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我说过只满足你合理的要求。奴隶制度怎可废除,生而有贵贱是天意,天意绝不可违。”
“那如果是天意要灭你大簇呢?你会顺应?”挑衅的口吻配上不屑的神情,卢若铭很有点找死的意思。
“黾儿,这下你知道厉害了吧?女人祸国便是这个道理。”
“舅舅,他真的是个祸害呢,满口妖言,要不还是杀了他吧。”
“怎么又改主意了,你不是已经给他喝了苘药了吗?”
“但是他还能写啊,所谓妖言惑众,难保他不再生事端。”
“放心,他不会有机会了,只有南修那样的人才会想到重用一个女人,哼,结果怎样?还不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终究难成大器。舅舅之所以下令拦阻他自尽,不仅仅是想试试他对南刻南制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还因为他对甘棠安槐的情况都十分了解。好了,没事的话就回宫吧,明日的登基大典尚需准备,我大簇中兴都在你的肩上,不要再为旁骛分神。”
重用女人?难成大器?哼!是自私自利弄权祸国的佞臣可怕,还是这种以天下为己任却愚昧而不自知的忠臣可怕?
修,明睿如你,却功败垂成。
夫复何言。
对话,身体的疼痛,口舌肌肉的瘫痪,卢若铭昏乱的神智终于在这重重刺激下清明起来,虽说他那时的自尽行为出于一时的情绪失控,然而却也因此教他以前所未有的近距离清醒地接触了死亡,原来生关死隘之间并不如他想象得那么遥不可及,原来他也可以那么轻易地放弃生命,原来死亡竟是如此地吸引人。
生还是死?这当真是个问题呢,与当年飞机失事时的突然和前日自刎时的仓促不同,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面对,所以他要好好地想上一想。
“南刻南制知机倒是极快,大军易帅幼主登基才不过数日他们便迫不及待宣战进攻了,还真是当我大簇无人啊。”听到安槐进兵的消息卢若铭兴奋得几乎忘记那两人是造成他此刻境况的元凶,看来那两个家伙还真是长进了不少,总算及时抓住了这个机会。不论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浱虞棼的出卖还是假装不知道,此举即便不足以教甘棠全力支持安槐,但用来稳住浱虞棼却是足够了,甘棠民风奢靡,历来醉心兵不血刃地攻城掠地,能够袖手旁观地分成获利何乐不为。以安槐的国力,只要南刻南制能够掌控住国内情势,再加上没有外力阻扰,大簇的灭亡便是定局,到那个时候安槐合两国之力对付甘棠将无往不胜。
一念及此他蓦然醒觉,修已去,安槐的胜败荣辱于他再无关系,而南刻南制也同样是他的敌人,所以何去何从才是他此刻应该费心思索的首要,但思绪还未来得及继续子车薪阴狠的话音便再度响起:“我这里想必有不少安槐的细作吧,南刻南制若是知道自己的宠姬被人当作性奴当众表演而且还沉迷其中,你说他们会有怎样的表情?还能不能头脑清楚地与大簇对垒?而至于你,我也想瞧一瞧,到那个时候你还敢不敢能不能再玩出花样。”
据说子车薪个性偏激睚眦必报看来是真的,竟然为了当初的几句话而放弃了他一向奉行的先礼后兵的原则,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非常时期他认为极端手段见效会比较快一些的缘故。其实卢若铭在被带上他府中刑堂时便知前路凶险,然而这段日子的离乱曲折死生一瞬教他的感觉粗糙了不少,虽说没再想过寻死,但求生的欲望也淡漠了许多,那种厌烦情绪一直盘桓在胸臆之间,教他懒怠转动心思谋划前路,所以子车薪说出这样的威胁时他仍旧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木然,就连刚刚冒出的思维火花也是一闪而断。
但当然这只是因为他尚未身临其境的缘故。
5
随著求生欲望的减退卢若铭的耐受性也变得十分有限,所以在狠狠踹翻了数个扑上来的性奴并成功蹿到子车薪跟前试图拼命之後他便被扒光了衣服跪伏著牢牢锁在了地上。
