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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君配BY笑笑羊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19 10:01:27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将君配BY笑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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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凌霜会在镇国公三王爷的身下婉转承欢?他不是属於他秦啸的吗?他们之间那麽多分分离离,纵使相思成泪寂寞成灰,他们彼此间不是永远相信对方的吗?那为什麽凌霜会在别的男人的身下如此纵情?
秦啸五内俱焚,被背叛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他止不住地浑身颤抖,握拳的手更是青筋暴突。他恨不得手上有把刀把那个压在凌霜身上的人大卸八块,可他是主,而他是臣,是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别人对那个柔美的人儿予取予求。那是,他守护了五年的至宝啊!他秦啸虽是征战沙场的粗人,可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凌霜的眷恋与痴迷。是他,把奄奄一息的霜儿从炼狱般的战场救出;是他,五年来对霜儿呵护备至;是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在官场中摸怕滚打好让自己有更多的能力保护霜儿;也是他,终於在今次出征前的一晚得到了霜儿的承诺,答应与他斯守终生!怎麽短短两年,就天翻地覆了呢?
“啊……墨,啊,呜”
“不行,还不行,不准去,和我一起……”
唰,秦啸悲愤的转身。他守了五年的人,碰都舍不得碰的人,没有一点点的被迫,完全向另一个男人打开了身体。想到凌霜那白皙光滑的腿紧紧地与另一个人交缠,秦啸就一阵阵的头晕眼黑。踉跄地逃离,秦啸才猛然醒悟:原来,霜儿已经入住了镇国府!得胜回朝时他快马加鞭,想出其不意给凌霜来个惊喜,没想到被人请到了这里,还看了出好戏。一切看来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告知他对凌霜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可他怎麽能不想?
他还记得初次见面,凌霜把他当作来侵袭村子的蛮族,提剑挡在一群孩子前欲和他同归於尽。他害怕得步履虚浮固然有些滑稽,但那双眼睛射出的决绝却让秦啸肃然起敬。一月之後,凌霜的村子还是遭到了洗劫,全村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当秦啸在一堆尸体挖出他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幸得当时打了场大胜仗,他随队被带到了京城。秦啸是个孤儿,本来是没什麽能力喂饱另一张嘴,但因他在战场浴血奋战,又救过将军的命,於是幸运的被提升为副将,有了自己的宅子。那是他最幸福的日子。凌霜有一整年都无法下床,他就天天给他擦澡,给他喂饭。待他康复後凌霜就教他识字,给他讲解兵书兵法。而他活学活用,有了现在的地位。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凌霜在他求婚时羞红了脸,却还是点了头的!为了这一个点头,他把脑袋别在腰上,在边疆力破敌军50万,大挫北狄族元气。他曾差点被砍成两半,可他在鬼门关游荡的时候,想得都是不能辜负了凌霜那一下点头,要回到他的身边。
秦啸混混噩噩地举目四望,街上仍旧是一片喜气洋洋。今儿是举国大庆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来迎接得胜归来的征夷大军。远远的,秦啸看见一个身著赭红官服的人气喘吁吁的跑来。
“喝?王公公,您怎麽来了?”
“哎哟,我的将军诶!快快,跟我进宫面见皇上!”
“王公公,您莫不是忘了我是五品,没资格晋见啊!”
“将军有所不知,你现在可是三品的征远大将军啦。谁知你竟不在听封的队列里,叫咱家一顿好找!快!皇上正等著呢!”
秦啸来不及多想,就被人塞进了轿子进了皇宫上了金鸾殿。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满朝文武早已威严地分站两列接受犒赏,而自己正站在外殿听宣。
“宣征远大将军晋见──”
“宣征远大将军晋见──”
“宣征远大将军晋见──”
一声声太监的传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秦啸终於彻底清醒。
“臣秦啸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皇上。”秦啸抱拳起立。
“嗯,果然英俊挺拔一表人才。朕素闻将军武功,近年来边关战事不断,百姓困顿,将军立功无数,实为寡人分忧不少。”
“圣上谬赞。臣虽出身寒门乃区区一介武夫,然天下兴亡匹夫有则的道理却一日不敢忘怀。北狄连年侵扰我皇国土,戕害我皇子民,臣自当为皇上保疆护国,万死不辞!”
“哈哈哈──是谁说秦将军不过一山野村夫?朕看来将军真乃文武双全的国家栋梁!”
“臣愧不敢当。”
“将军莫要过谦。不过朕倒是要考考你,听闻边疆的民众与夷族的交流与日俱增,朕是闭关锁国好呢,还是听之任之?”
“微臣以为,两者皆不可取。”
“哦?”就此事,刚刚大臣们在秦啸来之前就发生过激烈争论,却都没达成一致。现在咋一听秦啸两边都不支持,不禁诧异的低声议论起来,各各都好奇这个从小兵爬上来的将军会说出什麽惊人之见。
“臣久在边关,发现夷族虽时常来犯,但对我国的文化却是倾慕不已。我国的书籍画册甚是是日用品食品等,在当地都是竞相抢够钠嫖铩H绫展厮票囟员吖氐木梅⒄共卮蟠蚧鳌?銮沂ド险山璐嘶峒忧慷员吖氐奈闹危挂淖搴夯H羝浠炀踊蛲ɑ殪逗鹤澹置墒芪夜慕袒怀黾甘溃淖褰晌夜用瘢页谩R虼耍沃嗖缓侠怼!?br>
“嗯,好!将军句句在理,果然英雄出少年!”九五至尊的齐云飞深深地看了秦啸一眼,转头对王公公耳语数句,又道:“诸将久未与家人团聚,暂且回家歇息。今晚,朕将亲自为众将领接风!退朝──”
众臣依次推出,秦啸正想尾随其後,却被王公公拦下。
“秦将军,皇上有请。”
“是,有劳公公带路。”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多言,跟了上去。
2
御书房
“启禀皇上,秦将军已带道。”
“进来。”
王公公示意秦啸一人进去後,自己则低眉垂手的在门外候著。
这是秦啸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九五至尊齐云飞。五年来他虽平步青云位列五品,却从来不敢奢望能有朝一日面见圣上。真可谓情场失意官场得意。他不敢放肆,乖顺地跪在御桌前听候吩咐。
“秦将军──”
“臣在。”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镇国公以泄夺爱之恨?”
!!!秦啸只觉一阵天崩地裂,惊恐得抬头直面圣颜,顿时被两道杀气逼人的目光烧得心神俱乱。
“臣,臣不敢。”原来连皇上都知道了,自己竟是最後被蒙在鼓里之人。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麽?
“哼,听说你今天去了镇国府?”
“是。”想起当时的心痛,秦啸反而冷静了下来。
“看到爱人被压在别人身下,滋味不好受吧?”齐云飞斜靠著龙倚把玩著镇纸,秦啸却分明感受到越来越浓重的杀意。想到今日必是凶多吉少,秦啸向皇上深深一拜,开口道
“五雷轰顶五内俱焚!”
“你!你好大的胆子!”皇帝气得将镇纸摔了出去,秦啸不敢躲,闷哼一声
“…………”
“朕听不见!说!”
“可是……凌霜是自愿的……臣,我……我……”再次想到凌霜从来没有过的满目痴情,秦啸哽咽,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选择了离开。”为了功名,他和凌霜总是分多聚少。两年的戍守边关,足以将人改变很多。正如他不曾想到他会变成征远大将军,亦不曾想到凌霜会不愿等待离他而去。怪谁呢?只怪他,只能怪他!
唉──
齐云飞看著刚刚还在朝堂上英姿勃发的男人,此刻竟为情痴苦至此,不禁黯然。莫怪他心狠,他只有齐墨然(镇国公)这麽一个同胞兄弟。在这波云诡谲的皇宫中,他们相互扶持,才有了今天的天下太平。任何潜在的威胁他都要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这个男人依然另他不放心,但却奇迹般的消减了他的杀意。
他看著,看他握紧了拳仍止不住地颤抖;他听著,听到他竭力屏息仍逸出细疏的哽咽。齐云飞突然开始羡慕起凌霜来,竟有人对他用情至此。不知不觉,人已经来到秦啸的身旁,伸手欲扶他起来。
啪!啪啪!探到下巴的手无意中被沈甸甸的泪水砸中,烫得齐云飞慌忙抽手。晶莹的泪珠像有生命般轻快的从凝脂般的玉手滑下,却被粉嫩的舌头截获。好咸!好苦!像男人还没宣泄就已经埋葬的爱恋。是不是?将军?
“将军……”
秦啸感到有人轻柔的拂过他的脸,听到召唤,他抬起头,被眼前放大的脸深深震慑住,竟毫无自觉地站了起来。他只是想看清这张盛满柔情的脸。他忘了此刻他在面见皇上,而且还有性命之忧。他只知道贪婪的享受著那目光里的怜惜与温柔。捧著他的脸的这人是谁?为何如此俊美?还来不及多想,唇已经被温柔的包围。
一开始是带著试探的轻轻碰触,然後由浅入深,一条灵舌蹿入,扫过秦啸的每一颗牙齿,最後与他的舌缱绻缠绵。他的舌甚至被半强迫的邀请入对方的口腔,任其吮吸舔噬啃咬。一阵阵的酥麻让秦啸的脑袋完全无法正常运转。15岁被征入伍至今,十年军旅过得都是以天为幕以地为席的日子,哪里知道该如何应付此刻的快感?直到对方餍足似地舔著他的津液,方才如梦初醒。
“皇上?”慌忙把两人距离分开,秦啸简直想立刻拔刀自刎。谁吻了他?皇上?还把舌头伸了进来?自己竟然连动都没动?
“秦爱卿,朕的吻真的那麽销魂麽?”
扑通跪地“臣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怎麽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杀气腾腾,现在竟媚眼如斯?难道,这只是杀他之前的一个余兴节目?
“何罪之有啊?难道朕想吻你也是大逆不道麽?”
“臣不敢。”
“呵呵。秦将军,朕以为你少年得志定是个风流种子,没想到竟这般未经人世,呵呵,你都僵了呢。”把玩著秦啸的头发,齐云飞已经另有打算。
“秦将军,从今天起,你就做朕的御前带刀侍卫。明白吗?”
“谢主龙恩!”
“那麽,今晚接风喜宴後,就到朕的寝宫候著,嗯?”
“臣,臣尊旨。”
目送那个颀长的身影离去,齐云飞含笑捡起地上的镇纸,放在脸上轻轻摩擦
“终於……你还是到朕的身边来了……”
3
晚上的宴会可谓及尽奢华。文武百官齐聚英华堂为本次的胜利庆祝。当然,荣升三品的秦啸自是众人庆贺的对象。更何况在朝堂上,他不但用证实了自己不是只靠运气的武夫,更赢得了天子的好感。曾对他赞誉有加并一手扶持他的青鳞将军更是喜笑颜开。
当时主角却并不像人们想象的意气风发,虽然与众人觥酬交错游刃有余,但当看到凌霜言笑焉焉的与镇国公一起出现时,他就再也快乐不起来了。两人对望,之间一段不远的距离却恍如隔世。他向镇国公齐墨然行礼,眼睛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凌霜。他有好多的话想和他说,却被齐墨然打断
“将军今天好威风,可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哈哈哈。”
“三王爷客气了,秦某不敢当。”
“啊,这位是宣武七年(秦啸出征那年)的进士凌霜,亦是大学士辅正,来,霜儿见过秦将军。”
“凌霜见过将军,贺喜将军。”
“啊……哪里,哪里……”秦啸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微笑。凌霜也笑,脸色惨白,笑容惨淡。终究,五年的相守,仍旧免不了他和他擦肩而过。
素来制军严明的秦啸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放纵过。凡是敬酒,他都来者不拒,二话不说先干为净,博得众人连连叫好。这位25岁的将军真人中龙凤。且看他长得剑眉星目,体态修长,虽不像一般人想的那般虎背熊腰,但从被官服紧紧裹著四肢可以看出,那肌理匀称肉体蕴涵著绝对的力量与爆发力。塞外的风霜赐予他黝黑的肌肤,配上那头长至腰间的秀发,他的一举一动简直像黑豹般的优雅又神秘。在座的公主婢妾,无不看得如痴如醉。而男人们,更是被他肆无忌惮的豪爽所征服。这一切,都落入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齐云飞的眼中。在场的所有人中,恐怕只有自己,墨然,凌霜知道人群中开怀大笑的将军其实一点也不快乐。
“爱妃,你觉得这个秦将军如何?”
“只要能为皇上效力,管他黑猫白猫,都是好猫!”
“啊?哈哈哈,爱妃高见!”不理会美人的投怀送抱,齐云飞微眯著双眼,似醉非醉,谁想他的眼睛自始自终都在秦啸身上。看著缂丝蟒袍的官服下摆随著走动摩擦著那双长腿,齐云飞更觉下腹胀痛非常。这世上,懂他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众位爱卿,来,为我朝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只管尽兴而归,明日早朝延迟一个时辰。来人,摆架”
将大臣们的喧闹抛在身後,齐云飞招来近侍王公公
“待会把醉酒的秦将军就安置在朕的寝宫。别忘了向他府里通报一声。”
“皇上放心,奴才省得。”皇上要留宿大臣在自己寝宫,这在宣武王朝可是闻所未闻的事。虽然自古就有男宠服侍的惯例,可大臣与皇上的关系哪可同日而语?若传将出去,那可是要灭门的!王公公服侍皇上多年,哪里会不知道在这宫中,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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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啸知道自己喝了不少,要不是有人扶著,他可能连英华殿的门槛都跨步出去。虽然他现在醉得睁不开眼,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回到将军府。身体轻飘飘的,四肢在温暖的水中得以肆意伸展,他感到很惬意,有些昏昏欲睡。嗯?好像有人用手细细描绘他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被柔滑的手指轻轻压按抚摸,若有似无。接著,那手似乎离开了。但很快,秦啸就感到颈侧一阵灼热麻痛,手指又重新覆上他的皮肤,滑过厚实的胸肌,结实的小腹,一把握住了他的欲望!
喝?!彻底清醒,定睛一看,“皇上?!”骤然後退,没想竟哗啦一声跌进水里。
“哈哈哈,秦将军,呵呵,你头发沾到花瓣啦,哈哈”齐云飞笑得花枝乱颤,在这水汽氤氲中,竟如此倾国倾城!看得秦啸不由一呆。好美!当今圣上虽貌若潘安,可是完全没有柔弱之态,反倒英气袭人。可这般沐浴水中,竟比出水芙蓉更豔丽娇媚!白皙的身子虽没有秦啸健壮,但因长期习武没有一丝赘肉。但是斜飞入鬓的眉,夺人魂魄的眼,晶亮的瞳,以及嚣张的贴在身上的墨黑的发,无一不在挑逗秦啸的理智。糟糕,两人怎会在浴室“坦诚相见”?
“臣,臣最该万死,误闯皇上沐浴之地,请皇上息怒。”站在及腰的水里,秦啸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万分。
“嘻嘻,秦将军,你以为这地方是能够误闯的进来的麽?”重新靠上秦啸的胸膛,齐云飞咯咯笑道:“你是朕的贴身侍卫,自当与朕寸步不离。”转过身,又道:“过来,给朕沐浴。”
“这……皇上,秦啸乃一介武夫,行事鲁莽,这等精细活儿,还是交给王公公吧?”
“将军!”
唉──无奈地看著几步之遥的香肩美人,秦啸顿觉头大如斗。“臣,臣该从何做起?”
“梳头。”
於是,宣武王朝人人敬仰的九五至尊,此刻竟像猫儿般依偎在秦啸的怀中,满足地眯起眼睛任他一遍遍梳理自己的秀发。在撒满花瓣的浴池中,秦啸就这样拥著他的君王,却有种与恋人耳语斯磨的错觉。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真真可笑。
胸前的黔首微动,秦啸低头,竟掉入一潭幽暗的泉中,里面一片波光潋滟“呵呵,笑什麽?”
“没什麽,陛下还有何吩咐?”舍不得移开视线,秦啸含笑轻问。
鲜红的薄唇狡猾的翘起,齐云飞咯咯直笑:“朕长这麽大从来都是别人服侍朕沐浴,今天朕为将军沐浴,也算给将军接风,如何?”说著就拿手在秦啸身上抚摸起来。
秦啸才安静了片刻的心再次骤然狂跳“皇上,皇上!请不要在戏弄微臣了!”可是眼前的男人虽然比自己瘦削很多,可力气却不小。三下五除二,就把不敢用力反抗的秦啸压在池沿点了穴,自顾自地动作起来。秦啸哪里想到平日里肃穆的皇上会任性至此,竟然真的搓揉起他的肌肤来!像是在刻意寻找他的敏感地带,每当他的情不自禁的皱眉忍耐时,齐云飞就加重爱抚的力道,直到听到他压抑不住的呻吟方才罢休。
浑身软绵绵的秦啸欲火被不断点燃,终於在欲望被赤裸裸地握住时恼羞成怒:“住手!皇上。您知道这样是有违理法的!您怕我威胁到三王将我禁锢在身边不要紧,但不能将我视为禁脔!我,呜啊!”
不理会秦啸,齐云飞已经开始套弄手上的肉棒,满意地感到它在自己手上瞬间膨胀。
“秦啸,叫我云飞……”
“不……呼,呼,不可以,啊!”该死,完全动不了!
“叫我云飞,嗯?我就让你出来”
呜,好难过。从未有过性经验的身体因欲火焚身而痛不欲生。看到秦啸被自己逼得双目朦胧,摇头喘息,齐云飞更加火上浇油地把肿胀的下体与对方摩擦。
“啸,啸,叫我云飞……啊……嗯,好难过,救我……嗯,嗯”
一下一下,秦啸感到两根肉棒在齐云飞手里被同时套弄,一下比一下猛烈。下腹胀得发痛,他想要解放,根部却被紧紧箍住不放。齐云飞纠结的眉,湿润的眼,红肿的唇,这一切一切都好比最激烈的春药,刺激得秦啸难耐的低吼
“云飞,云飞……给我……啊!”
