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东西怎么这么多?”钱小飞吃力地扛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走进房间,“害我搬得这么费劲!” 重重地将箱子放在地上,钱小飞揉揉酸痛的肩膀。 那是一个近一米长半米宽的红木大箱,打开盖子满是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一看你就是平日素行不良,才会准备这么多药防身。”钱小飞一边念叨一边胡乱翻着。 “那都是沙语准备的,要我才不管这些,“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喜欢沙语的婆婆妈妈。 “你最好感谢上苍能给你沙语这样的朋友,要不你就死在这了!”钱小飞很不满男人的口气。 “朋友?”男人嗤笑,“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我们只是合作者罢了,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钱小飞闻言皱眉:“你的思想需要好好的改造一下。” 金寒抬眼看着钱小飞:“难道你这么热心帮我疗伤不是为了我今后可以带你出去?” 男人的话让钱小飞愣在那里,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因为他确实这样想过,他确实认为男人是他出去的唯一希望。可是…… “不只是这样……”沉默半天,钱小飞只能如此苍白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让男人得意,相反金寒还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期待钱小飞反驳自己,期待他说之所以就自己不只是因为想出去。 男人生气了,没有理由,钱小飞就是知道。聪明的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问:“这里哪个药是治你的伤的?” 金寒也不再纠缠,垂下眼,道:“绿色椭圆形瓶子。” 钱小飞按男人的描述拿出药品放在床边,然后从地上捡起铜盆走出屋子。 不一会,一盆清水出现在男人面前。 “你最好祈祷你们春风门的井水干净,现在来不及烧热水了。”钱小飞自顾自的说着,然后把毛巾用清水浸湿开始给男人清洗伤口。 集团里的弟兄是经常受伤没错,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这么严重,眼前的惨象让钱小飞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见他紧皱眉头,僵硬地在男人身上移动着手臂,牙关紧咬,仿佛正在忍受剧烈痛苦的不是男人而是自己。 “我知道很疼,但你别抖啊!”钱小飞额头已经开始出汗,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床榻上,瞬间氤氲,就像点点泪痕。 “发抖的是你吧。”金寒面容冷然地注视着正在自己身上忙碌的钱小飞,“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就给我老实呆着!”钱小飞的动作仍旧继续,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金寒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看得出钱小飞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紧张,不然落在自己身上的动作不会轻一下重一下。但他不懂的是既然害怕干嘛还这么坚持,自己和他的交情没深到这一步吧。还是说眼前的这家伙天生就是同情心泛滥,看不得别人受一点伤害。 金寒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在钱小飞面前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也会如此对待吧。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金寒的眼神瞬间黯了下来。 钱小飞还在紧张的忙碌,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有余力对自己的热心动机进行分析,且已经得出了他自认为合理的结论。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今天的是残月,昏黄的月光照着春风门的残破与凄凉。 钱小飞总算把金寒的所有伤口都处理好了,也都上了药,长时间的疲惫让男人有些体力不支,终于沉沉睡去。 钱小飞也好不到哪里去,困倦到极点的他合着衣服在屋角的椅子上睡下了。 是夜,凉风阵阵。深秋的寒气让钱小飞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恍惚中他似乎听见什么声音,等他彻底清醒走近床边才发现,是男人在呓语,痛苦的呓语。 他似乎很不安,身体不停的乱动,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掉到了床下。 钱小飞上前捡起被子重新给男人盖好,却不想听清了男人的话语: “我不要杀他……我不要杀他……” 男人到底梦见了什么?钱小飞不得而知。他无法想像是怎样的过去让男人连做梦都和杀戮有关。 床榻上的男人还在乱动,神情依旧痛苦不安,就像一个做了恶梦的孩子在无助的哭喊。钱小飞慌忙将男人乱动的双手抓牢放回被子,却赫然发现手中的温度烫得吓人! 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眼前的状况对钱小飞这个有着二十一世纪基本医学常识的人并不难理解。要是在现代他会找来大夫给男人打吊瓶,可现在他被困在春风门,别说吊瓶了,就连个郎中都找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不断地把毛巾用冷水浸湿然后不停地擦拭男人的额头为他散热。 “还没听说哪个大侠是发烧死的呢,是男人你就给我挺过去!听见没有,这关系到你男人的尊严问题,你一定要谨慎对待,必须秉着铁人王进喜的精神,海伦的坚强,还有无数烈士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呸、呸,不是烈士,是英雄,是英雄们的坚韧斗志,你听到没有啊……” 男人估计是没听到,所以说钱小飞的这番语重心长只能起到稳定自己情绪的作用。 深秋的一个特殊夜晚,春风门里溢满了某个人的碎碎念和掩饰不住的担心。 金寒是在一阵虚脱的感觉中醒过来的,虽然昨夜的他烧得迷糊,却也依稀记得有个声音不断骚扰他的听觉,而且不用自己回想他都可以猜到,肯定是那个白痴没什么营养的碎碎念。 床边放着水盆,里面仍旧清澈如故。不过他要是尝一下就会发现,那是咸的,汗水的味道。 视线再向旁边移动,金寒看见了坐在椅子上或者说是挂在椅子上的人。衣袖挽起,领口翻开,头发凌乱,就像刚和人打了一架。钱小飞正在安详的熟睡中,右手低低的垂在椅旁,毛巾躺在地上。 金寒瞬间明白了昨夜沁入心脾的清凉来自何处。 椅子上的人似乎很疲惫,因为即使是那么高难度的姿势他仍旧睡的很熟。 看来自己昨夜闹得不轻呢,金寒苦笑。 口里忽然一阵干燥,也许该找点水来喝。这样想着的金寒也就这样行动了。 不过他忘记自己是个病人,是个重病人,是个高烧刚退浑身无力的病人,所以想要自己喝水的直接下场就是从床上滚落到地上。 短距离自由落体,“砰”的一声。 钱小飞瞬间惊醒,他的神经已经训练到时刻警戒了。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钱小飞想抓狂,只见他以不逊于刘易斯的速度狂奔上前扶起金寒,同时哀号:6BC7CE94ED “你要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我就走在你前面了!”
第 10 章 被困在春风门已经五天了,钱小飞靠着男人的指点从一个地下仓库里搬出了好多粮食,温饱已经不成问题。原来不论什么样的帮派,后勤都是重中之重。 这几天钱小飞的活动范围几乎没有远离过这间屋子,除了去搬粮食。毕竟四处是死人的地方没人愿意多走动。就连这间屋子周围也是钱小飞花了很久才清理干净,而清理的后果就是一百米外空地上的N块墓碑。上面分别写着死人甲、死人乙……以此类推。毕竟还是要有个名字才算真正入土为安,至少钱小飞是这么认为的。 男人的伤在逐渐恢复中。钱小飞不得不承认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是先天的,如果那些伤放到他身上,恐怕得养个一年半载。男人已经可以进行一些基本的活动了,比如吃饭。这恐怕是让男人最高兴的事,毕竟每次钱小飞给他喂饭的时候,男人的眼神都像要把他给啃了,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饭菜而是钱小飞的筋骨。恶寒其实钱小飞也很冤,又不是他自愿喂的,想来没有哪个大男人给另外一个男人喂饭还沾沾自喜。你不爽,老子也不爽呢!当然这句话钱小飞只是在心底呐喊发泄。 相处五天,钱小飞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还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呢! “喂,你叫什么?”吃饭的时候,钱小飞终于问出了这个不算什么问题但不问又会很不方便的问题。 一口汤下肚,男人的反应是呛着了…… “喂,你还好吧?”钱小飞不解地拍拍男人的后背,让他的气稍微顺一些,“这不是什么机密吧,你们第一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我也没说啥!” “重点不在这里,”男人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一般人会认识这么长时间才问名字吗?” “是不会哎……”钱小飞想了想,他从认识男人来就称呼男人为“黑衣男人”,然后又逐渐发展成“男人”…… “那你之前都是怎么叫我的?”金寒忽然好奇起来,他十分想知道钱小飞在不知道他的名字的情况下是如何称呼他的。 “恩……”钱小飞想了想,决定还不是要说实话,“这里就我们两个,自然不用称呼也知道我是在叫你,难不成是在叫那堆死人!” 金寒明显很不满意钱小飞的答案,只见他垂下眼,道:“既然之前不称呼也没什么不方便,那现在也就不用了。” 那不一样,钱小飞想,之前不问是没想到,现在想到了还不知道,就会成为一个问题卡在那里,这让自己很不舒服。 对了,之前沙语好像喊过他“寒”,钱小飞忽然想起这一重要线索,然后他优雅地放下筷子,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容看向金寒:“我知道你叫什么了……” “什么?”金寒抬眼看向钱小飞,那灿烂的笑容实在很刺眼,也很让人很不爽。 笑容更加灿烂了,仔细一看还会发现周边的朵朵鲜花,钱小飞的声音异常温柔:“寒~~” 一口米饭下肚,金寒的下场是噎着了…… “你到底会不会吃饭啊,怎么不是呛着就是噎着?”钱小飞无奈地把汤递上去。 金寒在接过汤的同时狠狠地瞪了钱小飞一眼,即使说不了话他也要用眼神让钱小飞明白始作俑者是谁。 好在我们的钱小飞还是很聪明的,马上领会了精神。 “一个字叫起来确实很别扭,不然的话……”钱小飞仔细搜索自己所知道的命名规则,一个灵感瞬间冲击他的头脑,“要不我叫你小寒或者寒寒吧。” 聪明的大人已经猜到了,钱小飞的灵感来自于《SLAM DUNK》。 “金寒,叫我金寒,我的名字叫金寒!”金寒终于妥协,他快崩溃了。 “早说不就好了!”钱小飞笑得狡猾,让金寒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就这样,这顿饭在金寒的不幸和钱小飞的得意中过去了。 夜晚,已经到了就寝时间,金寒不意外的再次在门口见到身上裹着棉被的钱小飞。 “不用想,今天还是老样子,”金寒毫不留情,“不行!” “好歹我也是你救命恩人……”钱小飞在冷风中直打哆嗦,可怜兮兮。 “没得商量,”金寒依旧坚持,“我可是伤患,你要把伤口给我压着了裂开怎么办?” “我保证不会!”钱小飞举起右拳。 “保证无效。”金寒不再理会钱小飞,吹熄油灯,屋内瞬间黑暗。 明显的逐客令。 “冷血,无情,以怨报德……”钱小飞今天的形容又有了新词。 这已经是他四天来的第五次失败了(第一天失败了两回)。六百年前的地球果然还没有温室效应,最明显的证据便是树叶还没落干净寒流就已经降临了。 之前一直忘记向大家介绍,我们玉树临风潇洒不羁人见人爱的钱小飞同学……阿拉上海人,所以他最怕的就是寒冷,尤其是北方那种超级的寒冷。记得有一次冬天老大带他去参加“道上”的会议(钱小飞不明白为什么扒手的世界也要搞这么正规),会址在哈尔滨,结果别说看冰雕了,他自己差点没成为活体冰雕!所以从那以后钱小飞打死也不去东北了。他认为人生最大的幸福之一就冬天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看漫画,再把电热炉一开,简直人间仙境! 所以当没有暖炉、房屋残破、四下漏风的春风门改吹西北风的时候,钱小飞想到了金寒。没有暖炉怕什么,四下漏风怕什么,有人在就行!一个三十七度的人体暖炉可要好用多了--钱小飞是这样计划的。 但他漏算了一点,这个人体暖炉是有思维的,而有思维的后果就是金寒把他狠狠的拒绝了。 一连四天,钱小飞每晚都在尝试,每晚都在失败。金寒要么以伤口还没好为由,要么以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别扭为由,总之就是不答应。 “哼,全是借口!”钱小飞裹着被子坐在金寒隔壁的房间愤愤不平,“伤口都结痂了,哪会那么轻易就裂开!还有两个大男人怎么了,就因为两个大男人取暖才方便!难不成还让我给你找个姑娘!可恶的家伙……肯定是看见我受冻他就高兴!”钱小飞认定金寒的拒绝是源于人格的扭曲。 “阿嚏!”金寒在温暖的被子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黑暗中的他睁开眼,脸上不自觉的溢出笑意。隔壁那个家伙又在残念了…… 不知为什么,每晚看见钱小飞被拒绝后气鼓鼓的脸就让他心情愉快,这几乎成为他这几天来必需的娱乐节目。如果哪一天钱小飞没来要求同床共枕,反倒让他不自在呢。 人格扭曲……看来钱小飞的猜测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一定准确性的。 是夜。 伤口忽来的疼痛让金寒惊醒,他的第一反应是伤口有变!可当他想要起身点燃油灯检查伤口时,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 黑暗中的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在这里友情提醒一下,小说中那些在夜里行动有如白昼的大侠肯定都有红外线装备),只感觉全身都被紧紧地禁锢着,根本无法自如行动。艰难地把右手挣脱出来,金寒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横压着自己双腿的是另外一条腿,腰间的力道来自两只手臂,至于伤口处则顶着一个毛茸茸的圆形物体。金寒的手掌胡乱地揉搓,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毛茸茸的触感来自于钱小飞的一头乱发,一头在阳光下耀眼的金发。 看来钱小飞是准备来个生米做成熟饭,不管自己的意愿直接行动了。金寒在心底叹了口气,还说不会压着他的伤口,结果这家伙直接用头顶了!真是…… 算了,金寒感受着不同于平时的温暖,发现这滋味还不赖。于是他轻轻地把伤口处的脑袋挪到自己肩窝,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睡了。 冬天的某个夜晚,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钱小飞本以为自己会在一阵疼痛中醒来(他认为金寒会在早晨睡醒后把他踢下床),可结果是他居然享受到了自然苏醒。 不过他很快又认清了现实,因为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睁着眼睛等着他。 钱小飞小心翼翼地垂下眼,同时悄悄收回横在男人腿上的自己的腿,收回紧搂男人腰间的手臂,整个身体迅速向后移动了十厘米(床太小无法再继续后退)。当这一切都结束后,钱小飞才悻悻地开口:“早安……” 金寒有趣地看着他的反应,也开口道:“早安。” 钱小飞试想过很多中男人的反应,包括大发雷霆、踢人下床、拔刀相向等等,就是没想过这种--男人跟他道早安。这个反应实在是诡异…… 等等!男人刚刚说什么?他在说早安?!一个六百年前的明朝人在跟他道早安?! 钱小飞不可置信地从床上坐起,使劲揉揉眼睛,他开始怀疑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金寒而是某些具有高等智慧的外星生物体。 “你是谁?”钱小飞警惕道。 “你说呢?”金寒也起身,好笑地反问。这家伙该不是睡迷糊了吧。 “你不是金寒,”钱小飞异常坚定,“真正的金寒不会不赶我下床,不会不冲我生气,最重要的是真正的金寒不会跟我说‘早安’!” “为什么不会?”金寒挑眉,“我自认还是一个绅士,不会跟你这种小人计较。” 又来了!这回是“绅士”!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钱小飞的脑袋快被无数的疑问撑破了! 他现在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急需! “你是金寒?”钱小飞再次开口。 “如假包换。”男人点头。 “那你来自哪里?”他再问。 金寒佯装不解地望向钱小飞,后者则警惕地盯着他:“你知道我问什么!”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身体向前靠近,近到钱小飞可以清晰地感受男人的呼吸。咫尺间,钱小飞看见男人的嘴唇动了下,听见的地点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香港……” 扔下炸弹的男人迅速后撤,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之前的距离。但钱小飞还是清晰地看见了男人的笑容,就像孩子恶作剧成功后,纯真而狡黠的笑。 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在男人脸上见过的最舒服的笑。 虽然这个笑容出现的原因,让他想砍人!
第 11 章 钱小飞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和一个老外指手画脚费劲半天,结果发现他TMD会说汉语! “香港……”钱小飞咬牙切齿,“还真是好地方!” “过奖。”金寒老神在在,似乎根本不把钱小飞的愤怒放在眼里。 “很--好--”钱小飞迅速下床穿好衣服,气势汹汹地站在金寒面前,“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对吧?” “这话怎么讲?”金寒佯装不懂。 “你TMD第一眼就看出我的来历,结果你还给我装蒜!”钱小飞愤怒道。 “我不记有说过自己是明朝人,也不记得你问过我来历,怎么能说我耍你呢?”金寒微笑。 “……”钱小飞无语,他发现与金寒争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过大的冲击和被耍的感觉让他现在急需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发泄一下。 得,就那块墓地好了。 死人甲、死人乙们要小心了。 看着钱小飞愤怒离开的背影,金寒觉得好玩极了。之前没说自己的来历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那时的他并不想与钱小飞扯上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他早知道会这么有趣,也许一开始就说了。 正想到这里,那个“乐趣之源”却又忽然折了回来。钱小飞站在门口,清晨的阳光从他的背面射来,逆着光金寒看不到他的表情(此刻状态请参照《网球王子》乾学长逆光姿态),但金寒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愉悦的表情就是了。 “我要和你绝交,永远绝交!”撂下这句话后,钱小飞终于很有型的离开了。 留下金寒苦笑。钱小飞现在的举动就像幼儿园的孩子生气时总爱说“我不和你好了”一样,非但起不到威胁的效果,反而让他觉得有趣。 什么样的经历和心态会使一个二十岁的男人仍然保留孩子的天真和直率呢?金寒想不通,因为那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羡慕吗?也许有点吧。 自从早晨的“绝交宣言”发表后,金寒就没有再见过钱小飞,他惊讶于钱小飞的毅力,本以为他会不到两个小时就来找自己呢。看来这件事似乎真把他气着了。 不过金寒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中午十分他在房门口的地上发现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呵~”金寒不禁轻笑出声,心软的家伙。 愉快的进行完午餐,钱小飞仍旧不见踪影。金寒知道他还在实行自己的宣言。 “我要和你绝交,永远绝交!”钱小飞的话还言犹在耳。 不过金寒感兴趣的是,钱小飞的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事实证明,只有那么一点点。 夜色中,看着再次出现在门口的钱小飞,金寒一反常态很大方地把床让出一半。 只见他没有间尽是戏谑:“欢迎光临。” 钱小飞似乎是心动了一下,因为他的一只脚险些迈进了大门。不过他很快又收了回来,不甘心地瞪着金寒:“我还没原谅你呢。” 金寒闻言微笑,看来还得找个台阶给这个单纯的家伙,于是他顺着钱小飞的意思,道:“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恩……”钱小飞抱着枕头想了好长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会考虑不和你绝交。” 金寒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钱小飞不大满意金寒的态度,不过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钻进了被子。 果然还是两个人暖和啊。钱小飞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在身体达到最舒服的状态之后,终于开口:“我现在开始询问,你要如实回答,如有半点虚假……恩……” 看着钱小飞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惩罚说谎的办法,金寒笑着接口:“那我就再也回不去二十一世纪。” 钱小飞闻言瞪大眼睛:“还真是毒誓……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发誓,回不去后果很严重哎!” 金寒摇头,道:“这才说明我有诚意啊,你也不用担心我骗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钱小飞还在犹豫。 “你怎么像个女人!”金寒不耐烦了。 “你才像女人呢!”钱小飞有些生气,既然本人都不介意了,他也懒得管这么多,“那问题现在开始。” 其实钱小飞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金寒压根就不想回去,所以这个誓言反倒可以算是他的一个愿望。当然这并不表示他就会欺骗钱小飞,事实上只要钱小飞问的问题不是很出格,他会尽量实话实说的。因为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希望眼前的这个家伙知道真实的自己。 “你叫什么?”既然身份多不见得是真的,那名字就更不好说了。 金寒笑:“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这里又没人认识我,我没必要改名换性吧。” “万一你是为了逃避仇家追杀才躲到这里,那隐姓埋名就不稀奇了。”钱小飞说得理所当然。 金寒欲哭无泪:“我的仇家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追回到六百年前吧。” “也对,姑且相信你,”钱小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下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二十三。” “怎么来到这里的?” “四年前执行任务时出现意外掉进海里,醒来就在这里了。” “执行任务?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杀手。” 金寒老实回答。然后好整以暇地等待钱小飞出现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不过钱小飞到底算不算是正常人还有待商榷。所以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也就没什么意外的了。 “杀手?那和我很像哎!”这就是钱小飞的反应。不是惊恐不是害怕而是……怎么说呢,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滑稽。 倒是钱小飞的回答让金寒吃了一惊:“和你像?你之前是做什么的?”该不会也是杀手吧,金寒恐怖地想着。怎么看钱小飞也不是当杀手的料,没等他杀别人自己就先没命了。 金寒的问题钱小飞倒是很快回答:“之前的我?扒手啊!”回答得理所当然,回答得天真无邪。 金寒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痛,这家伙该不会认为杀手与扒手的差别只有一个字吧。 钱小飞才不理会金寒的感受,径自问下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成为春风门的门主呢?” 咦?这么快就下个问题了?金寒奇怪。他以为钱小飞至少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久呢,起码会问他为什么当杀手,杀过些什么人之类。 忽然之间金寒有种感觉,钱小飞在转移话题,他相信如果可能的话,钱小飞更愿意从来没听到过这个答案。是想刻意忽略吗?金寒在心底苦笑。那个单纯的家伙该不会以为只要他不再问,自己当过杀手的事实就能抹杀吧。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金寒长时间的沉默让钱小飞不解。 “我在思考你的问题啊,”金寒微笑,既然他想忽略就依他吧。只是,能忽略多久呢,自己身体里这股嗜血的欲望和积压的仇恨好像快要出闸了…… “我是被春风门的前任门主所救,也是他教会我暗器。不过他很快就被人杀了,临死之前让我做门主。我一想自己也没地方去,当个门主好歹算个帮派头头,谁知道那老家伙在江湖上树了那么多仇家……” 金寒还没说完,钱小飞就皱着眉头打断他:“他怎么说也救了你,怎么能叫老家伙……” “救我?”金寒忽然冷笑,“他不过是想找个杀人的工具,而我正好合适罢了。说起来也好笑,这居然和我在二十一世纪的境况差不多,看来我就是这命了……” 钱小飞没让金寒继续,而是换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那他为什么不教你绝世武功,那多厉害啊!” 金寒知道钱小飞又在转移话题,不过他倒也不介意:“你当这是写小说啊,随便捡个秘籍就当大侠,随便找个什么人就天资聪颖武学奇才?那真正的功夫都要从小扎扎实实练的,我这种也就能学个暗器之类速成的,就这还是因为那老家伙看我有底子才教我的。” “底子?”钱小飞不懂,敢情金寒在二十一世纪学过暗器? 金寒坏坏一笑,道:“我在二十一世纪执行任务时用的就是钢针,那种十三厘米长的不锈……” “好了!”钱小飞迅速打断他,“那个具体工具你就不用形容了,我之前已经领教过了。”钱小飞指的是“马蜂窝尸体”。 金寒乖乖地闭嘴,其实他也不是真想多讲,只是想逗逗钱小飞,谁让他总是听见杀手就转移话题。虽然这可以理解,但他就是不爽。说不上理由的,很不爽。 “也就是说那围攻春风门的四大帮派都是前任门主惹来的是非喽。”钱小飞总结。 金寒点头。 “既然如此,前任门主都已经死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钱小飞不懂。 “门主只是一个标志,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毁了春风门。”金寒冷然道。 “为什么?”钱小飞问。 “因为四大帮派是武林同盟之首,而春风门是江湖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加入武林同盟的组织之一……” “所以他们想毁了春风门,就像消除异己?”钱小飞瞬间明白了。 啧,原来不论什么时空,人心丑恶的一面都是一样的。记得之前在集团里的时候就听老大说道上有个什么“攻守同盟”非逼他加入,他本来不想,因为这样一来每个月的收入就要拿出一部分上缴,但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参加。这件事让钱小飞一直耿耿于怀痛恨不已,因为加入同盟的直接后果就是钱小飞的漫画书减少了--集团资金周转不灵啊。 本来因为炸掉入口就让钱小飞对所谓的四大门派没什么好感了,现在更是厌上加厌:“还真是群可恶的家伙……” 钱小飞的表情让金寒意外:“敢情你也有脾气啊,我还以为不论别人怎么对你你都会以德报怨呢。” 钱小飞闻言白了金寒一眼:“你当我雷锋啊!” 呵~ 某种程度上讲是这样的。金寒在心底总结钱小飞一直以来的表现得出如此结论。 “喂,赶快吹灯睡觉!“钱小飞催促着。 “你不问啦?”金寒奇怪。 “该问的都问完了,哪还有那么多问题!”钱小飞显然是乏了,只见他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已然进入睡眠倒计时状态。 金寒无奈地下去熄灯,结果刚刚回到床上还没躺实,钱小飞就像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 “喂,刚刚一直都是你问我,我都没机会问,你这怕冷怕得要命的家伙到底是哪里人啊?” “上海啦……你烦不烦,快睡觉……” “上海?我还以为你海南的呢……” 春风门被毁后的第五个夜晚,两个二十一世纪的老乡在明朝相认了。