锁链铿锵,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他仍旧不依不饶地挣动著,虽然身体不可避免地被人入侵,然而他心中却再没了往日的隐忍悲苦,真好,没了生命的束缚他终於不用再假意屈服,他终於可以依著本能随心所欲地反抗了,大不了一死了之,自我毁灭的冲动里他下死力挣扎著。
“啊──啊─”突如其来的惨叫震惊了所有人,在前茎因为来自前列腺被撞击而发生些微变化时剧烈的疼痛令卢若铭的喉间发出了类似金属断裂般的惨叫,他不断地叫著,不想也无法克制,太疼了,真是太疼了,那一阵阵伴随勃起快感而来的疼痛凶狠得好似要人神魂俱灭,“啊──啊-”
“啊──”一下又一下他的声音开始嘶哑,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他的身体开始不住抽搐。
“啊──”疼痛慢慢摧毁了他所有的神志意识,疼痛渐渐变成为他冲击死亡之门的战斗,解脱吧,上帝,结束吧,上帝,这苦难的生命。
“停!”直到他的五官七窍都开始有鲜红的液体流出,直到他已经开始魂飞魄散时,一声断喝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守宫束?他们居然给你下了守宫束。”子车薪走到他身前以脚抬起他的下颌,“哼!宁可要你死也不让你红杏出墙?好,好得很,以为我便没有办法了?来呀,招犬奴!”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谁能救救他?
让他死!让他马上死去!让他立刻死去!
不!──
感觉到腥臭的鼻息在耳边挨蹭,感觉到毛茸茸的利爪在背臀抓挠,感觉到硬壮的物件在後庭在唇畔捅戳,卢若铭拼命地咬合著无力的齿关。
求求你,上苍,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因为除了撕裂胀痛恶心呕吐再没有丝毫快感他也再未经受那种教人心胆俱裂的疼痛袭击,然而当异类的身体与他交合的瞬间他仍是清清楚楚体会到了灵魂的出逃。
怎样一副残破的身躯啊,仿佛飘在半空中,他冷冷俯视著被数条大狗舔食强暴的自己,怎样一场丑陋的人生啊,也好,且看这具肮脏的躯壳何时灰飞烟灭吧,死亡,就在前方,永恒的寂静与安宁,他还在乎什麽呢。
“你若是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就乖乖点头表示合作,将你知道的安槐及甘棠情形如实招来,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将你还给南刻南制,同他们化干戈为玉帛联手对付甘棠也未可知哦。而且你不用担心今日情形会被泄露出去,我保证今日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发生过的痕迹,当然,前提是你不耍花样而且从今以後对我惟命是从。”
太迟了,在前一刻在那些畜生碰他之前他一定会对这冷冷的声音顶礼膜拜,然而现在,太迟了,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千疮百孔的生命,他要来还有何用。
等了许久不见卢若铭有丝毫动作,子车薪挥手下令:“带下去!在他屈服以前若是死了或是身上少了什麽,你们就等著喂狗吧。”
“遵命,大人。”
少了灵魂呢?看著自己布满黏液抓痕的身体被人赤裸裸拖下去,他依旧飘浮在半空,肉体承受著痛苦沈重的同时一种放弃生命的解脱感却教他的精神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铭儿!”
“噤声!”
虽然转瞬即逝,然而尖锐的叫声依旧惊醒了半昏迷状态的卢若铭,略微动了动,感觉著洞开的後庭里粘液的涌流他失望地睁开了眼睛,还活著吗?他的生命力真是惊人啊,多长时间了?五天十天?还是一个月半年?他居然还活著。口舌连同颌骨依然瘫痪著,味觉里的腥臭也依然冲鼻刺骨,而他居然已不再有最初的呕吐欲望只除了时不时会咳出的一口鲜血。神经系统怕是也钝化了吧,太久太单一的折磨,一切都变成为了习惯,还有什麽可在乎的,只是,死亡这条路太长太长了。
“什麽人!有人劫狱,来人──”
“杀!”