一道白光闪现,两人几乎同时登顶极乐。
抱著齐云飞,前一刻还飘飘欲仙的秦啸顿时如坠冰狱。怎会发生如此荒唐之事?自己堂堂一个将军,竟与一国之君发生苟且之事!不敢多想,秦啸将怀中的齐云飞安放在龙床後便匆匆回府。一夜无眠。以後行事更是处处小心,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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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早朝上多了个秦啸秦将军後,皇上就对京城将士的操练尤为关心,时不时要来个询问,视察一下,弄得兵部是鸡飞狗跳,人人叫苦不迭。好在每次视察,必定指明要求秦将军陪同,倒省了其他同僚好多事。众将士纷纷猜测,这皇上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麽药呢?是想找个理由升迁秦将军,还是想找茬来个鸟尽弓藏的把戏?不过看皇上每次和颜悦色的样子,秦将军近来必定是福星高照,官运亨通。
可是秦啸却不敢这麽乐观。他摸不透皇上的心思。自古帝王喜怒无常,他可以提携他,自然可以打压他。没有任何的家势可以倚赖,秦啸要守住家业谈何容易?明里暗里,又有多少人眼红他的步步高升?他只能激流勇进,不进则退!失去了凌霜,动力不在,像这般苟延残喘地在官场沈浮,他感到力不从心。
“秦啸……秦将军!”看著身边的秦啸望著夕阳出神,齐云飞不悦。
“嗯?”回过头,秦啸笑得一脸淡然“皇上,这京城的落日可比不得大漠的夕阳呢。”
“哦?”上前一步,齐云飞极目远眺,答非所问
“这练武场可真大啊”
“哪里比得上塞外的戈壁,在那,60万大军亦不过沧海一粟……”
“将军喜欢大漠?”
“呵呵,臣也不过是个粗人罢了。”
偌大的练兵长只剩几个士兵在整理武器,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显得格外冷清。齐云飞微服出宫只找了秦啸护驾。这个人已经越来越适应官场的尔虞我诈,越来越处变不惊。齐云飞不禁开始怀念他第一次突击检查时秦啸惊诧的样子。不过此刻,他并不想打破两人间难得的宁静。
就这样,两人默默驻立,看著天地尽头最後一丝金黄被大地吞没。一阵秋风扫过,卷起漫天的落叶,齐云飞还未来得及挡住眼睛,已经被包在一件温暖的披风里。
“皇上,天冷了,还是回宫吧?”
“朕不要!”
“皇上,今天早朝大学士辅正凌大人上奏汉中今年遭遇旱灾,北疆某些边界的划分尚待商议,加之冬猎将近,皇上您……”
“好了好了,轻重缓急,朕自由分寸。难得朕微服出游,又适逢月圆佳节,京城这天子脚下,朕竟没好好逛过,不知将军有否雅兴陪朕走走?”
“臣荣幸之至。”
京城之地,果然是不同凡响,繁华中还透著股帝都的霸气,让人留恋忘返。说起来,这可是秦啸第一次在中原感受中秋的节日气氛。近日来又是公务又是应酬,他也著实想借此机会放松一下。
一路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宣武帝国历来与外国通商,风俗通达,早已没了旧朝的拘谨。街上随处可见男女相伴而行,偶尔还能见到大户人家的小姐们结伴出游,或吟诗作赋,或品茗赏月,玩得不亦乐乎。她们与男子一样,受到良好的教育,见识广博,且一心向往外族的婚姻自由,每逢佳节,便将自己好好装扮一番以觅佳偶。渐渐地,京城中提供给文人墨客,才子佳人聚会的地方多了起来。而川华阁又是个中翘楚。
逛得累了,齐云飞便带著秦啸熟门熟路地上了川华阁休憩。(忘了说明,齐齐微服私访可是易了容滴。难保不碰上熟人嘛)
掌柜将两位非富即贵的客人带进雅座,布好酒菜,便乖顺的退了出去。
“朕,我常听三弟提起这里,今日所见,果然不同凡响。”齐云飞优雅地端起酒杯,见秦啸对月凝望,秀眉微蹙。这月亮比朕好看不成?
“听闻将军15岁便参军戍边,不知塞外的中秋佳节是何过法?”
见皇上提问,秦啸微笑“塞外人口稀少,荒凉无比,怎比得了京城这等繁华。节日对军人没什麽意义,大多时候,将士们都是在马背上星夜兼程,实在顾不上过节。”
“中秋不比其他。难道就没有睹月思人,寝室难安之时?”
“呵呵,皇……咳,黄公子,那些才子佳人怜花惜月的调调,出生入死的武人自是不谑为之。但是边关寂寞萧索,难免不会想起远方亲人而愁苦一番。但最多也就借酒浇愁以慰愁肠而已,没有其他的庆祝。”
“原来如此枯燥……那麽将军你呢?你想念人了怎麽办?”
“我……吹箫。”
“你会吹箫?”齐云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倒新鲜。我一直以为箫声过於悲冷寂寞,不过将军吹奏,想必别有韵味。”齐云飞兴奋得两眼放光,看得秦啸脸一红,低头掩饰
“哪里,公子过奖了。我原是不会,是凌……凌大人教的。他吹的极好,您听了……”
“够了!朕,唔,我要听你吹,现在吹!”
无奈的摇摇头,秦啸从腰间摸出一支竹箫轻轻抚摸。5年前,从凌霜手中接过它的时候它还是翠绿光滑的,跟了他在外风吹雨打了这麽久,竹身都已起毛,可谓伤痕累累了。
“很久没吹了……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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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箫依偎著丰润的嘴唇,吟唱著悠扬的旋律。没有凄婉,没有哀怨,箫声带著大漠的雄浑,塞外的质朴拂过耳边,沁人心脾。就像这个男人的情怀,宽广而踏实。
齐云飞听著看著,不禁嫉妒起那支竹萧。被那样的怜爱著,会是怎样一番滋味?他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品尝过那两片唇瓣;想起自己在庆功宴後趁著酒意肆意挑逗他,害他躲了自己一月有余;想起方才挡风的披肩充满了他的味道,让自己有种被人拥抱的错觉。
他是九五至尊,却总是对这个将军欲罢不能。三宫六院,百千臣子,亿万臣民,他身处权力的顶峰,高处不胜寒。6岁就在邻国为质子,直至10岁登基,16岁初理朝政,他不过是个傀儡摆设,手中的权力已经被外戚、权臣瓜分殆尽。他不甘心!他对兵部威逼利诱,安插自己的势力,等到羽翼丰满,便毫不留情地剪除异己,血洗朝堂。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帝王要成长,就必须用前朝旧臣的鲜血来喂养。他用血雨腥风重获天下太平:臣子更忠诚於他,妃子更敬爱他,百姓更臣服於他。可这不是他想要的!这天下要的不过是一个帝王,不是他齐云飞!他背负了天下的责任,对天下而言,他却不是不可替代的!
当他发现秦啸的时候,谁也不会知道他又多麽激动!可是边关离京城太远了。谁能想到一个皇帝会从每月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中关注著一个小兵的一举一动?秦啸的每一次立功每一次升迁没人会比他更加雀跃。近了……更近了!他仿佛可以看见秦啸在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可是这一切都被凌霜毁了!他羡慕凌霜,更加妒忌凌霜。一个小小的书生哪里配得到这样的爱情?三弟不是对凌霜单相思麽?他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将凌霜打包送给三弟。待生米煮成熟饭,还有谁能从他手里抢人?
哼哼,莫怪他心狠手辣。以质子的身份爬上龙椅,他早就习惯了肮脏的手段。唯独对秦啸,他舍不得逼迫,只能等(哼,那也素挖好了陷阱等秦秦自己跳进去说……还装乖,偶鄙视泥!呜哇,齐齐泥那刀做什磨?)
心回念转,齐云飞发现秦啸正握著竹箫看他。原来已经结束了。
“皇……公子,你走神了”
“秦箫,告诉我,你吹箫的时候在想谁?”
黯然地移开视线,蹙眉“……都过去了,公子又何必再提?”
“玉人不在,何必吹箫?海誓山盟随梦去,早已是物是人非。你又何苦……”
“何苦天涯无芳草?”
“是。”
无奈地叹口气,秦啸重新注视齐云飞,眼神异常认真
“公子,纵使芳草俯首即拾,但终究会有自己的归宿。我曾经以为自己是凌霜的归宿。不论是冲锋陷阵杀敌建功,还是识字读书舞文弄墨,都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加强大,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只要他愿意在我身边,我就是一个完整的我,了无缺憾。”
齐云飞气极。好你个了无缺憾!他都已经委身人下了,你还想他做甚?
“哼,那又如何?秦啸,你别忘了,你为他做得再多,也不及他与三弟两个月的相处!你回来那天,不是什麽都看见了……”
嗙──一掌下去,桌上的琉璃杯被碾了个粉碎。秦啸攥紧拳头,任鲜血混著酒水一路淌下,抬头时,双目却是一片猩红
“我没忘,我当然没忘!你不用一再提醒我!得而复失,失而不可得,皇上,人世间的悲哀莫过於此!老天何尝待我公平过?就连偶尔施舍的幸福竟然都是有时限的!时候一到,人去楼空!亲人如此,凌霜亦如此!我活得如此卑微,我拿什麽去和三王爷争?皇上,你不信我,何苦留我与此,大可以废了我啊!”
“你!”想不到秦啸竟说出如此决绝对话,齐云飞震惊地指著他,却气苦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像绝堤的洪水,铺天盖地的袭来,齐云飞身子一晃,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的气氛简直降到了冰点。
齐云飞怨恨地瞪著眼前的背影,简直想用眼神把它烧个窟窿出来。他何尝不知这次是自己逼人太甚。他已经在後悔了,还要他怎样?眼前的身子竟然还像个木头般立著,毫无动静。齐云飞烦躁地开始一杯一杯灌起酒来。
“别喝了。”
温热的大掌包住微凉的手指,秦啸从齐云飞手中夺下酒杯,仰头饮尽。
“臣有罪,自罚三杯,请皇上息怒。”说著,便自斟自酌起来
哼,什麽赔罪,你分明就是买醉!好,朕成全你!
“混帐!朕要你自罚百杯!来人,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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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杯不醉的秦将军这回酒如愁肠,竟吐得昏天黑地。
软瘫在齐云飞怀里,秦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难过,所有的东西都转得飞快。地板在转,房顶在转,连俯视他的脸也在转个不停。挣扎地站起,没想被椅子一磕,又跌回温暖的臂膀
叹口气,齐云飞叫来掌柜
“秦公子醉了,今儿我们就在这住下了,准备间大点的房间,我好照顾他。”
“公子放心,小店一定打点妥帖。”
将秦啸扶到床上躺下,齐云飞心疼地抚过他的额头,烙下一吻。旋即起身将两人弄脏的外衣脱去,用温热的毛巾给秦啸擦身。
“水……水……”感到身子舒爽了不少,秦啸从昏睡中苏醒。喉咙肿痛异常,每发一个音都疼像刀割似的,不知道自己粗嘎的声音能否让这人听懂,于是紧紧 地拽着别人深怕他离开。“水……水……”
手被秦啸握得生疼,齐云飞的心却跳得欢快。两人十指相扣,一个润白胜玉、纤细修长,一个骨节分明、黝黑粗糙,却仿佛水乳交融,契合得没有一丝缝隙。齐云飞微笑,俯首将水哺进秦啸口中。
仿佛龟裂的土地久逢甘露,秦啸贪婪地吮吸着微凉的唇瓣,甚至粗鲁地闯进齐云飞的口腔,与他的舌追逐交缠。不够,不够!清凉的液体不但没有平息喉间的灼痛,反而如燎原大火般沸腾了每一个细胞的欲望。秦啸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他已经疯狂,开始一路啃咬、攻城掠地,哪里去管别人的挣扎
“霜儿,霜儿,一定是你……对不对,你回来了……”
啪——
脸上一阵激痛,秦啸回神,骇然
他不是怕,是恨!心碎了一地。只有死死地掐着手臂,才能止住即将绝堤的泪水。朕是文滔武略、万人敬仰的帝王。连冯丞相、王尚书这些老古董们都看出朕的心思,你这个当事人还装什么傻?难道非要朕开口求你不成?你知不知道,朕夜夜批改奏章直至深夜,才换得一月一次在武场与你私处的机会?朕让你身兼二职忙得见不到、想不起凌霜,用心至此,你知不知道?三宫六院,佳丽百千,谁不是挖空心思想讨好朕?朕却恬着脸淫荡地诱惑另一个男人,用情至此,你到底、知!不!知!道!
思及此,齐云飞举起拳头,雨点般砸在秦啸身上。他要发泄,他要知道,这个石头一样的男人,到底还有没有血肉!为什么不反抗?给我一点回应啊!一口咬破秦啸胸口,齐云飞如愿听到一声闷哼,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怜惜的眼睛。
“你可怜朕?对不对?谁要你可怜!你口口声声凌霜凌霜,现在你看清楚朕了,还不是硬了?”一把握住秦啸的肉棒,齐云飞笑得疯狂“你莫再口是心非。今晚,咱们都醉了……”
震惊地看着齐云飞艰难地吞吐着自己的欲望,秦啸最后一丝理智绷断。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口交的诱惑,更何况让一个比自己更优秀更骄傲的人服侍,那淫荡的姿态会是怎样的令人血脉喷张。可是秦啸却心痛得无以复加。埋首跨间的是他一心要扶持的君王啊。他还记得第一次金殿面圣,齐云飞笑得意义风发。他虔诚地拜倒,为得到赏识感到由衷的幸福。他不是石头人,他知道射向自己的视线深情且炽热,可是他给不起,更不敢给。君臣相恋,那是罪!
“不……求你了,放开……”秦啸伸手推拒,却仍是抗拒不了身体原始的冲动,反而将齐云飞更压向自己。如墨的秀发像有生命的藤蔓,纠缠着秦啸的手指,吸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云飞,求你了……走开……云飞……”感到吞吐的速度加快,秦啸拼命摇头忍耐,却在齐云飞轻轻的吮吸之下,激射出来。
“咳,咳咳……”被腥味的精液呛到,齐云飞咳得眼泪直流。他的唇刚刚被摩擦得红肿,此刻衬着嘴角的白浊液体,看得秦啸下腹一阵阵发紧。
“咯咯……好快啊,将军……”冰冷的指甲若即若离地刮擦着微微抬头的分身,满意地看到它再次迅速充血膨胀。齐云飞笑的妖媚,跨坐上来
“嘻嘻,怎么,还没满足么?”让秦啸的欲望抵住自己的菊穴,齐云飞摆动腰肢轻轻摩擦,令秦啸再也压抑不住地低吼。含住秦啸的耳垂,齐云飞低笑
“不过是醉了……想要,朕就给你。”说着,毫不怜惜地抬腰重重坐下,让粗大的肉棒彻底贯穿了自己
“啊——”
“啊——”
齐云飞痛得撕心裂肺,却给了秦啸极至的快感。他顾不得身上人汩汩流出的鲜血,惨白的面容,他只想让此刻的快感延续下去。铁臂托起软瘫的身体重重摔下,他疯了似的挺身,不停地抽插。看着云飞扭曲地微笑,无力地挣扎,哀求着流泪,最后想破败的娃娃般任自己予取予求,可是他停不下来。推倒云飞,撑开他的大腿,看自己胀得紫红的肉棒每进入一次就带出更多的血丝,心,痛得喘不过气来。可是身体已经不是他所能操控。他不知餍足地律动,眼泪落在云飞昏死过去的脸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终于咆哮着喷射出最后的欲望,秦啸将脸埋在云飞的颈窝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云飞,云飞,对不起……对不起……”
梦中,他听到有人轻轻地叹息:记得吗……记得吗……会变成像秦哥哥一样的男子汉……打仗做了大将军……就回来……
是谁?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人做了什么约定,他想不起来……
8
中秋佳节,宫中早早张灯结彩,各妃子更是备好诗词歌赋打算大显身手,忙活了半天,却独独没等到今儿的主角——皇上。顷刻间宫中乱作一团,连皇上身边的王公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道下午皇上视察兵部去了,身边只有秦将军一人侍侯着。这会儿两个人都无故失踪,一时间众人没了主心骨,忙把三王爷齐墨然找了来。
正和凌霜赏月温存着呢,却赶上皇上失踪,两人连忙匆匆赶到宫中。这么天大的事儿,怎么到半夜才报告,齐墨然气得跳脚
“王公公,你也是个明白人,皇上是什么人,大半天见不到人,你也不支会大家一声?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一听王爷怀疑自己知情不报,王公公吓得腿都软了,把头磕得咚咚响
“冤枉啊王爷!皇上下午去武场检阅将士练兵,吩咐说有秦将军跟在身边就够了。后来有说要和秦将军逛逛夜市,奴才也觉不妥,可听皇上那口气分明是不听劝的。再说皇上易了容又有秦将军跟着,奴才这才没跟上去。”
“才秦啸一个人护卫?这夜市这么多人,跟丢了也不是不可能。王公公,皇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齐墨然气愤地指着抖得厉害的太监总管,直想一脚踢翻他。
见这架势,凌霜连忙上来劝阻
“王爷暂且息怒,耽误之急是找到皇上。我想秦啸办事老道,必定会跟在皇上身边保护。既然皇上易了容,咱们只要找到秦将军,就等于找到皇上了。”
齐墨然冷静下来,很快理出了头绪。目前皇兄不过尚未回宫,念在他对秦啸一片痴情,眼下说不定是忘了时间罢了,大家用不着自乱阵脚。
“来人,去把秦将军平素训练的士兵召集起来,让他们去京城的旅店挨家挨户地找人!”
下人连忙领命起身,却和急匆匆跑进来的小太监撞了个正着。
“急什么,急什么。”
“报……报,报告王爷,不,不用找了,秦将军带着皇上回来了,只是……”
见小太监欲言又止,齐墨然齐墨然不耐烦的皱眉,该不会又发生什么烦心事?