第 12 章 虽然故事发生了重大转折,但还得继续,金寒不会因为二十一世纪的特殊身份而抹杀之前一切的恩怨,钱小飞也不会因为发现一个老乡而实现回家的愿望。所以总的来说,从表面上看春风门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是,从心境上来说,却大大的不同。 当然这里说的只是钱小飞,因为任何人都甭指望从金寒那张“冰河世纪”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钱小飞自从得知金寒的背景之后除了最开始的短暂生气之外,余下的都是喜悦和激动,想象一下,在六百年前的明朝,你张口一句“COOL”居然有人听得懂,这才是真正的“酷”!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十几天,眼见金寒的伤势转好,钱小飞知道该是出去的时候了。很显然,金寒也是如此期待的,因为他曾不止一次说过钱小飞做的饭只会是伤口恶化。虽然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暗道在春风门的练武场,两个人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之前金寒也没有用过,所以对于它通向哪他也没把握。 “你说会不会我们一出去,结果发现到了麦当劳?”在地道里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钱小飞开始极度乐观地幻想。 “你还没睡醒是吧,”金寒白了钱小飞一眼,为了这个没营养的问题,“你小心出去是孙二娘的包子铺!” “不怕,”钱小飞倒是答得爽快,“孙二娘的铺子开在明末,现在是明初,差着年月呢。” “你还真当真啊。”金寒无力道。 忽然一阵凉风袭来,金寒有种预感--要到出口了。 果不其然,前方已经没有了路,金寒举起手推推上方的土壁,似乎松动了一下,再使劲推,一块石板翻开来,新鲜的空气瞬间涌进暗道。 二人顺利爬出地面,发现正置身于一片树林。 “以前的绿化就是好哎,到处是树林。”钱小飞感慨,“难怪书里总说绿林好汉,敢情是意有所指。” 金寒这回没有跟钱小飞抬杠,而是复杂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或者不确定要不要说。 钱小飞也察觉到了,只见他警惕地看着金寒:“你在酝酿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像正准备和女朋友分手的男人。” 金寒一愣,钱小飞的直觉在某些状况下准得吓人。 “我想……我们是该分道扬镳了。”金寒终于开口。 “为什么?”钱小飞不懂,如果在以前金寒这么说他还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他们是两个丝毫没有关系甚至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可现在他们是老乡哎,不是应该有点同胞精神的吗!没准还能一起回家呢!如果现在分开了他不认为两个人还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原因很简单,接下来我要去做些事情,带着你不方便。”金寒回答得很隐晦,钱小飞却明白了。 “我是男人好不好,还用你带?”钱小飞怒道,“不就是报仇嘛,和我一起有什么不方便的,没准我还能帮你呢!” 金寒惊讶钱小飞居然知悉他的想法:“你还不笨嘛……” “那当然。” “不过……”金寒再次开口,语气压低了许多,“我不认为你会认同我的报仇方式……更不相信你会自愿帮我……”还幽如 钱小飞觉得心头一寒,春风门被灭时的影响掠过他的脑海--金寒是要以牙还牙! 金寒知道钱小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转身离开。 他怕自己再不转身就舍不得离开了。是的,舍不得,他惊讶于自己多年之后居然会再次产生这种情绪。 同样的感觉让金寒产生了错觉,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幼年时的那间黑屋子,又看见了那抹熟悉幼小的身影,看见了那疯狂刺向自己的尖刀,然后就是疯狂,杀戮,和一片血色,凄厉的,尖锐的,红色。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的感觉,至今仍然清晰…… “你怎么不听别人说完就走啊!”钱小飞迅速上前抓住金寒的胳膊,这个人还真是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钱小飞忘记他这个扒手平时也没什么礼节的)。 手臂上的力道让金寒从回忆中拔了出来,迎着他的是钱小飞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 见金寒终于看向自己,钱小飞马上道:“就因为你要报仇我更得跟着你了,我有信心帮你用其他方式完美的报仇,所以我一定会让你放弃那种既残忍又没有技术含量的报仇方式。” 金寒忽然笑了,笑自己竟然会把钱小飞和那段记忆重叠起来,虽然都让自己产生了舍不得,但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呵~ 截然不同……金寒在心底想,估计钱小飞和任何人都是截然不同的。 而这个特别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金寒最后也没有表态,既没说会放弃钱小飞口中没有技术含量的报仇,也没说同意钱小飞跟着他走,但我们生性乐观的钱小飞同学则当他是默认了,于是便很自然的跟上了金寒的脚步。而金寒……也没再拒绝。 “喂,你看着个石碑,”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后,钱小飞兴奋地把金寒拉到路边,“我们马上就要到‘天宝镇’了!” “你在那有熟人?”看到钱小飞的样子,金寒只能如此猜测。 钱小飞闻言无力的翻了翻白眼:“我从进到这里以来就认识三个人,你,沙语,还有烧饼大爷。” 金寒对最后一个人名似乎比较感兴趣。但钱小飞不准备解释这种没啥实际意义的问题,而是用手使劲点点石碑的下方:“重点在这个‘镇’!有镇就有客栈,就有茶楼,就有吃的住的和消息来源啊!”语毕他丢给了金寒一个“拜托你用用脑子”的眼神。 金寒倒是不以为意,他略低头看向钱小飞,凉凉地道:“那么我请问,这住客栈、上茶楼的银子都是谁在出啊……” 话音未落,钱小飞就已经变脸成功。只见他满脸谄媚,点头哈腰,仿佛眼前的金寒瞬间高大起来:“当然、当然,您是财主。”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小市民嘴脸。 金寒哑然失笑,他开始怀疑钱小飞之所以紧跟他不放,真正的原因是想找个长期饭票。 天宝镇规模不算太大,顶多就是个中型城镇,但却热闹非凡。街上满是各种商贩,酒楼、客栈、茶馆更是数不清。想来这应该是一个枢纽城镇了。 金寒和钱小飞本打算先吃顿好饭睡个好觉再去沾染江湖是非,可江湖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钱小飞蹲下仔细观察地上忽然出现的不明物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刚刚还和他们一样是站着迈进“昌隆饭庄”的大门的,怎么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倒地不起了呢? “别多管闲事。”金寒上前想把钱小飞拉起,后者却异常坚持。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忽然倒了,怎么能看着不管呢!”钱小飞边说边推了推地上的男人,“你怎么了?” 本来钱小飞以为男人是晕倒或者死了,所以也没期望得到回答,谁知刚问完就听见一阵虚弱的仿佛从地底传出的呻吟:“我饿~~~~” 倒!在酒楼的大门口喊饿,钱小飞觉得他更像是来砸店的。 一桌饭,三个人,一人吃,两人看。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看着眼前风卷残云的男人,钱小飞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男人借着夹菜的间隙,迅速回答:“有三天了。” “你出门都不带银子的吗?”钱小飞看看男人的衣着,虽说有些脏旧,但还是能看出乃上等布料的。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吞下最后一口饭又一连喝了几碗茶之后才满足地靠在凳子上,在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之后,才道:“我最近忙着赶去‘古韵山庄’,没接什么生意,所以钱就用完了。” 钱小飞发现金寒在听到古韵山庄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劲,正想询问,金寒却开口了:“兄台如此急着赶往古韵山庄,莫非那里出了什么大事?” “大事也谈不上啦,”男人想了想道,“前一阵子四大门派不是联手把春风门灭了吗,这次他们要在古韵山庄举行庆功大会,所以广邀江湖人士前去参加。” 听到这里,钱小飞也明白了所以然,想必那古韵山庄便是这四大门派之一,不过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钱小飞想到这里自然开口:“那你是古韵山庄的……?” “不,我和那里没有任何关系,”男人连忙否认,“我只是一个游侠,素来喜欢独行,你可别把我和那些俗气到极点的家伙联系到一起。” “俗气?”钱小飞觉得这个词很新鲜。 “就是俗气,”男人煞有介事道,“没事弄什么武林同盟,还不就是想合起伙来瓜分江湖,争权夺利,啧,没劲!” “那你还急着去古韵山庄干吗啊?”钱小飞不懂。 “你有所不知,”男人坏坏一笑,“我这人素来是好事之徒,而现在我有预感,此次庆功大会将会出乎意料地精彩。你说我怎么能错过?” “出乎意料的精彩啊……”钱小飞似乎也有好事之徒的天分,只见男人刚说完他就双眼放光,“金寒,我们也去古韵山庄吧。” 去,当然要去!他这次出来的首要目的就是报仇,眼下四大门派即将聚在一起,这么好的刺探敌情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去? 想到这里,金寒敷衍一笑,明显是做给眼前这个还不知底细的男人的,“既然兄台说得这么笃定,我们当然不能错过了。” 男人也不知看没看出金寒的态度,只见他微笑道:“看来二位是临时决定要去,那想必定是没收过请帖了,虽说此次四大门派广邀江湖人士目的是为了壮大声势,但没有请帖还是无法参加的。” “请帖?”钱小飞问道,“什么样的?在哪可以弄到?” 男人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黄绢布,只见上面清晰的用红丝线绣着“古韵山庄定于十月初九设宴庆功,敬邀 孔萧 少侠”。 “就是这个了,”男人微笑,“不过已经发放完毕,正规渠道是弄不到了。”言下之意就是钱小飞和金寒只能明抢或者暗偷了。 钱小飞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请帖,就算是放在古代也太奢侈了吧,纯手工刺绣哎!还广邀武林人士,这得做多少个啊! 金寒显然比钱小飞镇定,他只是淡淡询问:“我看着天宝镇四处都有很多江湖人士,想必都是要去参加庆功宴的了?” 此刻他们正坐在酒楼的二层,街道上的一切都一览无余。男人闻言指指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诺,我敢保证,下面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身上带着请帖。” 金寒闻言微笑:“看来兄台是在指点我们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男人连忙撇清,随后又狡猾一笑,“只是报答一饭之恩罢了。” 金寒本打算等入夜之后再去抢,可钱小飞已经看出了他的打算,只见他不屑地瞥了金寒一眼,道:“还是放弃你那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打算吧,看我的。”说完一溜烟地跑下楼,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 “这是……?” 孔萧看着钱小飞离去的方向,有些摸不着头脑。 金寒微笑道:“虽然我喜欢明枪,不过我的同伴还是比较中意暗箭。” 孔萧瞬间了然,敢情钱小飞是去偷请帖了。不过以他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了。 不过……实际怎么样,孔萧心想,还得看结果。 那厢钱小飞正在努力,这厢金寒和孔萧在互相打量。显然都觉得眼前的人不止看起来那般简单。是敌是友?在这纷乱的江湖,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一阵打量过后,金寒忽然微笑开口:“兄台就这样把请帖亮出来,不怕引来麻烦吗?” “你指的是你们还是其他人?”孔萧也笑,“如果是你们,我不认为你会在没摸清我底细的时候贸然行动,如果是指别人……”孔萧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接着眼神露出兴奋的光芒,“我正嫌最近日子太平淡了呢。” 金寒忽然懂了,这家伙是故意的,他在挑衅,向自己也向所有看见请帖的人。他的意思是“请帖就在我这里,有本事就来拿”! 啧,好一个狂妄的家伙,金寒在心底暗道。而狂妄背后往往隐藏着同等的实力,而这……意味着危险。 正想到这里,钱小飞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他完全不知道酒桌上的男人们已经背着他进行了一番“交流”,而是沉浸在自己轻易得手的喜悦中。 “还真让他说中了,”钱小飞兴奋地坐回金寒身边,然后把怀里的黄色绢布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我随便在大街上找个人就摸来这个了哎!” 金寒看着桌上那块与孔萧一模一样的绢布,无语。看来钱小飞这个扒手还真不是当假的。 钱小飞正沉浸在兴奋中,金寒正陷入对钱小飞某种程度的佩服中,而孔萧则是拿起桌上的绢布仔细观察,然后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金寒闻言马上警惕起来,目光也变得谨慎:“什么意思?” “兄台别紧张,”孔萧见状连忙道,“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对这位少侠刚刚弄来的请帖感兴趣罢了。” 钱小飞一听这话马上精神起来:“怎么,这请帖有问题?” “不是请帖有问题,而是……”孔萧苦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把天下第一神偷‘妙空空’的请帖……给偷来了。”
第 13 章 现在是什么状况,金寒和钱小飞其实都不大明了,你不能指望一个掉进这里才四年且一直生活在春风门中和另一个掉进这个一个月仍只生活在春风门中的人马上知晓所谓江湖神偷是何许人也,又是怎样的高干。 “妙空空……是谁?”异口同声。 孔萧的茶水刚进口,就被呛得喷了出来。他以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猛盯面前的二人,语气是极度的意外:“你们该不会是刚出来混江湖吧?”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孔萧说对了,所以等待他的是二人郑重的点头。 得到肯定的孔萧不可思议地咋舌:“现在的江湖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钱小飞认为孔萧的感慨可以理解成“江湖新人素质逐渐提高,社会竞争力上升,竞争状况日趋激烈”。 孔萧知道二人在等待的他讲解,也便不再罗嗦,道:“这‘妙空空’乃是已经仙逝的‘空灵追月手’的传人,不仅继承了先人的名号、轻功以及异容术,更是将之发扬光大自成一派。据说这世上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而且他只愿意偷奇珍异宝或者说是这世上罕见的东西,越是难偷他越是喜欢,所以江湖上一直流传一句话,就是‘妙手空空,所触即空’,只有他想不想要,没有别人愿不愿给。” 钱小飞被孔萧的讲解迷得神魂颠倒,只见他崇拜道:“妙空空好厉害哦,我要拜他为师……” 余下的男人神情各异的看了钱小飞一眼,金寒的目光是了然的无奈,孔萧的目光是意外的惊奇。不过二人心中所想都是一件事,那就是刚才那句话如果被妙空空听见定会认为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而气得背过气去,眼前的这个家伙根本忘记了这个他所崇拜的神偷刚刚被他自己成功偷取了请帖哎! 孔萧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理会钱小飞的胡言乱语继续道:“不过和他的师傅一样神秘,江湖上没有人真正亲眼见过妙空空,也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切关于他的资料只是人们道听途说罢了。倒是不知少侠刚刚偷取请帖时,有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虽说可能是异容之后面貌,但也算是珍贵的信息吧。” 让孔萧失望的是,钱小飞遗憾的摇摇头。他刚才偷东西的时候只关注了受害者脖颈以下腰部以上也就是请帖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根本没去注意对方是圆是扁。 孔萧的讲解让金寒和钱小飞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们没想到惹上了这么不得了的人物。妙空空的传言在这两个现代人听来就像是在听评书,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出现在现实中嘛。结果不仅出现了,还被他们招惹上了。 看着二人的反应,孔萧觉得有趣:“少侠能够从妙空空的手里偷得请帖想必技艺定是了得,怎么现在看起来反倒有些踌躇呢?” “我是觉得自己招惹到了不必要的麻烦。”钱小飞实话实说。 “少侠切莫如此想法,”孔萧微笑道,“在江湖上认识的人越多,好处越多,即使是有过节的人没准哪天也会帮成大忙。况且江湖人士心里总有些英雄情节,说不定那妙空空会对少侠产生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也未可知啊。” “这样吗……”钱小飞觉得自己又上了一课。 多年之后钱小飞如果想起今天孔萧说的话,一定会觉得前半句很有道理。至于关于妙空空的后半句……则会被残酷的事实证明纯属谬论。 “呀,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二位少侠尊姓大名属于何门何派呢!”孔萧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 金寒语气淡然:“在下金寒。”四年的耳濡目染让金寒说起话来都像个古人了。 钱小飞则相反,语气中满是结交朋友的喜悦:“我是钱小飞。” “在下孔萧,一江湖游侠是也,不知二位师从哪里?”孔萧双手抱拳,甚是豪爽。 师从哪里?钱小飞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硬要说个门派似乎只能是“春风门”了,但很明显这又是说不得的。 看着钱小飞着急的模样金寒觉得实在是多余,说自己也是游侠初出江湖不就得了。这样想着的他正要开口,那边的钱小飞已经说出了足以囚禁金寒一辈子的牢笼: “金钱帮!” “金钱帮?”反复咀嚼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的孔萧在思考一会后全然了悟,“一金一钱金钱是也,呵呵,还真是寓意深远的好名字啊。” 金寒没有理会孔萧的调侃,在乍一听到那名字的刹那,他的周身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简单的三个字就将他之前一切企图和钱小飞划清界限拉开距离的努力都抵消了,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会像那个名字一样与钱小飞一直纠缠下去,直到再也分不开。 再也分不开……这在金寒看来是一种很可怕状态,说他讨厌不如说他害怕,害怕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 钱小飞却没有注意到金寒的心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孔萧的赞美吸引过去了:“好名字是吧,嘿嘿,我忽然想到的呢,我决定以后就用这个名号闯江湖了,如果哪天孔萧你听到金钱帮,可一定要想起我们啊!” “那是自然。”孔萧笑,“只有两个人的金钱帮,想忘记都难啊。” 孔萧对于钱小飞不称呼自己少侠或者别的而是直呼大名这一点感到莫名的痛快,他也讨厌那些千篇一律的称号,什么少侠、侠士、大侠、壮士之类,一听就没啥美感,还不如听自己的名字来得痛快。 “这样看来,二位是决定以此名号去参加十月初九的庆功宴喽?” “当然。”钱小飞猛点头,好不容易想到的好名字,自然要马上使用。同时也可以掩饰金寒的身份。 “如果这样的话……”孔萧闻言皱了皱眉头,提出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你得到的这张请帖恐怕就不太合适了。” 二人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是哪个小门小派还好说,但要是他们拿着妙空空的请帖去赴宴则很有可能穿帮,虽说没有人见过妙空空,想骗过其他人不是难事,但难保妙空空本人不会想尽办法揭穿;退一万步讲,就算妙空空不揭穿他们,他们也会因这神偷的特殊身份倍受关注,而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钱小飞为忽然出现的问题烦恼起来,金寒却从孔萧的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孔萧兄既然会这么说,想必已经替我们想好对策了吧。” 孔萧对着金寒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道:“金寒兄果然智慧过人,在下这里正有一计,不过能否成功还要看二位这小小金钱帮的能耐了。” “什么办法,你快说啊。”钱小飞有些着急。 孔萧道:“这请帖虽说极尽奢华,但却并非天衣无缝,既然妙空空的名字是锈上去的,二位何不找人将之拆下重新绣制,使之为金钱帮所用呢?” “你说的容易,可是……”钱小飞仔细观察起请帖,他发觉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极其缜密和精致,根本不是说拆就能拆的,更别说是仿绣了。 金寒知道孔萧既然出此计策定是考虑周到了,所以没有出声而是等待男人的下文。 果不其然,孔萧在听到钱小飞的抱怨之后只是微笑,继续道:“对于普通的绣女来说这自然是天大的难事,但如果让‘逝影针’聂晓雅来做,那便小事一桩了。” “‘逝影针’聂晓雅?”钱小飞重复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字,觉得新鲜,“这又是什么人?” 孔萧道:“据闻此人绣功独步天下无人能及,所绣之物皆空灵鲜活栩栩如生,但却不轻易出手,江湖传言她只给特别的人刺绣,至于这特别的标准……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此人交友异常广泛,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路边乞丐都有涉猎,江湖上的朋友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她的身后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算是江湖一奇女子。” 这是金寒和钱小飞今天听到的第二个江湖人,且又是一奇人。他俩开始觉得江湖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仿佛随便一个什么人都有着不可小觑的独到之处。钱小飞现在的感觉像是在玩那款养成游戏《仙剑客栈》,店主李逍遥从来没想过那些来店里投宿的他认为普通的平凡人其实都不一般,随便哪个都能让江湖颠覆或者天下大乱,而无数这样的人却都聚集在他的那间破旧的小店里,天天正常吃睡看不出一点特殊。而钱小飞就是无意踏进那里的普通人,每天都将在新奇和意外中度过。 现在的钱小飞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多年之后他和金寒也成为了这江湖中不可小觑的一员,成为无数江湖菜鸟口中的传说和神话。因为他忘记考虑了一点,那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不一般的人相处时间长了,也会变得不一般的。 金寒一直在听孔萧说话,所以当他说完之后金寒马上道:“听起来那聂晓雅似乎不轻易给人刺绣啊……” “所以我说能否成功还要看二位这金钱帮的能耐了。”孔萧笑,“我没和她打过交道,只能言尽于此,如果二位觉得在下这个办法可行,那就到北面二百公里外的绣蓝镇,聂晓雅便住在那镇上的仙月楼里。” “多谢孔萧兄指点迷津。”金寒也是双手抱拳。 钱小飞很看不顺眼,明明一个现代人干嘛搞得跟几百年前的人一样,他决定有空一定要教会金寒更有时尚感和美感的现代人的感谢方法。例如…… “THANK YOU!”钱小飞很有风度地上前与孔萧握手。 “这……?”孔萧疑惑且无助地看向金寒,预计是把金寒当做唯一能解释眼前情景的人了,毕竟在他看来金寒怎么说也是金钱帮的另外一半,至少能够理解钱小飞的某些举动。 很幸运,孔萧猜对了。只见金寒无力地翻翻白眼,道:“那是他在感谢你。” “哦,”孔萧一知半解,只能顺着钱小飞的动作道,“不用谢。” 金寒看着眼前的情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正在这时,孔萧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望向窗外,金寒从他的眼里读出了惊讶,不过他很快回过头来,道:“二位如果想要赶上庆功宴那就得快些去找聂晓雅,在下还有事要恐怕先行告辞了。” “珍重。”金寒淡淡道。 而钱小飞则是很自然的摆摆手:“再见。” 孔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桌上只剩下了金寒和钱小飞。 “那我们也走吧,”钱小飞回过神来道,“刚才孔萧不是说再不去找聂晓雅就赶不上庆功宴了吗。” “确实要尽快了……”金寒沉吟,然后他眼神奇怪地看向钱小飞,“不过也不在这一时,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居然偷来了妙空空的请帖……” “其实也不是全凭技术……”钱小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既然外人走了他也没必要隐瞒,只见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手艺是软件,但硬件也很重要,我能偷盗成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它们啦……” 出现在金寒眼前的是琳琅满目的各种袖珍工具,刀片、镊子、吸铁石之类他可以叫上名字的,但更多的是他见都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就像科幻小说里面描写的近未来机器人的多功能触手,复杂且精致。 “这里面有老大给我的,有我从弟兄身上摸来的,还有很多珍贵的是我花钱从黑市买来的,可以说所有尖端的近距离偷窃工具全在此啦……”钱小飞的语气中难免有些自得。 金寒点头,他相信有了这些东西估计世上就没有人的钱包能逃过钱小飞的魔掌了。 忽然之间,他有些同情起那素未谋面的妙空空来,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败在了二十一世纪的尖端科技手中,不晓得是会欣慰的微笑还是不甘的吐血。
第 14 章 绣蓝镇地方不大,但却异常繁华,这里的繁华和天宝真的热闹不一样,天宝镇是因贵为中转枢纽而热闹非凡,这里则是明显的百姓富足,街上四处可见高档的古玩店、丝绸店等奢华之处。这里的百姓似乎格外喜欢绸缎,且偏好刺绣,因为几乎每一个人的衣服上有有那么一两处绣功。 “你说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带动整个城镇的经济增长?”钱小飞忽然道。 金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异于常人的脑袋又想到什么了?” 此刻的二人正游荡于绣蓝镇的街头。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雇马车赶到这里,现在距十月初九还有五天。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什么逝影针确实挺厉害。”钱小飞道。 金寒闻言奇怪的挑眉:“还没见面就觉得?我以为只有女人才有第六感。” “是人都有啦,”钱小飞有些生气,“只是我比较敏锐!” “原来如此……”金寒摆明不信的态度让钱小飞更火大。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再争吵,因为眼前出现的招牌打断了他们的脚步,那是一块很特别的牌匾,与其他木制绘漆的牌匾不同,这块匾周身用淡蓝色绸缎包起,上面则是用黄色丝线绣成的三个飘逸字体--仙月楼。 “我想我们到了,”金寒低声道。他刚准备迈进大门,却觉得手臂被一股力量扯住了,他奇怪地看向拉住自己手臂的钱小飞,“怎么了?” “就这么进去不大好吧……”钱小飞有些迟疑。 金寒挑眉,等待下文。 “我总觉得……像是妓院……”钱小飞继续道。 金寒无语,他只能发泄地轻捶钱小飞那不大灵光的脑袋,然后道:“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一听见什么楼一概全是妓院?瞪大眼睛看清,这分明是绣庄!” 钱小飞顺着金寒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见几个伙计在里外忙活,还有一些女人在哪里挑选绣品--敢情在门口是可以看见大堂的。 金寒不再理会,直接走进,感到冤枉的钱小飞只能快步跟上,同时嘴里嘀咕:“谁让她起这么引人遐想的名字嘛……” 看见店里又来了客人,跑堂的马上迎来,笑道:“二位客官,想要什么样的绣品呢?如果这里没有中意的我们也可以按照客官的要求来绣。” “我们想找聂小雅。”金寒倒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跑堂的先是一愣,然后笑道:“我们老板从不轻易见人,更不轻易给人刺绣。” 钱小飞闻言心想,敢情那聂小雅是这里的老板,啧,果然是女强人型。 金寒则不慌不忙,道:“不轻易就代表我们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跑堂也笑:“当然,见与不见全在老板,我只是多言提醒二位罢了。客官稍等,我去去就来。”跑堂的转身上了二楼,估计是禀报去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见我们……”钱小飞与其说是问金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金寒也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望着二楼。 现在的两人其实心里都没底,江湖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虽说金寒已经在春风门呆了四年。现在的他们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这是非圈,却还不知道江湖人都是些什么习气,有些什么古怪的规矩,弄不好小命就搭上,还肯定不会名垂青史。 跑堂的很快就走了下来,将手中的宣纸递到两个人手里,道:“这是我们老板出的问题,她说如果二位的回答让她满意,就会与二位相见。” 跑堂的说完将两个人领到偏厅的书桌前,磨好磨,就离开去招呼客人了,留下金寒和钱小飞大眼瞪小眼。 钱小飞看着摊开在桌上类似于卷子的东西有些胆怯:“我从小到大还没答过卷子呢。” 看来对于考试的恐惧不只在学生。 二人走近将问题看清楚,题目并不多只有三道--如何对待负心汉、如何对待痴心汉、如何对待负心的痴心汉。 “这是哪门子问题啊,咋看着跟绕口令似的!”钱小飞有些晕。 金寒也不语,看来这问题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女人就爱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钱小飞还在抱怨。 金寒终于开口:“我们时间不多,要抓紧。” 钱小飞闻言马上坐到桌前,可迟迟提不起笔:“这问题要怎么回答啊!” “怎么想怎么说吧,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金寒道。 “别的办法……”钱小飞疑惑地看着金寒,“我们还有吗?” 金寒神色自若,吐出的话却让钱小飞头皮发麻:“我不排除用暴力的可能……” 钱小飞瞬间想到了金寒身上不知某处潜藏的无数银针……恶寒~~为了生命,那个女人最好还是见他们吧。阿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就问题的答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但仍未达成协议。钱小飞的答案是“忘、爱、等”,金寒的答案是“杀、嫁、空白”。按金寒的话说就是最后一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故弃权。 看着两个人的答案,只可能产生一个感觉--这才是简答题的精髓啊。 试卷只有一份,答案总归是要统一,最后经过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较量--剪刀、石头、布,答案终于出炉。 忘。嫁。等。 答案出来,只剩下书写的问题了。只见钱小飞撸胳膊挽袖子特有气势的拿起那杆上好狼毫,然后停在了那里:“我没上过学,这回答试卷的格式是什么啊,要不要写个答再加个冒号?” 金寒受不了道:“就三个字还讲什么格式啊!” 钱小飞不认同:“这是一种美感啦,真是的,快点告诉我!” 谁知金寒眼神一黯:“不知道,我也没上过学……” 提起笔的手就此定格,冷风吹进窗子让狼毫上的墨汁急欲坠落。 钱小飞终于认命不再纠缠格式,只是在下笔的同时仍不忘抱怨:“什么普及义务教育,根本是瞎扯……” 跑堂的把两人的答案送上二楼不过几分钟,就下来告诉二人老板要见他们了。 出乎意料的简单让钱小飞一时间还不太适应,他以为那个聂晓雅会因为答案的简洁而觉得他们敷衍从而拒绝见面呢。 跑堂的把他俩带到二楼的一件雅阁门前,就离开了。同时里面传来女人温柔的嗓音:“来者是客,请进。” 二人推门而入。房间布置的略显朴素但不失典雅,墙壁上满是精致的绣品另人瞠目。房间的正中是一台绣架,上面还有未完成的绣品,而那女人正坐在绣架前。 鹅蛋脸,细眉,翘挺的鼻子和略显苍白嘴唇,这个女人不算绝色,只是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味道。按理说这样的女子不会让男人在见面的瞬间就产生什么异样的感觉,但事实是从进门开始钱小飞和金寒已就觉得站着很不自在,原因便是女人的眼神。 怎么说呢,女人此刻正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紧盯二人,那眼神在钱小飞看来就像是街坊的三姑六婆听到菜市场降价狂奔而去结果发现根本是谣传并且还比平时贵的时候的表情。 “这位大姐,我们……有什么不妥吗?”钱小飞被看的实在是难受,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大姐?”女人很明显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原来不论什么年代女人的年龄都是忌讳的。