砍斫肉体的声音,气流的激荡,动物精液体臭以外的血腥气终於刺激到了卢若铭的思维,对了,那些狗呢,之前还活蹦乱跳在他身体里进出,这会儿怎麽都横七竖八四散躺著?试图抬起身看得更远些,但失败了,连接颈项与地面的镣铐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铭儿,你再忍一忍,我们这就过来。”耳畔传来很熟悉的声音,只是多了一抹往日没有的惶急心痛。
风声袭来,一件大氅兜头罩下,习惯了赤裸的身体因为不适而轻轻颤动了一下,却又因为金属扣绊的凉意而陡然僵直,真是等了很久了呢,感谢上帝,你终於听到了我的求告。
虚弱的身体已是连移动手指都十分艰难,但也因之瞒过了激战中的一双双眼睛,终於摸索到一颗扣绊,边棱虽然不很锋利,然而多划几次总会成功的,出尽全力他在腕脉上来回切割,终於见血了,汩汩流出的鲜红让他遍体流窜著成功的喜悦,渴望已久的死亡啊,请带我走。
“老天,你在干什麽?”暴喝声里他仿佛又忆起往昔岁月,只是那些个爱恨悲喜情仇忧欢在这漫长的极限承受中已经蒸发殆尽,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了。
“接著!撤!”
“我来断後!”
刀剑相碰身体腾空,卢若铭直觉自己好像皮球般在空中飞跃,由一双臂膀落到另一双臂膀,耳边的风声,昏暗中变换的背景在在令他晕眩不已。
“卢大人当心!”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刀光剑影里响起,漫天血花飞扬,一个略有些倾斜的身形在空中划过,分成了两半,落地有声。
“影子!”
“走!”
……
“都出来了?”
“东门佯攻已经开始。你们几个去南门放火,我们从西边出去。”
……
“他的伤要不要紧?”
“孜莱,你怎麽也哭天抹泪的?铭儿到底怎样了?”
“守宫束引发的疼痛伤了经络肺腑,内脏一直有轻微渗血;肩头被透骨钉洞穿,只是止了血,伤口从没被收拾过;後庭的裂伤层层叠叠而且…”
“孜莱,我问的是他还有救──”
“废话,刻,他当然有救,孜莱你…”
“我怎样?将他救回来然後再送给你们继续残害?”
“孜莱!”
“孜莱,即便事情重新来过我们仍然会这麽做。
“是的,孜莱,你该明白的,我们绝不会放手。”
……
“他还没醒?已经十多天了?”
“是啊,孜莱,他的外伤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等到王爷的陵寝时他会醒来。”
……
!!断断续续,时醒时睡,温柔的触碰,颠晃的感觉,强壮的臂弯,隐约的对话,昏睡中的卢若铭下意识地期盼这漫长的旅途永无止境。
6
“铭儿,醒来吧,紫盖山就要到了,还记得吗?王爷曾说过,如果可以他死後不想葬入祖茔,他喜欢紫盖山上长年的紫色云霭,还可以俯瞰京城,一览河山。铭儿,王爷尸骨无存,但是衣冠冢在山顶,你若醒来我们一起去祭扫可好?铭儿……”
“孜莱,你什麽时候变得如此爱哭啊?”轻轻的啜泣声里,卢若铭终於魂归故里,看著眼前红肿的双眸憔悴的脸庞,他颇有些疑真疑幻,这张面孔与其一向的强悍冷酷天差地隔。
“铭儿,你──哇……”
“别哭了,孜莱,别哭了。等到了紫盖山,带我上山祭拜一下王爷可好?”