“只是看皇上的样子……像是,像是病了。”
咔锵——齐墨然一怒之下将手里的杯子砸了个粉碎,吓的一干太监侍女齐齐跪了一屋子。凌霜也被吓得不轻。齐墨然平时温文尔雅,但只要碰上齐云飞的事总会反应激烈。这会儿看他阴沉着脸往皇上寝宫走去,连忙也追了上去。
哪知刚要进门,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三王爷,皇上又令,此刻谁都不见。”
“放肆!滚一边去!”齐墨然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宫里人尽皆知他深受皇上信任,侍卫见他态度强硬,也不敢多加阻拦,眼睁睁地看他一脚踹开大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但跟在后头的凌霜却不敢如此放肆,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隔着纱帐,齐墨然见秦啸垂首跪在床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近一看,不禁骇然
“来,来人,快宣太……”
“不……不,墨然,朕这个样子,不想……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齐云飞指了指秦啸,示意由他处理。
齐墨然见云飞惨白着脸,衣衫凌乱,下身竟隐隐渗出血迹,不忍和他争执,只好恨恨地瞪着秦啸
“秦啸,为人臣子,你不仅不忠,而且不义!太医是必然要来的,喂药敷药,你给我小心伺候着,这笔帐,我们事后再算,哼!”说着一甩衣袖,愤然出宫。
秦啸的心早就全乱了,除了床上奄奄一息的齐云飞,他的眼睛再容不下任何东西。赶来的宋太医是个医德高尚的老前辈,经验丰富,宫廷里稀奇古怪的事也是见怪不怪了,还是在检查皇上伤势时倒抽了一大口冷气。后庭显然被粗暴的蹂躏过,不但外口有多处撕裂,里面的幽径更时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秦将军,老夫多有不便,请你将内里清干净,如此上药才能止血。”老太医叹气。皇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性子高傲,不是内侍的秦啸被留下,再加上两人一身酒气,其中缘由,早也猜得七七八八。
秦啸小心翼翼地伸进一根手指,见齐云飞痛得闷哼,全身绷得僵直,赶紧停顿下来,俯身吻上齐云飞。羽毛般的轻吻拂过眉毛,眼睑,鼻尖,在毫无血色的嘴唇稍作停顿,便一路直下,滑过光洁的胸膛,在雪白的大腿根部徘徊流连。
“皇上,放松……放松……”他好后悔,只要能够赎罪,让他做什么都行。感觉齐云飞的菊穴终于有所松弛,秦啸伸进去第二根手指,待再度放松后,屈指沿着内壁将精液、血水带了出来。
太医如释重负。这下好了,只要清理干净伤口,接下来的上药就容易多了。待一切都打点妥帖,又向秦啸细细说明上药的注意事项后,宋老太医恭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宫,只留齐云飞和秦啸两人。
9
後半夜,齐云飞开始发烧。按照太医的吩咐,秦啸小心地擦干汗後,掀开换药。
後穴的伤口已经结痂,甬道也变得特别干燥,秦啸试探地将手指抵上,菊穴立即抵抗地收缩起来。
“你……你……你滚!朕,朕自己会……”齐云飞一醒来就看到自己向秦啸大张著双腿,羞愤交加,只觉眼前一黑,又摔回床上。
“皇上!”赶忙托起齐云飞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秦啸一时无语。此刻的齐云飞红唇微启,娇喘连连,仿佛新生儿般需要保护。秦啸精壮的臂膀从後面搂著毫无赘肉的腰身,感受它呼吸间的起伏,竟莫名的心安。
可齐云飞被压制地动弹不得,不禁气极
“你走!滚!朕,朕不想看见你!”
就算一切是朕咎由自取,你也不能如此伤害朕!你当朕是替身,是可以随意发泄欲望的玩物吗?朕,朕要剐了你!
“来人啊!”
听到召唤,守夜的王公公赶紧近了上来,再不敢有任何怠慢
“皇上,奴才在。”
“去……去把秦将军给朕绑了!鞭笞50!”挣出秦啸的怀抱,齐云飞双手撑起身子摇摇欲坠,任一头青丝飞流直下,飘来荡去。恶狠狠地瞪著秦啸,齐云飞快意地想象秦啸会是如何惨叫,却还是在他上刑架时忍不住开口
“你……你就没有什麽话要对朕讲?”
“臣罪该万死,无话可说。”
“好,很好!朕比你痛上百倍千倍,朕要你也好好尝尝这滋味!来人!上刑!”
啪──啪──啪──
每一鞭子都像抽在自己身上,齐云飞绞著床单,痛不欲生。空气中泛起腥甜,让他窒息得大口喘息,冷汗淋漓。他不敢去看秦啸的脸,它一定被疼痛和憎恨扭曲,他承受不起。为什麽朕的努力你总是不谑一顾?这算不算朕扯断你与凌霜的红线的报应?
“皇上,行刑完毕。”
喝!?完了!?看著秦啸血肉模糊地瘫在刑架上,齐云飞好生绝望:为什麽不求饶呢……为什麽,不给朕一个赦免你的机会?你这样是想和朕撇清关系麽?朕和你终究不过是一君一臣?朕不要,不要!
“滚!”一把扫落床前的汤汤药药,齐云飞咆哮“除了他,都给朕滚!谁要是进来,格杀勿论!”发泄完最後一丝气力,齐云飞将自己裹进被子。他什麽都不想看,什麽都不想听。
一会儿功夫,偌大的寝宫又只剩秦啸和齐云飞,仿佛兜了个大圈,一切又回到原点。一把扯断绳索,秦啸从刑架上下来,连被包人将齐云飞抱了个满怀。
“你干嘛。”被子闷哼
“气消完了,接著上药。”
“……”死缠著被子,齐云飞缩成一团,硬是不肯动弹。
噗哧──秦啸失笑:怎麽除了朝堂之上,齐云飞和自己相处时都像个顽童般任性,简直蛮不讲理。自己久经沙场什麽场面没见过,当初怎麽就轻易震服於他的眼神?
“你不怪朕?”被子继续闷哼,却有松动迹象。秦啸再接再厉
“臣罪有应得,不过区区50鞭子……”说著,双手也不闲著,悄悄滑进被子,找到入口後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著。
“嗯……”舒服地展开身体,齐云飞感觉下身又麻又痛,却在秦啸的安抚下渐渐兴奋起来。有些挂不住面子,开始轻微挣扎。
“别动!皇上……云,云飞,忍著点。”挖了块药膏,秦啸一鼓作气捅进狭窄的甬道
“哇啊,呜……好痛……”听秦啸终於开口喊自己的名字,正兀自高兴著呢,没想下一秒剧痛袭来,一时没忍住呻吟。哼,原来是哄骗於朕。气恼地一把掀开被子正要发作,突然禁声。
心痛地抚上伤害累累的胸膛,齐云飞将头轻轻靠上去,却听到肌肉下的心脏跳得好厉害。微笑绽开,朕可不可以认为,你现在在为朕心动?
10
皇上已经一连三日没有上朝了。
一般来说,君王不早朝无非以下几种情况:一、美人在怀,不愿从温柔乡中清醒;二、龙体有恙确实需要休息。宣武朝自开创以来,便传下祖训:除非有正当理由,君王必须日日早朝。因此每位皇帝都勤勉有加,而齐云飞更是各中翘楚。自他登基以来,通过整肃律法,严厉打击贪官污吏,使得官风逐渐清廉,百姓对此交口称赞。政绩卓著的背後是高度的责任感,以及每晚兢兢业业的工作,以至於他到现在连皇後都还没有著落。生活作风可说是一清二白的皇上,既没有美人可以迷恋,习武得来的精壮身子也不需要为“微恙”休养三天吧?看这架势,当今圣上还有继续罢工的意思。
见不著皇上面的大臣们急得抓耳挠腮。虽然公文急件皇上一件也没耽搁,但没有直接面见皇上,信息就得通过内侍传报,若有人心怀叵测故意滞留一些重要消息呢?长此下去,必然会出大乱子。於是像冯丞相、王尚书等一干权高位重的老臣们纷纷联名上书,要求皇上以天下为重,断不可忽视早朝云云。结果自然是石沈大海,杳无音讯。众臣不服,竟然在金銮殿集体跪朝。结果被一一请回,不肯走的,还被侍卫直接抬回了家。皇上软硬不吃,众人无法,纷纷回来请教三王爷
“王爷,这皇上自从出城赏了趟月,回来怎麽就连面也见不著了?”老丞相苦思无果,苦闷地盯著齐墨然,希望得到答案。
“是啊是啊,莫非皇上不止是身体微恙,而是……”王尚书想起最近宫里流传皇上身染重病,十分不安:目前皇上尚无子嗣,若有什麽万一……竟吓出一身冷汗。
“王大人!”齐墨然打断他,目光严厉“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讲。皇上龙体康健,莫要胡思乱想。”
“莫非王爷近日见过皇上?”
“是。不过皇兄近来心浮气躁,就算上朝也不见得会用心。唉──”说著夸张地叹了口气,直看得两位老人家心急如焚。
“王爷,你可是皇上的知心人。老臣们糊涂,实在模不透皇上的心思,您倒是给指点下迷津,也好解了皇上的心结。君王不上早朝,历来都不是什麽好兆头!”
“哈哈哈……大人言重了。皇兄赏月归来,倾慕佳人而不得,单相思罢了。”
“咳!那简单啊,被皇上看上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谁敢拒绝?臣这就给皇上绑了送进宫里。”兵部侍郎曹爽粗著嗓子大喊。
“哎,回来!”一把拦下正欲出门的曹爽,齐墨然大笑“大人果然是性情中人。皇上看上的人,是可以随便绑了的麽,况且……”故作神秘,吊足了一屋子人胃口才继续道“此人只有秦将军有办法让皇上见著。只可惜他正被曹大人惩戒,在家闭门思过呢!”
“喝!?谁让他护卫不力,竟让皇上受了风寒(齐云飞对外宣称的微恙就是风寒)?治军就是得赏罚严明,就算和皇上有关,也没得商量。”曹爽一脸大义灭亲,没想被冯掣(丞相)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
“都什麽时候了,赶快放人!这样,皇上高兴,秦将军高兴,我们高兴,岂不是皆大欢喜?”
看著一干老臣兴高采烈地离去,齐墨然笑得狡猾。呵呵,好你个皇兄,你闹了那麽久的别扭,不就是希望我来替秦啸脱罪麽?这回,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而在家闭门思过的秦啸却是暗自庆幸躲过了风尖浪急。三天前,当老上司曹爽以护主不力为由,打了自己50大板,并罚自己闭门思过时,秦啸简直是感激不尽。他和齐云飞已经不再是君臣关系那麽简单了。既然他已然跨过界限,他只有两种选择;要麽一辈子动躲西藏直到齐云飞厌烦,要麽抛开顾虑接受齐云飞的感情。不管哪一条路,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更何况,交出自己的性命和感情,他就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是生是死,全看齐云飞是否珍惜之。沧海亦能变成桑田,何况人情冷暖,转瞬即逝。他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却总是成为被遗弃的那个,对於感情,他不过是只惊弓之鸟,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理不出半点头绪,秦啸趴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只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疼。接连挨了50鞭子和50板子,就是铁打的人受不住。被抬回府那天,全身上下皮开肉绽,体无完肤,可把丫鬟们吓坏了,个个哭得泪人儿似的。
说人人到,红梅儿顶著红肿的眼睛神色慌张
“哎哟,爷,不好了,宫里来了好多大官儿,连上次打您的那位都来啦!”
“曹大人?快,快扶我起来!”
“不用了,秦啸,你这这麽躺著,不必多礼。”冯丞相率先进了门,笑得满面春风。
“秦啸,你到底藏了什麽美人,迷的皇上三日不事早朝?要不是三王爷提点,你还打算瞒多久?”曹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样儿:你小子打仗聪明,怎麽碰上这种事儿没一点机灵劲儿?
“这……大人,这话从何说起?”秦啸自然一头雾水
“唉唉,多说无益,秦将军还是进宫一趟,快快把事情办妥,也省得我们这把老骨头再伤脑筋!”不由分说,王尚书把秦啸往铺著软榻的轿子里一塞,直接绑架回宫。
11
御书房里,齐云飞怡然自得,一派悠闲。
他其实早就痊愈了。只後悔第一天痛得迷糊,放秦啸回去处理军务,结果被见不著皇上的大臣们逮了个正著。许多人纷纷要求严办,幸而曹侍郎出面作主,打了些板子罚他闭门思过一月了事。曹爽这麽做看来严厉,其实是在保护秦啸。皇上莫名其妙地生病,若真的追究起来,治个死罪亦不为过。况且秦啸出身平民,士大夫阶级又素来排外,对秦啸的嫉妒眼红自然非比寻常。满朝文武,真正爱才的能有几人?不过是想拉帮结派,扩充自己的势力罢了。拉不拢,便打压。秦啸是真正从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将才,做事雷厉风行,注重实效,自然与拖沓迂腐的文官们没什麽共同语言。战乱重武,太平重文,如今天下安定,武将们自然风光不再。可秦啸却能周旋得当不被排挤,可以说,他确实悟性了得。
虽然对曹爽的处理还算满意,但一想到秦啸体无完肤的在家养伤,又一个月见不著面,齐云飞不甘愿了。既然不能由自己出面袒护秦啸,就得想个法子让秦啸合情合理地回到自己身边。微笑地把玩著玉雕镇纸,算算时间,这人也该到了
“启禀皇上,王尚书王建顺大人求见。”
“不见!”
看不清皇上表情,王公公犹豫
“这……皇上,王大人把秦将军也带来了。”
“……”邪魅地挑起一根眉毛,齐云飞故意压地声音“进来吧。”
秦啸此时浑身剧痛,却仍然一脸平静地下跪行礼,起来时已经一身冷汗。
“来人,赐座。”
王建顺受宠若惊,连连道谢。秦啸却是做了个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齐云飞。见黑硕石般的眸子眼波流转,温情脉脉,尴尬地低头默不作声。
“皇上,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耐芳的挥了挥手“王大人但说无妨。”
“皇上,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若真有佳人让您……咳,茶饭不思,大可以将之招进宫来。臣听闻此事只有秦将军能办,特地还请了将军过来。”
秦啸哑然,自己什麽时候给人办过这种事?替皇上搜罗美女,历来不都是太监们的职责吗?况且,中秋之际,只有他和齐云飞两个人,怎麽会无端端多了个美女?(汗,就是你贝!迟钝。。。)
“哈哈哈……这麽说,朕还要办个选秀会了。”
“是,皇上,臣正有此意。”
“嗯?王大人,此还怎讲?”这回轮到齐云飞吃惊了。
“皇上,您正值壮年却仍无子嗣,老臣们十分不安。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
啪──镇纸被敲碎在红木桌上,龙颜大怒
“好你个老不休,你是说,朕哪天会突然暴毙宫中?”
“皇上,”王建顺连连磕头,却硬著头皮继续“皇上,臣是为了宣武的千秋基业啊!皇上,皇上您日理万机,却对後宫不闻不问,实为不该啊皇上……”
齐云飞气得发抖,真是千算万算,人算不如天算,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爱上秦啸,他注定是负了後宫所有女人,何必再增添不必要的怨恨。他当然知道作为帝王,留下子嗣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他还没有当父亲的自觉。
“唉,王大人起来吧。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虽说现今的皇上贤德明智,但触怒龙颜并不见得就能轻易善後,王建顺几乎是做了必死的打算。想自己辅佐了三代帝王,鞠躬尽瘁,不禁老泪纵横
“皇上,後宫选妃乃是为国为民的大事,轻率不得,请皇上三思。”
“王大人,朕知道你为宣武王朝呕心沥血,死而後已。如今朝挺北有异族虎视眈眈,汉中又连年水患民不聊生,天下正值多事之秋,朕岂敢高枕无忧,败坏祖宗的大好江山!”
“可是皇上,一为贤德的皇後或是妃子是可以为您排忧解难的……”
“诶,女人多了自会争风吃醋,朕文有凌霜,武有秦啸,还有三王爷墨然替朕打点,不愁没人替朕分忧。何况朕身体康健,子嗣自然是早晚的问题,再过几年不迟。”
“可是皇上,国母乃女性典范,不可或缺啊……”
“好了!此事到此结束,休要再提。朕决定今年冬猎亲自上场,秦将军,咱们好好比划比划。朕自幼酷爱骑射,想必也不输你才对。”
秦啸被撂在一边,听得王尚书竟要皇上纳妃生子,心里有些乱。眼下陡然被提及,不禁愣了一愣
“不过雕虫小技,能入的了皇上的眼,那是臣的荣幸。”
“那就这麽定了。王尚书,没什麽事就请回吧,朕累了。”
“这……是,为臣告退”
进言无果,反给了皇上名正言顺下场狩猎的机会,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王建顺无奈,当今圣上果然还是年少气盛,少不得还是喜欢舞枪弄棒。
唉──
12
宣武九年入冬,皇室冬猎。
冬猎是宣武王朝开国以来的王室传统,旨在教训子孙们莫忘了祖辈开疆扩土的艰辛,在太平时期也要居安思危,文武并重。狩猎场就在京城近郊,每次皇室以及文武百官的仪仗队经过,百姓们都会夹道欢送。对他们来说,每四年举行一次的冬猎简直就是盛大的节日。平时深宫内院里的贵族们,这天也会盛装打扮接受百姓的朝贺。对皇室来说,这也确实是个亲民的好机会。
为了避免有人行刺,齐云飞并没有像人们想得那样坐在那辆华丽非凡的马车里,而是易了容与秦啸并行。这件事除了负责护卫的秦啸,备受皇上信任的三王爷,以及随侍太监王公公,再没别人知道。
虽然骑着高头大马,此刻的齐云飞却是相貌平平,相较与身旁威风凛凛的秦啸,可谓毫不起眼。反观秦啸,身着紫金铠甲,眼波流转间顾盼神飞,英姿飒爽。飞斜入鬓的剑眉,深邃的黑眸,坚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刀削斧劈般深刻的五官浑然天成,直看的路边的姑娘家心头小鹿乱撞。
“启禀将军,围猎场已到。各部人马已经安置妥当,就等皇上一声令下,举行祭猎仪式。”
“嗯,知道了,我这就去请示皇上。”秦啸点头,转身向御用的马车走去,打扮成副手的齐云飞也很自然的跟了上去。
“皇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请皇上发令。”
“是秦将军啊,皇上有请。”王公公掀开帘子一角,请两人进去。
“公公,替朕更衣。”齐云飞走进屏风,换上狩猎用的轻便盔甲。秦啸不敢久留,退到车外等候。
历年来冬猎,皇上一般只是象征性地出席狩猎之前的祭祀仪式,并按猎物数量和质量给参赛者赏赐。所以冬猎也就成了武将或一般贵族得到皇室赏识的重要机会。真正能慧眼识英雄的主子,都不会在意猎物的多寡,倒是十分看重各人在竞赛中的组织及判断能力,兵部侍郎曹爽就是被先帝一眼相中,从一个小小的教头提拔上来。所以没有人会把四年一次的冬猎视为儿戏,谁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好好表现一番。尤其是本次皇上亲自上场,大家的一举一动都将尽收眼底,谁也不敢怠慢。狩猎还没开始,场子里已是一片火药味。
不稍片刻,齐云飞已经着装完毕。王公公将帘子收起,齐云飞稳稳当当的走下场,站在全军将士之前的祭坛之上,扫视全场,顷刻间近万人马屏息凝神。
好一个青年帝王!