第 15 章 钱小飞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连忙道:“不、不,那个……恩……是尊称,对,就是这样,我们有事相求嘛,自然要用尊称了。” 看着女人的脸色逐渐缓和,钱小飞暗地里抹了把汗,同时又觉得很冤,眼前的女人少说也快三十了,虽然看起来并不老但却绝对成熟,所以他觉得叫大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没想到…… “请问是‘逝影针’聂晓雅吗?”金寒很聪明地省略掉称呼,直接以名号代替。 “你们刚回答过我的问题,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聂晓雅淡淡地讽刺。 金寒倒是不以为意:“我们时间不多,所以希望能尽快得到你的帮忙。” “先别急,”聂晓雅打断金寒的话,“我还有些问题要弄清楚。” 还有啊!钱小飞在心里哀号,金寒的脸色也不大好。眼前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像活体的“十万个为什么”小朋友。 聂晓雅自然不知道二人的心思,即使听到恐怕也无法理解何谓十万个为什么,她只是继续道:“刚刚送上来的是二位谁的答案呢?” 钱小飞马上回答:“综合的。” 聂晓雅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道:“我很欣赏你们的回答,简而精,又不乏深意。” 钱小飞和金寒只能陪着干笑,因为之所以回答如此简单的原因只是他俩都不会毛笔字,怕写多了出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他俩有自知之明吧。 聂晓雅接着说:“看了二位的回答,我以为来者是姑娘家,没想到却是两个大男人。” 有很明显的感情色彩,正常人都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厌恶。 钱小飞这才知道原来一进门聂晓雅脸上的吃惊表情源于猜测错误所受到的打击。 “我自从开了这仙月楼,接待的男客就寥寥无几,你们也算是幸运,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聂晓雅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 金寒正想说出来意,钱小飞却抢先一步开口:“女人要经常保持愉快的心情才会年轻哦。” 意外的聂晓雅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对钱小飞感起了兴趣:“你这话怎么讲?” 钱小飞倒也大方:“人一生气,身体就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延缓新陈代谢的物质,加速衰老,对女人尤其有影响。我这是在一本科普杂志上看到的,所以是有科学根据哦。”说到这里钱小飞才想到自己似乎使用了过多的未来词语,所以又开始名词解释:“这新陈代谢就是指……” “你说的我大概可以明白,”女人打断了钱小飞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理解……” “明白就好。”钱小飞笑道,“所以说,站在男人的角度我希望所有的女人都年轻漂亮不要生气。” “呵呵,所有的女人?”聂晓雅终于露出了见面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小小年纪就如此,将来肯定是个薄幸郎。” 金寒看着眼前明显偏题的二人,觉得有必要按摩一下太阳穴了。钱小飞似乎对上了年纪的女人很有一套,这是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刚刚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你的吗?”聂晓雅忽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钱小飞惊讶。 聂晓雅淡淡地瞥了金寒一眼,道:“我想,你旁边这位恐怕连问题都没有读懂吧。” 这次钱小飞更惊讶了,惊讶到连为什么都忘了问出口。 聂晓雅继续道:“男人分为可以交流和不可以交流两种,而你旁边的这位很明显属于后者。” 金寒闻言无所谓地耸耸肩,似乎也很庆幸自己是无法和聂晓雅交流的那一种。 这个问题就此打住,聂晓雅也不再纠缠,而是把头转回到钱小飞的方向:“能告诉我为什么是‘等’吗?” 钱小飞知道聂晓雅在询问第三个问题,于是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思考过程和盘托出:“因为既然同时存在痴情和负心两种性格,那必然是正面性格最终要强过负面性格,这是人的本性,所以这个人最终一定会选择痴情,既然这样当然就要等喽。” 听见钱小飞的回答,金寒开始皱眉。谁说正面性格一定会战胜负面性格,哪本书又说过这是人的本性?钱小飞这家伙又开始四处宣扬他的人性本善论了。 不过聂晓雅倒是听得异常认真,只见她若有所思,许久,才道:“最终会是痴情吗……很让人喜欢的结论呢……” 钱小飞猛烈点头,以此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聂晓雅终于深呼一口气,仿佛要一次性把心地积压已久的什么东西释放出来,良久之后,正色道:“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金寒不再说话,他认为钱小飞已经成功的播种、施肥、喷农药,而自己只要等着收成就行了。 钱小飞也不负众望,迅速把怀里的请帖掏出来放在聂晓雅面前:“能不能把上面被邀请人的名字改成金钱帮?” “金钱帮?”聂晓雅不甚明白地看着钱小飞。 而后者用手指指自己和金寒,笑道:“我是钱小飞,他是金寒,我们是金钱帮的骨干力量。” “呵呵,”聂晓雅也忍俊不禁,“但愿不是帮内只有你们两个骨干……” 聂晓雅说着开始打量起请帖,然后意外地发出轻微的惊讶声,只见她抬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钱小飞和金寒:“能把妙空空的请帖弄来,你们这个可爱的金钱帮也不简单啊。” 钱小飞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原因比较复杂啦……” 聂晓雅也不再追问,而是笑道:“不邀请你们是那四大门派没眼光,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成为武林各大盛事的座上宾了,到时候请帖会多得你们烦死的。” 很显然聂晓雅是感同身受。金寒想,虽然没有在江湖四处奔波,但仍然很熟知江湖动态,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那这次庆功宴也邀请你了吗?”钱小飞想到这觉得大有可能。 “我讨厌出门,也讨厌招惹麻烦,风尘仆仆对女人的损伤不亚于生气哦。”聂晓雅半真半假地说道。 钱小飞觉得她之所以不去的原因也许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但也不方便多问,故不再说话。 聂晓雅那起请帖仔细端详,然后道:“小事一桩,不过你们得到门外等候,因为我刺绣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场。” 金寒和钱小飞识相地在外面把门关上,开始等待。 时间出乎意料的短暂,虽说早已知道聂晓雅的绣功厉害,但当二人在不到十分钟之后便看见了那几乎可以说完全看不出破绽的请帖时,仍不免震惊。 “真的好厉害啊!”钱小飞衷心赞美。 不论什么年代,溜须拍马都是很受用的,所以钱小飞的话自然让聂晓雅十分开心。 “你们不是赶时间吗,所以我就小小加速了一下,”聂晓雅笑道,“这可是特别待遇哦。” 钱小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只见他不停地在身上摸索,好长时间之后才找出一枚铂金刻纹戒指,他把戒指放在聂晓雅的手中,道:“这个送你,就当谢礼。” 金寒为眼前意外出现的东西挑眉,这钱小飞穿越时空的紧要关头都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啊,先是偷窃工具,现在又是铂金戒指…… 聂晓雅自然是不认识这东西,只见她略带疑惑地看着钱小飞,问道:“这是什么?扳指?” “这叫戒指,代表一种承诺,”钱小飞微笑,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小女孩面前耍帅的男生,简直酷得一塌糊涂,“你把它带在你爱的人的左手,”钱小飞说着伸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就是这里,他就会爱你一生一世哦。” 聂晓雅有些着迷的看着那枚戒指,戒指也不负众望地在阳光下闪出迷人的光芒,优雅且神秘。良久,聂晓雅才回过神来,只见她将戒指小心地放进怀里,然后对着钱小飞露了少女才有的顽皮笑容:“啧,明明长着一张娃娃脸,还学人家扮成熟,魅力根本不行啦!” “呵呵,我还有发展的空间嘛!”钱小飞也笑,他觉得此刻的聂晓雅特别漂亮,不止面容,还有气质。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聂晓雅在苦苦等待的那个男人好奇起来。然后在下一秒又觉得自己似乎也开始像三姑六婆了。 “你们既然在赶时间我也不便多留,不过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虽然不会像这次一样免费,但可以优惠哦。”聂晓雅眨眨眼睛,愉快地调侃。 离开仙月楼的时候已经下午,金寒要和钱小飞又雇了一辆马车开始快速向古韵山庄前进。 马车里,钱小飞异常无聊,便开始打量起金寒的包袱来。只见他满脸好奇:“你到底从春风门里带出来多少钱啊,怎么总不见花完?” 金寒苦笑:“有人会希望自己的钱快点花完吗?” 谁知钱小飞忽然兴奋起来:“原来那钱还有我的一份啊,呵呵,我就知道你够哥儿们!” 金寒无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这个意思,钱小飞的这种精神已经不能用乐观来形容了。于是为了打击钱小飞的嚣张气焰,金寒故意道:“我从刚才开始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聂晓雅爱的男人带不上你那枚戒指,你说会怎么样?” “不会吧……”钱小飞底气明显不足,这似乎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如果聂晓雅据此认定她与男人没有缘分那还得了!古人似乎都很迷信啊…… 看着钱小飞似乎在认真烦恼,金寒忍不住笑了:“不会那么衰啦,我刚注意看了一下,那戒指少说也是20毫米以上的,除非聂晓雅的男人是举重运动员,否则只会大不会小。” 可金寒的话并没有让钱小飞放心:“那大了也不行啊……” “这……”金寒似乎一时之间也没什么解决之道。 谁知道钱小飞忽然灵光一闪,大声道:“可以把线缠在戒指里侧嘛,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尺寸变小合适了。反正聂晓雅那里就是线多。” 一辆马车内,两个二十一世纪的大男人绞尽脑汁终于为一个明朝女人解决了戒指尺寸的问题--原来罗曼蒂克,也是要向现实低头的。
第 16 章 从绣蓝镇到古韵山庄大概要两天左右的车程,所以当二人到达那里时是十月初九的上午,庆功宴当然得晚上才开得,所以两人先被安排了住处。 他们当然还没有机会见到古韵山庄的庄主,因为对于他们这种江湖上数不清的小门派,那种大人物是不屑于主动接见的。金寒对此到乐得自在,钱小飞却不大高兴。 “我还以为至少能马上见到这里的庄主呢。” “你就这么好奇?”金寒挑眉,那些人的长相他是一点都不想记起呢。 “呀,我差点忘了你见过他们嘛,”钱小飞来了精神,“快说说,这个庄主是左冷禅式还是岳不群式?” 很明显,钱小飞已经无意中把他们自主归类了,由此可见这四大门派在钱小飞那宽广的心胸中留下了怎样不堪的印象。 “虽说这两种人都不怎么样,但你的比喻还真是恰当……”金寒为自己想到的情景笑出声来,“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古白就是这二者的混合体。” 左冷禅和岳不群混合?钱小飞为自己的想像打了个冷战,随后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糟糕,四大门派都认识你,那我们晚上还怎么混啊!” 不料金寒倒不担心:“春风门本就在暗处,我四年来也不曾在江湖走动,就连春风门被灭时我都一直在幕后指挥,除了积善寺那个老家伙之外,没人见过我。” “有一个人见过也不安全啊。”钱小飞还是担心。 金寒却很笃定:“放心吧,那老家伙是不会来的,他自诩与世无争,怎么会来参与此等庆功宴!” 啧,与世无争?钱小飞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真正与世无争的人才不会自诩什么与世无争呢! “难不成……你在关心我?”金寒诡异一笑,凑近钱小飞的脸。 不过这种金寒做起来很帅也很情圣的举动非但没有迷倒钱小飞反而是方便后者把手顺势放在金寒的额头。 只见钱小飞紧皱眉头,煞有介事地喃喃道:“没发烧啊……” 我倒~ 金寒接近崩溃,他觉得想从钱小飞身上找出正常人的反应是自己前半生最大的失误。 不过此刻罪魁祸首却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嘿嘿,耍你啦!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我们是金钱帮啊!” 那笑容中带着狡黠,调皮,和恶作剧式的机灵,金寒不由得呆在了那里。 心动的感觉便是如此了吧。金寒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对钱小飞的笑容心动了,虽然这感觉并不坏。 那颗大大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脑袋还在金寒面前晃来晃去,而脑袋的主人则是用手在金寒眼前摆了摆:“怎么,感动得傻掉了?” 金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略显粗鲁地把钱小飞的脸推开:“我都给你晃晕了……” “疼、疼、疼……哎,你就不能轻点!”钱小飞不满地揉揉发疼的脸颊,抱怨道,“脸是人生一大资本哎,你要是敢给我毁容,我保证会有无数伤心欲绝的女人来找你拼命无数极度愤怒的男人来找你决斗……” “等等!”金寒忽然打断,“怎么还有男人?” “我哥儿们啊!”钱小飞回答得理所当然,“像我这么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气度非凡、心胸宽广……” 虽然钱小飞说得相当自我陶醉,但金寒仍然毫不留情地用残酷的现实打击他:“别把郭靖的优点往自己身上套。” “恩……”一时无言的钱小飞在想了一会之后,继续道,“至少我也机灵果断、随机应变、聪明绝顶……” “你也不是韦小宝。”金寒再现毒舌功力。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钱小飞终于受不了了,“你今天吃错药了,处处针对我?”换成平时的话,遇到这种情况金寒定是一笑置之,任凭钱小飞说得天花乱坠,也不理他罢了,可今天却一反常态,这让钱小飞很不适应。 钱小飞的话让金寒愣在了哪里,他也发现自己不大正常,他仔细思索,似乎从钱小飞说会有无数男女为他和自己拼命开始,难不成自己在吃醋?金寒为这个论断感到不可思议,钱小飞对自己的影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让他有些害怕。 是的,害怕。 “喂,你没事吧?”钱小飞疑惑地推推金寒,今天的他真是超奇怪的。 回过神来的金寒正想说话,不想被门口的声音打断。只见孔萧微笑着走了进来。他仍旧是几天前的那身衣服,但比之前更加神清气爽。 “我老远就听见小飞的声音,是不是金寒兄又在欺负他了。”孔萧笑起来温文而雅。 金寒闻言皱眉,“小飞”听起来实在是刺耳,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我钱小飞向来足智多谋、聪慧过人哪会被人欺负!”钱小飞也很不满,这关系到他男人的面子问题。 孔萧看了金寒一眼,聪明的微笑不语。 金寒被孔萧的眼神看得不大自在,他敛了敛思绪,客气道:“我们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很早了,没想到孔萧兄来得更早啊。” 孔萧也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这古韵山庄里面有趣的事情可多了,尤其是要办庆功宴这几天,真是热闹的不得了呢。我怎么能错过?” 金寒对孔萧口中“有趣的事”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并不如孔萧概括的那么简单。钱小飞虽然平日里粗枝大叶,倒也不笨,自然也听出了玄机,不过他相信既然已经身处古韵山庄,那有趣的事定是就在自己身边了,也不急于一时知道。 “既然这么有趣,孔萧兄为何还有空来这里闲聊呢?”金寒虽然微笑,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逐客意味。 孔萧倒是不以为意,他觉得金寒能这么客气已经很难得了。反正他和金寒就是彼此看不顺眼,说不上理由,硬要找个的话只能是八字不合。 “有趣的事情是需要等待的,哪能着急呢,所以我现在就来这里消磨时光,等待晚上的高潮部分喽。”孔萧凉凉地回答。 虽然钱小飞觉得抱着这种看戏的姿态对于主人来说不大尊重,但当他一想到那个主人是炸春风门的罪魁祸首之一的时候,这种愧疚就荡然无存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孔萧的话:“你怎么知道晚上一定会是高潮呢?” “呵呵,”孔萧冲着钱小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所有利害关系相关人员都聚集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你说能不精彩吗?” 所有利害关系……钱小飞脑袋中忽然出现了世界大战,然后他认同地点点头:“肯定非常精彩……” “既然是来消磨时间的,不如我们就来下棋吧。”金寒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围棋,放到桌上邀请孔萧。 孔萧面对金寒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笑着摆好应战的架势,道:“这倒是个好方法。” 别说孔萧不适应,就连钱小飞也相当意外。金寒居然会主动邀人下棋!他一直以为金寒是那种你不来和我说话我绝对不会理你的类型呢。还有他怎么不知道金寒会围棋,难不成二十一世纪的香港还流行这个? 不过钱小飞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只见金寒不动声色地把围棋放到桌上,自己也落座,对着面前的孔萧严肃道:“我们今天来种新玩法。” “新玩法?”孔萧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金寒闻言点头,然后如此这般开始给孔萧讲解规则。 那厢孔萧认真地倾听讲解,努力消化,这厢钱小飞则是刚听一句就完全明白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金寒,然后发觉那张看似严肃认真的脸其实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算计和得意。 这家伙该不会在恶整孔萧吧--教一个古人玩五子棋?!
第 17 章 晚上七点左右(钱小飞根据天色估计),有人来通知钱小飞他们宴会就要开始。当钱小飞和金寒踏进大厅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孔萧在向他们招手。 钱小飞开始批佩服起孔萧的精神和毅力,在被金寒用高超棋艺折磨了一个下午并且一盘都没赢过的情况下,此人还能保持如此高昂的斗志实属罕见。 “你们怎么过来的这么晚?”孔萧满脸笑容地对着钱小飞和金寒,仿佛下午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我们不重要呗,那些家伙根本最后通知的我们!”钱小飞很不满。 “很正常,他们只款待有利用价值的人,”孔萧一点也不意外,只见他把分别放在左边两个座位上的白玉萧和请帖捡起收回怀里,道,“不过有我在呀,这不,我都给你们占座了。” 倒~~钱小飞忽然想起一首网络歌曲《大学生自习室》,敢情这占座一招是有渊源的。 可没听说武侠小说里哪个大侠参加武林聚会还要占座啊,即使是突然出现或者闹场子的似乎也都有座位呢!恩,小说果然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钱小飞得出结论。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一直很嘈杂,但在下一秒忽然安静了下来。钱小飞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入口处走进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虽然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一看便知道是厉害角色。他的身后有一堆人,但只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特别一些,此人虽着青衫带佩剑,却给人一种儒雅之气。 “那是御寒峰的掌门田屹书,”孔萧不失时机的给钱小飞讲解,“他的身后是御寒峰首席弟子穆远之。”孔萧已经认定钱小飞和金寒是初出江湖,自然不认得这二人。 钱小飞是确实一个都不认得,但金寒不同。灭春风门时穆远之并不在,但田屹书他可是看得清楚,那一手御寒剑法法确实非比寻常。 只见这一队人马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没有丝毫不自在,从容地走到前面一看便知是贵宾席的地方,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四大门派已经到了之一,现场气氛顿时改变,大家的交谈都变成了窃窃私语,无人再高声喧哗。 “别看那个田屹书状似正派,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钱小飞正分神之际,忽然听到桌对面传来这么一句。他抬眼望去,发现桌子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看衣着也是个不起眼的门派,一共五人,把桌子坐得水泄不通。 唉,这就是小门派的悲哀,钱小飞心想,连坐个桌子都是与人拼着的。他抬头看看御寒峰的雅座,啧,果真差距甚远。 御寒峰都到场了,作为四大门派另一方同时也是主人的古韵山庄自然也要出现。只见在大堂从里侧的门里走出一身体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和一妙龄少女,陪同的当然还有丫鬟、和家丁若干。 来者在大堂中间站定,大堂瞬间鸦雀无声,只见男人面带得意,语音洪亮对着全场道:“前些日子我四大门派联手成功剿灭武林公害春风门,今特在我古韵山庄设宴与众武林豪杰举杯同庆,感谢各位赏脸光临寒舍,使我古白深感荣幸,特带爱女前来敬大家一杯,”古白说着拿起酒杯,“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啧,还真是让人反感,钱小飞皱皱眉头,他讨厌古白那副为民除害的嘴脸。不过他忽然想起金寒说过的“左冷禅和岳不群的混合体”,当时觉得不可能,现在看来简直贴切极了。古白的身形和左冷禅差不多,举止却做作像极了岳不群。还真难为他生成这样了呢。 他身边的少女也象征性举杯,但钱小飞总觉得她似乎兴致高。不过那是别人的事,钱小飞倒也不大在意。 庄主话音刚落,干杯声便此起彼伏。宴会正式开始。大厅也恢复了嘈杂。 “这四大门派刚来两家,宴会怎么就开始了呢?”钱小飞疑惑,就算积善寺的人不来,纵云派也总该来吧。 孔萧马上微笑服务:“据说纵云派的掌门范桥没什么真本事,耍狡猾倒是一流,不知用什么计策让纵云派进了四大门派,所以和古韵山庄向来不和。” 金寒没有说话,但心里对孔萧的话倒也赞同,想那混进春风门的奸细便是这纵云派指使的,不然以春风门复杂的结构也不至于被人攻破。 钱小飞闻言点头,敢情这联盟内部也不怎么团结嘛,道:“看来今天这名为四大门派的庆功宴只能到俩家了。” 孔萧正想说话,只听门口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古庄主怎么不等我们纵云派就擅自开宴了呢。” 钱小飞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带领十几个人走了进来。看样子那男人便是范桥了。钱小飞此时想的是,贵宾席要加凳子了。 “我还以为范兄不来了呢,怠慢之处请多见谅啊。”古白虽然在微笑,说得也很客气,但从他未挪一步上前迎接的举动来看,不和已是不争的事实。 “哪里,今庆功宴是我门四大门派共同努力的成果,我怎么能不来呢。”范桥说着很自然地走到了贵宾席也就是御寒峰坐的地方。钱小飞看见田屹书脸上掠过不快,但瞬间消失。果然靠利益结合在一起的人们是不可能达成完全团结的。 古白笑的有些勉强,他听出范桥话外的意思是剿灭春风门不是你古韵山庄一人的功劳,可别全往自己身上揽。 纵云派落座后宴会应该算真正意义上的正式开始了,最起码钱小飞是觉得自己可以平静的吃会儿东西了。古韵山庄的菜还真是没话说,果然中华美食源远流长啊。 但他刚夹起一块茄子,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敢问庄主近来可好?” 钱小飞抬头一看,果然是许久未见的沙语,此时的他比钱小飞印象里消瘦了些,似乎也没了精神,离开春风门之后他遇到了什么事呢,钱小飞有些好奇。 古白显然是对沙语的到来相当意外,他愣了半天,才道:“无忧山庄居然也这么给古某人面子,实在是让古某人意外啊。” 孔萧也将拿着的酒杯放了下去,道:“无忧山庄?还真是意外的来客呢。” “无忧山庄?”钱小飞第一次听见这名字,不明白怎么将沙语和这个联系在一起。 金寒没有说话,反而是孔萧以为钱小飞不知道,便解释:“无忧山庄是十年前江湖的第一大庄,不过自从老庄主死后,就日渐衰落,听说这个新任庄主是老庄主的小儿子,离家多年,最近才重回山庄。” “沙语是无忧山庄的少庄主?”钱小飞为自己得到的这个消息吃惊,“他都没说过哎。” “怎么,你认识沙语?”孔萧惊讶,他也是昨天才听别人说起沙语这新任庄主的名字,没想到钱小飞比他还快,而且听语气还很熟? “恩……这个……”钱小飞忽然想起这有关春风门不可多说,只好敷衍,“我们金钱帮也算闯过几天江湖,总会认识一些人的嘛。” “只闯过几天就把几乎从未在江湖当众露面的无忧山庄庄主认识了,你们这个帮派还是很有潜力的嘛。”孔萧有些不可思议。 钱小飞只是傻地笑,他看了金寒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钱小飞又听见了古白的声音:“沙庄主这边请。”只见沙语在古白的带领下走到了前座,看样子似乎并没有看到钱小飞和金寒。不过也可能是看到了而没有表露,毕竟春风门的事情解释不清楚。 沙语落座,宴会继续。钱小飞又把目光投到了那块茄子上,刚要夹起吃,就觉得耳边一阵异样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金寒就快一步把他的脑袋按下,然后就见一不明物体贴着他的头皮落到了大堂正中的屏风上。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那是一枚泛着寒光的袖珍冰锥,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细看不难发现那花纹乃是精湛工艺雕刻成的云中鹤。 不过管他什么鹤不鹤的,钱小飞在意的是它的出场方式--自己的小命差点毁在他手里哎!钱小飞不断压抑自己的怒气,等待正角的出现。 随后门口出现一个人影,仅此一个,与其他帮派的大排场相比有些寒酸,但气势肯定是不输人的。来人是一英俊挺拔的年轻人,和金寒差不多年岁,只见他从容走到大堂中间,帅帅地从屏风上拔下冰锥,道:“怎么这么大的庆功宴,我们绝鹤峰却没受到邀请呢,我师傅很生气哦。” 古白还没从惊讶中缓回来,钱小飞却率先起身猛然向那男人走去。金寒晚了一步,没有拉住。就这样,在全场的注目下,钱小飞大步走或者说是奔向那个男人。 就在金寒以为钱小飞是为刚刚冰锥的事情找男人算帐的时候,钱小飞却意外地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绝鹤峰的那个男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伸开双臂给了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全场傻掉。金寒亦是如此。更别说是当事者本人了。只见男人当场石化,一动不动。 钱小飞不管那个,他仍旧满脸兴奋不停地和男人握手:“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边握还边用另一只手拍打男人的身上,“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风尘仆仆,我给你担担灰尘。” 十几秒之后,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我说……我……我们……认识吗……” 男人之所以如此不肯定是因为钱小飞的态度就像和他熟的不能再熟似的,弄得他都有些不确定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钱小飞继续给男人拍打了几下灰尘,然后才把手停下,抬起眼,同时收敛了笑容,“我们当然不认识。” 接着他用和出现时同样的速度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同时很不负责任丢下一句很没诚意的道歉:“对不起,认错人了。” 全场再次傻掉。现在是什么状况?刚刚应该是有个人很热情的和来者寒暄来着吧,怎么转眼间又不见了?还是说自己眼睛花了?可…… 安静。 金寒开始同情起那个站在大堂中央一头雾水的男子了,估计是被钱小飞搞得彻底迷糊了。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笑得异常狡猾,他敢肯定钱小飞是从男人那里摸来了什么东西。敢情他的报仇方式就这个?还真是钱氏风格。 “小飞兄,你……没事吧……”孔萧不确定地问道,刚刚钱小飞的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该不会中邪了吧。 “我好得很。”钱小飞笑道。他现在心气超顺,因为似乎把那家伙很重要的东西摸来了。 古白在经历了一连串意外之后终于缓过神来,只见他冲着来人笑道:“我们哪里是不请绝鹤峰啊,只是怕你们不赏脸自讨没趣罢了,现在贵派来人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快来上座!” 说着把男人也领到了前面。刚才钱小飞造成的风波似乎已被人遗忘,大家都当做一段无意的插曲罢了。大厅又吵闹起来。 钱小飞第三次夹起茄子,正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吃到嘴里的时候,门口又传来骚动。听起来似乎在打斗,伴随着打斗声的还有一个年轻人高声的抱怨。 “我刚明明看见绝鹤峰的人进去了,为什么我们天意谷就不行!” 孔萧闻言笑得诡异:“啧,连天意谷都来了,这下武林大派除了积善寺之外可算是来全了……” 原本只是四大门派的庆功宴,意外的变成了几乎算是整个江湖的盛宴。来者各怀鬼胎,可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过我们的钱小飞同学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想吃个茄子咋就这么难呢?
