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别离(之三)
跟著李昱东躲西藏的金德财，一路上心跳不止、兴奋不已，他们就像玩冒险游戏似的，在广大似无边际的宫廷内穿梭，算准守卫们的交接跟巡逻空档闯过层层的警戒。
金德财很明白的知道这不是游戏，机会只有一次，赌的是自己的命，这应该是紧张又严肃时刻，以一个十九岁的死大学生来说，应该是害怕到发抖才对，可是自己却是有止不住的玩心，还有离开这边的喜悦，金德财很清楚这是因为李昱在身边的缘故，在这种危急的时刻，金德财不得不承认李昱是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到达东边的偏门，出了被买通守卫的小门後，走了没多久便发现迟珩牵了两匹马在等待他们。
金德财看到迟珩高兴的挥著手，然後快跑到他的身边。
「终於出来了！我好担心你们。」迟珩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李昱并没有放松下来，连忙接口交代「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你们必须在鸡鸣的时刻离开城门。」
「干嘛那麽急啊？休息一下再上路嘛。」金德财又忍不住的抱怨。
「我说过没有时间了，在清晨负责监视你的太监就会发现你不在，官兵们会大规模的搜索，那时候要逃就很困难。」李昱难得耐心的解释：「你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金德财听他的话後点点头，可是也随即抓到他的语病，他疑惑的盯著李昱「那你们是什麽意思？你咧？」
「我要留下来善後！」李昱平静的回答「所以要跟你们分开行动。」
「那是什麽意思？」金德财追问：「你不是要跟我一起逃吗？」
李昱将疾风牵给金德财，然後示意他上马：「疾风已经认识你，所以你不必害怕会摔马。」
「我在问你问题。」金德财愣愣的还是爬上马背，不过眼睛依旧盯著李昱等待他的答案。
李昱露出微笑对他说：「我跟你不同，我不能一走了之。」
「喂！你这是什麽意思？」金德财垮下脸看著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李昱接著把缰绳交给骑在另一匹马上的迟珩。
「他现在是你的责任了，把他带到什麽地方都好，你得看著他平安的娶妻生子有著幸福的人生才行。」
「你为什麽不回答我的话？」金德财看著他交代莫名其妙的话，心中的惶恐不安开始扩大。
「我知道…」迟珩点点头，声音有些奇怪的允诺。
终於！李昱再次的转头看向马背上的金德财「你今後可以放心了，我应该没有机会碰你了。」
「你到底要做些什麽？要去哪里？你告诉我啊！」金德财连忙追问。
「瞧你的样子！你在替我担心吗？」李昱叹了口气，眼神之中尽是无奈「你这样只会让我舍不得放手的。」
迟珩看著两人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的别过头。
「迟珩你们该上路了！」
李昱依旧没有回答金德财的问题，他拍著疾风的屁股，最後吆喝道：「保重了！这是大哥送你们的最後一程。」
迟珩哽咽的吼：「大哥！我迟珩下辈子绝对要跟你做真兄弟！你要记住啊！别忘了我。」
李昱对迟珩点点头，接的盯向有些暴动的金德财，他想把握著最後能看著金德财的时光。
「放我下来！你不走我也不走了。」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却猜测到三四分的金德财大吼一直想跳马，难道到这家伙想一个人承担一切吗？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算什麽结拜兄弟。
「别乱来！任性也要看时机。」李昱安抚著因为金德财乱扭而有点噪动的疾风。
「以後好好的照顾自己！」
金德财觉得李昱的声音传入耳里时非常的沉重。
接著他转过头命令在前方的迟珩「走了！迟珩！」
「是！驾！」迟珩拉著马开始小跑步的快速移动，让金德财没有机会胡来。
「欸！李昱！」金德财转过头看著背後的李昱。
李昱的表情依旧平静却又坚决，不知道怎麽了，金德财感到鼻腔中有阵酸楚。
这是第一次跟他告别吧，怎麽感觉那麽难受，看著逐渐变小然後消失的李昱，金德财感到胸口窒闷起来…
「大哥不想背叛大唐，可是也不想让你留在宫中受苦，所以他必须出来扛下一切…」
「而且！庭州这麽多的兄弟，也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们不管。」
「所以大哥策划了由我带你逃跑，而他则回去应付陈弘治…」
在两个人顺利的出了京城後，迟珩才开始解释这一切，金德财一改往常毛噪的态度，沉默的听著一切…
总之就是李昱不想交出他给陈弘治，却也抛不下对国家的忠诚心，所以他决定自己来结束这痛苦的一切。
「他会怎麽样？」金德财在迟珩说完的段落问。
「虽然还有皇上这张牌，不过…」迟珩低下头难过的说：「如果陈弘治用谋反罪来办，最好的下场就是被关入天牢至老死吧…不然就是极刑了…」
金德财连忙追问：「我们呢？我们没有能做的事吗？」
「你的家乡在哪里？大哥交代我先带你回乡安顿你，如果没有的话—。」
「我在问你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金德财大声的吼回去，自己受够了他们闪烁其词的话语。
「没有！我们没有任何方法！」迟珩也吼回去「我们什麽都没办法做，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
金德财低下头只思考了几秒马上开口「回庭州！我们回军营。」
「这种国家没必要再为它效命了！」
迟珩擦掉眼泪疑惑的问「小金？你想做什麽？」
金德财咬著牙说：「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欸？你疯了啊！回去我们马上就被抓了，大哥说先带你回乡…」
「我的家乡回不去了！」金德财打断他的话「现在庭州就是我的家乡，而没有李昱的庭州也不叫庭州，我们必须把他带回来！况且虎儿怎麽办？你要丢下他不管吗？」
「我在两天前就派快马通知我的下属安置虎儿了。」迟珩叹了口气「你也别把事情说的那麽简单。」。
「是很简单啊！我们只要叛国就行了。」金德财露出险少有的正经表情「用庭州十万军来谈判。」
「怎麽可能！？叛国这种事庭州军不会做的。」迟珩反驳。
金德财摇摇头对他说：「弟兄们效忠的早就不是大唐，而是将军跟你啊！石春常跟我说如果不是你们，哪有可能有现在的庭州军。」
「就算真的如此，你想怎麽做？」
金德财难得的正经：「老实说就行了，不愿意跟我们同一阵线的就请他们离开军营，再简单不过了。」
金德财拉紧疾风的缰绳说：「二哥快带路吧，没时间可以浪费了。」
骑著马在前方带路的迟珩第一次看到金德财的坚强与镇定，相较於惊慌与一昧难过的自己，不禁佩服自己的小弟起来，大哥跟自己一直以来都把他定位在没什麽心机天真的孩子，看来两个人都错了，这家伙是会成大器的人…
对金德财来说这是他人生最大场的游戏，而且还有输不得的压力，即使如此自己还是得睹一把，因为这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那麽害怕失去某人。
想起李昱最後说的话，此时的金德财不得不承认和正视自己早就存在的感情…
彩凤！有机会的话，我会亲口跟你承认，你哥我真的变成BL了，而且喜欢的人还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