只见他一身金丝软甲,腰配龙泉宝剑,颀长挺拔的身姿竟有千钧的气势,说不出的潇洒俊逸。齐云飞用内力将祭辞念得振聋发聩,更显其气拔山河的魄力。众人抬头仰望着这位犹如天神降临的唯一存在,不管是王公贵胄还是三朝元老,莫不心驰神往,磕头跪拜。
齐云飞十岁登基,到如今已有十三个年头。他的人生轨迹并不像人们想的那样锦衣玉食,一帆风顺。他当过质子,流离他乡,因先帝架崩而皇后尚无子嗣,才得以以养子的身份回国。在国内毫无根基的他,十三年来卧薪尝胆,逐渐架空外戚势力,方才坐稳了龙倚。单膝跪在齐云飞身后的秦啸终于明白,为什么明知与皇上暧昧不清对两人都十分危险,却从来没有动过引退的念头。他倾慕于他,敬服于他。齐云飞从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没有任何迷惘。大丈夫立言立行立德,得此君赏识,夫复何憾!
“朕宣布,冬猎开始。众爱卿当身先示卒,以示我宣武神威!”
噢——各对领命,顷刻间消失在密林子中。
“好了,秦将军,我们也出发吧。”起上骏马,齐云飞低头看着秦啸微笑。
“呼……呼……”王尚书冯丞相领着一大帮文管气喘吁吁的敢来阻止
“皇……皇上……呼呼,这猎场方圆百里,即使有军队把手,也难保百密一疏,若有贼子居心叵测……”尚书的担忧不无道理。众臣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再说刀剑无眼,若有什么万一可如何是好。皇上还是同嫔妃们一同观战为好。”
“哼,文官就是小家子气。皇上武艺超群,又有侍卫护着,能出什么事儿?如此谨小慎微,如何成得了大事!大伙儿忙得热火朝天,你却要皇上同群娘们儿只一边看着,好不扫兴!”曹爽火大得直嚷嚷
“你……你个老粗驴!娘娘们何等尊贵,你竟……”王建顺气的直发抖
“好了好了,秦将军与曹侍郎都是久经沙场的,身边侍卫又是百里挑一的好男儿,朕会有什么事儿?哈哈哈,各位静候佳音便是。”说着,率先加紧马肚飞驰而去。
“大人,秦某一定会保护皇上周全,大人放心。”秦啸说完连忙也绝尘而去,只留下王尚书欲言又止,不安莫名。
“唉——但愿是老臣多虑了。”今天左眼皮直跳,不要真出什么事才好啊……
13
京郊的狩猎场是草原和树林混杂的荒原,这里无人耕种,人烟稀少,有不少珍奇的野兽出没于此处山林。一般来说,要想快速获得大批猎物,众人会先拉网式搜索驱赶动物到平原地带,再一举围猎。但这样做只能得到像兔子麋鹿等温顺易捕捉的动物,而黑熊狐狸等珍贵且狡猾的猎物,则要猎人们潜进密林,追踪分析其诡秘行踪,逐渐缩小包围圈,并能做到即快且准地将之射杀。这才是狩猎需要斗智斗勇的关键所在。
齐云飞自然是看不上寻常猎物。几个时辰前,他发现了一只火狐,便一路追踪。火狐是这枫林里特有的珍禽。春夏两季于其他狐狸没什么分别,只有到深秋入冬时分才会换上似火皮毛,隐匿于漫山遍野的红枫林中。到了大雪纷飞,又会变得一身洁白,因此又有“冬雪秋火”之称,极难猎得。京城的秋天极为短暂,相较于银色皮毛的昂贵,火色的更是千金难求的御寒圣品。
此刻的齐云飞早将本职工作抛诸脑后,一门心思想拿下火狐,好给秦啸做件披肩。胯下的青葱脚程飞快,除了秦啸的赤兔,曹爽的狄卢,其他人竟没一个能够追上。两人丝毫不敢大意,紧紧尾随齐云飞。
秦啸环顾四周,与曹爽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左前,一个右后,将齐云飞护在中间。他们已经离大部队很远了。此处人迹罕至,草木丛生,断崖残壁随处可见,可谓险象环生。一不小心,就是坠崖身亡的后果。
“皇上,狩猎已经接近尾声,还要您主持赏赐,今天就到此而止吧。”曹爽虽是粗人,却从不糊涂。
“是啊,皇上,火狐素来狡猾且喜居险要之地,此处过于危险,还是止步吧。若皇上喜欢火狐,臣改天一定亲自猎得献上。”秦啸横过马身挡下齐云飞,一双眼睛写满了担忧。
哼,朕就是要猎来赠送于你,由你猎得还有什么意义?齐云飞不理两人劝说,绕过秦啸。抬头间突然见密林深处有团火飞速闪过,想也没想便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只听一声哀鸣,火狐跌跌撞撞地倒下,从嘴下竟滚出个毛绒绒的小火球。
三人策马走近一看,原来是只嗷嗷待哺的小狐狸。
“哈哈哈……真是天佑吾皇,抓了只大的还附送只小的,哈哈哈……”
秦啸却是一叹
“皇上,火狐因其毛皮珍贵遭到猎杀,以致数量锐减,何其无辜。皇上您坐拥万里河山,何必非要至它们于死地,还是放了吧。”也不等皇上答应,便扯下衣摆为母狐包扎。
抱起乖顺的小狐狸,齐云飞看着秦啸微笑:真是一点没变……
“将军久经沙场还有这等仁慈之心,老夫佩服。”
“曹大人过奖了,我对敌人可从不心慈手软。”起身来到齐云飞面前“狐狸极通人性,臣儿时养过一只,实在不忍射杀。”
前一刻还安安静静的母狐突然咆哮起来,秦啸大骇,一把将齐云飞抱在怀里滚倒一边
“有刺客!”
曹爽回神,躲开暗箭,却被刺客挡住接近不了皇帝
“秦将军,保护皇上!”
眼看曹爽越来越接近自己,秦啸奋力抵抗。方才为齐云飞挡下的箭还插在背上,血流不止。砍死一条挡路狗,秦啸飞身来到齐云飞身边,将偷袭之人拦腰斩断。齐云飞虽然缺少实战经验,但有秦啸助阵,一时倒也性命无忧。
两人背对背抵御着接连不断的攻击,均是多处负伤。外围,曹爽还在与四名刺客缠斗,寸步难行。齐云飞虽临危不乱,但是一天的狩猎加上以一敌众,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一不留神,宝剑被人震落,全身要害暴露无遗
“皇上!”眼看手起刀落,秦啸看的肝胆欲裂,来不及多想人已经挡在刀前。只觉眼前一黑,背上火辣辣地疼。不行,绝不能昏过去!硬生生将血吞回肚里,秦啸准备用刀支起身体,提气再度进攻,却被身后铺天盖地的杀气震得不敢动弹。
“皇上?”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一个厉鬼,一个魔神!
“是谁让你们杀了他的?嗯?你们怎么赔朕?怎么赔!”齐云飞不顾一切地将内力贯注在剑上,每一下都将人刺出个大窟窿,顿时场内血肉横飞,哀嚎不止。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皇上竟以为他已经死了而引出心魔,残忍至此,甚至自残!秦啸痛彻心扉
“飞……云飞,看过来啊,我没事……”不要再继续了,如此耗尽精气,走火入魔,不用别人刺杀,你也会全身气血逆流而亡!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口呕血,秦啸抠着草根爬向疯狂的齐云飞。突然眼前一团火焰蹿过,哧溜一声,已闪到崖边。火狐望了秦啸一眼,便叼着小狐跳下悬崖。
秦啸脑中精光乍现。用尽最后力气,扑倒齐云飞,死死地揉进怀里,秦啸带着他一同滚下悬崖。
14
“皇上——将军——”被远远抛离的侍卫队听到打斗声赶来,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有刺客!大家上,要活的!”
见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蜂拥而上,刺客们无心恋战,纷纷逃窜。然而此削彼长,早已是穷途末路。绝望间,一咬牙关,均服毒自杀。
“曹大人,皇上与秦将军呢?”见地上血迹斑斑,侍卫长萧客急得冷汗直流。
“大家莫慌,刚刚缠斗间由秦将军护着圣上突围了出去,想必已在回营的路上。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泄漏半点风声,否则,定斩不赫。”曹爽怒目圆瞪,阻止大家胡乱猜想。
“把这些人埋了,不要让人看出痕迹。”
“是——”
让侍卫们留下打扫战场,曹爽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地赶往三王爷齐墨然的营帐。如今圣上失踪,生死不明,能拿主意的也只有他了。
赌了两个人的性命,秦啸决定相信火狐。毕竟在这林地,还有谁比火狐更熟悉地形?既然能够往下跳,一定有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的机会!果然悬崖上枝桠横生,茂密的枝叶缓冲了不少速度。躲开危险的断枝,两狐两人先后跌进崖底的深潭。
幽寂的深潭轰然乍响,浓重的猩红迅速扩散,并随着水晕一圈圈荡漾开去。会淹死的!秦啸拼命挣扎,并将氧气渡进齐云飞口中。好在血腥的味道将昏迷的齐云飞有了反应,他开始本能地划动四肢。
“呼……呼……”吃力地拖着齐云飞,秦啸紧紧地跟在母狐后面。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暗了,好冷……手脚越来越重,意识像游丝一样随时可能崩断。秦啸想起一次雪山遇难,自己也曾这样昏昏欲睡过,只是这回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失血过多。
背上的箭已经在跌落的过程中被树枝勾去时,深深地剜出好几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潭水的冰寒抑制了齐云飞暴走的内力,他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怎么还没到呢?明明离岸只有几丈远了,却像永远都到不了似的。
“醒醒……云飞……醒醒……”秦啸想拍醒昏迷的云飞,却怎么也挪不动手。轻柔的水花拂过脸颊,温柔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母亲的吻。四肢已经被冻透了,没了一点感觉。他只是奇怪此刻不断压迫而来的黑暗少了些绝望,多了份温暖,像是被人呵护备至的拥在怀里,他想就这样沉溺下去算了。他真的,太累了……
齐云飞自醒来之后,眼泪就没有停过。
他的啸脸色惨白的泡在血水里,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真的以为失去他了。
“傻子……朕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如此保护……”边哭边给秦啸上药包扎,然后生火取暖
“朕的安全不要你拿命来换……”小心的为秦啸除去衣物,齐云飞让两人赤裸相拥
“你,你个呆头鹅!怎么还不醒?朕,朕才不希罕你的命哩……”
他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呢喃。他知道秦啸听不见,可是这样抱着秦啸,他觉得好安全,好满足。齐云飞笑。他的背枕在自己身上,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感谢上苍,让这个男人安然地睡在自己怀里,谁也抢不走。
听着柴火燃烧的吡啵声,齐云飞贪婪地看着秦啸的睡颜,舍不得合上眼睛。如果时间能就此停止该有多好?
齐云飞可以不去想明天的事情,可齐墨然却不能不心急如焚。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此大规模的刺杀行动,没有事先周密的安排和及时的内应,根本不可能付诸行动。最关键的是皇兄狩猎的路径并非事先安排,也就是说他在追猎狐狸的过程中,有人一直在给刺客通风报信。然而侍卫们早在半途时就与皇兄失散,如此看来,岂不是秦啸和曹爽的嫌疑最大?
齐墨然百思不得其解,烦躁的来回踱步:会是谁呢……
“王爷,虽然现在敌明我暗,但刺客已经全军覆没,幕后主使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确着的消息,定会暗兵不动……”凌霜上前,进一步分析
“他们能具体掌握皇上行踪,必定眼线众多,如此周密的计划,恐怕不只刺杀吾皇这么简单……一旦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说着向曹爽一揖
“曹大人虽然暂时隐瞒了消息,但是无故出现在王爷帐中且一身是伤,岂不匪夷所思?难保这里没有内奸,将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开去……”
曹爽一拍大腿“唉!老夫糊涂啊!这……凌大人,眼下可有弥补的法子?”
“依我看,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是说……”
“就这么办!”齐墨然心领神会,豁然开朗“来人,传令下去,火速回营!”
当天狩猎结束前,齐墨然先行回京,召集曹爽的青鳞军强行解除在京所有武将兵符,并软禁了其他几位王公及其党羽。
宣武九年,镇国公齐墨然召告天下:英武皇帝(齐云飞)遇刺,重伤昏迷,期间朝政由其任命的八为顾命大臣与其一同掌管,直至吾皇康复。并暗中派遣不少人马搜寻齐云飞和秦啸,均无果。
15
秦啸醒来的时候齐云飞正在为烤兔肉奋斗。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完全不得要领。弄得灰头土脸不说,还把衣服烧焦了一大块。那焦头烂额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噗哧!呵……哈哈,啊……好痛”秦啸按著受伤的前胸笑岔了气。
“你醒了?”齐云飞紧张地跑过来检查伤势,确定没事後,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呵,活该,朕还不是为了你……”
轻轻地为齐云飞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後,秦啸心疼的看著他红肿的眼睛
“你……哭过了?”
“嗯。”侧过脸摩擦著温厚的手掌,舒服地闭上眼睛“你浑身都是血……我吓坏了……”
“呵呵,是臣不中用。”
“你我随身携带的疗伤药已经所剩无几,刚刚我看火狐把一种浆果嚼烂敷在小家夥腿上,想必那果子对人也会有效。”说著抱起萎靡不振的小狐狸亲了一口,看著秦啸微笑“我收集的不少果子,待会吃完兔肉,我帮你敷上。”
胸口一阵憋闷,心脏突然怦怦直跳。好熟悉……似乎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狐狸,也曾这样懒洋洋地赖在一个人身上打呵欠……
“看什麽呢?兔肉都快焦了!”
“啊!”秦啸收回视线,走到火堆旁“这等粗活还是交给臣好了。”
两人相偎而坐,谁都没有开口。一束光线照进崖底,为幽暗的环境平添了一份温暖。看著齐云飞疲倦地靠进怀里,秦啸觉得不可思议。几天前,他还在为两人的关系烦恼不已,而现在,若醒来的第一眼没有见到云飞,他定会被不安侵蚀的发狂。呵呵,已经多久没想起凌霜了呢?自从齐云飞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喜,他的怒,他的哀,他的怨,无一不刺激他的神经,侵占他的生活。自己看的,听的,想的,烦的,都是他的事情,恍恍惚惚中,竟被他轻易的驻进了心房。
“笑什麽?朕的吃相很难看吗?”齐云飞烦恼地盯著偌大的兔腿,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
“呵呵,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方显男儿本色。”
“呵呵,是啊,朕守著京城十几年没出去过,这回落难,倒不失为游历四海的好机会。金戈铁马的生活,朕也曾无限向往,只可惜身在皇家,很多事身不由己……”
“……”秦啸沈默。做一个昏庸的皇帝太容易了,全天下都能任其挥霍。可做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帝王,却是世间最难的事。众人要的不过是可以摒弃情欲,明辨是非的偶像,能够一刻不停地为国事操劳。这种生活,至死方休!
“皇上,如今朝堂定是一片混乱,依臣之见,此次暗杀必定蓄谋已久,且最终目的可能是……”
“夺宫!”齐云飞答得气定神闲,眼中却精光乍现。
秦啸身子一震,诧异万分的盯著眼前耀眼的眸子
“莫非皇上事先已经得知此事?为何还要冒险亲自狩猎?”
“哼!朕早已暗中关注多时,只可惜老六城府极深,不到最佳时机决不轻易涉险,朕才决定亲自作饵,将其一网打尽。”
秦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如果臣稍有倏忽,岂不是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朕和墨然相信你定会护朕周全,才会设下此计。”齐云飞笑得洋洋得意,像只骄傲的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欲哭无泪!秦啸连叹气的力气都彻底没了
“那麽皇上,你们既然有所准备,三王爷定是可以稳〕耍俊?br>
“那是自然,朕从来不打无把握之战。只是朕没料到战斗会如此惨烈,如今又与墨然失去联系……”瞄见秦啸脸上多云转阴,眼看就要电闪雷鸣,齐云飞赶忙打住“秦啸……是朕不好……朕,朕……”
秦啸现在百分百肯定齐云飞泪眼汪汪的样子一定是装的!苦笑苦笑还是苦笑。他熟读兵书,战无不胜,却每每栽在齐云飞手中。他自以为傲的定力到了齐云飞面前,统统不攻自破!他真的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万一三王爷把持不住局势怎麽办?一切计划都是以你为中心拟定的,如今你我失踪,你以为皇帝不上早朝不理朝政的日子可以瞒多久?一旦叛军得知你并未回宫,定会派人搜山。为了躲过这些眼线,我们很可能无法与三王爷联络。到时你要如何回去?夜长梦多,一旦给了叛军喘息的机会,到时与朝廷割据对峙,受苦受难的还不是老百姓?”
“够了!”绞著胸前金丝绣成的五爪金龙,齐云飞凄苦的低吼
“什麽江山,什麽百姓,朕才不管,才不管!只要天下太平,百姓有饭可吃,有衣可穿,谁会在乎这天下会是谁的?”