车外大雪纷飞,这个冬季好不漫长。
并不感觉太过动荡,若非耳畔的风声呼啸卢若铭便会错觉还在马车内,躺卧了廿多个日夜的怀抱在冰寒的空气中身形的急转间格外温暖安逸。
“到了,铭儿,山顶到了。”
这麽快?这就是传说里的轻功?若是让他自己爬只怕至少得大半天吧。
从来都是遥遥仰望,卢若铭第一次站在了斯达城郊这处挺秀的山峦之颠,冬季已至尾声然而余威犹在,河山万里银妆素裹,极目望去覆颊水东岸最大的支流太津河宛如玉带般绵延其间千里不绝。
脱离南刻的扶持静静站立了良久,最初的晕眩过後他缓缓收回目光,前方不远有一处云蒸霞蔚的温泉,周围的山石呈现微微的紫色,这紫盖山终年的紫云缭绕便是出於此地吧,因为温泉暖脉的缘故,整个山顶草木苍翠温润如春,而天空此刻却正飘著细沈的雪花。
躬身脱去鞋袜,卢若铭以此间最高的祭奠礼仪批发赤足慢慢走向那座伫立於烟霭轻缠绿草葱茏中的石碑,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轻飘飘,白衣黑发让他看上去如同山间精灵般御风而行,叹息声里随同上山的数人四下退避放他独行。
裣衣下跪,卢若铭双手合十,微仰的面庞有种宗教的肃穆虔诚。
很久很久,他起身近前,脸颊靠著粗糙的花岗岩碑身细细摩挲无限依依,一种类似哭泣的感觉在全身流转,然而眸中却并无泪水。
修,给我一个理由,请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活下去,我真的,不想死。
“不!铭儿!──”
急坠的速度锐利的气流,他体味著生命最後的激狂。
又一个温暖怀抱呢,谁这样快的动作?他选的角度恰到好处,而且动作也很具迷惑性,大家都以为他对温泉感兴趣靠近山边是为著循近路过去观望,都没想到他会在半途冲出悬崖。然而仍是有人跟著他跃下并且以比他快许多的速度降到他的下面接住了他。
仓!,与上次一样,你终究救不了我。
没再挣扎卢若铭由得大家将他扯回了峰顶。
“你不能死!你休想死!我不会让你死的!”脸颊被大力地掌掴,身体被大力地摇晃,孜莱的尖叫咆哮震耳欲聋,“为了救你陛下不惜以身犯险,为了救你多少人舍生忘死,为了救你赫赫声名的隗影被劈成两半死得默默无闻,卢若铭!你倒是再死死看!”
“孜莱你住手!”
“孜莱!”
“不要叫我!都是因为你们,什麽办法不好想要去写那封该死的信!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你们把他变成什麽样子了!我说了我可以带他回去,你们为什麽不相信我,你们为什麽啊……”
被南制抢过去搂在怀里卢若铭冷冷看著南刻将情绪失控泣不成声的孜莱制约住。
“你静一静,孜莱!隗影心甘情愿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你怎可将账算在铭儿头上,你还嫌他受得不够?”
“是啊,孜莱姑娘,”一直沈默不语的仓!接了上来,“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多想想如何救人。”
“救人?你叫我救人?那你当初干嘛不好人做到底要让他落在我们手里?嘎?”
难为她还记得这个,看著这些人个个情绪激动的模样卢若铭突然想笑,即便当初到了甘棠他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在这个野兽横行的世界?
人无法选择生,死总该可以随意吧。他活腻了想死都不成吗?难不成命运连生死都不由他自主?怎麽可能!寻不了死就等呗,谁还能看著他一辈子,反正这莫名其妙满目疮痍的生命他是不想要了。
“孜莱!我再说一遍,即便事情重新来过我们一样不会放手。”
“是啊,孜莱,你一向自诩妙手回春,况且云翔也曾经寻死觅活,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怎麽一样!云翔折腾是因为他想做个生命的觉悟者,而铭儿,你们仔细瞧瞧他的眼睛,瞧瞧,他已经断了生机了!”说到这儿孜莱突然静了下来,神情间有著说不出的倦意,“罢了,两位陛下,起驾回去吧,大家该等急了,政务要紧,铭儿的事,容我再好好想想。”
“来呀,传令下去,攻克大簇王城时,王宫并子车薪府邸鸡犬不留。”
“你不同意?刻?”