第 18 章 钱小飞最终还是吃到了茄子,但仅此而已,并且只有一口。孔萧说对了,当各路人等齐聚一堂的时候,那场面还真不是“精彩”就能够形容的。也许御寒峰掌门田屹书的评价更为贴切--混乱。 “为什么绝鹤峰的人能来我们天意谷就不行!” 随着这句话硬闯进来的是两名男子,冲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白衣素得很,五官清秀不失英气,且身形俊逸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是,自古以来以貌取人都是极其不良的习惯,而这个男人绝对是血淋淋的例子。只见他飘逸的身形在成功闯入大堂之后直直走到刚落座的绝鹤峰的那名年轻男子面前,开口道: “白凛昊,你这王八蛋居然背着老子偷偷来这里!” 全场倒,绝倒~ 钱小飞刚夹的第二口茄子从筷子中滑落。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看央视版的《西游记》,结果唐僧被妖怪抓住之后的第一句话是“你TMD死妖怪”。恶寒~瀑布汗钱小飞环顾全场,各路武林人士的脸看不大清楚,但黑色竖线可是瞧得真真的。果然从一个外表如此脱俗的男子口中吐出此等污言秽语实属暴殄天物。 被唤作“白凛昊”的男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但却绝对会让观者产生想扁人的冲动,凉凉道:“我们绝鹤峰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天意谷这种地位低下的小门小派管了?” “小门小派?我呸!”白衣男子极度不满地啐了下口水,此刻全场已经没有人再天真的期盼他做出符合自己外表的举动,“我们是地势低不是地位低!我们要是小门小派,你们连苍蝇都算不上!整天躲在山上就当自己是世外高人?真是好笑死了!” “冷睿,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白凛昊似乎坐不住了,看来是冷睿的叫骂正中要害,只见他“腾”地站起,声音提高的同时话也粗俗起来,“你奶奶的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自己在下面就嫉妒我们这些住在上面的人!” 倒~敢情这两位是半斤八两嘛,还以为绝鹤峰的那位会多有涵养呢。 “我嫉妒?你小子……”冷睿的性格与他的姓氏截然相反,一身火爆劲,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正想反唇相讥,却被他身后的男人阻止了, 男人三十多岁,五官深刻,深蓝色衣衫看起来相当成熟稳重,只见他对着冷睿轻皱眉头,示意他不要再与白凛昊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 “在这种场合下,注意你的言行。”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忽视,嗓音略显低沉,有种宁静人心的力量。 这才是绅士啊~大堂上空飘荡着各路豪杰共同的想法。 冷睿自然不愿意停火:“可是他……” 男人优雅地摇摇头,道:“做人要宽容,你必须体谅绝鹤峰高处不胜寒的悲哀与痛苦,孤寂和无奈。” “噗--” 大堂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传来茶水喷出的声音,接着是剧烈的咳嗽--有人呛着了。 毒,实在是毒~ 全场不约而同地为此人高层次的毒舌功力而心有戚戚焉。同时又一齐同情起被此等毒语攻击的白凛昊来,因为此刻他已经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坐回座位,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与男人交手且深知双方差距,所以连挣扎都懒得做了。 目睹这场混乱的古白这时才会过神来,只见他满脸假笑(在钱小飞看来他是真想笑却笑不出来了)地向后来的二人走去,道:“天意谷派出第一大弟子来参加我古某人设的庆功宴,实在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虽然嘴里的话很流利,但钱小飞还是看清了他额头上的点点汗珠,想来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来客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了吧。 “二位来,请上座。”古白想领着天意谷的二人去另一边的上座以便让炸药离开绝鹤峰这一导火索,但意外的冷睿竟然不满起来:“凭什么我们要去那边,我就要坐这里!”说着还用手指指白凛昊身边的位置,以便让古白清楚他的坚持。 “就是嘛,坐在高人身边才能沾染些灵气。”白凛昊意外的同意了。 古白愣在那里,他为难地看看冷睿又转头看看白凛昊,最后只得无奈地把炸弹和导火索放在了一起。 当古白把一切安顿好回到座位的时候,纵云派掌门范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语中带刺道:“这古韵山庄还真是有面子,连绝鹤峰天意谷这样平时难得见上一面的神秘客人都请得到,范某自愧不如啊。” “你什么意思?”古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听得到。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范桥道,“次此大会乃我等四大门派的庆功宴,从另一种意义上也算是武林同盟的宴会,你招来这么多同盟之外的帮派,是何居心?” “你这家伙别睁眼说瞎话,”古白怒道,接着他又已特别小的声音和范桥说着什么,但这回一点都听不到了。 大堂里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觥筹交错,这里大部分真正的小门小派是不会在意饭局中出现不速之客的,因为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拳还是照划,酒还是照喝。 “这天意谷和绝鹤峰又都是些什么人啊?”钱小飞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盘旋在心里的问题。回答者当然是孔萧。 “这天意谷和绝鹤峰都处在绝鹤山脉,只是一个在山底,一个在山峰。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因此两派从建派以来就相当不合,甚至到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但这二者从不轻易涉足江湖,实力不详,却绝对不简单,同时也不屑加入武林同盟,可以说是江湖的边缘门派,但不可小觑。” 钱小飞听着不住的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懂:“听起来那绝鹤峰也不是很矮,那两派就应该离得相当远了,如果不相互往来的话,怎么会结下这么深的仇呢?” “也许就是相互交往多了才结仇的吧,”孔萧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毕竟这俩派的仇恨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建派的时候呢,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可以通晓古今。” 孔萧的回答似乎没有消除钱小飞的疑惑,只见他喃喃道:“说是仇人吧,那两派的气氛又实在怪异,就像在他们周围有一个大大的玻璃罩,他们在里面可以随便吵,外面的人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呢。” “呵呵,也许是这两派身上有太多的共通点了吧。”孔萧没想这么多。 钱小飞发现金寒在旁边观察许久,却久未说话,于是推了推他,问:“你怎么了?” 金寒缓缓把头转回来,对着孔萧道:“古韵山庄究竟藏着什么,为何这么多人都要来凑热闹?” “你认为我清楚?”孔萧笑着反问,却让人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起码你知晓一二。”金寒也笑。 “啧,看在小飞兄的面子上我才说的哦,”孔萧把脑袋凑近二人,刻意压低声音,就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商业机密似的,“据说古韵山庄一百年前的创始人是一用药高手,无论是用药害人还是用药救人都是一绝,而他临死前将自己毕生的心血写成了一本用药秘籍《秘杀方》藏在这山庄的某处,只是交代就在这山庄里,却没说具体位置,所以山庄历代的主人都想要找到那秘籍却从未成功。由于这是古韵的最高秘密,历代主人都刻死严守,江湖一直不知。但最近不晓得那里放出了风声,这下江湖算是乱了套,谁都想要那秘籍,这庆功宴自然就是最好的契机。” “怎么讲?” “这次古韵山庄已经对外宣布庆功宴要做十五天的流水席,各路人等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此住满十五天,而这十五天便是寻找秘籍的最佳机会。” “原来如此。”金寒没什么反应钱小飞倒是听得直点头。果然这真正的江湖比书上精彩多了。 这厢钱小飞刚听完故事准备夹菜,一枚相当眼熟的碎冰锥“砰”的一下刺进了桌面,冲量之大足以使整个桌子震动。 大家把头转向冰锥飞来的方向才发现,冷睿和白凛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打出手,只见两个异常矫捷的身影在大堂上方快速移动,同时发出不断的打斗声和……叫骂声。 “你就给我受死吧!” “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我肯定会去坟前给你上香的!” “闭上你的臭嘴,你奶奶的……” “看剑!” “……” 大堂已经一片混乱,如果说两人在地上打还好,这在上面打架的唯一后果就是灰尘翻飞且均落在饭菜里。不过这些食客们倒也不在意,他们全都兴致勃勃地在下面看热闹,且还会不失时机的拍手叫好。 古白的脸色已经和他的名字一样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这场面……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 “我说古庄主,这在你的底盘上出现这种庆功宴,还着是丢人啊……”范桥还火上浇油。 古白正郁闷着呢,闻言马上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大喝:“范桥,你小子别给脸上鼻梁,在我的山庄不容你撒野!” “你说什么?”范桥也生气了,随着他的起身,他身后带领的一大帮纵云派的弟子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看来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古韵山庄的厉害!”古白说着也招来弟子若干,场面一触即发。 “打呀--”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洪亮喊声瞬间绷断两方所有人的神经,一场群架开始。 空中迎来送往的是杯子、盘子、勺子……人在打群架时会使用所有能用的东西。大堂不时传出诸如“啊,你敢偷袭我--”、“受死--”、“看碗--”等等哀号或者大喝。正正经经的庆功宴变成了如此之局面,实在是…… 没有人注意到在贵宾席的田屹书悲哀地揉着太阳穴。 “师傅,你怎么了?”弟子穆远之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头疼。”作为御寒峰的掌门,他不能把内心的悲哀表露在脸上,虽然他很想大叫“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庆功宴啊--” 空中的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两个人呈现胶着状态只能从空中打到地上,这下地上更是热闹起来,单挑的,打群架的,看热闹的……恩……还有下注的……041DE默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绝鹤峰天意谷谁会胜出……” “下注下注,纵云派古韵庄谁人更强……” 钱小飞觉得自己浑身的热血已经沸腾起来,他看着第二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冰锥,前一次自己险些丧命,这一次又被他阻止了自己的伟业--夹菜,罪不可恕!想到这里他迅速站起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混乱的人群,顷刻间没了踪影。 “帮我买五两银子天意谷胜--” 这是钱小飞最后留下的嘱咐。 “他……干什么去了……”孔萧嘴角有些抽搐的问金寒,他觉得自己多数情况下没办法跟上钱小飞同学的思维速度。 “他凑热闹,尤其是能赚来外快的热闹。”金寒好笑。 孔萧当然不能理解外快的含义,他只知道此刻金寒的表情满是纵容和宠溺。 “师傅,你好些了没有?”穆远之关切地问田屹书。 田屹书放下揉完太阳穴的手,道:“恩,似乎是好……咳、咳……” 话音未落,他就剧烈咳嗽起来,不只他,大堂里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咳嗽起来,因为整个会场在一瞬间被浓重的白烟弥漫。突来的烟雾让场面更加混乱。 随着烟雾传来的是无数人的惊叫声。 “啊,我的钱袋没了--” “咦,我的玉佩-- “谁拿了我的秘籍--” “啊--有贼--” 迷雾中的金寒闻言皱眉,那小子的手脚不可能这么快,如果不是钱小飞,那现在的情况…… 迷雾逐渐消散,大家都停下手来,无论是打架的赌博的还是看热闹的,场面一时安静得有些冷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之前被冰锥光临过的屏风上,虽然此刻它已经因为群架而残破不堪。只见屏风上一张醒目的字条,上面白纸黑字醒目地写着: 胆敢惹姑奶奶的小贼,限你五日内到山庄西面竹林,姑奶奶要跟你来个了断。逾时不候,后果自负。 --妙空空 先是无忧山庄,再来是绝鹤峰,接着是天意谷,然后是群架和斗殴,最后是妙空空…… 细细回忆今晚的庆功宴,可怜的御寒峰掌门终于支持不住了。 “师傅不行了,快送回房休息……”穆远之大叫。 可怜的田屹书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纠正弟子“不行了”是指人死了不能用在这里…… 史无前例的庆功宴,在妙空空的烟雾弹中草草收场,史无前例的武林纷争,却已经悄悄拉开了帷幕。
第 19 章 庆功宴结束的第二天,江湖上就产生了绘声绘色的话本演绎,随着说书人和听书人数量的不断增加,以及口传的谬误与夸张的增加,这又成为了一个关于江湖的扑朔迷离精彩纷呈的神秘传说。 但当时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个他们现在认为已经足够戏剧张力的传说只是即将出现的高潮迭起的江湖奇闻的序幕。 话说那晚的庆功宴在一场混乱中收尾。最后,作为东道主的古白脸色相当“白”,看起来就很凄惨,却仍硬着头皮宣布宴会将持续十五天,各路江湖人士都可以继续居住在山庄直到十五天结束。当然不愿意的可以随时离开。 他的话音未落,纵云派就已然离开。想也明白,都打成“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双眼乌青”了,自然不可能在呆下去。 其他人基本都选择继续住下来,毕竟《秘杀方》还未到手呢。 当然也存在御寒峰这种“因师傅身体不适急需静养几天”而留下的门派。 金寒和钱小飞自然属于不走那一种的,宴后二人回到了原来住的房间接着使用。 烛台上的油灯忽明忽灭,让人看了很不舒服。钱小飞直到现在仍然不能适应这种功率严重低下的照明产品。 房间的气氛有些怪,钱小飞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暗地里偷偷观察坐在自己对面的金寒,觉得今晚的他着实奇怪得紧。 虽然他平时话就不多,但像今晚这么少的还是第一次,在宴会上他就一直不对劲,神色凝重、表情冷峻。钱小飞一直没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他有预感会在里面发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为了打破尴尬的安静,钱小飞主动找话题。只见他把怀里的东西一骨脑地弄到了桌子上,瞬间桌子就被各种玉饰和无数碎银子布满。 “嘿嘿,虽然后来妙空空出手了,但我还是摸到不少东西哦。” 金寒被钱小飞拉回了注意力,他看看桌上的东西,道:“一个晚上被两个贼光顾,来参加庆功宴的人们还真是不幸啊。” 钱小飞皱皱眉头,金寒分明在敷衍,这闭着眼都看得出来。可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股焦急之火在钱小飞心里燃起,他索性一下子把金寒拉起推到门外,自己也跟着出来。 金寒被钱小飞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让你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朦胧的月色下,金寒看不清钱小飞的表情,只知道此刻眼前的那双眸子黑得发亮,就像要把一切吞噬的黑洞,也像能够洞悉一切的黑耀石。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金寒别有深意地问。 钱小飞没有回答,他不想回答也不能回答。现在的金寒让他害怕。 “哟,二位在着月明星稀、夜朗风清的良宵美景下谈什么呢?”突然出现的爽朗声音打破的静谧,来者是孔萧。 金寒看了孔萧一眼,没有答话。未避免来人被晾干,钱小飞只好道:“外面空气新鲜,出来透透气。” 孔萧闻言笑道:“刚才那场宴会精彩过头了,是该透透气。” 钱小飞见孔萧对他的话进行了自我理解,便顺着往下说:“你不是说正因为有精彩可看才来的吗,怎么过于精彩反而不习惯了?” “凡事总得有个度吧,”孔萧苦笑,“意外太多心脏会受不了的。” “也对,”钱小飞马上想到了那位还在静养中的田屹书掌门,接着笑道,“既然你都受到如此强烈的刺激了,那就该在自己房间老实休息才对,跑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孔萧猛的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是来向小飞兄讨教的。”边说边把钱小飞往屋子里推,“来,来,我们里面说。” “等、等一下,”钱小飞有预感孔萧的“讨教”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所以连忙开口,“我还没和金寒说完呢。” “什么话这么紧急,不能以后再说?”孔萧似乎有些着急。 “就一句。”钱小飞说着挣脱开孔萧走到金寒面前。 他抬起头,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向金寒的眼睛。金寒一阵颤栗,那仿佛看进他灵魂深处的视线让他异常狼狈。 金寒不自在地别过头,却被钱小飞强制扳回。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这就是钱小飞要说的话,仅此一句,九个字而已。 “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吧,走,走,进屋。”孔萧不能理解这种,没头没尾接头暗号似的话语,他只是急于单独和钱小飞讨教些事情。 “哎,别推!你急着娶媳妇啊--” 钱小飞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紧关上的门彻底阻断。金寒神色复杂地回过头来,目光触及漫漫黑夜。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钱小飞表情不善,“还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别这么凶成吗?”孔萧无奈,“你俩又不是用糨糊粘在一起了,分开下有什么关系!” 钱小飞没有理会孔萧的调侃,他总觉得今天的金寒要出事。这种明明有预感却无计可施的无力感让他心烦意乱。 “好了,从现在开始注意力要全部放在我身上。”孔萧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声。 “呵呵,好了,有什么事你说吧。”钱小飞被孔萧逗笑了。反正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姑且看看眼前这位孔大侠有什么事吧。 这样想着的钱小飞终于收回了思绪。 只见孔萧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盒棋子,道:“我来请你指点一二。” 钱小飞见状哑然失笑。这下孔萧今天晚上的一切举动都可以解释清楚了。还以为他真是一点都不计较下午被金寒恶整的事呢,敢情他是记得真真切切,且蓄势待发准备复仇。啧,还真是防不胜防呢。 “你怎么知道我就能指点你?”钱小飞好奇。 孔萧理所当然道:“原因有二。一是你一直和金寒在一起,必定对他了解甚多,那他这种玩发你肯定也多少知道一些;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孔萧说着把脸凑近钱小飞,表情甚是可怜,“当他给我讲解规则时,你脸上分明写着同情,你这家伙明知道我也要被耍也不提醒我!”到最后,孔萧的语气几乎变成了控诉。 钱小飞受不了道:“一个大男人别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成吗,像怨妇似的。”说着还拍拍孔萧的肩膀,“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我这不就帮你报仇来了。” 二人说着来到桌旁,孔萧刚要把棋盘放上,就发现桌上一堆凌乱散放的物品。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终于想起宴会上金寒在钱小飞冲进人群的时候说过的话,那时他还不大懂“外快”的含义,不过现在看来想必就是额外收入的意思吧。 “这都是你趁乱摸来的?”孔萧笑。 “恩。”钱小飞使劲点头,神情还颇为自豪,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个特殊物件,“连这个都是呢。” 那是一块略逊于手掌大小的纯白色令牌,上面的云中鹤雕刻得精致。令牌背面还有两行字--绝世俗尘,鹤立诸峰。 “这花纹好眼熟……”孔萧喃喃道。 “当然眼熟,绝鹤峰那家伙的碎冰锥上就刻着同样的花纹!”钱小飞可是记得深刻。 孔萧闻言瞪大了双眼,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钱小飞得意地接口,“这就是从那家伙身上弄来的!” ‘该不会是你认错人那个时候吧,“孔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遂开口道,“难不成你的认错人也是……” “故意的!”钱小飞毫不隐瞒,“谁让他那么没礼貌,那冰锥差点要了我的命哎!不教训一下怎么能行!嘿嘿,看起来这令牌也挺重要的,我可是从他最里层的衬子里摸出来的呢。” 孔萧在心里为白凛昊默哀三秒钟,看来惹谁也不能惹贼啊。正想到这里,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似乎也惹上一个贼,且还是一女贼。 啧,孔萧在心里接着为钱小飞默哀,这回是三分钟。 “惟女子与小贼难养也……”孔萧一本正经地感叹,“小飞兄,你惨了。” 前半句钱小飞没怎么听清楚,所以也就没发现孔萧话里出现的问题,但后半句他是听清了,可又不大懂:“什么意思?” “妙空空啊,”孔萧笑道,“她不是都向你下战贴了吗,而且看起来气得不轻,不然也不会大意到透露自己的女的。” 闻名天下的神偷妙手空空,居然是女的!江湖又要骚动一阵子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钱小飞甚是无辜,“早知道她是女的我才不会下手呢。” 在钱小飞的观念中虽然男女平等,但多数情况下男人还是要让着女人的。 “没办法,既然错已铸成,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孔萧相当不讲义气。 钱小飞也没辙:“哪有什么办法,只好找个时间到树林里探探情况了。” 二人说着把桌子清理干净,开始摆棋盘。同时不忘聊天。 “对了,我让金寒买五两天意谷赢,最后怎么样?” “哪有什么结果!妙空空一来场面就更乱了,最后根本没打出个究竟。” “那银子呢?” “庄家通吃。” “啊?!不会吧--” 这厢钱小飞与孔萧五子棋下得火热,那厢一位不速之客却悄悄来到金寒身边。
第 20 章 “你居然会来,还真是让人意外。”金寒微妙地挑起嘴角,“而且还是以无忧山庄少庄主的身份,世界变化真是快啊。” 金寒不冷不热的嘲讽丝毫没有影响到沙语,只见他微笑地接口:“是啊,变化真是快……” “怎么,事情有变?”金寒凉凉道,“不然你今天也不可能是这个身份。” “何止有变,简直是巨变,”沙语的口气自然的像谈天,与他话里的内容形成巨大反差,有种诡异的危险,“我哥根本没死,我爹和那女人联合起来骗我,帮着他骗我,我居然就这样满心愧疚的离家出走三年。呵,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金寒没有出声,他之前多少知道一些沙语家里的事情,无外乎兄弟两个为了一个女人隔墙罢了,可他没想到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竟是如此复杂。他知道,沙语从进春风门开始心里就有一道伤痕,现在看来,那道伤痕是不见了,却被更大的伤口取代。 如果一直不只真相会不会更幸福呢,金寒不知道。他也无法替沙语选择。 “离开春风门的时候你就隐约知道了,是吗?”金寒终于开口。 “当时只是怀疑。因为就算那老家伙病危,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来找我。现在想来,恐怕是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了吧。”沙语的口气充满不屑。如果不是对事情很了解的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他口中的“老家伙”其实是指他的父亲。也就是无忧山庄的老庄主--隋竟声。 “不过也不见得,说不定是他怕下地狱被拔舌才说了实话。”沙语冷笑,语气中不带半点感情。 “那你来这里为什么呢?”金寒抬眼看沙语,“也为《秘杀方》?” “当然,如果得到那东西重振无忧山庄便易如反掌。”沙语坦白。 “恐怕不止重振山庄那么简单吧。”金寒了然道。只有势力大了做事才方便,比如找人,不如报仇。 “你都清楚何必我多言。”沙语冷笑,接着道,“倒是你,春风门被灭了这么久却不见有什么动静,不像你的作风啊。” “怎么讲?”金寒挑眉。 “我以为至少会在短时间内看到四大门派之中的某个被灭呢。”沙语理所当然。 “你太抬举我了,”金寒笑,“我要是有这能耐春风门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明刀明枪你自是不行,但论起暗器恐怕没有多少人是你的对手,”沙语笑,“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和你相处久了,对你多少也有些了解,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恐怕是那小子的功劳吧。” 金寒不语,因为沙语说对了。每当他泛起杀意,就会想到钱小飞,然后心里就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出现:再忍忍,再忍忍…… 可是,似乎到极限了呢。那股杀意已经侵进了他的四肢百骸,现在他身上的每个细胞每个毛孔都在叫嚣:放我出去! 他快受不了了。 沙语似乎看出了什么,只见他把头偏向金寒,微眯起眼睛,目光却异常诡异:“你难道不想让他们也尝尝你受过的痛苦,看着他们在你的面前惨叫、哀号?” 金寒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了沙语很久,接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要是钱小飞看到你这副面孔,想必该哭了。” 沙语闻言垂下眼,收敛了情绪,却没有说话。 初冬的风没有多冰,却刺得人骨头疼。原本柔和的月光,此刻看起来也惨白得凄厉。 “你是故意的……”金寒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纵云派才刚刚离开没多久,应该赶得上……”沙语看着远处,像在同空气说话。 等他回过头来,身旁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也许金寒说的没错,他就是故意的。因为自己不幸,所以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一定也要把其他人拖入不幸才肯罢休。 只是不知道,这次不幸的会是谁。纵云派?金寒?还是钱小飞…… 孔萧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钱小飞正奇怪金寒为何没有回来,却在送孔萧出门的时候意外地在游廊上看见了沙语。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瞬间把他笼罩。 他快步走到沙语面前,连招呼都不打张口便问:“见到金寒了吗?” 沙语对于他的鲁莽倒不甚在意,他只是略微抬眼,道:“两个时辰之前见过。” “然后呢?”钱小飞紧逼不舍。 “然后?然后就不见了。”沙语用事不关己的轻松口吻,道,“可能是去了解某些恩怨吧。” 钱小飞瞬间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愠的语气泄露了他的情绪:“你做的?” “什么意思?”沙语微笑,佯装不懂。 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疼痛却远不及愤怒的万分之一。 “你怂恿他去的?” 男人不语。 “我说对了是吗?”在得到沙语的默认之后,钱小飞终于爆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不知道你在离开春风门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但这些和金寒根本没有一点关系!你凭什么把他拖下水,凭什么不让他好过!” “嘘--”沙语把食指压在嘴唇上,表情丝毫未变,“春风门三个字不要叫得那么大声,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去TMD春风门!”钱小飞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沙语眼神瞬间黯了下来,这表示他已经生气了。