“我在乎!”牢牢地握著齐云飞的肩膀,秦啸只想狠狠摇醒这个自暴自弃的皇帝
“我不愿跪在别人的脚下!除了你,没人配当我的王!”
真的?那是不是表示我对你而言是特殊的?抬头看进秦啸眼睛,却找不到半点爱怜
“不,不,我不要臣子!”一把推开秦啸,齐云飞居高临下地冲他大吼,眼底尽是绝望
“我好孤单!”蒙住眼睛不让泪水流下,齐云飞脱力地跪坐在地
“偌大的皇城,朕一人孤零零的,到处都是钩心斗角,随时都有冷箭暗枪,朕也会怕……连三弟都已经心有所属!朕好羡慕凌霜,能被人全心全意地爱著。朕不要臣子!朕想要……一个人,能疼著朕,宠著朕,陪著朕……朕等你等得好苦,你却把朕忘了!你把我给忘了!”
秦啸还没反应过来,齐云飞已经将成把的浆果吞了下去。来不及下咽的汁液溢出嘴角,一直滑到纤细的下巴,竟衬得决然的微笑淫糜至极。
“欢情果?!”秦啸骇然。
16
欢情果原本乃是长在悬崖峭壁的疗伤圣品,外敷可以生筋止血,内服又可活络血脉提升功力,只是必须同酒一同服用,否则会产生至极至烈的催情效果。如今齐云飞吞食了大量的果子,若不及时通过媾和排毒,他气血两亏的身子根本难以抵挡欲望的煎熬。但若纵欲过度,又极有可能损肾伤肝,落下病根。
“可恶,快吐出来!”
腹部毫无准备地遭到重击,齐云飞竟硬生生地呕出口血来
“咳,咳咳……呼……呼……没用的,已经吞下去了……”伸舌舔著唇边的鲜血,齐云飞快意地想象著秦啸会是怎样的一副慌张的姿态,却怎麽也看不真切。哆嗦地解开他血渍斑斑的绷带,齐云飞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好热……好热……高温烧得他有些神智不清,但是手下肌肤温凉的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将脸贴了上去,齐云飞为秦啸轻轻地震颤兴奋不已,他觉得,此刻一切难以忍受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这一回,你要多久才会伸手抱我?
血液在躯体中沸腾,怒吼,他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秦啸是否还像上次那般无奈为难,却觉得眼眶酸胀,有些滚烫的液体崩流而出,将一切扭曲。他徒劳地摩擦著秦啸的衣服,最後无助地啜泣出声。
“帮帮我……咳,帮帮我……呜……”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追,他躲,他诱惑,他屈服。
给我一点反应,告诉我,我的努力并不徒劳。
胸口几乎被灼热的泪水烫伤,秦啸捧起俊俏的泪颜,心都揪在了一起
你何苦如此折磨自己?我们之间一个贵为天子,一个出身行伍,怎麽可能有所交集。就算有,我真的忘了,你又何必非要执迷於已经流逝的过去?现在的你才是我最在乎的,这还不够麽?
抱起齐云飞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秦啸将额头抵上他的,笑得释然
“真是败给你了!”
“咦?”歪著头努力消化这话什麽意思,唇已经被热烈地吮吸,天旋地转间,齐云飞彻底放弃了思考,将身子完全交付了出去。
秦啸离开让他贪恋不已的柔软唇瓣,宠溺地看著齐云飞迷离的双眼。这个人是他全部忠诚、全部才华交付的对象,是雍容华贵、犹如天神般的存在,却给了自己最炽热的感情。
不想躲也不再逃了,这份情,自己将珍藏终生。
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滑过稚嫩的肌肤,引的身下人一阵轻颤。
“不……快一点……好难过……”
不去理会齐云飞的纠缠,秦啸耐心的做足前戏
几乎吻遍了齐的全身,秦啸才来到齐期待已久的地方,却坏心眼地在大腿根部逡巡不前,不肯有进一步动作
“呜啊……好难过……拜托……”
“嗯?什麽?说出来。”故意在敏感带上咬了一口,看齐云飞再也受不了的拼命挣扎想要自行解决,秦啸死死将其按住
“混蛋!给我……呜啊!”欲望突然被含入湿热的口腔吞吐,一波波快感让齐云飞目眩神迷,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嗯……啊,混……蛋,不要碰那里!”
秦啸有节奏地按压著菊穴,让齐云飞下身又酥又麻,完全没了抵抗能力。
将浆果挤破,就著汁液顺利的让手指了滑进。
“不……痛!”想起上次恐怖的经历,齐云飞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秦啸
“云飞……别动……”
秦啸抬头仔细盯著齐的表情,小心地转动手指,刮搔著紧紧吸附著手指定嫩肉
“呜啊!不!不要!”齐云飞陡然浑身剧烈颤抖,竟轻轻啜泣起来
“呜……”
“是这里吗?云飞……舒服吗?”秦啸重新开始套弄胀紫的欲望,同时让手指一遍遍地在穴内的敏感点上来回压按
“求你了……呜呜……走开”
毫不犹豫地吞下精液,秦啸将身体覆上齐云飞的,与他十指交缠
“上一次让你受苦了,原谅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你”
深情地吻上齐云飞浓密的睫毛,轻笑
“告诉我,你要什麽?”
17
“热……好热!”低声地啜泣著,修长的双腿主动缠上秦啸,好让两人能够更加紧密地贴合。深锁著英气的剑眉,他搜寻著曾经吮吻过自己的嘴唇,想要得到更多的抚慰。
身体在秦啸的挑逗下,燎原之火愈烧愈旺,所有的神智都已经化为乌有。他想将始作俑者推开,却又舍不得令人安心的怀抱,拼命摇晃著头想要摆脱令他烦躁饥渴的空虚感,却又别扭地揪著秦啸不放。连粘在在颈的头发都令他难以忍受,更何况耳边天鹅绒般华丽低沈的嗓音
“给我,呃……”用力地捶打著厚实的肩膀,齐云飞几乎抓狂。
不要再让我等了,够久了,真的太久了……
“呵呵,如你所愿。”
一把将齐云飞翻过身来,仿佛顶礼膜拜般地在优美的肩胛骨处啃咬,吮吸,满意的看到柔白的肌肤绽放出朵朵嫣红,才恋恋不舍地沿著脊柱一路下滑。闭上眼睛,将舌抵上紧锁的後庭
“呜啊!你……”轰地一声,全身血液仿佛都逆流到头部,齐云飞满脸通红,羞愤欲死。僵著身子一动不动,把脸埋进草垛却怎麽也堵不住不由自主的呻吟。
“飞,”托起纤细的腰肢让齐云飞跪起不至压迫呼吸,秦啸压下身体在他耳边呢喃“乖,身体放松,把欲望……发泄出来”手指在後穴处轻轻点压,见粉红的入口仍旧羞涩地闭门谢客,秦啸低笑
“呵呵……上一次……你好大胆哦……从来没有人能让那样失控过,你是第一个……”
“闭嘴闭嘴闭嘴!”嗡声嗡气打断揶揄的话语,连脖子都羞红了的人儿把头埋得更深
“你好美……那天,我真的醉了,现在,亦如此。”将自己的欲望在菊穴处轻轻摩擦,秦啸咬住齐几乎快滴血的耳垂,用牙齿细细磕摩
眼眶瞬间灼痛,齐云飞第一次觉得,原来泪,也可以是甜的。
转过身与秦啸眼对眼、鼻碰鼻,他要将他看个真切
“真的吗……真的吗……”
“嗯,真的……真的……”细簌的吻随著声声回答轻轻落下,秦啸眼里尽是怜爱
“你像个无赖似的到处给我找麻烦,不就是希望我一直看著你吗?现在我眼里只有你了,你要负起责任。”握住不断渗出爱液的分身用指甲在顶端轻轻刮擦,更恶意地用舌头又钻又吸。
“啊──”齐云飞惊喘著彻底缴械投降软瘫在地上,见状,秦啸笑得邪恶
“飞,我想要的东西,亦不会让他轻易逃走,尤其是你!”
强硬又不失温柔地分开齐云飞的双腿,秦啸将他双手按住,撑起身体居高临下的欣赏著齐云飞迷醉的性感表情,顺利地让自己早已胀紫的欲望闯入狭窄的幽径。
“啊……”满足地叹息,他开始慢慢抽动起来。同时套弄著有些萎靡的分身,让齐云飞在欲望的惊涛骇浪中渐渐沈沦
这个高不可攀的人儿,如此俊美,如此不羁,早在第一次踏进金銮殿时,自己就已经为这个骄傲的灵魂目眩神迷。忠诚到底是什麽时候变成迷恋,又变成怜爱,继而一发不可收拾?这个人的睿智,偶尔泄漏的一点顽皮天真,还有被深深埋葬的孤独无助,都让他想要抱著他,宠著他,陪著他,一辈子。再不是单方面的渴求,这次,换他追他,天涯海角,至死不渝。
“啊!啊!嗯……啸……”快感汹涌地奔向四肢百骸,齐云飞承受不住地在秦啸的背上抓住一道道血痕,却贪婪地想要更多
“用力……呜啊!”陡然加剧的抽插让他彻底崩溃,再也控制不住地拼命挣扎,失声痛哭
“不行!不……啊!嗯!会坏掉……” 身体被秦啸牢牢掌控,只能虚软地接受一次次粗暴的贯穿,在灭顶的快感中沈浮
“不……求求你……不要……慢一点,呜啊……”
“飞,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我说过,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你,飞,舒服吗?”猛力撞向体内的敏感点,不管齐云飞怎麽哭泣求饶,秦啸依旧猛攻不停。
“中了你的毒,一辈子都不想解!”抱起无力的双腿环上自己的腰,让两人接合的部位更加紧密。将分身退到穴口,再狠狠地捅入,旋转,他要让他更加迷醉,更加疯狂
“啊!啊!不!不要了!呜呜……停下来,哇啊!”完全被动地被撑开大腿,齐云飞来不及感到羞耻,已经被又一波疯狂的攻击吞没。满溢的快感从嘴里流泻出来,变成淫糜的哭喊。身体已经开始习惯地配合著秦啸的节奏摆动,在他退出时挽留,挺进时迎纳
好满足,身体和心都被填的满满的。这暴风雨般的激情是你的爱吗……
“飞……,我的飞!不要离开我……”
“秦……嗯……再也……不分开……啊!”
一波波的白浊体液喷涌而出,秦啸抬手伸舌舔去缓缓流下的精液,直看得失神醒来的齐云飞下腹胀痛,才刚平息的欲望再度抬头
“嗯?呵呵,真有精神。我还没射,再来一回?”
神清气爽的支起身体,故意用力收缩一下後穴,享受秦啸差点把持不住地神情,齐云飞快活地大笑,目光炯炯
“来就来!只怕到时撑不住的……会是你!”
一把将嚣张的人儿按倒,秦啸跌进奕奕生辉的眸子
“不试试,怎麽知道……”
“不要!嗯……”
带小狐狸散步回来的母狐赶紧用毛茸茸的大尾巴遮住小家夥的眼睛。
阿弥陀佛,儿童不宜,儿童不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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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笛声在峡谷飘散开去,像是陈年的酒香,浓烈而又悠远。崖边一人玉树临风,墨发翻飞,微闭著眼睛拂弄一管斑驳的竹啸。残破的衣衫禁不起山风的摧残,撕裂露出了黝黑健硕的胸膛。其上原本触目的伤痕,在朝日的光辉中,竟折射出金黄的光晕,迷乱了人眼。齐云飞幽幽醒来,就一直痴痴地望著独自吹箫的秦啸。
秦啸回头,咧嘴一笑“你醒了。”款款走来,大手一挥,将齐云飞护在怀中替他拢紧了衣服,笑道
“你睡了好久,不忍心将你吵醒,就一直把你背出崖底到这儿来了。”粗大的指节滑过黑发,将遮住脸庞的头发扎成一束马尾辫,这才满意的端详
“你我如今何等狼狈,倒教人当成山贼了。”
“哈哈哈……无妨,纵使衣不避体,你我这般势压千钧的主,哪能教人小看了去?”
“这才是问题所在。”推开齐云飞与他对视,秦啸脸上异常认真“现如今外面局势如何我们尚不清楚,王爷若能按计划控制京城也就罢了,但上次行刺之凶险已属意外,这回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行事。”
齐云飞低头寻思,让秦啸继续
“你临时起意追猎火狐而行踪暴露险遭毒手,身边必定有内奸与敌人呼应;再者侍卫的马匹脚程虽不及千里神驹,也应在打斗中途赶到救援,说明中途必定有人阻挠;且刺客在牺牲大半的情况下毫无退意,想必是死士,但据我所知,六王是没有畜养死士的能力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恐怕六王也不过是被人利用、充当炮灰罢了。若果真如此,那幕後黑手必定现正逍遥法外,且想要在三王之前找到我们……弑帝造反!”
“弃车保帅?这招果然阴辣。此次是朕疏忽了。当务之急是尽快与三弟联系上,待回到皇城,再肃清叛党不迟。”
“看来,要安然无恙的重掌朝政,绕些圈子是少不得了。”秦啸转身变戏法法似的掏出个包裹,将一件青色的粗布长衫递给齐云飞“穿上吧”
“何时竟多了件衣服?”齐云飞惊讶非常。他们两人落难时身无分文,值钱的恐怕只有秦啸镶金嵌玉的令牌了,偏偏又换不得钱,这衣服……
见齐云飞眼神怀疑、笑容暧昧,秦啸倒也大方,和盘托出“趁你睡著下山偷的。”转身让齐云飞换衣,又道“以後你我以兄弟相称,倒怠慢了你。你是尊贵惯了的,待人处世难免泄漏添天家风范,倒让人起疑,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你倒小看我了。儿时沦为质子漂泊他乡,不过卑贱之身,也是吃够苦的。”
拍了拍尘土来到秦啸面前,齐云飞笑得开怀
“这衣裳虽然简陋,比起皇袍金甲,倒是轻便许多。呵呵,怎麽样,好看吗?”
抬袖娉婷一转,明眸弯成了月牙儿
“兄弟相称?那我岂不是得叫你声哥哥?”
朱唇轻启,露出雪白贝齿
“秦哥哥,怎麽样嘛,好看麽?”
像是孩子刚换上新衣,齐云飞骄傲地在唯一的观众面前展示身姿,脆生生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一层层荡漾开去,与久远的记忆涟漪重合,共鸣……
“哥哥……秦哥哥……快看啊,小齐换新衣裳啦……奶娘给缝的,漂亮吗?”虎头虎脑地漂亮娃娃摊开双手摆成“大”字,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
“秦哥哥……娘又在哭了,呜呜……还打我,你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呜呜……我忍不住,怎麽办?呜……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小人儿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秦哥哥,什麽叫质子?秦国公子每回打我就管我叫质子……哼,等我也像你这般厉害,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攥紧拳头,六岁的娃儿稚气未脱,眼中却有了虎狼之色
“秦哥哥,你为什麽要去参军……当兵就能吃饱饭了啊……那我也不拦你……”嗡声嗡气的低头死命绞著衣角,胖乎乎的小手抠得通红
“秦哥哥秦哥哥快看呀,呼呼……”还没喘直了气,就哆嗦著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包桂花糕塞给对方“我从厨房偷的,可好吃了,你尝尝,甜不甜?”粉嫩的手臂满是青紫,也不知被人看了去,只管擦汗,一双眸子闪闪发亮“以後我天天给你带糕子吃,你就可以不去当兵了,对不对?”
“边关打仗……你要走了……”水汪汪的打眼睛泪花闪动,硬是没有滚下来“秦哥哥你答应我,等你当了大将军,一定要回来见我……到时小齐也做了皇帝,一定十里相迎,风风光光地给你接风犒赏!”
