒骂。

我听见辉帝凄惨的叫声,“蓝雪──”

我听见了宇轩颤抖的哀叫,“冬冬──”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怀中之人。

有一支白羽银箭,穿透了他的心房。

寻风嘴角上扬,这是我看见他所崭露的最美丽的笑容。

他说,“活下去。”

我点头。

为何那血液似在逃命般向外涌?

我伸手去捂住,可红色立刻沾满我的手心,渗透指隙,奔腾而出。

我说,“血,止不住。”

他还是笑著,一只苍白的手覆在我鲜红的手指上,“冬冬,活下去。”

我使劲点头,“我们一起活下去!”

他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在我怀中,微微喘气。

凝视著我,溢满笑容。

天空竟然飘起了蓝色的雪,鬼魅的气氛渲染了整个战场。

我望见不远处蓝衣女子落马而下,胸口插著把软剑,她的表情很平和,甚至应该说是幸福,抬头伸手去接蓝色的雪花,有人将她揽在怀里,她没有在意,望著天空,似看见了什麽,又伸手去捉,衣袖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臂,高高扬起,指尖触摸著空气,最後好像捉住了,露出满足的笑容,至死都没有再放开。

几片蓝色雪花落在寻风的额头,化去。

我说,“寻风,别离开我。”透明的液体落在他脸上。

白色的发丝散发出血腥味,他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握紧我的手,微笑凝视著我。

张开口,却什麽也没有说。

最终渐渐闭上了眼睛。

我轻唤,“寻风。。。”

他没有反应。

我又唤,“寻风。。。?”

他仍旧不动。

闭著眼睛,嘴角是满足的笑容。

我无助。

谁能,谁能救救他?!

求求你们,谁能救救他?!

你们别再打了,快找医生救他!!

我求你们。。。。求你们别再打了,寻风不在了,寻风不在了!!

谁能救救我的寻风?谁?!

我茫然望向四周,每个人脸上皆沾满了血,或身体残缺,或挥刀厮杀,叫喊声,悲鸣声,大家的眼睛杀成了红色,没有人注意到,寻风已经不在了。

这是谁的江山?谁的战争?我们为谁而战?为何而争?

夕阳,被染成了红色。

我抱著寻风,坐在冰冷的黄土上,他的身体渐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

用自己冷默的心 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手持火把,跟随狱卒的步伐,走入幽静的地牢。耳闻水滴悲鸣,脚踩粘稠阶梯,空气中混著发霉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坐在铁牢中间,脚上烤著链条,稍有动作便会发出响声。

我凑近火把,看不清他的表情。

“把门打开。”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毛骨悚然。

狱卒腰间别著钥匙,迟疑。

“难道你还怕我带他逃走?”我挑眉,目露不悦。

狱卒点头哈腰,嘴里咕噜自己冒犯尔尔,开了门。

我走进,火把点亮了阴暗的铁牢,盘腿而坐之人一头黑发涣散,衣甲未脱,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我道,“别装了。”

他缓缓睁开眼。

“你来做什麽?难道锦帝没有请你吃胜宴?”他嗤之以鼻。

我摸了摸湿凉的地板,皱眉,这地方比我想象中更糟。

“你想在这儿待多久,一辈子?”我把火把插在墙头,蹲下。

他没有出声,又想闭眼。

“醒醒!”我晃了晃他的身体,“你想死在这里我不管,可蓝雪公主的命不能白丢!”

他忽然睁眼,目光眦然,隐忍怒气,“那倒叫你兄长过来,我们好好算算这笔帐!”

我席地而坐,“杀她的人的确是宇轩,可你又曾想过她是为谁上的战场。”

辉帝垂目,“与你何干。”

“。。。蓝辉,为何公主死时,我看见了蓝色的雪?”至今,那个画面依旧诡异,并且被人传为不祥之兆。前‘隐者’也因死而复生,杀了‘世界’,百姓以讹传讹说他是逆天之人,会带来灾难。锦帝为平民心,不久将其斩首示众。

辉帝没有回答,“你走吧,他杀了我皇妹,死有余辜。”

“那公主杀了‘祭司’,是不是也算死有余辜?”火焰跳动,发出响声。

辉帝激动抬头,“蓝雪待你不薄,你怎可。。。”

我怒目而视,“寻风救过我一命,待我如同己出,是你出言不逊在先。”

辉帝哑口无言。

我轻叹,“蓝辉,我今日来这里并不是探你口缝,你大可不必浑身冒刺。至於民间所传的蓝色之雪我也没有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死去的人并没有错,错在我们活著的人,错在战争,错在利益,错在江山,错在那些勃勃野心之人。”

他再次嗤鼻。

“神官的死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可战场上的忠将呢?!”我悲哀,“他们每一个人家中皆有妻儿老小,他们的死又有谁关心?!更可笑的是,他们至死皆以为自己是个保家卫国的汉子!为了你与锦帝的野心,为了那个统一天下的传说,我们这些自诩为不凡之人的小丑,牺牲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我不想听你说教。”他漠然。

“恩,我也不想说教,我更没有资格说教,因为我觉得自己双手已沾满了血。”出淤泥而不染?那是文人的诗剧,它离现实太遥远,只能规划为理想主义。

我起身,拿起火把,“你愿意在这里老死我并不在意,大不了公主白白浪费一条性命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地牢之外,天际白茫茫一片,我微眯眼睛,熄了火把扔给狱卒,交待他好生照顾地下那人儿,掏出了一串银子。

回到林府,大堂里放著一口红木雕花棺材。

我上香磕头。

寻风,再忍几日,你很快就能入土为安了。

回到房中,我看见桌上放著碧玉笛。

李叔端茶过来,“见到他了麽?”