只见他冷冷地看着钱小飞,道:“别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能主宰金寒的只有他自己。是选择报仇还是选择放弃,也只能他自己说了算。我不过是面镜子,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罢了。” “你胡说,他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 钱小飞的反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是那么无力,以至于一阵风便将之吹散。 “是吗,他是真的决定放弃了吗?”沙语冷笑,残酷的言语丝毫不给人挣扎的机会,“依我看仇恨只是暂时被他压抑住了而已。压抑,懂吗?这就好像用土去挡水,最后只能是让水越积越多,而最终的结果便是一切的崩塌。这就是金寒目前的情况,他若不去,崩溃的便是他自己。” “不会的……”钱小飞摇头拒绝相信,“一直以来他明明都……” 话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 看着已经陷入混乱的钱小飞,沙语仍是没有丝毫心软:“你是在骗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庆功宴上他的异常连我这个数米开外的人都察觉到了,你不可能没感觉。还是说……你明明有个预感,却还要拒绝承认自欺欺人?” 钱小飞痛苦的摇头,嘴里已经吐不出完整的句子。沙语说对了一半,他确实有了预感,但他没有自欺欺人的不去承认,他甚至差一点就和金寒挑明了,如果不是孔萧突然出现的话。 他以为金寒会懂的。哪怕只有短短九个字,他以为金寒是明白他的。 呵,钱小飞在心底苦笑,看来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钱小飞凄惨的表情让沙语皱眉,他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让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男孩明白,为了金寒,也为了钱小飞自己。 “你要知道,金寒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能拿你的道德标准去约束他,那对他是不公平的。也许在你的世界里,欺骗都是一种罪过,但在他的世界里,就连杀人都不过是正常的生存手段。” “我不懂,”钱小飞痛苦低喃,“大家明明都生活在同样的世界里……” 沙语苦笑:“也许是境遇差太多了吧。” 看着钱小飞,沙语若有所思。 眼前的人明明已经不小了,却仍有一颗未被污染的心,该说是他的幸运吧。也许金寒便是被这颗如清水般无浊的心吸引,才会在春风门被灭之后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不然以金寒的能力,甩掉钱小飞根本易如反掌,可他硬是没这么做。 这在沙语看来有些不可思议,因为金寒的举动无疑是种自虐。带上钱小飞就意味着他要时刻控制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和杀意,即使这会严重伤害到自己。当然这种情况是建立在金寒在乎钱小飞的基础上的。不过从金寒濒临崩溃的情况看,这种假设不仅成立,恐怕金寒的在乎还不止一点呢。 冷风划过面颊,吹起发丝,沉寂的夜里再次响起沙语的声音。 “现在的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离开金寒,这样一来你自然不必再为有悖你道德准则的事而困扰;二是继续留在他身边,不过这就意味着你需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血腥和杀戮。” “不,”钱小飞有种执拗的坚持,“有很多可以代替杀人的报仇手段,不能放弃杀戮吗?” “你现在的口气就像一个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高僧,”沙语调侃,语气中却不见丝毫轻松。只见他缓缓地摇头,“想要一个人改变他骨子里的东西,除非这个人已经在乎你在乎到了舍弃自己的地步。否则,很难。” “完全舍弃自己?”钱小飞重复着沙语的话,接着悲哀地摇头,“不可能的……” “话已至此,是去是留你自己想吧。”留下这句话,沙语转身离开了。 今晚,他做得够多也说得够多了,余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面对吧。 只是千万……不要互相伤害才好。 十月初九夜,纵云派于离开古韵山庄途中遇袭,掌门范桥在内一行二十人,全灭。至此,江湖四大门派之--纵云,土崩瓦解。
第 21 章 十月初十,夜,风雨大作。 钱小飞立在游廊中,偶尔灌进的雨水打在衣襟上,星星点点。水流顺着瓦檐倾泻而下,迷了视线,迷了眼。 他终是没有走。 并不是选择留下,事实恰恰相反,随身衣物早已收拾完毕,要走随时可以。他只是在等,等金寒回来。等他,亲口告诉自己。 风刮得更强了,衣襟已被打湿一片。 颈后忽然一阵温热,就像有人在呼吸。钱小飞知道,男人回来了。 转过身,果不其然,男人近在咫尺。 金寒的全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滴落。他的身上并没有伤,神情却憔悴得吓人。 “为什么?” 钱小飞等了一个晚上,只为问这一句话。 “我说过要报仇,这你知道的。”金寒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冷冽得吓人。 “可你也答应过我不会这样报仇的!”钱小飞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金寒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那时的我只是没说话,是你自作主张把无言当成了默许。” 是这样吗?原来自己理解错了。呵,钱小飞在心底嘲笑自己,自以为可以化解一切,原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走没 原本就不存在的诺言自然没有约束力,可为何此时此刻的他还是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把利刃不断地割着他的心,好疼。 金寒看着钱小飞的表情由愤怒变哀伤,直至归于平静。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死掉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心里的悔恨却又如此清晰。 如果时光倒流,他是否还会如此选择?金寒动摇了。只是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钱小飞露出那样的表情,也许多痛苦他都会忍着。 他看见钱小飞慢慢走出游廊,把自己完全暴露在狂风暴雨中。雨水不断地浇打在他的身上,让钱小飞的衣服瞬间湿透,他却浑然不觉。 木然的走回房间,又很快出来,金寒发现钱小飞的肩上多了一个包袱。 理智瞬间崩溃。金寒发疯似的冲上前夺下钱小飞的包袱用力撕扯,里面的东西立刻散落一地,在雨水和泥水的混合下狼狈不堪。金寒仍不罢休,发疯似的把手中的布料撕成碎片,同时用脚疯狂地踩踏地上那些早已认不清面貌的各种物件。 钱小飞静静地看着金寒的疯狂,无动于衷。地上不过是些衣服银子,他觉得此刻的金寒幼稚得可笑。 转过身,不再看金寒,钱小飞决定就这样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回来。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猝不及防脚下一阵踉跄。 金寒紧紧地扣住钱小飞的肩膀,大声道:“你准备就这么离开吗?就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狗屁道德!” 钱小飞敌不过金寒的力道,只能不住地摇头:“你不懂,你不懂,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金寒厉声打断,“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我不过是让他们血债血偿罢了!” “这是不对的!”钱小飞终于崩溃,嘶哑着嗓子大叫,“没有谁有权决定别人的生或死!” “错!这世上就是有人有这个权力!如果你不先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 “不是这样的!”钱小飞猛烈的摇头,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 “就是这样的!”金寒用力摇晃钱小飞的双肩,眼里闪着骇人的光。 “不是!不是!不是!”钱小飞一连说了三个不是,他猛地挣脱开金寒的禁锢,不住地后退,“我承认我们的经历不同,但以暴制暴永远只能是恶性循环!沙语让我接受你的一切,可我做不到!你身上的血腥你身上的杀戮我永远都无法接受。!” 狂风中,两个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暴雨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互相撕咬。没有人能拯救他们,雨水所做的也只是不断的冲刷再冲刷,去掉一切痕迹,只留下清晰的伤口。救赎,永远只能来于自己。 钱小飞觉得头有些晕,也许是被雨浇得太久了。这场初冬的雨就像要为整个雨季来场华丽的祭奠一样,绚烂且疯狂。这场雨过后,再从天而降的只能是雪了吧。 恍惚中,钱小飞傻傻地想着。耳边一阵嘈杂,细听却只有雨的声音。他甚至分辨得出哪一声是雨在亲吻自己的头发,哪一声又是在吻自己的脸颊。 “我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里……”金寒的声音是那么遥远,空洞得有些不真实,“他们说我的父母都是毒贩子,被判了死刑,所以才把我丢在那。那里的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不让我们吃饱,还经常打骂我们。在那里,大家都讨厌我,谁都不跟我玩,只有一个男孩例外。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他有张干净漂亮的脸,见人很爱笑。他主动和我说话,主动和我玩,他自称比我大一岁非要当我哥哥,我就依了他。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里生活了三年……” 钱小飞诧异地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听金寒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此刻的金寒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然后呢?”钱小飞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必定对金寒有巨大影响。 “然后?”金寒的眼神开始改变,“一个男人出现把我们领出了孤儿院。他说他已经办了领养手续,今后我们就是他名义上的儿子。他给我们的吃的穿的都比孤儿院好太多,我们也就不在意他教给我们的任务--学习使用武器。刀、枪、棍、棒,我们几乎学会了一切可以杀人的手段。然后有一天,他把我们带进一个满是武器的房间,说在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从这里出去……” 听到这里钱小飞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但他拒绝相信。他不能想像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残忍的事情。 看见钱小飞的反应,金寒嘴角扬起一个凄惨的微笑:“很难想像是吧?当时我也傻掉了,看着一直以来保护着自己的哥哥拿着刀刺过来,我居然没有躲。也许是潜意识里还有什么期待吧……” “不要说了……”钱小飞捂住耳朵不想听,但金寒的声音还是侵入进来。 “不过他还是错了,因为他没想到一直以来乖巧的弟弟会向他开枪……其实他真的很笨,杀人最快的就是枪,可他却选择了刀。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临死前的表情,那张被不甘和仇恨扭曲了的脸……” “求你不要再说了……”钱小飞想起春风门被灭的那个夜里,受伤发烧的金寒梦中的呓语。当时的金寒大叫着“我不想杀他”,那表情就和现在一样。那个时候的他,是梦到了从前吗? 钱小飞觉得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正逐渐在自己面前摊开,他的精神已经承受不住了。 金寒对钱小飞的阻止置若罔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专门为黑社会提供杀手的,一开始他就打算只让我们一个人活。他把我卖给了一个很有势力的组织,却做梦也想不到我当上杀手干的第一票就是取他的性命……” “报仇吗……” “才不是,因为没有人值得我去报仇,包括我自己。杀他不过是磨练一下手艺罢了。从那以后我就不断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是值得相信的,要想自己不被杀就要不停的去杀人,这就是活在世上的法则……” 金寒逐渐没了声音,钱小飞抬起头,想从金寒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哀伤,却只有满面的木然。 雨越来越大,打得钱小飞睁不开眼睛。他定定地看着金寒,眼眶有些发热。眼前的男人已经彻底把自己剖开了,把一切的一切都赤裸裸地展示在这里,彻底的,没有一丝保留。 “收起你的同情!我……”金寒的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因为钱小飞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炽热的身躯在雨中格外让人温暖。 “对不起,对不起……” 闷在自己怀里的头颅不断抖动,发出呜咽的声音。抱着自己的力道却毫不减弱。 他在替谁道歉?金寒疑惑了。替这个世界?替那个男孩?还是替他自己? 算了,去他的世界,去他的春风门,现在钱小飞在他怀里,这就够了。 迟疑地抬起手,金寒也抱住了怀里的温暖,小心翼翼地像搂着什么宝贝。 一直以来的心情有了解释--他爱上钱小飞了。从钱小飞背着包袱要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放手了。不想,不愿,也不能。 “再也不杀人了,我发誓……” 如果留住钱小飞的代价仅仅是这样的话,他愿意用全部生命来承诺。 有人曾经说过:旧伤口一旦被重新摊开,便意味着痊愈。 金寒不知道这句话说得对错与否,他也不在意自己的伤口能否愈合,因为只要允许他永远这样抱紧钱小飞,哪怕再多添几道伤痕他都心甘情愿。 那一夜,他们依旧相拥而眠,如同春风门中十几个温暖的夜晚一样。之前的争吵用尽了他们的全部力气,所以睡得格外香甜。只是睡梦中的金寒仍不忘紧紧环住钱小飞,就像生怕他跑掉。 窗外,雨渐渐停歇。 天,快亮了呢。
第 22 章 钱小飞感冒了,具体表现为从中午起床之后就咳嗽连连,鼻涕不断。而金寒便开始为他忙前忙后,照顾得不亦乐乎。昨晚的事情似乎已经离得很远,影象也越来越模糊,二人都默契得不再提起。 阳光从窗阁撒入,满室光明。今天又是新的一天,生活继续在轨道上前进。依旧是古韵山庄,仍然是纷乱江湖。 一切都是老样子,真好。 “阿嚏--” ……除了这个。 “为什么同样淋雨,你却一点事都没有?”钱小飞十分不满地对着刚刚端着吃的进门的男人道。 刚进门便被点名的金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谁连湿衣服都不脱就往床上躺,还一觉睡到大中午?” 钱小飞也不甘示弱:“那还不是因为某人把我为数不多的衣服统统变成了超前卫的“泥布混合物”。 意外的,金寒居然脸红了。估计是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把包袱连撕带踩的幼稚举动,也觉得丢脸吧。 只见他不自在地干咳两声,道:“没见过病人还那么多话。”说着把刚端进来的一碗东西塞到钱小飞手里:“有力气说话还不如吃点东西!” 口舌交锋,金寒惨败。 钱小飞皱着眉头看向碗里的不知名东西:“这汤汤水水说粥不像粥说饭不像饭的是什么东西啊?” 金寒板着脸:“哪来那么多问题,让你吃你就吃!” 意外的,钱小飞这次竟没有反驳:“哦。” 不过虽然嘴上说“哦”,可钱小飞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用眼睛吃饭啊!”等了一会儿,金寒终于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钱小飞就露出哀怨的眼神,楚楚可怜道:“我以为你会喂我……” 倒!金寒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同时鸡皮疙瘩已经满地飞落。 看来钱小飞的感冒并不严重。 “我还没听过谁发烧会把手烧残废呢,”金寒白了一眼,道,“没听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切~~”钱小飞瞬间变脸,仿佛刚刚的小表情只是幻觉一样,“你不仁我不能不义,看在你特地给我送来的份上,我就赏脸吃点吧。” 话是那么说,可钱小飞的动作与他的“赏脸吃点儿”完全不符合,不消几秒钟碗里的东西便被他清洁溜溜,连勺子都差点儿遇难。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钱小飞回味般地咂咂嘴,“甜甜的,香香的,味道超一流哎!” 钱小飞愉快的表情让金寒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语气也温柔起来:“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看着丫鬟在厨房煮了很久,想来应该是甜品之类的吧。” “煮了很久?”钱小飞歪头想了一下,然后狭促地笑:“这该不会是你伺机N久然后趁人不备偷来的吧?” 不想金寒居然爽快的承认:“我可是在那里潜伏了一个多小时呢。” 看着钱小飞因为自己出乎意料的坦白一时愣在那里,金寒忽然心头一动,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钱小飞的颊上偷下一吻,然后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这是酬劳。”男人还大言不惭。 钱小飞彻底傻掉,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样的交易……还挺划算的。 金寒懂得点到为止。刚刚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他没准备让钱小飞这么快就知晓自己的心意,有些东西得慢慢来,急不得的。不过…… 金寒在心底回忆着刚刚嘴唇感受到的柔软触感,忽然觉得,这东西偷得还是挺值得的。 “恭喜!恭喜!” 随着豪爽的声音,大门被人豪不客气得推开。 “孔兄因何道喜?”金寒脸色不佳,口气自然也不善。 如果说之前的房间里还有点暧昧小情调的话,现在也早被孔萧这台强力鼓风机吹得一干二净了。 孔萧显然心情十分舒畅,也就没和金寒抬杠,而是径直走到钱小飞面前,道:“你就别瞒我了!江湖现在都传开了,说金钱帮一夜之间便能灭掉整个纵云,且又神秘至极,实力不可小觑呢。小飞兄,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钱小飞与金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在确定男人也不知缘由之后,他觉得原本褪去的头痛又回来了。 “嘿嘿,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钱小飞作势憨笑两声,同时很白痴的用手挠头,决定来个装傻到底。 事实证明,孔萧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字条,大方地展示在二人面前:“铁证如山,你小子还要抵赖?” 字条不大,上面几行如行云流水般的俊秀字迹: 纵云昨夜被灭,江湖盛传悉金钱帮所为。此乃一从未露面之神秘门派,望谨慎,小心行事。 --楚钱小飞死死盯着字条,内心极度不爽。他现在能够理解那些明星为何如此厌恶狗仔队了,因为被人从暗处窥视的滋味实在很不舒服。 估计孔萧是看出了什么,道:“再看下去就被你看出窟窿了。” 说着小心翼翼的把字条收进怀里。 “请问……”钱小飞皮笑肉不笑,道,“这‘江湖盛传’是什么意思?”他越想越觉得没道理,就算纵云被灭,金钱帮也不可能成为头号嫌疑犯啊!更何况江湖上应该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金钱帮啊。 “你就不要再和我装傻了,”孔萧笑,“有胆子在现场留下大名,怎么现在反而没胆子承认了呢?” 留下大名?金寒和钱小飞奇怪地对看一眼,正想问,孔萧却又抢着开口。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怕惹来麻烦所以不愿承认,放心吧,连楚都没查到你们的底细,你们的保密功夫算是做到家了。没准现在江湖上知道金钱帮不过是你们二人的恐怕就我一个呢!”孔萧说着还有种自豪感。 不过很快便被金寒打击了。 “你并不是唯一知情的,还有聂晓雅。” “对哦,我差点把她给忘了。”孔萧也想起自己曾出过这么一个主意。“不过你们还真是强呢,听说纵云被灭的现场根本找不到打斗的痕迹,那你们是怎么办到的啊?” 钱小飞一惊,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际,金寒却开口:“帮派机密,恕难奉告。” “切--”孔萧看着金寒的冰块脸,内心极度不满。明明进门的时候还看见他对钱小飞微笑,怎么换到自己待遇就差这么多呢? “别说这个了,”钱小飞马上打断孔萧,换了个话题,“那个楚是谁,为什么要给你传这种字条呢?” 孔萧笑:“他可是我重要的消息来源哦,但凡江湖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要想在江湖混,消息不灵通可不行。” “那他为什么要为你做这些事呢?”钱小飞歪着头疑惑,“你给了他什么好处?”随时传字条告知江湖新闻?这可是个浩大且繁琐的工程啊。 不想孔萧忽然眼神一黯,接着又飞快抬头故作风流笑道:“那是我有个人魅力啊。” 钱小飞没有忽略孔萧一闪而逝的眼神,但他识相的并不点破。所以他也故作同意似的猛点头:“果然魅力不同凡响……” “你们‘慢慢’谈,我先出去了。” 金寒忽然出声,口气相当不善。同时特别加重“慢慢”两个字。 钱小飞因为男人的举动愣了一下,结果刚来得及说“哎,等--”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他吃错药了?”钱小飞奇怪的自言自语。自己还是个病人哎,他居然就这么把自己丢下! “呵呵~~恐怕是喝了什么东西……”孔萧笑得暧昧,“看来我今后遇见金寒得绕道走了。” 钱小飞皱眉:“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不料孔萧只是狡黠地眨眨眼睛,并不言语。 有些事情外人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是让眼前这个迟钝的家伙自己去发现吧。不过看样子……金寒还得等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反正两个人也不对盘,孔萧就大方地在心底幸灾乐祸起来。 只是幸灾乐祸过后,孔萧反而羡慕起金寒来。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世界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了吧。孔萧隔着衣服感受那张字条带来的温度,有些伤感。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机会,可惜不懂得珍惜…… 看着孔萧的笑容又渐渐收敛,钱小飞连忙出声:“孔萧,我们来下棋吧。” 本以为孔萧会马上同意,谁知他竟然拒绝了:“我今天其实是向你来道别的。” “道别?” “恩,热闹看完了,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孔萧笑得顽皮,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可你不想看看《秘杀方》到底会被谁拿到吗?”钱小飞觉得这应该也算一项热闹。 不想孔萧却不以为然:“你以为《秘杀方》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前几任庄主挖地三尺都一无所获,怎么可能被这些人在短短的十五天里找到!” “也是……”钱小飞觉得孔萧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过那些疯狂寻找者不会这样想。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也肯定不想放过。因为“万一我能找到呢”这个信念会一直鼓舞着他们前进。 想到这里,钱小飞忽然忆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心理访谈节目,参加节目的心理学家用两个例子说明了人心理的普遍弱点,一是买彩票,二是掉砖头。他说同样一群人,买彩票的时候心理想的是“万一我中奖了呢”,但如果天上掉下一块砖头,那人们的想法就变成了“那么多人,哪就这么准砸到我呢”。其实这两件事的概率是一样的,可人的心理却截然不同,这便是人的心理弱点。 “小飞兄,想什么呢?”孔萧忽然出声打断了钱小飞的思绪。 “啊,没什么……”钱小飞从回忆里出来,却莫名伤感。电视呵,有些怀念呢。 “该不会是想家了吧?”孔萧随口道,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一语便正中红心。所以当钱小飞愣在那里之后,他也愣了起来,“不会让我猜中了吧?” 钱小飞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推开孔萧探询的脸:“什么猜中了?男子汉大丈夫四海为家,哪会想那种东西!” 孔萧也不再问,只是温柔地笑:“想要家还不简单,你随便选一块顺眼的风水宝地把金钱帮的大本营扎在那儿,不就可以一直住下去了。” 孔萧的提议原本只是顺口一说,却不想把自己很钱小飞双双击中,这想法似乎打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人恨不得马上实践。 原来家的感觉,谁都渴望呢。 孔萧离开的时候已经傍晚,夕阳的余晖透射在室内的桌椅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虽然孔萧说离开是因为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但钱小飞直觉原因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他也没多问,人与人的交往应该有条界线,一旦越过了,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断交决裂,要么血肉相溶。 想到这里,钱小飞忽然发现已经一个下午不见金寒了。自从他撂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便一去不返,这“走走”的时间也忒长了吧。 身体已经感觉好多了,毕竟不是什么重感冒,所以他觉得出去找金寒。 古韵山庄乃四大帮派之一,但钱小飞觉得这个大没准儿不是指“势力”而是指“占地面积”,不然怎么会有地方建那么多的亭台楼阁、花苑水榭,害得他……迷路了。 这下可好,金寒没找着,自己倒跟着丢了。此时的钱小飞正处在一个类似后花园的地方。满眼望去全是花草树木,别说屋舍了,就连一个人影…… 等等!钱小飞视线忽然集中在一点,只见梅树下站着一女子,且看相貌有些眼熟。 钱小飞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终于想起这女子正是庆功宴上见过的古白之女! 虽然没说过话,但钱小飞认为上前问个路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山庄主人的女儿应该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吧。 正想行动,却不料女子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御寒峰首席弟子--穆远之! 钱小飞决定暂缓问路,躲在一旁看个究竟。并不是他有什么偷窥的癖好,实在是因为这二位的组合搭配……有够古怪! 与此同时,古韵山庄厨房传来一阵哀号: “给庄主炖的冰糖燕窝到底跑到那里去了啊--”