眼前与自己深情对视的齐云飞,仿佛又变成了当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送征的人里,秦啸寻不见父母,看不到兄弟,只有这双眼睛,从未离开过自己。它终是哭干了泪水,却犹如打磨过的钻石,光华毕现,折射出刻骨的恨与爱。
19
往事如烟,一切都在记忆的迷雾中渐渐清晰。
嘉化二十一年(先帝在位年号),齐云飞六岁。正值北狄作乱,宣武与边境小国秦国结盟。按惯例,作为附属国的秦是没有资格向宣武要求交换人质的。但迅速崛起的北狄频频威胁边境,而宣武又不愿意兴师动众,秦国在前有虎狼後无支援的情况下屡战屡败,逼不得已,秦以倒戈投降相威胁,迫使宣武以王子为质以示诚意。帝齐掣犹豫,手心手背都是肉,王子又牵涉嫔妃们的切身利益。正当朝堂、後宫吵得乌烟瘴气之时,皇後一锤定音,让名不见经传的武才人之子齐云飞去做质子。
这武才人本不过是个侍女,一次扶酒醉的奇掣回寝宫时两人有了鱼水之欢,幸运诞下一子,才得升才女。野心勃勃的武氏一心想母凭子贵。自有了齐云飞後,便明里暗里不断对侍女太监施予小恩小惠,企图笼络人心,争夺恩宠。此事落入皇後耳中,当机立断,斩草除根,将母子俩一齐送去了冰天雪地的秦国。武氏一夜白发,料知无翻身机会,竟想出鸩毒儿子发再图自杀以求一了白了。齐云飞幸得乳母护佑,才逃过一劫。他毕竟是龙种,此事一出,便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的面了。只听得萧索的住馆後院夜夜疯癫的哭笑声。
虽然知晓齐云飞在宣武没什麽地位,但秦国对属国的王子仍是不敢怠慢,总的来说,齐云飞的物质条件仍可算是优厚的。六岁启蒙,便同其他王公贵族的子弟们一起跟随名满天下的大学士黄晓圣攻读四书五经。如果大人们的世界还存在假仁假义,那麽孩童们的世界则是弱肉强食、绝对残酷的。齐云飞的高傲、倔强与他质子的身份是如此地格格不入,让平日里欺压惯了下人的一干纨!子弟气不打一处来,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要稍有反抗,便对他拳打脚踢。齐虽天资聪慧,能与年长的孩子混读而毫不吃力,但打架时小胳膊小腿的毕竟没什麽力气,每天回家均是一身青紫。对於这些,原本对齐疼宠有加的黄晓圣却从来冷眼旁观。不是不心疼,而是这个有著虎狼之眼的小家夥根本不需要他帮。一年下来,虽然黑了瘦了,但那双眼睛却是越发光华四射。他仍旧会被众人按倒在地,却学会了进退之道,懂得什麽人可以利诱,什麽可以哄骗,什麽人只能靠拳头说话。甚至到後来,他成功笼络了地位低下的童仆,靠他们的通风报信,周旋於飞扬跋扈的贵族子弟不但毫发无伤,且游刃有余。黄晓圣感慨:此子鸾凤之姿,飞龙之魄,将来必能翻云覆雨,权倾天下。
寓言果然在不远的未来变成现实,只是黄晓圣永远都不会知道,促使齐云飞改变的契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小乞丐──秦啸。
嘉化二十一年秋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大旱灾,庄稼颗粒无收,加之入冬後又大雪压顶,许多灾民衣不蔽体,冻死在逃难的路上。秦啸虽家人逃到秦国南方,没想到这里同样是人间地域,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无法,家人将尚无劳动力的他卖给征兵的地头,这才换来保全姓命的口粮。
秦国已经在与北狄的连年战事中损兵折将,不少男子一去不回,若非如此,他们怎会病急乱投医,连十岁的娃娃的都不放过?只是秦啸从来没冤过父母。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家里的负担,因此也就静心在军队里脚踏实地地干活。一日上山捡柴,在皑皑白雪之中,竟发现了个被冻得发紫的漂亮娃娃。至此,他们的命运有了交集。
对於齐云飞来说,秦啸是神赐给他最好的礼物。秦啸自从有了他这个小他四岁的弟弟,不但对其宠爱有加,还手把手的教他基础的格斗技巧。秦啸从小就是孩子王,对於如何在一群无法无天的野孩子树立威望,自然手到擒来。最难能可贵的是,目不识丁的他不耻下问,求教与齐云飞。每天放学,秦啸总是很温柔地替齐云飞上药後,便把他抱到膝盖上跟著他逐字逐句地念书。夕阳西下,两个小小的身影窝在高高的草垛上互相取暖,相同的机遇让彼此的灵魂深深吸引。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如梭,嘉化二十二年秋,宣武向北狄宣战,秦啸终究还是背起了行囊,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20
虽然随军北上,但十三岁的孩子能干什麽。同很多未成年的孩童一样,秦啸被收编在羽凌军中,作为前线重要的後备力量接受严苛的训练。
这些准士兵们大多出身穷苦人家或孤儿、乞丐,在军队有口饱饭便已心满意足,没什麽大志向。何况战事凶险,随时是身首异处的下场,能活著便是万幸,那晋升做大官的梦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在这群胸无点墨又毫无斗志的人当中,秦啸无疑是引人注目的。在练武场上,他表现出了一般孩子难以企及的自制力和吃苦精神。长时间单调的艰苦训练,他不但异常投入从不偷懒,而且在不断的胜利中培养出遇事镇定沈稳的气度和自信。很快,他赢得了夥伴的信任,身边开始聚集同样有抱负、不甘平凡的死党。这些人也在後来跟随著秦啸建立了不世功勋。教头们见他天赋极高,又会读书写字、语出不凡,对其著力栽培,提拔他为羽凌长,统辖500羽凌子弟。嘉佑二十四年,秦啸在短短一年内脱颖而出,为扭转命运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嘉佑二十五年,秦啸十五岁,却已然出落得俊逸挺拔,颇俱大将之风。秦啸原是江南出生,但连年洪灾致使一家数度北迁,几乎是在北风凛冽的塞外长大的。江南的飘逸和塞外的粗犷同时溶入了他的气质,使其外表兼俱北雄南秀。棱角分明的黝黑脸上斜飞的剑眉和挺拔的鼻梁挑起了男子汉的英风飒爽,让人惊叹的却是眉宇间那股端凝沈稳之气,深潭静水,潋滟袭人。
然而出众的武艺和傲人的身姿都不足以让他一再受到上司的青睐,秦啸真正的过人之处在於为人处世的老练得体。不但办事雷厉风行,务实高效,对於处理纷争也能不偏不倚,赏罚分明。为人踏实严谨,言出必行,尤其是对於地位地下的人,更是和颜悦色,坦诚相见,让人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又素来轻财好士,一有奖赏,总是均分给大家。若人有难,更是慷慨解囊,倾尽全力帮助,关怀备至。底下兄弟见他以身作则,与大家共患难同荣辱,均是铁了心的拥戴他。对於手握重权、又会影响前途的关键人物,秦啸不但能将事情办得称心如意,还每每不现山露水的赢得其好感。即使是军人最鄙视的太监监军,也能以礼相待。在还是羽凌统领时,他便一直充当上司和监军间的润滑剂而倍受推崇,踏上仕途之後,更因与监军和边防守将的良好关系,从没受过军需物资被无辜拖欠之苦。也正因为回京太监的多多美言,即使远在千里关外,事隔多年,齐云飞仍对他念念不忘。
嘉佑二十八年,秦啸终於得到了彻底颠覆命运的机会。
这年秦啸十八岁,已经脱离羽凌,正式加入青鳞将军曹爽盔下。一日曹爽例行公事带了五百人出去巡视边境,没想竟碰上北狄第一武将多莫河的三万人马。曹爽寡不敌众,被团团包围在一个小山丘上。在了望台上执勤的秦啸见状火速上报城主──边防大吏郭驰远。虽然正值冰冻三尺两军休战之际,多莫河此举虽不义,但能让宣武损失一员大将又是何等多划算。众人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这城门是万万开不得的,否则必定伤亡惨重。多莫河摸准了曹爽的执勤时间,必是有备而来,想要佑敌出城。郭驰远思来想去,最後一咬牙,不开!秦啸不甘,多次请命被拒後,一时冲动召集手下将士出城救人。曹爽对他恩重如山,他敬他若父,岂能甘心他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骑著汗血宝马,秦啸带著三百人马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把多莫河给搞懵了。三百对三万?若非送死来了,必定有诈!再看城楼上观战的郭驰远一派悠闲,又素来老奸巨猾,多莫河心里没底,下令不得追杀。就这样,待秦啸杀到目瞪口呆的曹爽身边再火烧火燎地杀回城时,竟一路畅通无阻。郭驰远亲自开城迎接,大笑之:“子不忧不富贵,吾即题请拜封!”
自此,秦啸官拜五品,封护国大将,离繁华锦绣的京城又近了一步。
即使如此,曹爽仍对其不考虑後果地任意妄为大为训斥,罚抄孙子兵法五百遍。秦啸亦自惭有勇无谋,认真受罚,并借此机会苦读兵法,但毕竟只跟著云飞读了两年书,很多深奥的道理还是琢磨不透。每当这时,秦啸都会想起那双盛满信赖的清澈眼眸,直到,他与凌霜相遇。
21
每当这时,秦啸都会想起那双盛满信赖的清澈眼眸,直到,他与凌霜相遇。
他几乎是在看到那双似层相识的灼然目光一刹那,便彻底沦陷了。秦啸恍然,原来自始自终,他不过是在凌霜身上找寻曾经的悸动而已。
重新对上齐云飞的双眼,秦啸释然,真的,他一点都没变。齐云飞从来都知道自己是最舍不得见他落泪,苦肉计几乎是被他用得炉火纯青,屡试不爽。即使明知上当,秦啸仍旧甘之如饴。
“……你还在怪我?”
“……”齐云飞但笑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秦啸。及膝的枯草被风吹得如波浪起伏,轻柔地拍打著他的衣摆。从秦啸喊出“小齐”到从回忆中走出,齐云飞一直默默地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观察著秦啸。没有放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呵……走吧”与秦啸擦身而过,齐云飞肯定背後灼热的痛感再不会离开自己了。薄唇轻抿,齐云飞径自前行。
还差一步……离你完全属於我……
天黑时两人总算感到市集,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三王府。
“哎哎哎,干什麽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是你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以随便逛的吗?走开走开!”守卫一见俩人蓬头垢面,衣著无华,不耐烦地出来驱赶。
“哼,狗眼看人低。”齐云飞暗自运气,准备将他一掌击毙
“且慢。”秦啸挡住云飞向守卫行礼“这位兄弟,我们是奉命来找三王爷的,这是信物”见守卫仍旧半信半疑、犹豫不决,秦啸从怀中掏出将军令牌递上,软硬兼施“此事事关重大,若耽误了,你我可都是杀头的罪……”
“说哪里话,既然二位持将军令,小的自然不敢怠慢,我也是恪尽职守不是?”
守卫赔笑。
两人由老管家带领在雕廊画柱中来回穿梭,却始终没到达目的地。
“这王府还有我没去过的地方,秦啸,老管家莫不是怕我们会对墨然不利,故意带著我们绕圈子哩!”齐云飞指桑骂槐,也不等管家解释,抬脚就往书房方向走去。
“公……公子!那是主人书房,一般人去不得的!”
“那你倒说说,什麽人去得?”
“这……主人办公的地方,向来只有凌大人能进去。”管家为难地想拦住齐云飞,却无端端对他怕得很,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齐云飞略微点了点头,转身去看秦啸的表情。见他一脸无动於衷,心中暗喜
“三弟!三弟!”一脚揣开了门,便拽著秦啸闯了进去
哎呀呀,闯大祸了!管家吓得一身冷汗,全没了主意“快……快去把凌大人请来!”
书房里齐墨然正奋笔疾书,近日来他为了堆积的公务忙的焦头烂额,还要担心哥哥的安全,实在是心力憔悴。此时突然被人踹了房门,怒火攻心,看也不看便破口大骂
“滚──”
“哈哈哈──王爷好大的面子!”一吧扯了人皮面具,齐云飞给了齐墨然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喝!?皇兄?”齐云飞自出事便一直杳无音信,如今竟好端端地自己出现在面前,齐墨然一时得意忘形,对他又摸又打,只怕这一切都是梦。直到看到齐云飞身後的秦啸忍俊不禁的样子,方觉失态,赶紧端起王爷架子
“咳咳……臣弟见过吾皇,吾皇万岁……”
“诶,不必多礼。”扶起齐墨然,齐云飞一抖袍子,悠然地坐上太师椅,目光锐利
“事情查得怎麽样了?”
22
“启禀皇上,六王已经绳之以法,就等您颁下诏书公布天下後行刑。只是……”
顿了顿,齐墨然继续“皇上身边恐怕有内奸。”
“哦?”若有似无的笑容从唇边隐去,齐云飞放下茶杯,严肃异常“那你倒是说说,朕身边除了秦啸还有曹爽,就是平时一贯放心的侍卫和太监,到底谁会有此嫌疑?”
“皇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兄切不可掉以轻心!”齐墨然目光如炬,见齐云飞虽把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睛却是漫不经心地落在低眉顺目的秦啸身上,顿时放宽了心。看来大哥已经有所察觉,而且很可能已经知道谁是暗哨。齐云飞向来城府极深,轻易看不出心思,却偏偏在眼下事关性命的节骨眼上一片风淡云轻,齐墨然暗暗叹了口气:不知谁又不幸落如大哥的陷阱。且待他揭开谜底便是。
屋内立即陷入沈寂,摇曳地烛光在齐云飞俊美的脸上留下诡异的阴影,又转瞬即逝。片刻後,齐云飞打破沈默,转身面向秦啸
“秦将军,你说呢?”
“回皇上,没有证据,臣不敢枉下判断。”拱手作揖,秦啸继续“但若能找出通风报信的内贼,自然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依臣看来,此事最为蹊跷之处在於敌人对皇上的行踪几乎是了如指掌,连近卫队都与皇上失去联络,刺客却能在最有利於自身的情况下出现并狙击我们。除非我与曹大人之中有谁一路留下记号,还有就是……”秦啸犹豫,低头不语
“诶,朕若不相信你与曹爽又怎会选择你们护架?爱卿但说无妨!”
“臣征战北狄时曾见夷族会训练一种药人,他们都是武功高强的活死人,完全没有意志,全凭药师用药物操控,所以对气味都极其敏感。其中一种暗杀术便是在人身上种下药引,一旦药人被察觉,他们便会死死纠缠,直到把人生吞活剥方才罢休!”
“这世上竟还有此等歹毒的杀招?”齐墨然回想起来,不禁冷汗涔涔。
“你是说……朕被下了药引?”
“臣只是怀疑。一切都太过吻合。回想起来,当日的刺客各个目光呆滞,只知进攻,不但完全不进行防卫,简直就像没有痛觉。而且即使死伤惨重仍毫无惧意,彼此间也完全没有默契。”
“言之有理。”齐云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话已至此,三人彼此心照不宣:除了打点狩猎行装的贴身太监,不做第二人选。沈默间,谁都没注意掩在阴影中的噬血微笑。
揉著太阳穴,齐云飞叙述“朕记得……那天是王公公给朕换的衣裳,可这些向来都是小安子打理上熏香的……”
“熏香!?”秦啸大惊“这正是种下药引的方法之一!”
“原来是他?” 齐墨然唰地站起,脸上一片惨白
“臣弟这就将其打入死牢!”转身就要跨出门口
“慢著!”齐云飞缓缓地走到齐墨然面前,亲昵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墨然……恐怕你这一去,小安子就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吧?难过麽?心痛麽?可怜的墨然……”托著弟弟的两腮,齐云飞疼惜的抚摩
“皇兄……”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齐墨然五内俱焚。这怎麽可能……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皇兄,我求你……”
叹了口气,齐云飞摇头
“来人,摆架回宫!”
临走前,齐云飞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黯然神伤的齐墨然。不要怪朕,墨然,行刺天子是什麽样的罪?你纵有三头六臂也护他不全。朕容不下他!一切,只看他的造化了……
23
齐云飞走後,齐墨然跌跌撞撞地走到书桌前,一手将上面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浓黑的墨汁在地面留下班驳的泪渍,而青玉制成的砚台早已粉身碎骨。
咚咚……管家敲门“王爷,客人走了吗?我把凌大人请来了……”
“让他滚!我不想看见他!”又是一阵器皿摔碎的乒乓声,老管家瑟缩地後退了几步,为难地看制凌霜“凌大人,对不住了,你看我匆匆忙忙把你请来……”
“我来吧。”劝走了管家,凌霜推门而入,从後面轻轻抱住了齐墨然
“怎麽了?有什麽烦心事儿是不能对我说的?”
“霜儿,当初我强迫於你,你还恨我麽?”握住凌霜的手让俩人十指交缠,齐墨然的心理五味陈杂。与凌霜对视,温润的眼神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光华。一瞬间,凌霜打了冷颤:果然是血脉相连,这眼神简直与气云飞如出一辙!
“这……怎麽可能……”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凌霜暗地使劲,想要挣开齐墨然的大手。哪知他仍旧不依不饶地抓著自己,眼睛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墨然,你到底是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凌霜觉得不对劲,平时只有碰上齐云飞出事他才会一反常态,莫非……心跳骤然加速,凌霜死死地钳著齐墨然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
“莫非皇上他……出……”
“你想到哪里去了!皇兄他,在秦啸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呵呵,秦将军了得啊,听曹爽描述当时的凶险,若不是找不到尸首,我与八为顾命大臣险些要发丧了。真上天佑吾皇!”齐墨然说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却暗自观察著凌霜的反应
虽然探究的目光弄得他有些坐立不安,凌霜仍表现如常,附和道“吾皇乃真龙天子,吉人天相,自然能逢凶化吉。既然得知喜讯,你刚才又为何如此暴躁甚至迁怒於人?”
“呵呵……”一笑置之,齐墨然此时的脸上找不到先前发怒的半点影子,仍如常般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一时失态,霜儿莫要见怪。对了,我要进宫一趟,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最近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凌霜狐疑地点了点头,在确定齐墨然走远後,再也控制不住地手脚冰凉,脸色刷白地匆匆离去。
拐角,齐墨然痛苦地锁紧眉头,若有所思
皇上寝宫
贴身服侍的太监小安子正在小心地给齐云飞更衣
“小安子。”
“奴才在。”
“过了今日,这日子可就没那麽舒坦了……”
“奴才明白。”恭恭敬敬地的磕了个响头“奴才明白,奴才能为皇上效劳,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若不是皇上嘉佑年的大饥慌时收留了奴才,奴才早就死在路边喂狗了!奴才的贱命若能帮得上皇上,奴才即使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说者又把头磕得咚咚响,便恭顺地退了出去。
满意地点点头,齐云飞端起香茶品了一口,让微苦的清茶在舌间流转,片刻,竟变成丝丝润滑的香甜。
苦尽甘来,他齐云飞想要的东西,以前不会失手,现在、将来也不会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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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齐云飞呕血并高烧不止,一度陷入昏迷。结果证实小安子递给皇上的香茶中放了一种罕见的毒药蓝魂草。此物剧毒无比,常人沾唇即死,幸亏齐云飞为防不测常年食用微量毒药,且仅仅引用少量茶水,方才能撑过鬼门关。小安子即刻被打入死牢,受不住严刑拷打,立刻将幕後主使凌霜供了出来。原来凌霜从齐墨然反常的举动中推测事已败露,干脆先下手为强,在离开三王府後立即将蓝魂草和具体指示飞鸽传给小安子。现已搜出由他亲笔所写之信,证据确凿,凌霜在劫难逃。
凌府火光冲天,刑部尚书葛云青带著众官兵破门而入,正撞见凌霜想要服毒自杀。
“凌大人!”葛云青一手挥掉凌霜手上的毒酒,怒发冲冠,两眼瞪得铜铃也似
“葛某素来敬重你的人品,你满腹经纶又官居三品,可谓仕途平坦甚至平步青云,你到底有何不满,竟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懂什麽?”凌霜毛呆滞地盯著被打翻在地缓缓流淌的酒水,面无表情
“家父凌秋生不过是一时卤莽顶撞了皇上,就被不成气候的齐云飞拉去斩首,全家沦为贱民永无翻身之日!至此族人流离失所,多少英年才俊明玉蒙尘,终日像畜生般的活著,生不如死!”噌地站起,凌霜看著葛云青一脸刚正不阿的样子就觉得滑稽
“你这样子”拍了拍葛僵硬的面皮,凌霜大笑不止“简直和老头子一模一样!哈哈哈……这世上,一门心思尽忠职守的人……呵呵,死得最早!”