“恩。”我轻哼。

“明日我们便动身。”微胖的身体靠了过来,把我揽住。

“代替你的那人。。是谁?”我的声音很轻。

“。。。是个死刑犯。。。”他的声音低哑。

“没有翻案余地了麽?”眼角瞥见碧玉笛,我挣扎开。

男子眉头紧皱,“恩。”

又是一条生命。

我轻抚笛身。

那个死刑犯人,要代替三日後行刑的宇轩,而真正的宇轩,乔装成李叔,准备与我踏上流浪之路。

“爹爹他们安顿好了麽?”我习惯性确认。

微胖的身体又贴了上来,“冬冬。。别再折磨自己了。。。我真的好後悔,如果当时我再快一步,如果当时死的人是我,是不是你的心中就不会再有他一席之地了?”

我无语,“难道你想与一个死人争论不休?”

他对於我的冷嘲热讽早已习惯,不再辩驳。

我折磨著自己,也折磨著他,又犯了相同的错误。

第二日清晨,天是灰色的。

夜瞳与虞蕴忧前来送行,我想,不怕死的也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行了,你们回去吧,小心被人嚼舌根子。”我望著虞蕴忧微凸的小腹,有些感慨。

夜瞳唧唧歪歪大叫,“谁敢嚼我舌根子,我。。。”後半句不吉利的话在虞蕴忧怒瞪之下没了音。

“为你孩子积点口德。”女子轻声道。

夜瞳抓了抓不羁的黑发,笑得有些腼腆。

这一对是最出乎人预料的吧,喜酒我是没喝到,因为夜瞳说当时准备收我礼金时,我却飞似的逃离了雪都,回洛帝那儿去了,恨的他牙痒痒。

“可惜,孩子的满月酒我还是喝不到。”有些惋惜。

“你若想看宝宝,我们到时候再偷偷溜回来。”宇轩仍易容成李叔,整理完行囊过来道。

“好不容易离开了,再回来作甚麽!”蕴忧姐姐道,“要看孩子,将来有的是机会。夜瞳与我也想早日离开,到时候我们城外再见吧。”

我点头。

夜瞳嬉皮笑脸,“小白脸,到时候我孩子要认你做干爹,你可别逃跑哦!”

我释然,“就怕我做了他干爹他就不要亲爹了。”

夜瞳大笑。

他仍是如此豁达,尽管经历了血战,他却依旧开怀。

“早些动身吧。”虞蕴忧催促道。

宇轩点头。

我转头,不带一丝留恋。

夜瞳在身後轻声道,“小白脸,想开点,还有他在你身边呢。”

我摆摆手,没有回头。

我将寻风葬在日落山半山腰小屋後院。我们曾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平和而又安定的半年,那段再也会不去的时光。

亲手挖的坟,亲自凿的墓碑,可什麽也无法挽回。

葬了寻风後,我不愿离开。

整日守在墓前,初迎鱼肚之白,遥望日落西山。

宇轩唤我,我不闻;宇轩抱我,我不理。

他最终无奈,只得守在我身旁,照顾我膳食。

後来,我不准宇轩去寻风墓前,我说,你来看他,会让我有罪恶感。

他什麽也没说。

再後来,我说我不想再见到你,寻风不允许我一心装下两人。

那晚他哭了,他说,你醒醒,那人已经不在了。

我扇了他一个耳光,说,你滚!

第二日,他就像什麽也没有发生过,继续照顾我。

我说,你再不滚,我就去徇情。

夜晚,他安静的离开了,留下许多干粮。

我跑到寻风墓前,第一次哭。

我太自私了吧。

害死了你,逼走了宇轩。

寻风,你恨不恨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山上停滞了多久,心中仿佛被掏空,什麽也不剩。

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寻风,他微笑著,正如他死前绚烂的笑容,银白色的华发随风飞舞,立於山峦之巅。