第 23 章 傍晚十分,金寒端着再次从厨房弄来的同上午一样的东西回到房间的时候,钱小飞已经不见了。 对于得了感冒还不老实呆着且四处乱跑这一举动,金寒一般是不能理解的,但如果主角换成钱小飞他就完全能够接受了。于是我们可怜的金寒便在着诺大的古韵山庄展开了寻人之旅。 与此同时,钱小飞则在大树的掩护下听到了一段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对话。 “念雪,你真的要嫁给你表哥吗?”从穆远之的神情看,这个情报的准确与否显然对他相当重要。 只见古白之女也就是古念雪垂着眼,轻声道:“这门亲事父亲已经定下了,对方也送来了聘礼。”不难听出,语气中有些许哀伤。 得,一轮对话下来钱小飞就已经知道了大概,这这这这,根本就是史上最滥俗最没新意的三流肥皂剧情节嘛!敢情那些他认为作者没用大脑就写出的东西还是有历史渊源的。 “可你爱我不是吗?”穆远之似乎不能接受,“他不过是比我有钱罢了,难道你就这么看重荣华富贵吗?” 闻言古念雪还没说话,钱小飞倒先在翻起白眼来。这个白痴,摆明人家姑娘根本不是这样想的,那个穆……木头,不把古念雪气死才怪! 果不其然,古念雪身形开始有些不稳,显然穆远之的话对他的打击很大,只见她扶住梅树稍稍站稳,然后冷冷道:“原来我在你眼中竟是这般不堪,也罢,我们就此诀别,永不再见。”说罢古念雪转身欲离开。 好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钱小飞开始对古念雪刮目相看。 忽然想起宴会上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古念雪满脸心事,想必便是这桩吧。 穆远之自然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就这样离开。只见他快步上前搂住古念雪,把头紧紧地靠在她的颈项,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笨我呆我该死!其实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你……”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其动情,连钱小飞都有些感动了(他看电视剧就经常这样),古念雪自是不必说,早已满腔柔情融在穆远之怀里。 啧,钱小飞不禁感慨,原来古人也是很开放的,或者说是古代的江湖人很开放。 不过现实的重担仍然阻挠着两个年轻人,只见古念雪轻轻退开穆远之的怀抱,幽幽道:“可……婚事已定,多说无义啊……” “我们可以私奔!”幽静的庭园中,穆远之的声音格外清晰,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嘘--”古念雪紧张地用手捂住男人的嘴,轻声道,“万不可这样说,我不能这样做,那是不孝。” “孝?”穆远之闻言苦笑,“你那父亲何时在乎过你的感受,你只要能为他带来更多的权势就是尽孝!” 钱小飞看见古念雪的身子剧烈得颤抖了一下,他几乎可以确认穆远之说的都是实话,不然古念雪不会不反驳反而无尽哀伤。钱小飞原本就对那个“左冷禅和岳不群的混合体”没什么好感,现下更是讨厌至极,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当成获取权势的砝码,实在是有够#¥%!?#的。 这时钱小飞看见穆远之再度把古念雪揽在怀中,接着说了句会让钱小飞猛冒胃酸的台词。 “全天下人都可以没有你,我却不行啊!你父亲没有你顶多是遗憾,你表哥没有你最多是伤心,可如果我没有了你,我……便也不存在了。雪,你是我的生命我的心脏我的灵魂我的全部啊!” 寒~~钱小飞躲在树后猛搓手臂,满地鸡皮疙瘩。眼前的肥皂剧已经开始向琼瑶的方向发展了,并且从穆远之比莎士比亚还莎士比亚的台词里就可以看出此君很有这方面的资质。倘若自己再不出去,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古韵山庄中就要上演《烟锁重楼》了。 “咳、咳,”钱小飞故意先咳嗽两声以引起这对苦命鸳鸯的注意。接着从树后走出,摆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帅POSE。 “贼?”古念雪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神,给了钱小飞致命一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钱小飞这回不是故意,而是真被风呛着了。他觉得这古念雪绝对是近视眼,不然自己这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帅哥站在眼前,哪个女孩会这么煞风景的喊“贼”?还……一猜就中。 不过……钱小飞瞄了瞄穆远之蓄势待发的架势,他决定宽宏大量这次就原谅古念雪的无知了。 “我不是贼,只是一个过客,又恰巧听到二位的谈话罢了。”钱小飞说着还甩了一下衣袖,以便做出文人墨客那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淡然和洒脱,且不管这气质与他偷听的举动是否相符。 穆远之闻言立刻警觉起来,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偷听我们谈话有何目的!” 钱小飞甚是无奈:“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个……”过客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穆远之阴郁的眼神扼杀在了摇篮里,果然再儒雅的男人当面对和自己心爱女人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也会换上另一副面孔。 “好吧,我确实是偷听……”钱小飞决定老实承认,“不过我可没什么目的,我只是很好奇罢了。” “好--奇--?” 钱小飞仿佛听到从穆远之嘴里传来了磨刀的声音,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决定使出杀手锏。 “我有办法帮助你--”为了增加效果,他还故意拖长了音节。 果然,男人立刻来了精神:“怎么帮?” “恩……”钱小飞想了想,然后将穆远之拉到一旁,低声道,“我帮你说服古念雪私奔,怎么样?” “你有把握?”男人有些不信,“我刚刚说了那么多……” “放心,包在我身上。”钱小飞拍着胸脯保证。说完就离开穆远之来到古念雪身边。 其实钱小飞在刚才就已经看出古念雪的意志并不坚定,可以说穆远之的话已经让她动摇了,现在需要的就是谁再推他一把,这么大的便宜钱小飞当然要占,还能讨穆远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钱小飞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狡猾。 “你准备帮远之来说服我吗?”古念雪没等钱小飞说话,便先声夺人。 “不,我是来劝你不要和他走的。”意外的,钱小飞居然这样说。 古念雪也没想到,于是困惑地抬起头,不解地望着钱小飞。 “你想啊,”钱小飞不慌不忙道,“你嫁给你表哥(在这里钱小飞要抱怨一下,为什么戏里的女主角几乎全要嫁给表哥呢,难道不知道近亲是不能结婚的吗),穆远之自然要跟着师傅回御寒峰,虽然如此,他却定是无心再习武,那随着田屹书的衰老,御寒峰定是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到那时你们古韵山庄不就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啧,女人的心还真是百转千回呢!” 到底是谁百转千回啊!古念雪一脸黑线。这都是眼前的男人自己在那胡思乱想好不好,自己根本连他的思路都跟不上呢。 见古念雪不说话,钱小飞再接再厉:“为自己的家族着想是对的,穆远之不理解你我理解啊,当古韵山庄成为天下第一大庄的时候,那你将会是何等的气派……”旧我弹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钱小飞的脸上,眼前的古念雪气得浑身发抖。 “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才不是为了这些而拒绝远之的!” 啧,女人发起狠来还真不逊色于男子呢,钱小飞不动声色的体验着左颊的火辣,生平第一次被人甩了一巴掌,滋味真不好受。果然好人难做啊。不过,已经到了这份上,当然还得做下去。 “如果不是我说的那样,你为什么要拒绝穆远之呢?”钱小飞挑眉道。 “我……我不能不孝啊……” 看来在古代人的思想还是很封闭的。钱小飞决定帮助眼前的人解放思想,然后再让她对自己的感情实事求是。 “何谓孝道?告诉你,并不是说一切听父母安排,而是要自己活得开心啊。”钱小飞抛出自己的论断。 “我不明白……”古念雪喃喃道。 “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呢?”钱小飞开始晓之以理,“试想一下,如果你有了孩子,你是希望他永远在你身边以泪洗面,还是希望他即使不在你身边也会永远快乐?” “我想……我会选择后者吧……”古念雪停了一下,又皱起眉头,“可我父亲……” “放心,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即使他现在不明白,未来也会理解你,甚至为拥有你这样的女儿而骄傲的。”钱小飞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连忙再接再厉。虽然在他心里认定那个混合体是百分之百不可能幡然悔悟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古念雪下定决心,所以就暂时美化一下他吧。 “真的吗?”古念雪心中的天平越来越倾斜,钱小飞连忙动之以情。 “真正的爱情,一生当中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难道真的要放弃吗?想想穆远之,你不能对他那么残忍啊!” 连钱小飞自己都在心中为这番恶寒的话吐了不知多少次了,听这话的两个人却颇受感动,果然自古爱情皆肉麻! “雪,跟我走好吗?”穆远之不知何时已经上前来,深情的望着古念雪。 钱小飞识相地后退,准备把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人,却不想被古念雪接下来说的话硬生生地截断了脚步。 “梅花落时,我便跟你走。”温柔的女声,异常的坚持。 梅花落?钱小飞闻言抬起头看着身旁的梅树,只见枝头满是花骨朵,白中透红煞是素净。初冬时节,这花还没开呢,落得等到何时啊! 果然,穆远之也不能接受:“落花时节?那你早就嫁作人妇了!还怎么跟我走!” 可古念雪就是如此倔强:“只这一条,其余免谈。” 忽然之间,钱小飞明白了,那就是古念雪还放不下自己的家人,才会说出如此违背常理的话。她期待着也许上天会出现奇迹,让她走得坚定。 可是……钱小飞不禁感慨,这古人咋都那么迷信呢,世界是物质的,意识是不能决定物质的,什么“六月飞雪”之类不过是人们的幻想罢了,哪里真正出现过呢。 正想到这里,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只见那棵梅树在风中开始骚动,树枝中传来阵阵悉簌声,而随着这奇怪的骚动无数花骨朵竟然纷纷落下,虽不比落花,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古念雪愣住了,穆远之呆住了,钱小飞……傻掉了。 有没有搞错!刚背诵完马克思唯物主义理论就给他来这手,老天该不会是看他不顺眼吧!
第 24 章 “雪,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吗?”花……骨朵雨中,穆远之深情款款。 古念雪低着头不答话,却悄悄依偎进了男人的怀里。 难怪现在的占卜书籍卖得那么火,感情小女生迷信这些什么恋爱占卜之类是有历史可追溯的。看来古念雪这回决定算是下了,估计还很坚定呢。毕竟经此一试,已算是天作之合了。 “少侠,谢谢你!”穆远之对着钱小飞,甚是诚恳。 “哪里,我也没帮上什么……”钱小飞有些受之有愧。 “不,”古念雪忽然出声,“我相信你就是上天派给我们的福星,来见证我们永世不变的感情。” 啧,爱情中的女人说起酸话来也不含糊啊!钱小飞悄悄抖了抖寒气,笑道:“如果你执意这样想,我就当回月老吧。”有便宜谁不占啊。 “真对不住,刚刚我太冲动了。”古念雪是指打了钱小飞一巴掌的事情。 “没事没事,我也确实口不择言了,虽然本意是好的。”钱小飞的语气看似不在乎,其实是拐着弯说自己吃亏了,毕竟……那巴掌真的很痛哎! 古念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只能不断道:“真是对不住……” 没等钱小飞开口,穆远之就抢先把一样东西交到了钱小飞手里,估计是看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一个劲的像钱小飞道歉。 “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御寒峰的弟子帮忙,你只要把这个给他们看,我保证他们一定会照你说的做!” 钱小飞看着手中的令牌,若有所思。 又是令牌!还真是没新意!钱小飞在心底皱眉,这江湖上是不是规定了但凡有些效力的工具就只能是令牌啊,难道就不能是什么玉佩宝剑等等有些观赏价值的东西吗!真是的…… “少侠,你是否不相信我?我以我穆远之的项上……” “我相信!我……相信。”钱小飞无奈地打断男人的起誓,项上人头这么宝贵的东西还是所有者自己留着吧,他了没什么兴趣。只是刚才穆远之的话让他听出了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会再回御寒峰了,是吗?”钱小飞问。 “恩,”穆远之点头,“其实四大门派并不和睦,所以我和雪的事情师傅也定是不会同意的。虽然师傅对我有养育之恩,但……”,穆远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为了雪,即使背负忘恩负义之名我也甘愿!” 看吧,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所以说啊,将来要想养儿防老,还是女儿可靠啊。钱小飞的思路又差点飞走,不过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穆兄将如此贵重的物品赠与我,在下真是……”钱小飞故做推辞,必要的客套还是不能少的。 “你就不用推辞了,这就当我和远之对你的谢礼吧,”古念雪柔柔的开口,“对了,我们还不知道少侠的名号呢。” “呵呵,没什么名号,在下钱小飞。”钱小飞有些不好意思。 “那钱少侠师从何门何派呢?” “没什么门派啦,在下是金钱帮……”刚说到这里,钱小飞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估计现在全天下都在搜寻金钱帮,尤其是四大门派,他竟然蠢得在两派重要人物面前…… 这厢钱小飞正懊悔不已,那厢古念雪却毫无异常,再瞅瞅穆远之,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原来是金钱帮的钱少侠啊,虽然我没听过贵帮的名号,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在江湖如雷贯耳的。”古念雪温柔的笑。 钱小飞也只得陪着脸不自然地干笑:“呵呵,呵呵,呈你吉言,但愿……” 果然爱情是个危险东西,钱小飞在心底感慨,它使人变迟钝不说,还眼不能看耳不能闻。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面前的两个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那个金钱帮现在江湖上就算不是如雷贯耳,也快差不多了。 “那我们……”穆远之刚想向钱小飞告辞,动作却忽然停住,只见他紧张地把头转想古念雪,担心道,“你的脸上怎么有伤?” 钱小飞闻言连忙抬头望去,果然见古念雪的脸颊有一处浅浅的划痕,虽然很淡,却仍清晰可见。 古念雪恐怕也刚刚发现,只见她轻触伤痕,淡淡道:“可能是刚刚落下花蕾的时候被刮伤的,你别一脸严重的样子,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也不痛,不然我怎么会现在才发现。” 也许是古念雪的言语安抚了穆远之,他不再那么紧张,但钱小飞看得出他还是有些心疼的。所以当他提出要告辞回房的时候钱小飞自然没有挽留。不过……花蕾怎么会划伤人呢? 看样子,这两个人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钱小飞抬起头,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中隐隐有着星光在闪,看来世间又要增加了一对幸福的有情人了。 忽然,鼻尖传来一阵凉意,用手触碰,竟然有些湿润。钱小飞这才发现,天上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雪来。 初冬的第一场雪啊,终于来了。 天色已暗,又下起了雪,钱小飞这才发现他忘记了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问路! 正想到哀怨处,钱小飞的目光忽然被那棵花骨朵已经快落光的梅树所吸引。他慢慢靠近那里,然后发现树干上竟钉着无数薄薄的铁片!那铁片宽约两毫米,长略短于绣花针,如果不是一排排整齐地钉在那里而是单独一个的话,钱小飞相信就算给自己一个放大镜自己也没法发现。 观察完毕后,钱小飞起身,然后神情了然道:“你还不准备出来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树后走了出来。不意外的,钱小飞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一看暗器使得那么好,我就知道是你了。”钱小飞还洋洋得意。 金寒不禁哑然失笑,如果光看钱小飞现在的表情还以为他在炫耀自己呢!那叫一个神气!不过……金寒享受着钱小飞的表扬,还挺舒服的。 “一分钟看不见你,你就又惹上这么多事……”金寒觉得钱小飞总是有本事让生活变得不再乏味。 “哪一分钟啊,明明都一个下午了……”钱小飞想起自己迷路的原因,开始抱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呢,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出来找我才迷路,然后又碰上了罗密欧和朱莉叶!”金寒也不是什么敏感人,所以也没听出钱小飞话里的味道,但是一想到钱小飞出来是为了找他,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笨都让你猜中了行了吧!”钱小飞有些委屈,“那你干嘛还帮我?” “让你过瘾啊,”金寒调侃,“当月老的滋味不错吧。” 说实话他本是不想帮忙的,但看到钱小飞听见古念雪说“落梅时才愿意跟男人走”时失望的表情,他就鬼使神差的出手了,唉,爱上眼前这个家伙还真是麻烦啊…… 钱小飞自然不懂金寒的心思,只是不断在说:“你的暗器还真不是盖的哎!以后有空教教我……” “哪来那么多要求,快回房了!” “我这回可得紧跟着你不能迷路了……” 雪越下越大,从最初的冰茬儿渐渐变成了鹅毛般,地面很快就一片银白。 “嗬,还是屋里暖和啊……”钱小飞回到房间时,发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火炉,正炽热的燃烧着。 暖了身,暖了心。 “病人就该老实躺着,别再乱动了!”金寒把钱小飞在床上安顿好,然后拿着洗脸盆转身出了屋。 钱小飞奇怪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虽然疑惑,却也听话地在床上乖乖地躺着,不再乱动。 “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呢?” 耳边忽然响起他刚刚劝古念雪时候说过的话,钱小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说是劝古念雪,其实也是在劝自己。对于从未见过家人的钱小飞来说,如果没有“父母一定是爱我的”这样的信念支撑的话,恐怕早就捱不住了。虽然他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快乐的(这是真的哦),但偶尔想起父母,还多少有些难受。 明明应该沉浸在伤感的思绪中的钱小飞,竟然还能发现炉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瓷锅正咕嘟咕嘟作响,同时马上推断里面一定是正热着什么东西……看来他是饿惨了。 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钱小飞马上起身用袖口垫着双手把瓷锅端了下来。揭开盖子,香气扑鼻而来。奇怪,味道怎么这么熟?钱小飞疑惑地拿起桌上的勺子盛了一口,轻轻吹凉后放进嘴里,上午吃过的甜美味道再次觉醒。 肯定是金寒又给自己弄来的食物,钱小飞开始怀疑不会是和自己呆久了金寒也变成小偷了吧。虽然觉得那有损金寒的形象,但钱小飞还是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开心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食物都更加美味了。 东西很烫,钱小飞吃了很久才吃完。正想在乖乖地躺回床上,金寒却又端着盆进来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瓷锅,金寒莞尔:“看来不用我说你就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了。” “嘿嘿,香嘛!”钱小飞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然后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说着走近金寒,发现出去时空着的洗脸盆如今却有着半盆水。 “你该不会去打水了吧?”钱小飞奇怪,古韵山庄有热水提供,哪用自己打? 金寒估计是猜到了钱小飞的想法,所以道:“我想要水井里的水是不是得自己打啊。” “水井里的水?”钱小飞更奇怪了,“你跑那么远打井水做什么,这天的井水还不冰死了!” 没想到金寒连头都没抬,而是将毛巾放入脸盆中浸湿,同时道:“乖乖坐到床上。” “哦。”钱小飞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不甘心地坐回床上。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金寒离开水盆走近床边,然后将冰冷的毛巾放在了自己的左颊上。伴着冰凉触感响起的,还有金寒声音。 “就是凉才有用啊,不然你就等着明天变包子脸吧。真是的,一个女人下手怎么这么重……” 无奈的声音里却有着浓浓的关心。如果钱小飞仔细品味的话就会发现,那看似平淡的话语中,其实还有着深深的心疼。 钱小飞觉得眼睛有些涩。 异样的情绪让钱小飞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金寒却以为是他还在疼。马上道:“还很疼吗?” 钱小飞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没想到金寒接下来的话让他连疼痛都差点忘记了。 “我就知道下手太轻,那一刀应该再深点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金寒连忙止住了话,钱小飞却已经明了了。 “古念雪脸颊上的伤是你弄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他就说嘛,哪有花蕾会划伤人的! 金寒老实地点头。 “你知不知道一个姑娘差点因为你而破相?”钱小飞有些生气。 “那道伤痕不久就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的,我控制着分寸呢,如果我想让她破相的话……”金寒还为自己辩解,声音却在钱小飞严厉的眼神之下越来越小。 “唉,”钱小飞无奈地叹口气,怒气还没起来已经消失。眼前这个家伙就因为自己被打了一巴掌便可以对一女子用暗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虽然说他已经答应了自己不杀人,但现在看来,要想改变他那种极端的观念,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有些事情不用非得动刀动枪解决的……” 金寒点头。 “可以非暴力不合作嘛!” 金寒点头。 “随便伤人是不对的。” 金寒点头。 “以后不可以再随便伤人了。” 金寒点头…… 等等!金寒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眼,不意外的在钱小飞眼中看到了奸计得逞的目光。 早说不能宠他了,这下被算计了吧!唉,看来自己今后出手还得挑挑风水和时辰了。 十月十一晚,古韵山庄庄主之女古念雪与御寒峰首席弟子穆远之双双留书出走,即私奔。留信中皆提到了“金钱帮”,称此乃二人下定决心之主要感谢之人。不过信中均未提及此人具体姓名。御寒峰掌门愤而离去返回御寒峰,古御两派至此隔墙。 一时间,江湖无不谈论探究此等神秘帮派是如何潜入古韵山庄又是如何成功地让二人私奔两派闹翻。继纵云被灭之后,金钱帮再次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
第 25 章 古韵山庄传出惊人消息--向来健康的庄主古白病倒了! 虽然这对武林来说可算是件大事,但江湖上却并不震惊,毕竟古念雪的事情已经传便了。只是…… 先是纵云派没灭,再来是古念雪和穆远之的私奔,接着是古韵山庄与御寒峰翻脸,最后则是古白的病倒……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集中,甚至有些诡异,于是人们开始纷纷猜测,会不会以四大帮派为首,绝鹤峰、天意谷等边缘帮派旁观为辅的江湖格局即将改变? 不过,这其中最引人入胜的情节当属那个总是在各种武林大事件中担任重要角色却又缥缈不定忽隐忽现的神秘“金钱帮”。 “金钱帮到底是什么底细啊?”古韵山庄内,正躺在床上养着病的古白烦躁地嘀咕着。这个问题从纵云派被灭之后便一直缠着他。虽说纵云被灭他心里多少有些快意的,但静下心来细想,他已经感受到了自身的威胁,而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更是让他心惊。自己的女儿竟然跟着御寒峰那个臭小子跑了!简直气死他了! 但是,敌人的强大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敌人底细不明。而金钱帮无疑是后者中的翘楚。 古白皱着眉头,觉得这个帮派的名字也很奇怪。一般门派命名皆以地点、帮派特色或者帮派武功等作为依据,比如御寒峰属御寒山系,而纵云派则是因其独门轻功“纵云步”而得名,那么金钱帮呢,该不会是银子多吧? 就这样,古韵山庄庄主卧于病榻之上仍为暗中敌人的名字内涵而苦思冥想。如果他知道真实的答案仅仅为帮内二人的姓氏结合,恐怕直接就驾鹤西归了吧。 孔萧早已在与钱小飞告别当天便离开了山庄,而少了这个相互要消息来源的二人自然是不会知道金钱帮因为古念雪与穆远之的私奔而再次名噪江湖,当然也就更不可能知道可怜的古白因此卧于病榻且为“金钱”二字的含义而绞尽脑汁。 “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天了,应该可以走了吧?” 午后阳光异常温暖,庭院中的雪已经有些融化的迹象了。钱小飞裹着金寒出庄买的厚棉袄站在庭前,有些无聊。 “好啊,”意外的,金寒竟然很干脆就答应了,“你说怎样就怎样。” “不是吧……”钱小飞警惕地打量着金寒,“你那一副随我安排的口吻怎么听起来那么不诚恳?” “不诚恳?”金寒佯装真诚,道,“怎么会?是你多心了吧。” “是吗?”钱小飞摆明不信,只见他不断地围着金寒转圈上下审视,“那么说你这两天心神不宁整日不见踪影即使我睡着了还不见人回来也是我多心了?” “恩……”金寒刚想张口,便被钱小飞打断。 “解释等于掩饰!”钱小飞像福尔摩斯似的开始陈述自己的观察结果,“你从今早清晨出门直到午饭时间才回,之后更是匆忙吃完便要离开,如果不是我的阻止你现在恐怕又在山庄的某处做着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了!而且--”钱小飞刻意加重语气,“从我们开始晒太阳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你已经叹了二十三次气了!请问金寒先生,和我一起晒太阳真的让你那么痛苦吗?” 钱小飞的脸庞近在咫尺,甚至连睫毛都能看得清楚。 心底忽然出现的悸动让金寒有些呼吸困难,思路更是停摆,于是嘴巴便不受控制的自动给出了回答,且声音还有些呐呐的:“不是的,我只是在找东西……” 钱小飞在心底比了一个“V”的手势庆祝计谋成功。因为他发现,最近只要自己靠近金寒,男人的脑袋便会不灵光,这时逼供或诱拐的成功几率都会大大提高。不过…… 找东西?钱小飞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也想要《秘杀方》?” 金寒仍在石化中,无语。 见男人不说话钱小飞以为他默认了,便马上规劝起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几率比中五百万还小!你也不想想,藏在山庄这么久都没人斩获,如今又聚集着这么多外来人口……” 金寒刚从悸动中恢复回来,便看见钱小飞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正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无奈之下,迅速打断。 “谁说我想要《秘杀方》了?” “恩?”钱小飞闻言奇怪地看向金寒,“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金寒语气坚定。 “那你在找什么?”钱小飞疑惑了。 “恩……就是……我……这个……”向来伶牙俐齿的金寒竟然结巴起来。 钱小飞瞬间脑中警铃大作,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缓缓降临,于是他立刻焦急地催促:“快点说呀!” 金寒闻言一咬牙仿若就义般,终于开口:“我把请帖丢了!” “恩?”钱小飞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绣着金钱帮三个字的请帖……”金寒自知做错事,声音也细若纹丝。 钱小飞浑身僵硬:“你别吓我……” “我哪有那么无聊……”金寒无奈苦笑。 对视,相顾无言。 这下事情大条了!请帖的丢失无疑意味着身份的暴露!一旦被人捡到立刻就会知道他们参加过庆功宴,如果再在山庄内来场“地毯式”搜索,那他们…… “你在哪里丢的?”钱小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大清楚……”金寒皱眉嘀咕,“我一直把它放在身上……” “那什么时候丢的?”钱小飞再问。 “……不知道。”金寒老实回答,“总之前两天我换衣服时,它就不见了。” 看着一问三不知的金寒,钱小飞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痛了。这样子,他俩只有落跑的份了…… “二位是在找庆功宴的请帖吗?” 忽然出现的男声让钱小飞和金寒全身汗毛瞬间紧张起来,他们迅速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男子的身影映入二人的眼帘。 竟是天意谷的大弟子! “你在偷听?”钱小飞不满地盯着宋意,语气尖锐。 “我只是碰巧路过罢了,又恰好听见了你们的谈话……”宋意的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真假。 “这么巧?”钱小飞摆明不信。 “不论我对你们的事情知道了多少,我希望你们能相信一点,那就是我没有任何恶意,所以……”男人微笑着把头转向金寒,“你可以把暗器收起来了吗?” 钱小飞这才发现金寒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出了几枚钢针! 不过金寒在男人话音刚落便悻悻地收了手,被人发现的暗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见到金寒收手,男人优雅抱拳,道:“在下天意谷大弟子宋意,这厢有礼。” 钱小飞和金寒没有按礼数回敬,只是站在那里不发一语。毕竟眼前的男人出现得太过诡异,还不知是敌是友。 “说出你的来意吧。”金寒冷冷开口。 男人似乎也很欣赏金寒的直接,所以也便不再拖沓。