“不,我只是在想怎麽对付!虞棼。”
重新上路时,恹恹睡意中卢若铭听到俩人的屠杀令,但他并没有清醒过来。
“你们几个轮班看著,如果铭妃有个好歹,你们便也随他去吧。”
“随他去?没那麽便宜!如果铭妃有个好歹,我保证你们个个生不如死。”
很少看见南筇南筠这样严厉,相比而言孜莱的凶狠反而不那麽吓人了,显然一众侍婢给吓得不轻,个个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卢若铭知道他住进了斯达王宫内院,也知道孜莱并南筇南筠都做了後宫的女官,他还知道南刻南制已经称王但尚未正式登基也没有更改国号,眼下他们正忙著西征吞并大簇并且战事推进得很顺利,然而他一心一意等死,对外界事务乃至自己的身体并非没感觉而是不关心,久而久之便真的做到了闭目塞听物化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七
开始一段时间因为身体未曾完全康复,卢若铭等死等得很顺利,南筇南筠温柔的照拂,孜莱体贴的医疗,众使女的寸步不离,还有每天每夜南刻南制处理完政事后对他炽热的搂抱,这一切都没有妨碍他等死的进程。
“他今儿睡了多久了?”是孜莱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的。
“8个时辰了,姑娘,哥儿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内伤?”
“什么内伤!他故意的,他想就这样睡下去不再醒来。”
“但是哥儿他并没有什么自杀的举动啊,会不会是身体太虚才这么嗜睡,况且正是天暖花开春困时节?”
“铭儿,你醒醒,别再睡了,铭儿,”
“姑娘,小力点,姑娘!”
“你们看见了吧,他身体根本没睡着,只是他的精神不想醒来罢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不还找仓夫人试试?上回好像就是他唤醒哥儿的。”
“也好,不过我不认为会管用。上一次他只是疲倦,这一回不同,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不,你们别指望我,我只会医病,不会医命。哭吧,你们,我也正想哭呢。”
“孜莱,真的没办法吗?”
“是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了,但他好像的确是不想活了,南筇说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孜莱,你只是想成全他而已。”
“孜莱,你真的想这样做?你真的想他死?”
“刻,制,你们告诉我,你们是真的喜欢铭儿吗?”
“当然!这还用问吗?!只是,只是我们,我们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他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不肯合作,为什么不肯象跟父王那样跟我们相处,但是问题是——”
“问题是他若就此一睡不起我们便再没有尝试弄清楚的机会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已是九五之尊,这宸赡大陆也迟早是囊中之物,你们又何必对个不识抬举不懂得安分守己的女人这么执着呢?”
“你也不用激我们,孜莱,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想夺取天下的原因,这其中铭儿占了多大分量你跟我们一样清楚。”
“是的,我知道,铭儿也好,天下也罢,对你们都是不可多得的挑战,这才是你们所有的野心所在。”
“这有什么不对吗,孜莱,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了你身上也流着一半北施罗族的血液。”
“我没有忘记,所以我才要问,征服了,战胜了,然后呢?毁掉或是打碎?”
“在你眼里我们就那么野蛮?难道歆儿、翔儿的事情仍然不足以改变你对我们的印象?”
“就是。孜莱,是的,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确是以打架开场的,但那场架你赢得结结实实,我和刻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你不是不知道从那以后我们便开始知好歹晓善恶明是非。”
“孜莱,帮助我们!我们保证你会看见铭儿在我们身边过上开开心心的好日子。”
“如果,刻,如果当初那一场架是我输了呢?”
“那我们俩个很有可能早就因为十恶不赦被父王给正法了。”
“孜莱,你干嘛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你看起来好像很希望我们能顺着那条路被父王杀掉似的?难道说在你眼里我们永远都只是当初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恶少?难道说你这些年留在王府就只是因为父王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