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庭州雄狮(之二)
随著迟珩来到军营後两个人就分开了，用帐棚搭成的营区大的不像话，他就被丢在这边开始军人的生活。
听老兵说这里不适合建筑城墙，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跟游牧民族一样，以可以移动的营帐作为军队的驻所。
而他咧！经过痛苦的魔鬼新生营，本来以为没有一项过关的他会被退货，不过好像有神在後面保佑他似的，他先被分配在厨房工作，理由是他的身高还满高的，在厨房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的确！扣除在将军府遇到的外国高大人种，古代人的身高还真的不是很高，身高不过一百七左右的他，在这边就可以用高人一等这个形容词形容了，这在现代还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喂！小金啊！有没有空啊？」
正搬一堆地瓜搬的要死金德财听到来者的声音马上端出死脸。
「没有！我忙的要死…」
「哎哟！怎麽可以让你搬那麽重的东西呢？我来我来。」身材不比自己高大，却比自己壮上两倍的男人抢在他的前面，把一篓篓的地瓜往自己身上扛。
「喔！那拜托你了…」金德财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去忙别个。」
「小金…」
不等对方话说完，他马上一溜烟的跑掉…
躲到偏远的营帐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後，他一屁股坐在压著营帐绳子的石头上。
「掯！真是烦。」他顶著下巴不禁抱怨，来到这边以後，每天都被一堆人缠。
自从来到军营以後，自己的日子就清閒不起来了，厨房的工作虽然不用跟一搬士兵一样，拿著笨重的刀、茅、长枪、甚至弓之类的来回操课，可是搬那些动辄百人份的菜啊罗卜的也是重劳力的活。
他来到的是骑兵营，不但有千人以上的骑兵，亭州军的大头们也几乎都住在这边，所以在骑兵营的厨房比别个营更惨，除了准备一般士兵的餐点外，还得另外准备大头们的食物，外加那些重要战马的粮草。
这也就算了！他烦的也不是这些，而是…数不清的苍蝇在自己身边围绕…
他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哪点好啦，一直被人讲是白白净净、清秀的好人家小孩不知道几百次了，最可恨的是还被说像女人。
他脑袋转著这个问题N次，他是很瘦没有错，也因为长期关在房里打电动皮肤也很白，自己的脸蛋虽然不丑，可是也称不上帅，能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脸没长过什麽青春痘，所以顶多就比一般的男生感觉乾净点罢了，也就是说他是个普通在台湾随便都可以看到的死大学生，跟什麽视觉系美少年绝对扯不上一点边，不然他也不会孤家寡人十九年了，可是来到这边就不一样了，这个朝代的人审美观绝对有问题…
每个人都像个色胚一样拼命巴了过来，连他洗澡的时间竟然可以让澡堂爆满！这让他这个现代人每天一定要洗澡的坚持彻底崩毁。
这边跟便利的现代不一样，身处草原大漠水是非常的珍贵的，所以军队规定洗澡每三天才能洗一次，其馀的两天只能用湿布清洁身子，金德财非常的无法忍受，尤其在大热天里操练完的士兵，真的不是普通的臭，他刚来的时候还被薰到受不了，跑到帐棚外面坐到天亮…
所以他非常的珍惜可以洗澡的时候，尤其可以除去一身黏腻的感觉，真的是唯一让自己感到快乐的时间。
「呜呜…」发出悲鸣，如果再这样被缠下去，不只洗澡的问题，有一天他的屁股有一天一定不保。
「你在偷懒喔！小金！」熟悉的嗓音从自己头上传来。
「迟二哥…」听到来者的声音他连头都不想抬。
「怎麽啦？」迟珩蹲下身子问「说出来让你二哥我听听。」
在整个军营里，金德财唯一觉得可以安心依靠的，就是眼前的迟珩了，大概是第一个认识的人吧，金德财觉得这边只有他一个正常的人，其实回到军营後他就不常看到迟珩，不过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会帮金德财打气。
搞到到最後还拉著他结拜，并且告诉自己，还有一个结拜大哥的存在，不过因为他很忙，所以等有机会再介绍自己认识，他依旧不知道迟珩的官阶有多大，不过金德财想，不管如何他们应该都会是好朋友吧…
「唉…」金德财看著他黝黑的脸庞说：「二哥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一个可以安心洗澡的地方？」
「嗯？」不懂他的意思的迟珩发出疑惑的声音。
金德财双手抱著头可怜兮兮的看著他说：「我真的也不想用什麽特权，可是真的是受不了了！也不怕你笑啦，我是真的连洗澡啊！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强暴，我好想好好的洗一个澡…」
「噗…哈哈哈！大哥说的没错…」迟珩捂著嘴笑了起来「谁叫小金长的那麽可爱呢？想当初军营还传说有女扮男装的祝英台混进来，结果没想到他们说的人是你。」