“休得胡言!来人,将凌霜拿下!”
官兵们一哄而上,将凌霜五花大绑,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佳公子顷刻间不复存在,众人眼前的不过是蓬头散发的朝廷钦犯。
“带走!”
“慢著!”闻讯赶来的秦啸分开众人,来到葛云青身前
“葛大人,我有话想和他说。”
“唉,去吧。”葛云青背过身子,带著士兵守在门口。他与秦啸素来交好,也知晓两人之间曾经的纠葛,这次倒不妨卖秦啸一个人情。
“谢大人成全。”秦啸转身将凌霜的头轻轻托起,替他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
“为什麽?”温柔低沈的嗓音奇迹般的抚慰了凌霜被几乎被仇恨撕裂的心神
“秦……秦哥!”把头埋在久违了的温暖胸膛,凌霜仿佛一个迷路很久的孩子终於找到自己的归宿,安心地号啕大哭
“为什麽……为什麽他总是要抢走我最宝贵的东西!以前是父亲,现在是你!我好恨……好恨!我不想离开你的,我是被迫的!你不要离开我!呜……别离开我……”
“好了……好了……告诉我,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秦啸轻轻的拍打著凌霜单薄的脊背,心痛难当
窝在怀里的黔首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写满了仇恨
“我恨他,我要报仇!”
“那你到底是怎麽拉上小安子的?他从小跟随齐云飞,忠心耿耿,怎麽可能说背叛就背叛?”
“是我在得知皇上将亲自狩猎时,就一直准备在他身边按个线人。能不被怀疑还有谁比他身边深得信赖的人更为合适?一次我陪墨然进入後宫时,趁机在熏香的香炉里投放了蛊毒,让小安子成为投毒之人,再威胁他若不合作便将他揭发出来。本以为秋猎之时齐云飞便会命丧黄泉,至此再不会留下线索,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救下他?”秦啸若有所思,觉得疑团重重,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
“总之,我不会让你死的。”秦啸放开凌霜,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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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涉嫌行刺皇上的事很快在朝野传得沸沸扬扬,骂他恩将仇报的人有之,笑他不识时务的人有之,叹他枉负才学的人亦有之,大家忙不迭地与他撇清关系,只怕龙颜盛怒,会殃及自身。
可是朝堂上,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装聋作哑,对凌霜一事闭口不谈。谁都知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王爷不但深得皇上信任,而且对凌霜更是情真意切,此刻他的身份微妙。众人心里盘算:多说多错,若落的两面不讨好,实在是不划算。於是虽然个个严肃恭顺,却对凌霜一事绝口不提。
将百官心思摸了个透的齐云飞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咳咳……凌霜一事,朕已全权交给葛尚书处理,众爱卿可有异议?”
“如此甚好。”既然皇上给个了台阶下,百官自然附和“葛尚书有青天之称,自当不负皇上的期望,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有本上奏,咳咳……无本,就退朝吧。”一场大病虽得太医妙手回春,仍是耗费了皇上不少元气。众臣唏嘘:皇上带病上朝,勤业如此,和何忧人民不富国家不强?个个早已虔诚地拜倒在地行了跪安。
齐墨然等众人离开後便迫不及待地向御书房走去。
“皇上,您身子还虚得很,这折子还是以後再看吧?”王公公小心地扶著齐云飞,不敢有半点怠慢
“军国大事,岂容耽误!”随手翻开本奏章便看了起来,突然想起什麽,齐云飞抬头
“王公公。”
“奴才在。”
“待会若墨然过来,你帮朕将他挡回去。”
“是……”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人未到而声先至,齐墨然!当一声,撞开雕花房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放肆!”一掌差点震碎了桌子,齐云飞半眯了眼睛“怎麽,朕不在几天,你倒是越发嚣张了!”
“我……”气焰顿时被削了大半,齐墨然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下行礼“臣弟给皇上请安,吾皇……”
“行了行了,起来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班宫女太监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不起来!”
“你!如果是给凌霜求情,就给朕滚出去!”
“皇兄……为什麽要害凌霜?”
“你说什麽!”震惊地转身瞪著弟弟,齐云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朕害他?朕怎麽害他了!至始至终,都是他千方百计地谋害朕!他不但饲养药人,朕差点被他毒死!朕倒是想问问你,你与他如胶似漆,怎麽可能会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皇兄!你怎可轻易相信他人的挑唆,那些都是无机之谈!何况自从秦啸回来後他一直躲著我。那麽一个水晶心肝的人儿,我不想再逼迫他,有什麽错!”
“你没错?”一把揪起齐墨然的衣襟,齐云飞气红了眼睛“呵……说的好啊……墨然,若不是你守不住他,朕又怎麽会如此辛苦?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朕为了秦啸做了多少事情!朕如果死了,即使费尽心机地得到了秦啸还有什麽意义!”
“是麽?臣就这麽有趣?让皇上不惜自残也要弄到手?”[偏偏这个时候,秦啸推门而入,神情复杂地看著僵在当场的齐云飞。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齐云飞哆嗦地缓缓举高了手,狠狠地抽了齐墨然一个巴掌。
“很好……什麽时候连你也学会伤害朕!”
26
啪!齐墨然偏过头,嘴角挂下一缕血丝
“皇兄,我与你一母同胞,虽然从小分隔两地,但同样在勾心斗角的宫中,靠著韬光养晦、心狠手辣的手段活了下来,血脉相连,你在想些什麽我怎麽可能全然不知!霜儿虽说饱读圣贤之书机智过人,但论城府论心机如何是您的对手?他不过是凌家的私生子,虽素来景仰凌秋生,但回京之前却从来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若无人提点煽动,怎麽可能做出过激之举。而据我所知,除了六王,普天之下有逆反之心的人早在你羽翼丰满时就被剪除得一干二净,那麽能够刺激凌霜的,就只有……”
“够了!”齐云飞气极地将镇纸甩在地上,指著门冲齐墨然大吼“滚!”又一甩袖子,背过身子
“皇兄,如果凌霜非要死,我也决不独活!”
“你敢威胁朕?”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齐云飞指著弟弟大骂“你不要以为朕会拿你没有办法!你滚!以後早朝你不用来了!朕不想再看到你!”
“三王爷……”秦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一度以为将守护终生的人现在终於有了真正的归宿,人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凌霜若能逃过此劫,总有一天将不再需要自己。默默地将他扶了起来,秦啸示意他莫再做声。
心领神会,齐墨然不再坚持,叩首再拜,离开了。临走时,还别有深意地握了握秦啸的肩膀。
看著冬日阴沈的天空,齐墨然叹了口气。皇兄的心思太过深沈,阴晴诡谲谁都摸不透,从来没人能走近他的内心。能否抹去他心中的惨淡愁云,就全看秦啸了。
书房里,齐云飞背对著秦啸,却被他灼热的视线弄的无所适从。房间里静悄悄的,偶然窗外一声鸟鸣,听起来也别样凄厉。
“你……呵……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看上去天真无邪,却把我给骗惨了。”
感觉齐云飞似乎听的认真,秦啸继续
“你明明最不喜哭闹,却每每在我面前哭得最凶,让我连拾个柴禾都不得安生,非要寸步不离地跟著、护著。那张粉粉嫩嫩的小脸乍一看还以为是神仙童子下凡呢,我哪里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哪里知道你小小年纪就接受了武功教头的操练,不出两年,就将原本欺负你的人打得满地找牙,我教你的花拳绣腿是一定入不了眼的了。却又偏偏喜欢在我面前装嫩。若非那天吴麻子见了你抖得筛糠似的,我还会一直被你骗下去,为你傻傻地出头,与一班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打得难舍难分,回家後还差点被爹爹打断了腿。其实,从来都是我一人承受了两个人的伤。呵呵,真的好傻……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与那些有钱人一般的扯高气昂,与他们一样的看不起我。那年冬天,我的出现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转移发泄愤怒的对象罢了。我一边觉得不甘心,一边见你孤零零的又心疼得放不下。小小的你站在人群当中虽然一脸泪花,但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它们在笑!云飞……小飞,是不是到现在,你还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一边看著我浑身是伤……”
“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推开秦啸伸过来的双手,齐云飞心乱如麻:一种被人看穿的无措和欢喜让心里五味陈杂。原来秦啸从来都是懂他的,只是不说而已,一直迁就著自己的任性,没变过。
“那麽就不要将凌霜从我的生命里夺走!”秦啸强硬地把齐云飞扳过来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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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喜悦顷刻间烟消云散,齐云飞把手按在心口,没想到窒息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强烈。
“不……不许再提凌霜两字!呼……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云飞!云飞!你怎麽了?别吓我!”将齐云飞平放在地上,秦啸为他解开领子,好让他呼吸顺畅。伸手搭脉,秦啸心里咯!一下:不好,气血逆流,脉若游丝,莫非是上次走火入魔的後遗症?
“来人!快!快传太医!”呼唤下人去请太医,秦啸低头,只见齐云飞惨白了脸拼命摇头
“没用的……呼、呼……老毛病……呼,咳咳……好冷……”甩开秦啸的双手,齐云飞侧过身子
“不……要你担心,你滚……”呼出的气体已经冰冷,齐云飞抱紧身体,眼睛却不老实地追逐著转身去叫人的秦啸
混蛋!看过来……好冷……好冷……救救我……努力撑在眼睑,齐云飞仿佛又回到了嘉佑年间的冬天,孤零零地被丢弃在白雪皑皑的荒山上。漫天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盖在他的身上,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慢慢地合上眼睛,他竟然惊讶地发现四肢不再因为冻僵而钻心的疼痛。太好了……不再难过了……
“喂!醒醒啊!睡在这里会死的!”一双长满冻疮的手上满是龟裂,努力地从雪地里挖出人来,用力地摇晃
“喂!把眼睛睁开!别死啊!”麻利地脱下外衣裹住只剩半口气的齐云飞,来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搂在怀里给他掸掉身上的雪。
一股酸败的霉味扑鼻而来,齐云飞难过地挣扎起来,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恶──还不如冻死呢,竟然被叫花子给救了。看著对方黑糊糊的手,齐云飞厌恶地撇开头:难怪脸上痛得很,这双手像树皮似的,还有好多血口子,被这样的手在脸上抹过,想想都觉得恶心
“别理他啦──秦啸──快回来──太阳要下山啦!”一个同样以上褴褛的半大孩子跑过来“大概又是个冻死的……”
“看!他醒了!”憨厚地给了迷迷糊糊的齐云飞一个大大的笑脸,秦啸把衣服裹地更紧些,并用绳子把齐云飞扎成了个大粽子。看看还不放心,又将自己的破毡帽给他戴上,一声嘿咻,便将他甩到背上,拖著一大捆柴禾跟在别人後面。
及膝的雪在人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喳滋喳滋的声音,让人寸步难行。看著越走越远的夥伴,秦啸不舍地回头看了眼柴禾,还是决定将之放弃。否则,若天黑前回不了家,两人都得死在山上。
“喂!你叫什麽名字?不可以睡啊,会死的……”
吃力地加快速度,秦啸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风一吹,立即冻成了冰渣子。齐云飞安静地趴在温暖的背上数著秦啸颈项处的冰霜,突然觉得一股暖流灌进了四肢百骸……
缓缓地睁开眼睛,齐云飞发现自己身处水汽氤氲的浴室,空气中弥漫著熟悉的药香
“你醒了。”沈稳地声音从身後传来,随後一个温热的胸膛靠了上来“太医说你已经多年没有犯病了……对不起……”
“呵……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麽?你那件破棉絮一点风都挡不下,害朕从此落下病根……”
“对不起。”
熟悉的粗糙感重新熨上脸颊,齐云飞一把将之挥掉
“凌霜真的如此重要?”平稳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是朝堂之上君臣间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默默地将哽在喉间的苦涩吞下“……好!朕就依了你!”
他输了。他本无意置凌霜於死地,毕竟那与当初和墨然的约定不符,而且,他也不想因为凌霜与弟弟反目成仇。他把他的肉体、感情还有尊严一并奉上,之所以兵行险招布下此局,不过是要个结果:他秦啸,到底是要,还是不要。等待是如此漫长又让人不安,他是君而他是将,注定没有太多的时间磨合,他不过要一个结果,一个能支持他继续执著下去的结果。所以他用自己、用凌霜下注,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哗啦一声,无暇的身子破水而出,倔强地挺得笔直。秦啸看著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为什麽总是这麽别扭,你到底试探够了没有!你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想杀凌霜!”
!?惊愕地转身,齐云飞看著似笑非笑的秦啸,心如雷动
“什……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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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而言,三王何等重要,於情於理,你都不会让兄弟间产生嫌隙。凌霜是什麽性子,只要他开了口/点了头,就决不会背叛我,除非……有人威胁他,而筹码……就是我没错吧?那天在三王府邸看到的香豔场面,恐怕……也是三王早就安排好了的。你与三王一搭一唱,不费一兵一足便得偿所愿,也该知足了。你做得过了,云飞。”一步步走近齐云飞,秦啸将他重新拉入自己的怀中。冰凉的触感传来,秦啸蹙眉
“据说这汤水去寒,怎麽还不见效?”说著,将手滑到齐的背脊缓缓将内力灌入
“……朕没错!” 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拿,拿不到,就要抢,这是他活下来的信念,他没有错!
“感情之事本就没有对错。只是这一次你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凌霜何其无辜,至始至终,都不过是你手上的一颗棋子、一枚秤砣,好让你来试探、掂量我不是吗!为何你还要赶尽杀绝?即使你与三王有约在先,决不至他与死地,只怕他以後也只能作为三王的禁脔苟活与世。他那样一个自视甚高、刚烈不阿的性子,不出三年必定自残离世!你真的以为这是你给三王选的最好的路子麽!”
“那又怎样!”一拳下去,水花飞溅,齐云飞紧紧环住了自己的身子。冷……还是冷!“不够,不够!朕要你只看著朕!”
“你已经成功了!”扳过齐云飞的身子,秦啸吻上苍白的唇,激烈而温柔。
“我,秦啸,愿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你,包括肉体、灵魂。”让齐云飞跨坐在自己的腰间,秦啸抬头望著他,深情而坚定,带著一种找到生命归属後将全部自己奉献的虔诚和笃定,一生一世,不愧不悔。
浴室内水汽蒸腾,在齐云飞长长的睫毛上凝成晶莹的水珠,让他看不真切秦啸的表情。分不清眼里的到底是水还是泪,微微发颤的指间爬上轮廓分明的眉眼,齐云飞要将此刻的秦啸刻在心里。
“真的麽……真的麽……你以後只看著朕一个人,只爱朕一个人,如果骗朕,朕便命人剐了你……”
“呵……好一个暴君!”将不安分的手指含进嘴里,濡湿的舌尖细细扫过每一丝纹路。指节处有茧,是多年处理文书、批改奏章留下的。分明修长的骨节,更适合握剑。秦啸想起这双手的主人曾为自己走火入魔、举剑狂舞,胸中一阵激荡,或许那一刻,他的顾虑、迷茫都已被斩断。他从来都不曾想到,齐云飞的爱恋会炽烈至此,得不到回应,宁可玉石俱焚!腥风血雨中,他终於看清了齐云飞千回百转的心思,在他真真假假的表演中,竟越发鲜明。就如现在两人肌肤想亲,对方的心脏的每一下搏动,都能直接与灵魂碰撞。
相对无言。
有什麽东西从破冰而出,劈开冻结的经脉,汹涌奔向四肢百骸,有一种满足的麻痛。
闭目,低头,试探地轻舔上柔韧的唇瓣,却被对方紧紧吸附、包围。好满足……第一次灵肉相合,这个吻悱恻缠绵,无休无止。
“今夜,朕不放你走……”披上浴衣,齐云飞牵著秦啸走进寝宫。
明黄的纱帐随风微拂。
“不许动!”跨坐在秦啸身上齐云飞衣衫半开,毫无顾及地露出胸前的两点嫩红,腿间的诱惑被遮掩得时隐时现,看的人血脉喷张。一手扯掉秦啸的发簪,让指间在黑色的瀑布里逆流而上,在暗红的果实上徘徊。齐云飞低头,竟一口咬了上去。
“呃──”陌生的快感顺著痛觉直冲脑门,秦啸挣扎,竟动弹不得,他有些惊讶。齐云飞肌理分明的线条仿佛绷紧的弓,优美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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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住娇嫩的果实往外轻轻一拉,听得一声闷哼,覆又怜惜地用舌头吮吸、舔弄。软硬兼施,直到它再也受不住地充血、膨胀、发出淫糜的光泽,鲜嫩欲滴。齐云飞吃笑,鼻息吹拂,熟透的果实竟敏感地微微发颤。
周身软穴被制,秦啸使不出半分力气,任齐云飞为所欲为。胸前的两点被玩弄得又红又肿,又麻又痛,血液沸腾咆哮著直冲下腹而去。他的欲望耸立,饥渴难耐,却找不到温暖的包围。进退两难,气息浮乱,他将手遮住眼睛,偏过头咬紧牙关,不肯泄漏一丝呻吟。他的自制力一向过人,遇到齐云飞总是不战而降。放弃无谓的抵抗,主动将手拂上修长匀称的大腿,渐渐向深处探寻……
“呵呵……想要了麽?”