只见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寒苦苦寻找的物件,微笑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黄色的绸缎,精致的绣功,还有醒目的“金钱帮”。 “怎么会在你这里?”钱小飞惊讶,显然金寒也很诧异。 “如果我说是捡的,二位觉得如何?”宋意笑。 “你当我小孩儿啊!”钱小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我说是在纵云派被灭的地方捡到的呢?”宋意语气不变,眼中却惊光一闪。 钱小飞与金寒对看一眼,觉得脑中一块地方豁然开朗。难怪在纵云被灭的第二天孔萧就得知了消息,还说什么在现场留下大名,敢情是这么回事! “我说大哥,你见过作了案还在现场留下名片的吗?”钱小飞真被金寒打败了。平时看起来精得跟什么似的,结果疏忽起来比自己的迷糊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金寒还故作伟人状,结果看似桀傲不逊的腰板在钱小飞的“鄙视”中逐渐弯了下来,“我也是太大意了嘛……谁知道它会从衣服里滑出来……” 金寒的低姿态让钱小飞一身的怨气无处可发,宋意自然不幸成为第一号牺牲品。 “捡到了又怎样?捡到就可以四处散播灭纵云的是我们金钱帮吗?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给我们带来了多大困扰?我现在天天都在提心吊胆怕我们的肖像被暴光,怕被四大门派追杀……” “等一下!”宋意终于受不了地大声打断钱小飞,无奈道,“首先,我没有四处散播灭纵云的就是金钱帮,其次,你也不用担心四大帮派的追杀。纵云被灭对其他门派来说不算什么深仇大恨,况且他们也不会在没摸清敌人底细的时候仓促动手。最后,也不会有人知道现下金钱帮正在古韵山庄做客,因为这张请帖的存在现在只有我知道。” “也就是说……”钱小飞努力从宋意的话中搜寻重点,“你从知道灭纵云的是金钱帮开始,便一直沉默,没做任何多余举动?” “正是如此。”宋意坦然。 “哦……”钱小飞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那消息怎么会在江湖上传开呢……”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宋意道,“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金寒大致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宋意的表现还是让他不敢掉以轻心:“你今天来,恐怕不会只是还请帖这么简单吧。”谁责沉 “我确实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二位。”宋意倒坦白,“如果二位不吝赐教,请帖定将完璧归赵。” “问题?”金寒挑眉,“说来听听。” “请帖上的金钱帮三字与其它字迹明显不同,我想知道,这绣字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宋意正色道。收敛笑容,说明了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问这干什么?”钱小飞问。 “不瞒二位,这请帖上的绣功与在下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一位故人的绣功如出一辙。 “所以你怀疑给我们绣请帖的和你要找的是同一个人?”钱小飞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宋意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到底在找什么人?”钱小飞问。 “一个女人,”宋意深深吸了口气,道,“我爱的女人。” 宋意话中的情感深沉而真挚。 钱小飞闻言叹了口气,幽幽道:“既然爱她,又为何负她呢……” 这下换宋意惊讶了:“她连这些都告诉你们了?” “她什么都没说……”说到这里钱小飞忽然停住了,许久之后才无奈一笑,“算了,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绣蓝镇仙月楼,你要找的人便是‘逝影针’聂晓雅。” 钱小飞相信那女人用的一定是假名字,不然她在江湖成名这么久宋意不可能没有察觉。 果然,宋意闻言苦笑:“‘逝影针’聂晓雅?呵,绣蓝镇啊,她就在我身边我却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钱小飞这才想起御寒峰山脚下不远便是绣蓝镇。 “影儿……影儿……” 无意识的低唤,声声动情,钱小飞相信那便是聂晓雅的闺名。 良久,宋意才恢复回来,他恭敬走到二人面前,将请帖双手奉上:“原物奉还,多谢。” 钱小飞知道他的焦急,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收过请帖同时正色道:“保重。” “聂晓雅也许真的要等到她的幸福了,你说是吗?”看着宋意离去的背影,钱小飞有些恍惚。 “也许吧……” 金寒的声音听起来更恍惚。 钱小飞奇怪地抬起头,却发现男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且眼神也不对劲。 刚想张口询问,男人却忽然出手!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身旁树丛迸发出猛烈的惨叫:“哎呀--” 接着,一个狼狈的身影飞快从树丛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上前揪住金寒的领口,气急败坏的大吼: “你这混蛋!扔暗器之前也不通知一声--”
第 26 章 普天之下能把“混蛋”叫得如此之娴熟的人物除了冷睿不作第二人想。 “我扔暗器从不预先通知。” 面对冷睿的质问,此乃金寒的回答。 看着男人相当严肃的表情,钱小飞差点没厥过去!敢情别人在丢暗器之前都会预先通知?! 冷睿的质问就够白痴的了,结果金寒的回答还真是配合! “你爷爷的,幸亏我躲得快!不然就成马蜂窝了!”冷睿心有余悸。 金寒才不理会他的抱怨,冷冷道:“对于在一旁窃听的家伙来说,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啥?!”钱小飞这才反应过来,“你在偷听?” “谁、谁偷听啊!”冷睿急忙辩解,“那是我师兄哎,我、我干吗要偷听!” “那你怎么解释你刚刚的举动呢?”金寒反问。 “我……我是光明正大的听!”冷睿还是如此一口咬定。 “哦--”金寒佯装明白,凉凉道,“原来把身体藏在树丛里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这种行为就叫光明正大啊,在下还真是长见识了。” 冷睿被金寒揶揄得脸颊通红,却也找不到什么有效的词语来辩驳,只好三十六记走为上。可脚步刚抬起,便被钱小飞拦下。 “喂,你很奇怪哎!在那边偷听半天,你应该知道你的大师兄要丢下你不管去找一个女人吧,那你怎么还能如此镇定?”钱小飞不懂。 冷睿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道:“我知道师兄心里一直有个结,虽然他平日里有说有笑,但我看得出他并不高兴。今天我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是要去找他多年以来爱着的女人,作为师弟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阻拦他!” 啧,看着那个平日里说话一点涵养都没有的家伙忽然吐出如此感性的话语,还真是让人……汗,总之就是不适应。 “那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山庄里不管,你也不在乎?”钱小飞还是觉得有悖常理。 “拜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人照顾!”冷睿道,“再说他不是丢下我不管,而是丢下整个天意谷不管……” “恩?听你这口气,似乎并不意外啊?”钱小飞奇怪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虽然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困扰师兄多年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但我却一直有种感觉,那就是师兄迟早会离开天意谷,并且不再回来。”冷睿话中满是领悟的坦然。 “原来这样,”钱小飞明白道,“所以你才一点都不在乎师兄的离开啊。” “谁说我不在乎!”意外的,冷睿竟然强烈反驳,且用的是著名电影台词。 “自从师傅闭关以来,帮内大小事务都是师兄在打理,他这一走,让我怎么办啊--” 显然,冷睿的痛苦是发自内心的。 “别这样……”钱小飞正想上前相劝,不料冷睿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这样也好,嘿嘿……”原本痛苦的脸庞此刻哪还有半点悲伤之意,“白凛昊那臭小子一直仗着自己是绝鹤峰第一大弟子,事事都要压在老子头上,他爷爷的!这下师兄一走我就是天意谷第一弟子了,我看那个混蛋还怎么嚣张!” 钱小飞看着眼前笑起来灿烂得像朵花似的冷睿,觉得自己真是无话可说了。 见钱小飞不再说话,冷睿的兴奋也就告一段落,这时他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识师兄要找的人呢?” 钱小飞听他这么问便想也不想回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刚刚不是都偷听到了?还在这里装傻!” “冤枉啊……”冷睿道,“我开始偷听……不对,是我开始光明正大听的时候,师兄已经说到他要找的人是一个女人了,那之后不一会师兄就离开了,我哪里能听到你们是谁啊!” 原来这样,钱小飞在心底松了口气,正想要如何蒙混过去,金寒却抢先开口:“我们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小人物罢了,我是金寒,他是钱小飞。” “在下冷睿,想必二位也知道了。”这时的冷睿倒是一反常态彬彬有礼,“师兄能找到心爱之人多亏二位的帮助,冷睿在此谢过二位了。” “不用啦……”钱小飞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你师兄已经谢过了……” “那是师兄的,现在是我的份。”冷睿微笑。 钱小飞忽然发现,冷睿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抬头看看天色,冷睿忽然告辞:“我要先走了。白凛昊那混蛋约我今晚决斗,他爷爷的,敢和老子对阵真是不想活了!看我今天不把他给灭了!” 倒~~钱小飞决定收回前言,或者是改成“不说话时候的冷睿还是挺好看的。” 冷睿很快就离开了二人视线,钱小飞觉得他的速度和他心底想灭掉白凛昊的决心是正比的。不过他倒是很希望冷睿可以成功灭灭白凛昊的嚣张气焰,因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和他可是还有两锥之仇呢!恩……虽然他多少是报复一些啦--钱小飞想到了包袱里的那块纯白令牌。 “呀!糟糕!”钱小飞忽然一拍脑袋大叫出声。 “怎么了?”金寒皱眉,这家伙就爱这么一惊一乍的。 “我把妙空空……给彻底忘了……”钱小飞苦着脸,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 金寒这才想起妙空空的那个五日之约,虽然是她擅自定下的约定,但那句“后果自负”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不是还没到最后期限吗,我们这就去看看吧。”紧寒提议。他倒也是很好奇那位“姑奶奶”到底是什么模样。 “恩,”钱小飞点头,“我记得是说山庄西面竹林……” 说着,二人向庄外走去。谁都没有注意到暗处正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且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同向竹林走去。 庄外的那片竹林很大,钱小飞觉得他们就像正置身于一个绿色的大迷宫里,连方向感都消失了。 “林子这么大,怎么找啊?”钱小飞有些打退堂鼓。毕竟面对着未知的对手和陌生的环境,我们并不太英勇的钱小飞同学还是有些胆怯的。 金寒的心里也不是很有底,这林子确实太容易迷路了。左边是竹子右边是竹子前边是竹子后边还是竹子,到处都是一个样连点特别的都没…… 等等!金寒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块木牌吸引。凭借五点二的视力,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想要找到妙空空,前方十米处左转。” 顺着金寒的目光,钱小飞也看见了,不可思议道:“这妙空空还真是超前卫哎,居然给我们路标。” 金寒不置可否,他可不认为妙空空会那么体贴。 不过去还是要去的,毕竟这也算是条线索,比坐以待毙强。 于是二人顺着路标所指的方位走了过去。然后…… 眼前的人一米八左右,块头很大,头发蓬乱,胡子眉毛纠结在一起,完全够得上眉头胡子一把抓。重点是眼前这位仁兄怎么看怎么是……男的啊! “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妙空空,还自称什么姑奶奶!”钱小飞首先发难,毕竟人总是喜欢赏心悦目的事物,虽然妙空空的长相还未可知,但他没事的时候也在心底勾画过几回,不过绝对没有想到过会是眼前这副面孔! 金寒也皱眉,这身高这块头,想当神偷……似乎有些难度吧。 “你们脑子没问题吧,”男人受不了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就是妙空空了。” “可你牌子上不是写……”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她在哪里。”男人没好气道。 “原来是这样……”钱小飞这才明白,然后口气轻快道,“那你赶快告诉我们吧。”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二两银子拿来。”男人不客气地伸出手。 倒~眼前这是什么状况?钱小飞有些迷糊了。 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于是豪爽开口,道:“你们是新来的吧,难怪不了解行情……” 接着,钱小飞和金寒两个人就像听评书似的开始认真倾听男人口中这几天来的事情发展。 原来,在妙空空扔下请贴的第二天,竹林里就聚集了大量人口,无外乎都是些爱凑热闹的武林人士,他们三五成群的在竹林里瞎转悠,希望可以一睹妙空空的芳容,当然更希望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惹她。起初,场面还是很平静的,但渐渐的,暗处的妙空空似乎有些恼了,而直接的表现就是那些江湖人士们开始陆续的丢东西,什么银子啦、扳指啦,听说还有把传家宝丢了的,就这样,来这里的人自然就开始减少。同时人们也纷纷猜测那个惹怒了妙空空的家伙应该是害怕而不敢来了。 “不过我经过缜密的探察,终于发现了妙空空活跃最频繁的地区,所以特在此摆摊以便把损失补回来。”男人有些沉重的说。 钱小飞强忍笑意,心想这“缜密的探察”所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吧。 金寒在听罢之后挑眉,凉凉道:“弥补损失?我怎么觉得把人领进妙空空的地盘让我们都有损失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呢?” “恩?”男人愣在那里。 “你眼中的算计太明显了。” 金寒丢下这句话便拉着钱小飞绕开男人向前走去。虽然很想快些找到妙空空,但额外的风险金寒可不想承担。 那个男人眼中确实没有恶意,但金寒还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摆摊处 “你个笨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个月工钱减半!” “不要啊……他们不是已经往那边走了吗……” “那是另一码事!” “我上个月工钱就被你扣光了,这个月要再扣我老婆就……”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跟上!” “……” 夜风吹动着竹林,沙沙作响。 江湖,更乱了。 只是这混乱中……似乎还透着一股有趣的味道。
第 27 章 在竹林里乱晃荡了许久,金寒的钱袋不见了。而我们敏锐的钱小飞同学则一口咬定妙空空已在附近! 对于钱小飞如此确定的判断金寒反倒没底了:“有没有可能是刚刚四处乱撞的时候弄掉的?” “绝对不可能!”钱小飞斩钉截铁,“凭我行窃多年的经验和一个小偷的直觉我敢说,同行就在身边!”说罢还摆出柯南的POSE。 金寒见状差点来个踉跄,第一次听说同行的磁场还会相互吸引。 没等金寒说话,钱小飞马上仰天大叫出声:“妙空空--我们已经来赴约了--你快点现身--” 竹林一阵骚动,不知是被风刮的还是被钱小飞震的。密密的竹子遮住了阳光,使林子里只有暗绿的色调,迷蒙中透着诡异的味道。 久不见回应,金寒正想嘲讽钱小飞几句,不知何处却忽然传来女子尖锐的声音: “之前的二百六十三个都说自己是赴约的,姑奶奶为了应付他们差点没英年早逝!谁知道你们又是哪条道上的!” 原本应该清脆的女声此刻却只有沙哑,钱小飞可以想像在接待这二百六十三个访客之后的妙空空会有多憔悴。 所以说嘛,那小说中把大侠们写成以一敌百实在是太脱离现实了,有悖人的体能极限嘛! “那你怎样才肯相信我们?”金寒冷静道。都来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连妙空空的面都不见就打道回府。 “回答我一个问题。”妙空空的检测程序显然已经十分熟练。 “说来听听。”钱小飞自然是真金不怕火炼。 “我为何要约你们来这里?”妙空空抛出问题。 没等金寒说话,钱小飞便抢先开口。 “这里人少……”活泼的语调。 “还--有--呢--”忍耐的语调。 “这里僻静……”天真的声音。 “接--着--呢--”抽搐的声音。 “这里难找……”无邪的表情。 “……”看不见妙空空的表情,但估计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还不对?钱小飞皱着眉头认真思索起来。要谈这竹林的特别之处除了便于隐藏之外也就没什么了嘛,这妙空空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我们偷了你的请帖。” 出声的是金寒,很明显这句话才回答到了得分点上。因为下一秒钟曼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一身黑衣的女子用黑纱蒙着脸,自然是看不清长相的。但从她仅露出的一双眼睛和俏丽的身段推测,应该是美女无疑。 不过金寒有些奇怪,按说这妙空空应擅长易容,那为何此次要蒙着面纱呢,那之下俨然是真实面容。 看着自己努力半天没有成效而金寒一句话便现身的妙龄少女,钱小飞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为何要约你们来这里’这个问句中,重点在于为何而并非‘这里’!” 金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常人都会这么理解吧。” “够了!你们耍我呢是不是!”妙空空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烦躁不已。 只要是有风度的男士遇见这种情况都不会视而不见,于是我们自诩“绅士”的钱小飞先生便马上抛开金寒微笑面向女士:“这位姑娘,可否告知今日之约所为何事?” “容小女子纠正这位少侠一个错误,我不是今天才约二位侠士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已经在这里驻守四天了呢~~” 冷冽的眼神配上温软娇嗔,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下意识的,钱小飞悄悄退到金寒身后。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虽然在浓密的竹林了看不大清光线变化,但温度的逐渐降低让在场的人都知道,时间不早了。 “算了,废话少说。我之所以约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解决三件事。”妙空空决定不再与钱小飞浪费口舌,速战速决。 “哪三件?”钱小飞又立刻好奇的询问。 谁知妙空空根本不理他,而是径自走到金寒面前,抬起头望向男人,道:“第一件事,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把请帖从我身上偷走的?” 金寒闻言呆愣,在经历了N久的剧烈思想斗争之后,他决定向眼前这个可怜女孩说出真相。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向身旁的钱小飞。 “偷走你请帖的人……是他。” 已经把手脚拼命比划了半天的钱小飞听见这句话之后,才终于满意地停下动作潇洒站立。 喀啦! 不知何处传来了破裂的声音。 晚风柔柔的吹,女子脸上的黑纱被轻轻掀动,容貌若隐若现。 金寒忽然觉得那破裂的声音也许来自面纱之下--漫画中的人物在遭受重大打击时整个身体都会变成镜子破裂的。 果不其然,静谧的环境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女人的尖叫打破: “不--可--能--” 刹那间,竹林群鸟惊飞。 事先没有任何防备的钱小飞被突如其来的“魔音贯耳”搞得险些崩溃。只见他抬头看着不远处尖叫中的女子,心有戚戚焉:“这河东狮吼果然是女人最有利的武器。” 金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强忍着没有说出内心的潜台词--还不都是你害的! 男人同样抬眼看不远处的女子,目光中闪烁的却是与钱小飞不同的情绪--同情和悲悯。毕竟在经历了钱小飞的脱线行为(之前的一段白痴问答还历历在目)之后,有忽然得知此君才是偷技上胜过自己的真凶,女人的反应算是正常的了。 时间悄悄流逝,女子逐渐冷静下来。她十分不甘地缓缓走近钱小飞,可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抢去了话语权。 “我有工具辅助,并不是纯手工的。” “恩?”钱小飞跳跃的思维让妙空空有些跟不上。 “他在回答你的问题。”金寒在一旁好心注解。 良久,妙空空终于理解,于是她不可置信地大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用那些什么不知名的破烂工具从我身上偷走了请帖?!” 在秉承“空灵追月手”真传的妙空空的认知中,使用工具是最低劣的行窃手段,也是她最为不齿和鄙视的,但现在她竟然被一个使用工具的小贼给…… 妙空空所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但我们搞不清楚状况的钱小飞小朋友还火上浇油:“那些都是尖端科技,不是什么破烂工具,所以你就不必那么在意了。败给先进工具又没什么可丢脸的。” 妙空空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定内心濒临失控的情绪。她行走江湖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让她产生如此揍人冲动的,这次还是头一遭。 不过妙空空深知来日方长,只要摸清对方的身份,报复简直易如反掌(女人的仇恨之火果然是相当恐怖的)。于是她收敛了怒气,平静道:“第二件事,你们是什么人?” 画面就此定格,风吹动竹林,拂过发丝,却丝毫撼动不了已被石化的二人--这问题来得太突然,让二人都措手不及。 寂静。长久的寂静。 然后…… “他们是金钱帮的!” 突然出现的男人身影让三个人均吓了一跳,他抛出的话更是犹如平地惊雷震得钱小飞和金寒一身冷汗。 不过好在妙空空的反应并不如想像中强烈,她只是皱着眉头道:“就是最近在江湖上折腾得挺欢的那个金钱帮?” “就是!”没等当事人开口,刚刚出现的男人又接茬道,“凭我无孔不入……哦不,是细致入微的查探,我可以确定……” “够了!”妙空空见面前的二人没有反驳,知道男人所言非虚,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不感兴趣。只见她快速打断男人,然后走到金、钱二人面前潇洒地丢下一封信道:“第三件事就在里面。”然后转身离去。 腾空之轻灵,动作之迅速,身影之缥缈,足见此人轻工并非浪得虚名。 打发掉一个,金寒和钱小飞的目光自然集中到剩下的人身上。 金寒的轻瞥男人一眼,眸中闪着丝毫不放的警惕:“该说说你是谁了吧。”
第 28 章 面对金寒的质问,来人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只见他面带笑容灿烂得宛若一朵花。 “在下姓郑,名银子。二位大侠,幸会幸会!”男人边说还边从怀里掏出两个同样的册子塞到二人手中,就像递名片一样。 “挣银子?”钱小飞奇怪地重复着刚刚听到的名字,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便被手中的册子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说是册子有些不恰当,那应该算是一本书吧,右册用棉线整齐的装订,俨然古书风范。深蓝色的封面上四个醒目的大字--《江湖秘闻》,右下方则用稍小的字体印着:第十三回。 钱小飞将书轻轻翻开,应入眼帘的是竖版排列印刷的毛笔字迹,不自觉的,他把内容念了出来。 “且看古念雪、穆远之私奔内幕……积善寺夜半女子呻吟声探秘……马皇后弟弟为逃宫廷斗争流落江湖……” 半晌,钱小飞艰难地抬起头,脸部肌肉有些抽搐,暂时无法言语。望向金寒,情况差不多。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在二人心中升起-不负责任的街头小报在任何时代都是有其扎根土壤的。荒用 “怎么样,很吸引人吧。”郑银子把二人的反应自动解释为聚精会神,于是骄傲道,“此书七日一回,内容皆是最新最快的武林大事。我们《江湖秘闻》特色就是可以挖掘到鲜为人知的内幕,因为我们在江湖的各个角落都布置了耳目,绝对保证给看倌一个真正的江湖!” 七日一回?!金寒无力地在心底翻白眼,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周刊”。 给看倌一个真正的江湖?钱小飞满脸黑线地看着“古、穆私奔内幕”,上面白纸黑字清楚写着这样一段话:悉本书著者查实,古念雪所爱之人乃其留书中提到的“金钱帮”成员,穆远之仅为迷惑之用。另有传言,穆远之与金钱帮神秘男子实则情同手足,故愿帮兄弟联手做戏…… 干涩地咽了下口水,钱小飞实在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但有个问题他一定要搞清楚,那就是…… “请问,”钱小飞用颤抖的手指向文章中的“悉本书著者查实”几个字,崩溃道,“这上的‘本书著者’……是哪位仁兄?” 这位不知名的大侠思维如此天马行空,简直可以去写电视剧了。 “本书著者?”郑银子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在下了!” 闻言,钱小飞险些抓狂:“你、还、真、是、不、一、般、啊!” “那是当然,内容就是生命!你不知道我为了写好这本书费了多大心思!每一篇文章都要绞尽脑汁,每印完一回我都会虚脱!不过……”郑银子话锋一转,道,“这些都是值得的!在我的苦心经营之下,此书已经在江湖广为流传,相信不久的将来《江湖秘闻》定会成为武林人士必读之物!我郑银子的大名也必将名垂青史!” 《江湖秘闻》会不会在将来成为武林之士必读之物钱小飞不清楚,但他敢断言郑银子绝对会在将来成为武林人士必扁之人,且是人人喊打的那种。 正想出口讽刺,郑银子却又忽然凑近钱小飞拉住他的衣袖,情真意切道:“鉴于吾书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和光明的发展前途,我诚挚邀请你们二位担任此书的秘闻搜集人,一旦你们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每月工钱五两银子,如何?” 天下欠扁的人很多,可如此欠扁的恐怕就郑银子一个。钱小飞紧握的拳头再也无法克制终于挥出,却被金寒暗中拦住。 “郑兄刚才脱口而出我二人乃‘金钱帮’之人,想必是调查我们有些时候了吧。”金寒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把钱小飞的衣袖从郑银子手中抽出--他看这个不顺眼很久了。 “嘿嘿,实不相瞒,我在古韵山庄庆功宴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二位了。”郑银子还颇为自豪。 “那么……”金寒低头想了一下,道,“纵云被灭时你也在场了?” 记得宋意说过并没把金钱灭纵云的事情大肆宣扬,所以金寒一直很疑惑为何此事第二天便武林皆知。现在看来,也许答案就在眼前。 果不其然,郑银子在听到金寒的问题之后马上来了精神:“我当然在!那天晚上你英勇的身姿至今仍历历在目!你左手一柄寒铁弯刀右手一把冷光银枪,以一敌百当场灭掉纵云一百来人,实乃高手啊!” 郑银子的话音为落,站在一旁的钱小飞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金寒左手一柄寒铁弯刀右手一把冷光银枪?!这还能看吗!纵云一行明明只有二十人,到了男人嘴里马上翻了好几倍,这也太扯了吧! 金寒虽面无表情,但额头青筋已在明显跳动。如果说他刚刚拦下钱小飞出拳是因为够冷静,那现在这冷静恐怕即将消失怠尽了。只见他黑着脸看向郑银子:“你确定当时的情况是这样?”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都应该懂得适可而止的,但从《江湖秘闻》就可以看出,郑银子先生为了挣到银子显然是不属于这个行列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便很配合地引爆了金寒这个已经处在危险期的炸药桶。 具体步骤如下: “放心,我自己写的文章怎么可能记错呢!而且就因为你的事迹太英勇害我等不及这一回印刷,结果索性在第二天便增印了一个特别回--《金钱帮初涉江湖灭纵云》!” 呲啦!火柴划着的声音。 “结果大卖,收获的银子此刻还在我衣服里叮当作响呢!” 滋滋……导火索点燃的声音。 “可惜当时小三不在,不然就可以把那时候的情景画下来配再文章图文并茂了!哦对了,小三就是我们《江湖秘闻》的主力画匠……” 砰!成功引爆。 一向冷静的金寒终于失去了理智(请参照《大话西游》中被唐僧唠叨崩溃的观音姐姐),只见他迅速抬起左手。 刹那间,无数不明暗器应声而出! 奇怪的是,男人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用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轻松避开,然后足下一点,身影已然消失。