我叫道,寻风。

他回眸,微笑,伸出手臂,摊开掌心。

我将自己的手交出。

可他不接受。

我望著他,不解。

他再次摊开掌心。

眉宇间没有了忧郁之色。

我忽然想到什麽,低头发现手中握著碧玉笛。

我举起笛子,他点头。

我说,留给我一点回忆吧。

他微笑著摇头,银发舞动。

我闭上眼,缓缓将笛子置於他掌心。

他挽笛,身影消失在云雾之间。

第二天醒来,泪浸湿了枕心。我起身来到他墓前,将碧玉笛放於碑文旁。

寻风,谢谢你。

三日後,我下了山。

问农家买了头骡子,上路。

漫无目的。

我去了汰洲城,寻找曾经与白春燕一起居住的小屋。

屋子没变,仍是竹篱围著,养了些家禽。

我在屋外站了很久。

屋内跑出来一男子,身著粗布,平头浓眉,老实巴交。

他拿了一把稻谷,出来喂鸡。

看见我时怔住。

“阿牛,别喂鸡了,晚上我要煲老母鸡汤。”屋内女子叫道。

我微笑,是春燕姐。

女子围著红色围兜,挫了两下手心出来抢过阿牛手中簸箕,“那只母鸡我晚上煲了汤给你娘送去。。。”

阿牛没有反应,她顺著阿牛目光望向我。

“冬冬?!”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点头,笑了,“春燕姐,我还说回来给你找个好婆家呢,这下倒全省了。”

她一脸报羞,“快。。快进屋坐。。。我担心了你好久,一直没见你回来。。。”

她打开竹篱拖我进屋,“去年外面兵荒马乱的,我担心死了!”

阿牛憨憨跟在身後,没有说话。

傍晚,那只老母鸡成了我们饭桌上的美味。

“姐姐与牛哥成婚了吗?”我好久没有尝过白春燕的手艺了。

春燕姐脸酡红,“你怎麽一回来就问这问那的,赶快吃饭。”

阿牛深邃瞳孔微微闪烁,我忽然明白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

吃完饭阿牛回了自己家,末了问我睡哪儿。

我没答,春燕姐道,他是我弟弟,这儿是他家,他当然睡家里!

阿牛撇撇嘴,走了。

我挺内疚的。

夜晚春燕姐拉著我说话,问我都去干了些什麽。

我笑道,去打仗了。

“带走你的那人没对你做什麽吧?!”她紧张兮兮。

说起洛帝,似乎已是很久远的事了。

“没,他待我挺好。”我琢磨了一会儿,又道:“姐姐,我有了喜欢的人。”

一瞬间,她表情僵硬,不过也只是那麽一瞬间。

“呵呵,哪家闺女被我弟弟看中那是她前世休来的福气!”她呵呵笑道。

我吸了一口气,“可是我发现的太晚,失去了他们。”

白春燕呆滞。

“我爱上了两个男人。一个是我哥哥,他漂亮的像神仙,脾气也好,对我很温柔,总是笑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为了我死过一回。另一个是教我功夫的师傅,他为人冷淡,一头银发,心肠却极好,为我付出了生命。”我娓娓道来,“可是我太晚发现对师傅的感情,他活著的时候,我想尽办法拒绝他却还留他在身边,他一句怨言也没有。当他死在我怀里时,我才明白,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爱著两个人,只不过我当时不愿意承认。师傅外表虽冷淡,内心却很温柔,死前连一句我爱你也不愿说,他怕说了我会内疚一辈子。後来哥哥陪我一起葬了师傅,可我不忍心再伤害哥哥,因为我忘不了师傅,无法给哥哥全部的爱,这样对哥哥不公平,他人这麽漂亮,儒雅又有学问,应该有更好的人爱他才对,所以我赶走了哥哥,用独孤一生来惩罚自己。”

白春燕低下头,乌黑的大辫子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银光。

“弟弟,我也爱上了一个人。为了他,我背井离乡,对父母不告而别,外出寻他只求再见一面。可找到他时他却被人污了,我当时心都碎了,他昏睡时不知道掉了多少泪。後来我放下大家闺秀的架子,死缠懒打跟著他流浪。可他最後还是离开了我,被一个我不认识的大人物带走了。他走前说让我等他,他回来会给我找一个好婆家,於是我日日盼,天天等,终於等到了他归来,可最後却没能等到他的心。”春燕姐掩面,我看见有泪水滑落。

“所以,好弟弟,如果你真的爱他,不要在乎这麽多,能留在他身边,能与他白头偕老,能活著走下去就够了,幸福其实很简单,只是我们俗人都太不知足。”

我抱著她,轻声安慰。

我在汰洲城留了一个月,为春燕姐和牛哥完了婚。

她说,我不在的期间,她认识了阿牛,阿牛是个老实人,很本分,默默帮她做小本生意维持生计。他虽然知道春燕姐在等人,却义无反顾留在她身边照顾她,所以春燕姐说,嫁给阿牛,她会很幸福。

结婚当天,春燕姐说,我一定要见见你哥哥,你把他吹得跟个神仙似的,太让人心动了。

我微笑。

第二天,我踏上了寻找宇轩的旅程。

我去了过去的木野国,它已经不再属於蓝辉。

自从锦帝统一天下後,立国号为翼,四国皆名为水月国。

辉帝在被囚三个月後立下降表,锦帝封其为辉王,赐良宅美田,黄金千两。

途中我经过一个小村庄,看见一名男子正在井边打水,由於口渴的厉害,我上前问他讨了口水喝。

他回眸时,我以为那人是曲洛。

可他并不是,因为他看见我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热情的将刚打上来的水递给我。

我喝了两口,忍不住看他。

因为他与曲洛长得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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