拉开挡住眼睛的手,齐云飞偏偏直起身子,将手脚撑在秦啸身体两侧,跨跪在上方,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啸……知道朕有多想要你麽……”几乎是残暴地啃咬著坚韧的筋肉,一路攻城掠地,让每一处伤痕都留下属於自己的标记。
“你知道吗?数不清的冷夜,朕都是想著你……做到射的!”报复地掐住血脉怒张的肉棒,在尖端用力一弹,恶意地看著秦啸痛得紧紧绞住床单,大汗淋漓,俊眉紧蹙。
“嘻……就是这样!痛吗……朕比你更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到指甲嵌入肉中,顶端哭泣似地泌出透明泪滴,齐云飞才放松,用舌怜爱地拭去蜜液。
“你不会知道,朕有多想你……每次你不理不睬地转身离去时,朕的心都好痛。每次你看著凌霜露出寂寞伤心的神情时,朕都好恨他……”加速套弄,用力吮吸,一波又一波的白浊液体激射而出,瞬间充盈温热的口腔。
将精液吐在手上,任它滴滴答答地落在厚实的胸膛之上
“嘻嘻……”对上秦啸歉意的双眸,齐云飞凤目半合,笑得有点挑逗却有更多苦涩。“你猜……呵……朕在寂寞的时候拿什麽……填补空虚?”说著,从枕底拿出一个精致的玉式,用津液濡湿後,便撩起浴袍往下身探去……
“对不起!”终於冲开穴道。秦啸抢下玉式,扔在一边。
“云飞,不需要那个了……”接住齐云飞手上的精液,秦啸拨开结实的双丘,将它涂抹在羞涩的菊穴上,伸手探了进去
“啊……”瘫软地倒在秦啸怀中,齐云飞满足的仰头轻叹出声
温柔地含住滚动的喉节吮吸,秦啸将怀抱手收紧,没有一丝缝隙
“让我抱你……云飞……我想要你……”
“恩……”攀上刚硬的臂膀,齐云飞吻上朝思暮想的唇,将液体府哺入
“你的味道……吞下去!”
彼此的舌头相互纠缠追逐,白浊的液体顺著嘴角漫溢出来,满室淫糜。两人分开是,竟带出透明的丝线
“你!”低沈的声线压抑不住即将崩溃的欲望,秦啸光火“不要玩火……我会伤到你的。”
“哈哈哈,呵……朕求之不得!”一阵阵地收缩著後穴,将原先探入的手指吞入更深处。
“不够!秦啸!不够!不够!不够!”饥渴地摆动著腰肢,齐云飞难耐地疯狂摇头,渴望更粗暴的贯穿。
再也不想忍耐,秦啸一把推倒齐云飞,将他翻过来,扳开双丘,径直捅了进去,蛮横地在紧窒的甬道中抽插起来。
“啊啊啊──恩、恩,啊……”
“够了麽?你这个妖精!”
“呵……啊!啊!恩……不够!再猛点!呃啊……”
齐云飞及膝的长发随著律动张牙舞爪,粘在两人汗湿的身上,仿佛一张巨大黑色的网,紧紧地攫住了秦啸,他心甘情愿的沈沦,永不复醒
几乎自虐地在剧痛中载沈载浮,齐云飞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秦啸的感情。好痛……好热……身体被填满的饱胀将心里的空洞填满,却不能确定这种满足能持续多久。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眼角
“不要哭……对不起……云飞,我并不想伤害你。”从原始的快感中回神,秦啸骇然地看著点点血渍,心痛万分
“不要停……求你……不要停……咳咳”
温柔地为虚脱的人儿梳理好乱发,秦啸呢喃“云飞,我会一直一直看著你,不放过你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悲,所以,相信我。”将舌抵上受伤的入口轻轻爱抚,借著上一次的爱液重新插入
“恩……”
“嘘……放松……”
柔情蜜意,一室春光。
齐云飞醒来的时候,手里攥著一缕乌发,而秦啸已经不在。想是自己梦中不肯放手,秦啸为不吵醒自己特意留下的。轻轻地送上一吻,齐云飞小心地将它放入锦囊
“曹公公,秦将军离去时可曾留话?”
“回皇上,他让小安子好生伺候您。”
“他知道你是小安子?”
“奴才也是吓了一跳。不过秦将军英明神武,心思缜密,又与奴才从小认识,要认出这面皮後的另一张脸,恐怕也不是什麽难事。”
“呵,他若不是朕的……只怕朕要寝室难安了。真是,瞒不过他呵……”
站起身,白浊的液体竟顺著腿跟滑了下来,齐云飞羞窘,俊颜飞红
曹公公低眉顺目,躬身而腿,只道了句“恭喜皇上”,竟让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那是当今圣上自入主宣武後从未有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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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湿漉漉的青石板不断地渗出水珠,滴落在同样冰凉的肌肤上。凌霜一阵寒战,睁开了眼睛。四壁幽暗,连清冷的月光都被阻隔在外,拥挤的空间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口,欲将人吞卸入腹。
好冷啊……比起塞外的严霜酷雪,京城的冬天阴寒潮湿,渗入皮肤、钻入骨髓,将人冻了个通透。团紧身子,只听得手镣脚铐发出清脆的锒锵声,像他一去不返的情,碎了一地,温暖不再,徒增感伤。
“啸……秦……啸……咳咳……”他失去他了,真的失去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落地时,不过是冻结的霜花罢了。拆掉束发,青丝间竟多了把小小的匕首。
“这是玄铁所制,名为冰魄,削铁如泥,是我战功的犒赏,你拿去防身,莫再被人欺负了去。”
锵──
寒光乍现,竟衬得决然的眸子多了份似水柔情
将刀子牢牢地贴近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所赠之人手掌的余温。那双手是多麽的温暖啊。它曾经替自己拭过泪,喂过饭,治过伤,梳过头……一切的一切,还以为会是永远,却都被那个人抢走了!好恨!想起被强行喂服烈性春药在秦啸面前与齐墨然媾和之时,凌霜声声泣血。那是他的第一次啊,连啸都不曾碰过的身体任人蹂躏,他竟然还主动打开了双腿!他该死!怎麽会如此轻易地被药物迷惑了心智?还是就如齐墨然所言,自己天生就是淫娃荡夫?是他负了秦啸!可是他不甘心!他们相知相守了五年,海誓山盟,为什麽,为什麽苦尽甘来之际,要生生拆散他们!
锋利的刀刃破肤入骨,凌霜竟毫无所查。好冷,好冷!求求你,“冰魄”,将你主人的温暖传给我!我好想见他!好想见他!
真实讽刺,本来应该刺穿齐云飞喉咙的匕首,现在竟然正慢慢没入自己的胸膛。他不是齐云飞的对手。这个将秦啸的心夺走了的男人,又把他打回了原形: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人爱。
“为什麽……为什麽!你不是一国之君吗!你不是拥有一切吗!为什麽还要和我抢!为什麽!”
“因为他本来就是朕的!”
“啊!”牢门大开,明亮的晨曦中一身明黄的齐云飞竟比太阳还要耀眼万分,彻底的灼伤了久久未逢光明的眼睛。
“你胡说!他不属於任何人!”即使看不清眼前高高在上的帝王,凌霜亦被强大的魄力压制得无法动弹。
“不,他是朕的,而朕,亦属於他。早在朕身为质子之时,就注定了他会爱上朕,而你,不过是朕的替身罢了!”对於敌人,他从不会心慈手软,凌霜,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胡说!胡说!他的温柔、他的包容,又岂是你这种只懂得玩弄权术的人配得到的!”
齐云飞怒发冲冠,抬手就想煽下去,却见凌霜浑身是血,衣不蔽体,终究还是忍了下来。这场战争究竟谁对谁错?他们不过是想留住真爱,而事实只有一个秦啸。齐云飞从来都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手中的权利:一个帝王,即使留不住别人的心,也能留下别人的身。
想起近日来自暴自弃、形同走尸的弟弟,齐云飞心中一软,解下披风想给凌霜披上
“别过来!”拔出胸口的匕首指向齐,被鲜血染红的眸子怨愤难填
“即使是死……咳咳……我也不会放过你!”
奋力冲向齐云飞,却跌进了熟悉的怀抱
“你……就这麽想死麽!”
“墨然?墨然!不──”
“来人啊──快传御医!”
一口又一口地呕著血,拔出匕首,齐墨然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凌霜怀里
“为什麽……呜呜……为什麽……你不是武功盖世麽,怎麽接不下那刀?”
“傻瓜……骗你的……呕,咳咳……”吃力的抚上血泪混杂的脸蛋,齐墨然气息混乱,笑得吃力“呼,呼……告诉我……呼……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舍……不得,咳咳……”
“不!不会的!你不要死!不准你死!你说过的,即使这世上谁都不要我了,你也会好好爱我疼我宠我!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呜……不准反悔!不准你死!”紧紧的抱著昏死过去的齐墨然,凌霜彻底崩溃,哭得伤心欲绝
他受够了!老天啊!不要再从他身边夺走墨然!他不想失去他的!他不想失去他!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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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齐墨然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却死死地拽著凌霜不愿放手。叹了口气,齐云飞挥退下人,独留凌霜候在床前。
“恶魔。”从血迹斑斑的双手中抬起头来,了无生机的眸子灵光乍现,迸发出刻骨的仇恨
“哈哈哈哈……你想死?你想死?!你有什麽资格死!说什麽你爱我!你让我身败名裂、沦为禁脔,眼睁睁地看著我悲、我苦、我挣扎、我痛苦,你现在满意了?你有什麽资格去死!我要你看著我人头落地,生生世世的活在罪孽里!呜呜……看著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现在落魄至此,不就是你一心期盼的吗,啊?你後悔了?想一死了之?哈哈哈……我不准,我不准!”一遍一遍,握紧的拳头砸在寂静的身体上,被吸收了力道,绽放出血红的花
“留血了……痛不痛?混蛋!为什麽我要心疼……你让我失去一切,你该补偿我的……我才不想在黄泉路上见到你!”怎麽也止不住的泪水一颗颗滚落,糊花了瘦削的脸,又聚集在尖尖的下巴,奋不顾身的坠落,摔在齐墨然静默的脸上,粉身碎骨。
“你告诉我,凌霜孤零零的在这世间来了又去,到底是为了什麽?”
霜儿,你是我的宝物,你是不可取代,独一无二的。“对了,你在情动时总是这麽说的……一遍一遍,在我晕过去後,不断的重复……”你总是灼热的席卷而来,如暴风般夺走了我所有的心智,我跟不上你的节奏,脑中一片空白
“骗人的……全是骗人的!我好傻,好傻,就为了这一句话……”
“别……哭……不骗你……霜儿……霜儿……”艰难地撑起身子,齐墨然缓缓的将手伸向朝思慕想的人儿,两寸……一寸……
哇──一股腥甜泛上,来不及捂住,已经吐得满身血红
“来,来人啊──救救墨然,救救他!”
“别……别走!咳咳……原,原谅我……原谅我……”
凌霜骇然的看著鲜血汩汩而出,他伸手去接,又有更多的流出
“不要死,不要死……”
“原……原谅我……”
“你给我闭嘴!”带著哭腔,凌霜慌忙将奄奄一息的齐墨然紧紧搂在怀中。每开一次口都有更多鲜血急速留出。齐墨然的生命在慢满消逝
“我原谅你,原谅你,别再说了,我都答应!快来人呐……救救他……救救他……”仿佛抱著初生的婴儿般,凌霜轻轻的摇著怀里渐渐没了气息的人,干肠寸断“我原谅你了,醒过来啊,墨,我什麽都答应你……”
“他愿用命换你无罪。”
气息浮动,齐云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门前
“……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朕确实舍不得他死,但这是他的愿望。”
喝?竟然用死来威胁他,算你狠,齐墨然!尽管痛恨自己再次落入陷阱,却口是心非的将人小心的安置好了,才愤然离去。与齐云飞擦身之际,凌霜留话
“你告诉他,他若死了,我便为妓!一点朱唇万人尝,我会让他到了阴曹地府都後悔莫及!”
“啊?哈哈哈──你……好毒!”
“哼!比不上你!”
走进屋子,看著床榻上一脸铁青的齐墨然,齐云飞失笑
“噗嗤……那麽倔的人,竟真的原谅你了。”
“呵……不够的话,还有半条命!”虚弱的睁开眼睛,点了周身大穴,方才止血。一把抹去唇边的殷红,齐墨然笑得满足“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他,直到他,真正的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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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秦啸带著冯丞相王尚书等一干大臣们为凌霜求情。宣武自凌霜上任大学士辅正以来。历年科考舞弊现象逐年递减,官场清明,连带著从考场中走出了不少可造之才,经过几年的历练,都大有所成。如今宣武朝堂一片人才济济的繁荣景象,凌霜著实贡献不少。如此的栋梁之才,误入歧途,实在令人扼腕。
“按众爱卿的意思,朕处罚一个有二心的臣子,倒是朕的不是了?”齐云飞扫了眼殿上朝臣,吓得众人冷汗涔涔。
“老,老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再拜起身,冯丞相说什麽也要挽回自己平生最得意的弟子
“臣斗胆,凌霜涉嫌谋反一事实在查无凭证,所有涉案人员都已政法,在无人证物证,单凭推断实在有失公允,皇上,皇上!虽然凌霜确实曾经与六王交往甚密,但从葛大人的追查中并没有任何有关行刺圣上的不利证据。皇上下令彻查凌霜,已使朝廷上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若再因此误失栋梁,实属吾皇不幸,宣武不幸呐!请皇上三思,莫再造成同样的悲剧!”
“请皇上明鉴──”群臣叩拜,衣袂起伏,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哼,同样的悲剧?冯丞相,你不说,朕倒是忘了。当年,也有一个老不休以死相柬,结果被朕操了全家!莫非──你想步他後尘不可?”!的一拍龙椅,仿佛连整个大殿都随之震颤。龙颜震怒,气温瞬间冻结。除了几个见惯了大风大雨的老臣、将军,其他人等是再不敢抬头看了。”
“臣……臣,老臣,不敢。”一滴冷汗顺著花白的发须落在干枯的手上,冯丞相开始後悔一时意气用事,恐怕即使凌霜一事有所转机,也被自己弄糟了,搞不好,连自己都要牵涉进去。
“你有什麽不敢的?朕念你为三朝元老又为宣武鞠躬尽瘁,这才处处忍让,但你不要忘了,朕已经不是以前的朕了,不会再事事听人摆布!”
“老臣……老臣决无此意啊!皇上!”想到自己竟无意间踩到皇上的禁忌,冯连连磕头谢罪
“来人──”
“皇上,”这一声呼唤力道不大,却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秦啸出列,唰地将衣摆甩到一边,单膝跪下
“臣有言,请皇上准奏。”
齐云飞等的就是这一刻!邪挑起半边眉毛,收回了周身慑人的气势,齐云飞慵懒靠上龙椅。
“准。”
秦啸抬头,直视齐云飞看不出任何心思的黑烁眸子,淡淡地吸了口气。此刻的齐云飞,再不是那个向他索要温暖的人。这个人强大、自信、高贵,眯起眼睛,自己甚至能看到他周围绛紫的华美气质。天赐的权威!暗暗握紧了拳头,逼迫慌乱的心脏镇定下来。
“依臣看来,凌霜一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行刺皇上,但同样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与六王谋反毫无瓜葛。更何况与叛党交往,即使事先不知,亦难逃干系……”
“哦?那依将军所言,朕当如何处置才好?”把玩著镇纸,齐云飞笑得若有似无。这几天还真是辛苦你了。朝中有分量的,说的上话的大臣们全都愿意卖你这个面子,想不到,短短一年不到,你竟有能力建立这样的人脉。朕果真没看错人。
“虽然难逃罪责,但臣垦请皇上给凌霜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作为随君参谋,随臣出征大漠。”
“不行!”两张嘴异口同声。众臣吃惊,定睛一看,三王齐墨然已经面红耳赤地站在秦啸面前。两人间剑拔弩张,飞砂走石,火星四射。
“立功的机会多的是,何必跑去荒无人烟的大漠!况且凌霜区区一个文官,人身单薄,哪里禁得起行军打仗这等劳顿!”
“三王所言极是。此事朕自由考虑……”
“皇上,王爷,众所周知,行军打仗,那是将脑袋别在腰间生里来死里去的行当!敢站在战场上的人,都是真真正正对宣武赤胆忠心的男儿好汉!凌霜若能在接受战场非人的历练,他对宣武、对皇上的忠心自当天地可鉴!还有什麽比这更能为他洗脱罪名、戴罪立功的机会?况且,臣的兵法亦是凌霜所授,他在兵法的造诣,若比诸葛在世,亦不为过!”
“皇上,秦将军所言极是呐皇上!凌霜奇才也,请皇上恩准!”冯丞相忙不迭给几个老夥计使颜色,王尚书曹尚书心领神会,带头拜倒
“请皇上恩准──”
“请皇上恩准──”几位老臣以身作则,下面还有谁敢违逆?纷纷跟著拜倒
齐云飞掐这龙椅黄灿灿的扶手,终於知道,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是可以用爱情和权利栓住的。心里面五味陈杂,却又有丝丝甜蜜渗出。普天之下,可以陪朕走完这辈子,只你一人而已。
两年之後
皇上寝宫,太监宫女们来回奔波,忙得不亦乐乎
“这龙怎绣得这般寒碜?换另一件!”齐云飞不满的将龙袍丢给一个小太监,招呼小安子为他束发
“不见得吧,皇兄,臣弟看得就很挺好啊”啧啧地拿起被丢在一边的龙袍,齐墨然一脸惋惜
“哼,不过是个得胜回朝的将军,皇兄你用得著亲自去接吗?”
“你莫要口是心非,这两年来,你竟真的没碰过别人,恐怕……”狡猾的薄唇来到齐墨然的耳边轻述“忍得很苦吧?呵呵……”
“还,还不是你!”齐墨然顿时面红耳赤“若不是你当初应了秦啸,我又怎会与凌霜分居两地那麽久!”
“你以为朕就想让他们两人呆在一起?秦啸字字珠玑,朕亦想快刀斩乱麻。况且……他们两人之间,确实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朕只是想,这回,他定要完完整整的回来,完完整整变成朕的。”
一切准备就绪,齐云飞大步走出偏殿,突然回眸一笑,真真倾国倾城
“朕小时候答应他的,等他当了大将军,朕定十里红毯,亲自把酒接风!”
爽朗的笑声随风而去,齐墨然望著如天神般俊美傲然的哥哥,轻轻的叹了口气
凌霜,是否尽弃前嫌,完完整整的属於我……
抬头望天,好蓝,好蓝……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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