「我一点都不可爱！是你们眼睛自己有问题。」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看著他。
「好啦！别气别气！我想想喔…」迟珩看著又要因为这个问题爆炸的金德财连忙认真的想。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帮你转到小厮班啦！因为他们也必须负责上位军官的洗澡水那类问题，水都是他们去打的所以有职权之便，不过之前我提议过了，大哥却说以你的个性一定会待不下去，所以就作罢了。」
「结果你有说跟没说一样…」金德财垮下脸，亏刚才自己还认真的听。
迟珩拍拍他的头说：「我还没讲完别紧张，好在啊现在是夏天，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解决你的问题。」
迟珩看了看天色说「现在也我正好有空，先带你去看看吧！离这边两刻锺的距离而已。」
「两刻锺也就是三十分…」金德财很了解这样在古代就算很近了，他兴奋的说：「那麻烦你了！」
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哈拉，金德财也很认真的在记路。
「那是什麽地方啊？」
迟珩边走边交代「是一个湖！所以夏天的时候你还可以去那边清洗身子，冬天天气就不适合了，而且那边是整个庭州军重要的水源地，所以知道的人只有负责打水的人，还有几个将领而已，我让你知道已经是不合规矩了，你可要老实点保密！」
「我知道了！谢啦！二哥！」金德财这时候觉得有特殊管道还真是好用「对了！你嘴巴所说的大哥啊，我什麽时候才可以见到他啊？老是听你提起他，而且他似乎对我的事很清楚。」
「喔！哈哈！」迟珩搔著头说：「因为我在他面前老是讲你的事情吧！大哥他本来心思就很细密，很快就知道你的性格大概是怎麽样，然後我跟他提起你的近况的时候，他都能很准确的讲出你的反应喔！厉害吧？」
「结果原来都是你啊…」金德财故意顶了顶他的肋骨部分。
「不过啊！我还满好奇你说的大哥是怎样的人。」他又问。
迟珩露出夸张的表情：「他是个大人看了会发抖，小孩看了会哭泣的人喔。」
「如果那麽可怕，那你还能跟他那麽好？少来这一套了…」金德财挑挑眉一脸不信，他早就从迟珩谈到他的态度感觉到眼前的人很崇拜他，动不动就大哥说啊、大哥怎样啦、大哥早知道…
「那是因为我了解他啊！说实话他真的因为外表吃了不少苦。」迟珩露出苦笑「这个世界上啊，多的是只看表面肤前的人。」
「肤浅的人！不是前。」金德财叹了口气：「虽然你很正经的在说这件事，不过该订正的还是要订正！」
这下换迟珩嘟起嘴冷哼：「干嘛！读过几年书了不起啊。」
「二哥！不是我说你，看过你写自己的名字，我想你家应该也让你读过书，是你自己不读的吧？」金德财还在心里想，你也偷懒的太严重了吧。
「哼！男人就是要在外奔驰，关在家里像娘们一样干嘛？我最讨厌那种文人了。」似乎讲到他的痛处，只见他气呼呼的说：「那些文官啊，什麽事都讲的很简单，动不动就要我们在几天内攻下那坐山，或是守住哪座城，如果办不到就说我们有二心，要斩要剐的！他们完全不知道我们这些赌命守著大唐的军人痛苦。」
「你说的是宦官吧！」金德财问。
「对啊！」
金德财为了让他消气连忙说：「何必计较咧！他们本来就已经不是男子汉了，搞不好嗜好还是绣花咧，你有见过宦官们吗？」
「有啊！怎麽？」
「他们讲话会不会像这样比出莲花指。」金德财边搞笑边做动作
「哈哈！」迟珩还真的被他搞的很乐「每次跟你在一起都觉得你很宝。」
金德财耸耸肩想，那是因为你们古代人好取悦，一点无聊的笑话你们都可以笑的半死。
「小金！到了喔！前面那边就是了…」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就到了他盼望的湖泊。
原本是草皮稀疏稀疏的平原，而眼前此时出现的是一个人高的芒草群，这正是水源充足的代表，金德财兴奋的往前面跑，沿著已经被人走出的狭小便道走，穿出草丛群，结果…
「欸？」金德财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已经可以算是海的湖泊…
「怎麽啦？」迟珩看著错愕的金德财「很棒吧！」
他一直觉得日月潭啦、澄清湖，那些就是很大的湖了，看到眼前这个，他忽然觉得台湾看到的那些湖根本是小水洼吧。
而且有那麽大的湖还怕让人用，古代人的心机也真重。
另外现实的问题来了…
「这边很深吧？」他转头问著迟珩。
「如果在湖边大概五、六呎深左右吧！这边你可以尽量洗澡罗。」迟珩一脸邀功的说「感谢你二哥吧！」
「我一定会淹死…」金德财低下头冒出青筋。
「小金？」
「这怎麽洗呀？我要是掉下去一定会死在这里。」金德财几乎暴吼出声。
「怎麽会？」迟珩不了解的偏头看著他「夏天跳下去泡水是最棒的享受了。」
没有答话看著好像会有水怪跑出来的湖，金德财两个眉头纠结在一起。
「你不会游水吗？」迟珩最後终於找出问题症结。
「…」金德财没有否认。
「你还真的什麽都不会欸…」见状，迟珩叹了口气说。
「少罗唆。」金德财蹲在湖边看著清澈的湖水「不会游泳又怎样？我拿水盆来就好了…」
「我怕你掉下去！」迟珩也跟著他蹲下来。
「我才不会那麽蠢！」他抗议。
迟珩点点头没有说话，不过他心理想的却是：可是你也没聪明到哪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