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就像凭空不见了一样。 愣在原地的二人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风中又传来了那个可恶的声音。 “这两本书就当作见面礼,不过今后要想再看新的可得花银子哦~~还有下次要记得,用石子当暗器是伤不到人的~~后会有期~~” “呸!谁TMD还想见你!” 一句台词,两种声音,却合拍得天衣无缝。 钱小飞和金寒面面相觑,有些无奈。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钱小飞觉得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如果把郑银子放到现代,他办的周刊绝对有实力角逐“最八卦”奖。记得他刚刚还说什么在江湖到处都有耳目,敢情特派记者在明朝就有了! 汗死虽然金寒也同意郑银子确实奇怪得可以,但奇怪之外的某些东西也让他不敢忽视:“那个人不简单。” 钱小飞闻言马上没好气的接口:“当然不简单!能写出那种文章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我不是指这个,”金寒正色道,“他的轻功绝对不在妙空空之下,而且从他之前闪躲暗器的速度来看,他的武功也必定不弱。” 想起刚刚的情景,钱小飞也不自觉的点头。 “而且……”金寒接着道,“你看看他的文章,尽管夸大其词看似揭露惊天机密,其实细品起来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报道罢了。” “怎么讲?”钱小飞有些不明白。 金寒道:“仔细阅读他的文章你就会发现,他总是在避重就轻。拿这篇写古、穆私奔为例,虽然他通篇都在讲我们金钱帮在此中如何如何,似乎真在为看倌揭秘,但实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人领到很偏的方向上了。人们不会在意金钱帮到底是谁,真面目如何,也不会在意这是不是继纵云之后的另一个阴谋……” “人们只会在意古念雪到底爱谁!”钱小飞似乎明白了。 “而且我认为,他口中那个什么‘金钱帮初涉江湖特别回’八成也是这样没什么实际内容,试想如果他把我们的相貌特征公布,或者甚至直接说我们就在古韵山庄,我们哪还能过这么长时间的安生日子。”金寒分析道。 “你这样讲是有些道理,但好像也不能一概而论……”钱小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你说他没什么实际内容,但纵云被灭又确实是他第一个暴出来的,如果不是他乱写四处宣扬,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出名。”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金寒也皱眉头,“一方面他确实是在报道鲜为人知的秘闻且大都确有其事,另一方面又极尽所能把情节夸张扭曲,让人看不出事实辩不明真假……” 接着,二人陷入了沉思。出乎意料的上乘武功,诡秘莫测的行事风格,乱七八糟的花边杂志……郑银子的一切都让二人脑筋打结。 其实有些事情往往很简单,但爱思考的人们就是喜欢把简单复杂化。以至于多年以后金寒和钱小飞谈起这个问题,还是找不到答案。虽然那时的他们已经和郑银子熟得不能再熟,却总是在见面时忘记询问那个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当然也就错失了得到比“一加一等于二”还要单纯的回答的机会。 良久,钱小飞实在理不出头绪,便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他临走时说石子伤不到人……” “恩。” “你刚刚扔向他的暗器是石头?” “恩。” “那么多石子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恩。” “从答应我不再杀人之后?” “……你哪来那么多话!” 呵呵,我们的金寒先生终于绷不住了钱小飞倒是快乐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得知金寒相当遵守承诺之后,他的情绪HIGH到了极点。 不自在的金寒在干咳两声之后终于找回了声音,于是立刻大声道:“有时间说这么多话还不如看看妙空空的信!” “对哦!我差点给忘了!”钱小飞仿若恍然大悟。 倒~金寒在心里为妙空空鞠一把同情泪。遇上这样的对手还真是…… 钱小飞很快把信拆开,和金寒一同认真看了起来。 五分钟之后 “这下怎么办?”钱小飞看着金寒,表情复杂。 金寒不语,只是仍旧呆立在那里看着信。 妙空空的信无非是一张挑战书罢了,大意就是要和钱小飞再次比个高低。一件物品,五天为限,偷成者为胜。 按理这对钱小飞来说根本没什么,但是,问题就出现在妙空空锁定的那件物品上。 信中白纸黑字,物品特征赫然醒目:绝鹤令,色纯白,正面云鹤雕纹,背面两行古体楷书--绝尘俗世,鹤立诸峰。 “如果没记错的话……”钱小飞困难地吞咽口水,“那东西从庆功宴之后……就一直躺在我的包袱里。” 低头良久的金寒,闻言终于抬眼,然后缓缓吐出自己的结论: “你的命……真好。”
第 29 章 虽然上帝在大多数情况下对世人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在特定时刻针对特定人物是会开个小灶的。 “接下来你怎么办?”金寒很好奇在这种情况下钱小飞会采取何种举动。 “还能怎么办?落跑呗!”钱小飞很大义凛然的说出了这句相当没有骨气的话,“你还真以为我会跟她比试啊!反正我又没有答应,这属于单方面和约不作数的,五天之后见不到我,她自然就会放弃的。” 金寒闻言挑眉,言下之意持怀疑态度。 钱小飞才不管金寒的态度呢,只见他拉起男人的衣袖便往山庄方向跑去:“快点,我们这就回山庄收拾东西!” 衣袖上传来的力道让金寒被迫跟着钱小飞往回跑。 不过他的抱怨声仍久久回荡在竹林中:“还有五天呢,你急什么……” 回到古韵山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古韵山庄笼罩在一片静谧中。但如果细心一点便会发现,这看似隐秘的夜其实正孕育着无数颗蠢蠢欲动的心。庆功宴已经结束多时,那些欲找秘籍的人们早就已经在暗中将山庄翻个底朝天了。什么上至屋顶下至地窖统统没有放过,以至于…… “喂,我怎么觉得这土的颜色不对劲?”回到屋中的钱小飞偶然看向地面,结果借着月光发现这一异常情况。 金寒根本没注意这些,于是听到钱小飞的话便看向脚下。果然,原本土黄色的土壤此刻已呈现深棕色,且踩起来松软。 “总感觉像被人松过土呢。”金寒喃喃道。 “松土?”钱小飞皱了皱眉头,“该不会想种植什么东西吧。”松土之后便是播种,这在钱小飞看来是顺理成章的事。 金寒似乎也赞同这一点,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是:“最好弄个仙人掌之类的看看。” 金寒独特的喜好让钱小飞猛翻白眼,同时不忘用地理知识狠狠打击男人:“明朝的花卉技术恐怕没先进到可以移栽仙人掌吧。” 原本就没什么意义的谈话,无厘头的开始,又无厘头的结束。眼前的二位早已忘掉古韵山庄中还有《秘杀方》这号东西,自然也就不会想到土壤之所以被翻新是因为人们挖地三尺的缘故。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人也许真的在为山庄的绿化事业做免费劳工--如果挖地这么简单的方法都能找到,那《秘杀方》早就现身了,还用等到现在! 回到房间,点燃油灯,室内瞬间明亮起来。 “还是屋里暖和啊。”钱小飞迫不及待地点燃房间正中央的炉子,开始围炉取暖。 金寒也跟着坐了过去。既然身为上海人的钱小飞都嚷着冷,他这个地道的香港人的感受就可想而知了。 “其实也不用急着连夜走嘛~~”暖和过来的钱小飞忽然道。 倒~~ “这我很久以前就说过了吧。”金寒没好气道。 放松后困意自然袭来,钱小飞用绝对称不上优雅的动作打了个呵欠,便上床睡觉。 照例,二人同床而眠,就如同之前的N多天一样。虽然金寒心思依旧复杂,钱小飞反应依旧迟钝,但这样的平静下去,倒也不失为良好局面。 如果冷睿没有在第二天清晨出现的话。 砰!门被撞开的声音。 “你们太不讲义气……恩?!”怒吼突转震惊,且两种情绪的表现均为高分贝。 咣当!椅子倒地的声音。 于此种情况下仍不清醒的就不是睡眠了,那叫昏迷。所以床上的人理所当然的,醒了。 “你一向这样叫人起床的吗?”从床上坐起的金寒此刻脸色和他的名字一样。 “你、你们……你们两个……”不能埋怨冷睿,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此种情况的时候都会语无伦次的。 金寒只是皱眉不语,他并不在意冷睿看到什么,但他在意钱小飞的反应。因此他刻意压低声音甚至不说话,就是怕吵醒钱小飞。但他显然忘记了冷睿进门时的壮举,所以…… “冷睿,你早啊!”钱小飞早就醒了,且很自然的和来者打招呼。 “恩……你好。”冷睿在脑中拼命分析眼前的情况。一张床,两个男人,进门时的相拥画面,一切的一切都是明白着的,结论不言而喻。 但难也就难在这虽然冷睿平时粗言粗语看似大而化之,但遇到此种事情竟是出奇的心细。什么怕伤到二人的自尊心啦,什么最好不要把事情挑明啦,什么今后见面会尴尬啦等想法一起涌进脑海的结果,就是男人百般努力的微笑仍然僵硬,吐出的话也极其白痴。 “你们刚刚……在睡觉啊……” 据说笨人的波长是相符合的,所以冷睿这看似白痴的话居然在钱小飞这里得到了热情回应。 “对啊,难得睡个好觉呢!”钱小飞愉快地应着,伸了个懒腰。 显然冷睿的“睡觉”与钱小飞的“睡觉”是有本质区别的,但字面上的相同使得二者得以交流,典型的歪打正着。 “呵,呵,睡觉,睡觉……”冷睿干笑着,估计他自己都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了。 “呵呵~~睡觉~~”钱小飞也不知在应着什么,反正笑就对了。 一旁的金寒无力地揉揉太阳穴。白痴是会传染的,他现在真的很想迅速远离此地以免自己也受影响,可是一想到倘若自己不在场这俩人又不知要搞出什么状况,他就没有勇气离开,或者说是没有胆量设想和承担离开的后果。 于是金寒只能皱着眉,无奈开口:“你这一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总得有个原因吧。” “恩?啊,对,对,那个……我……恩……”冷睿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反应过来却又没有完全恢复般恩恩啊啊,让人完全摸不清他想说什么。 金寒无奈开口:“这位兄台,你可以想好要了再说。” “哦,我想说的是……”冷睿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们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倒~~金寒觉得头开始痛了。他僵硬地用手指着自己和钱小飞身上的白色布制品(古代人睡觉穿的那种白白的衣服,请自行想像,强忍着情绪,道:“壮士,我们身上的物体怎么看都是衣服吧。” “那个,我的意思是……”冷睿没有说后半句,但眼光已明显瞟向被子下面。 倒!谁说古代人单纯保守来着,分明是什么都懂嘛!看冷睿的表情,几乎是认定他和钱小飞昨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运动”。 如果真做了也就罢了,最让金寒呕的是他只能看不能吃啊!所以冷睿的误会绝对有必要解开。想到这里,金寒也不顾冰冷的空气,一把将被子掀开,脸色不善道:“这下,冷兄可以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擦掉了吧。” 冷睿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嘿嘿,是我想多了……” “恩?你想什么了?”钱小飞好不容易插上话,却没人理他。一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误会了什么,一个是觉得根本没必要让钱小飞明白。 接着,我们后知后觉的冷睿先生才发现自己差点忘了最开始的目的。 “我今天来是找你们算帐的!”从知错就改的谦卑到兴师问罪的骄横,口气的转变只在瞬间。 “你这人还变得真快。”金寒无奈道,接着把被盖回身上(天冷啊),淡淡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帐可算吗?” 一旁的钱小飞也眨着无辜的眼睛,呼扇呼扇的,用自己的行动附和金寒。 “怎么没有?”冷睿像是赌气般把一封信扔到床上,道:“师兄来信了。” “哦,”金寒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钱小飞则是兴奋道:“他找到聂晓雅了吗?” “当然找到了,而且还和好了呢。”冷睿口中有难掩的喜悦,“所以师兄让我来谢谢你们。” “那你说的算账就是要谢谢我们?”金寒揶揄道。 “当然不是!”冷睿大声道,“我今天来是因为你们骗我!” “骗你?”钱小飞似乎有些懂了,但仍谨慎道,“骗你什么?” “师兄已经告诉了我你们的身份,你们就是金--呜--”可怜的冷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大一小两只手掌把嘴捂了个严实。 “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懂吗?”金寒轻声道,话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威胁。 “恩、恩……”冷睿拼命的点头,终于获得解放重新呼吸到了氧气。 许久,气息才终于稳下来,冷睿额头已经一层汗珠。不是怕别的,而是一想到自己这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人差点落得被人闷死的下场,就一身冷汗。好歹也得弄个气势磅礴的死法吧。就这么过去,将来在地底下见到白凛昊还不得被他嘲笑的唾沫淹死! “现在知道了,你准备这么办?”金寒挑问道。最近虽然金钱帮惹出了不少是非,但和天意谷倒没什么瓜葛,所以金寒想不通冷睿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你们补偿我了!”冷睿振振有词道,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 “怎么补偿?”钱小飞很好奇他会开出什么条件。反正自己最近运势正旺,说不定冷睿的什么补偿又会撞在他的枪口上呢。 冷睿自然不清楚钱小飞的想法,不过他的举动倒是朝着那个方向在去。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钱小飞手里,道:“你们要收下这个!” 看着怀里的东西,钱小飞又要倒了。但他仍忍耐着,问道:“这……是什么?” “天意旨,”冷睿正色道,“有了它,你永远都是天意谷的坐上客。” 手中的东西红木质地,色纯黑,其上花纹雕刻得简洁却并不简单,背面一个醒目的意字揭示着它的不斐身份。 不过这些都不是钱小飞关心的,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怎么又是令牌! 俗话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想到包袱里那两块类似的东西,钱小飞觉得自己可以在江湖上开个“各大门派令牌搜集协会”了。 金寒倒是很感兴趣,不过感兴趣的不是令牌而是冷睿的举动:“你的意思是我们为了补偿你,所以一定要收下令牌是吧?” “对。”冷睿很坚定。 “那到底是我们补偿你还是你补偿我们呢?”金寒好笑道,接着又开口,“如果我们收了你的令牌,以后金钱帮和天意谷的关系会怎样?” “当然就是朋友了!冷睿答的干脆。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钱小飞也明白了八九分,感情这冷睿是为天意谷搞外交来了!不过他不懂的是:“我记得天意谷和四大门派均无交涉,怎么现在倒和我们交起朋友了?”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原则,”冷睿还很自豪,“那种毫无生命力死气沉沉的门牌派交了也没多大意思,况且我们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金寒好笑地看着冷睿,实在无法相信他是一个善于外交周旋的人,于是猜测道:“给我们天意旨恐怕不是你的主意吧。” “恩……其实是师兄传书回来说今后天意谷就得靠我了,所以让我多为本帮打好人脉。”冷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马上接着道,“但给你们令牌可是我自己的想法哦,你们又能灭纵云又能让御寒和古韵隔墙,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呵、呵。”面对冷睿的肯定钱小飞只能干笑,他实在没有勇气说明除了灭纵云之外,金钱帮造成的其余一切的影响均是无心加巧合。当然,还有运气。 金寒倒是很自然把接受了冷睿的“朋友之约”,只见他把令牌收进钱小飞的包袱(他和钱小飞共用一个包袱,由于里面的东西都是钱小飞的,故称之为钱小飞的包袱),开口:“好,今后金钱帮和天意谷就是朋友了。” 人在江湖漂,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不过冷睿见状似乎还不满意,只见他喃喃道:“你们也总得给我个信物吧……” 这可难住了金钱二人,他俩当然不可能为金钱帮准备什么信物,现在包袱里除了三个令牌和若干衣服,就只有银子…… 等等!钱小飞忽然灵机一动,既然叫“金钱帮”,那用钱当信物岂不再合适不过了!这样想着的钱小飞连忙从包袱里翻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冷睿。同时道:“我们金钱帮的信物,当然是钱了。来,拿着,礼轻情谊重啊。” 金寒正奇怪一向吝啬的钱小飞怎会如此大方地把银子交到别人手里(通常他只会从别人手里拿银子,这一点资身受害人金寒深有体会),抬头却看见了冷睿的满脸黑线。 礼轻情谊重……金寒终于明白了钱小飞话中的意思。 安稳地躺在冷睿手里的,名曰金钱帮信物的,是一枚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铜钱。
第 30 章 仅因某人一时兴起,金钱帮的信物就此定下。 忽视眼前二人的不敢苟同,某人还在自我膨胀。 “这多别致啊,比清一色的令牌强多了!” 虽然很不想开口,但有些话冷睿还是不得不说:“小飞兄,你这随便找个铜钱就说是信物,那今后岂不是谁人身上都有贵帮的信物了?”冷睿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是“我用天意旨就换得一枚铜钱,岂不是赔大发了!” 钱小飞再迟钝也听得出冷睿的意思,正考虑如何应对,一个灵感忽然冒出头来。接着他便将冷睿手中的铜钱取回,同时对金寒伸出手:“上针!” 啥?金寒一时间没听懂。钱小飞的语言有时简洁得另人发指。 见金寒没动静,钱小飞叹气道:“我是让你把包袱里的针找出来。” 包袱里的针?金寒皱眉想了一会,包袱里除了衣服银子,便是那几块令牌了,哪来的针?难道他要的是……自己久违了的暗器!? 想到这里,金寒奇怪地看向钱小飞,后者则是用眼神给予了肯定回答。同时还加了一句:“拿一根就够了。” 无奈之下,金寒只得转身在到床头找包袱。 眼前的情景在冷睿看来像极了“相公百般无奈却又心甘情愿被娘子颐指气使”的画面,这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想像。 金寒将找出的那根十厘米左右的银针交到钱小飞手里之后,便好整以暇地等待钱小飞的行动。他有预感,那家伙又要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冷睿则是被银针泛出的寒光吸引,正思考这究竟是什么物件。下一秒钟,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已然响起。 那是一种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声音,就像用勺子刮玻璃或者粉笔偶尔与黑板不和谐时所发出的那种。 音波的厉害就在于它不仅会让人感官受损,还会破坏人的神经中枢,所以忍无可忍的两个人只得迅速捂住耳朵,同时飞快地看向“罪魁祸首”。 而我们毫无异常也没发现周围异常的钱小飞先生正快乐地用银针刮着铜板。 “停--”金寒终于受不了地打断钱小飞,虚弱道:“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在做什么?” “标记啊!”钱小飞自动忽略男人惨白的脸色,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要做出属于金钱帮的独一无二的铜钱!” 豪言壮语后,又是一番惨烈的噪音。 良久,铜钱终于竣工。钱小飞愉快地将作品展示给眼前的二人,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 铜钱的整体变化不大,只是在正反两面出现了不深却相当清晰的划痕。 金寒拿着改良后的铜钱仔细观察,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滴血的心--有没有搞错?!用他的暗器刻铜钱儿,太离谱了吧!如果范桥地下有知杀死自己的凶器此刻正被人拿来当刻刀,还不得气得从墓里爬出来! 冷睿看着金寒,多少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那银针不论从质地还是做工均可看出非寻常之物,说不定很有可能是金寒的重要东西,如今被钱小飞使用得如此……平凡,金寒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冷睿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改良后的铜钱所吸引,只见钱的正面方孔下有三个小却清晰的“符号”(暂且称之为符号,因为冷睿不认得),分别是J 、& 、Q ,而背面只在方孔上方有一个符号。 “小飞兄,”冷睿疑惑道,“你这刻的是什么?” “嘿嘿,”钱小飞先是自得地傻笑几声,然后才道,“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象形文字……” 啥?!在一旁听着的金寒差点掉下床。 现在的金寒真的很想立刻装作不认识钱小飞。虽然知道冷睿不会识破,但他就是觉得无地自容,什么叫瞎话张口就来,他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荒盏如 冷睿根本没察觉金寒的异常,最有利的证据就是他在听到钱小飞的话之后马上转过头向男人求证:“真的吗?” “恩?啊……恩。” 金寒在艰苦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郑重点头,至此,男人彻底走上了与钱小飞狼狈为奸的道路。 “所以说啊,”金寒话音刚落,钱小飞马上接口,“这是我们金钱帮的专用标记,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哦。” 冷睿闻言点点头,终于勉为其难地将铜钱收入怀中。虽然这东西实在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外交的胜利果实。 任务达成,冷睿自然告辞。不过在临走时男人深深地望了金寒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某种大量情感让金寒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 虽然冷睿一时间还无法理清金寒与钱小飞的关系,但这却不影响他向与钱小飞长时间相处的金寒致以崇高而深厚的同情。 金寒可以断定,冷睿在之前的一个时辰内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与钱小飞相处是需要极其坚韧的神经和相当顽强的毅力以及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的。 冷睿走后,已是日上三竿。 自己的贴身暗器被拿来刻铜板这一事实金寒已经决定接受,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也是从刚才就一直想问而没问出口的。 “你在铜钱上刻的字母是什么意思啊?” “不是吧!”钱小飞不可置信地看向金寒,“你可是香港人哎,英语不会这么烂吧,连金钱帮的英文缩写都不认得?” 金寒闻言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第一,我英语再烂也知道正面那三个字母是金and钱,我问的是背面那个V的含义!第二,这应该是金钱的汉语拼音吧,什么时候成英文缩写了?” “恩?哦……你问的是背面的V啊……”钱小飞谄媚地笑着同时自动忽略金寒的后半句话,道,“那个V就是必胜的意思嘛!”说着还伸出两个手指比着“V”的手势,很有气势地高喊:“耶!金钱必胜!” 晕!光听口号就知道--典型的拜金主义。 金寒现在真想找块豆腐撞死,不为钱小飞的脱线,而是为自己居然爱上了这个人! 悲哀啊~~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不过金寒不指望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先把这次熬过了再说吧!从钱小飞同志之前的种种举动就不难看出,此君在某些关键时刻是很敏锐的,但在其他多数的不关键时刻则是超强的迟钝。所以此刻,他并没有发现金寒的异常,仍然自顾自说道:“我们一会儿把东西收拾收拾,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金寒知道近来的一连串事情已经让懒散惯了的钱小飞有些扛不住了,落跑,也不失为一个缓解压力的好方法。 于是乎,二人开始收拾东西。 需要拿的东西并不多,不一会便准备完毕。金寒正想说可以走了,却发现钱小飞正在一旁忙着翻包袱。 金寒疑惑地凑上去:“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钱小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埋头努力了一会儿才兴奋地把成果展示给男人看:“就是它们了!” 看着那堆东西,金寒觉得自己有些无奈:“请问钱先生,您把我们所有的铜钱都找出来像献宝一样展示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呢?” “做信物啊!”钱小飞回答得理所当然,“从此以后,这铜钱就是本帮标志,是名片,我当然要预先做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不是吧!?金寒开始在心底哀号。用铜钱做标志倒也算与帮名贴切,所以他认了;为了今后行走江湖方便准备些铜钱也无可厚非,所以他也不反对,但问题是-- “咯--吱--” 来了!这就是问题的重点了!金寒的头皮在听到声音之后瞬间发麻。他真的很想知道钱小飞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才让银针配上铜钱发出这么有杀伤力的声音。 看了看正刻得热火朝天的钱小飞,又看了看桌上的一堆待刻铜钱,金寒当机立断(被噪音逼的)决定出去走走。 午后,太阳露出了他最温柔的光,为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暖意。在这舒适的环境中,钱小飞终于完成了“雕刻大业”,结果抬头发现早已没了金寒的踪影。 “我说怎么一直没声音呢。”钱小飞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他显然把自己制造的声音忽略了),少了金寒那独特的冷言冷语,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将刻好的铜钱一骨脑方进钱袋,又把钱袋胡乱地塞进上衣里,钱小飞便动身去搜寻金寒。 对于有过一次迷路经历的人,比如钱小飞,再次独自出门寻人时的魄力自然就小了一些,而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钱小飞只敢在周围附近转悠转悠。 结果金寒没找到,倒是碰上了冷睿和白凛昊。 这么说不大准确,应该说是他看见了冷白二人,但人家根本没看见他--他又一次躲在了大树后面。 不过钱小飞认为自己这次不算偷听,因为就不远处那二位此刻的音量来说,任何方圆三十米之内的人都听得到。 “你说你把绝鹤令给丢了!?” 发出此声音的自然是冷睿,话语中的激动情绪很容易让人误会此君是多么的重视这件事。虽然事实上他也确实很重视,但…… “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看吧,这才是重视的真正原因。 “他娘的我已经够烦了,你还火上浇油是不是!”白凛昊的脸色很不好,看得出是处在极度郁闷中。 十五米外松树后的钱小飞,两句话就听明白了。敢情是绝鹤峰那小子刚发现令牌不见了。 虽然白凛昊此刻的表情确实很凄惨,但钱小飞仍没有半点想要归还令牌的打算--谁叫那家伙惹到他了! 不过有一点还是颇为奇怪的,那就是白凛昊为何要把丢令牌的事告诉冷睿呢,难不成就是希望后者来嘲讽自己?啧,除非他有自虐倾向。 不待钱小飞往下想,前方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冷睿,你小子找死是不是!”不知道冷睿说了写什么,白凛昊眼看又要出冰锥! 钱小飞则有些无奈。这俩人难道就没有和平的时候吗?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关系恶劣到他这个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们还偏偏爱往一块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孽缘? 正当钱小飞以为冷睿会毫不犹豫动手时,男人却以外的相当平静,说出口的话更是让钱小飞掉了下巴。 “有时间打架还不如快点行动!都有可能在哪些地方?……我……帮你一起找。” “啥?!”白凛昊的声音就像见到了UFO。 得,看来惊讶的不只钱小飞一个。 冷睿显然很不满意白凛昊的反应,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微愠的口气就可听出:“你那是什么表情!本大爷现在是好心帮你哎!” “我又没要你帮……”白凛昊还是一贯酷酷的语调,只是语气中少了几分坚持。 “那你告诉我干嘛!”冷睿毫不留情地给予打击,然后不等对方说话又开口,“绝鹤令在整个绝鹤峰一共才三个吧,不是说那玩意儿在你们那里像尚方宝剑似的可以横行无阻吗?你家老头儿要是知道这件事,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喂,什么老头,那家伙好歹是我爹……” 倒~ 钱小飞实在没听出“老头儿”和“那家伙”有什么差距。 之后,白凛昊再也没了声音。估计是被冷睿戳中了痛处,无法反驳了。 不过另外一个现象更让他好奇,那就是冷睿的话明显自相矛盾嘛。之前听说白凛昊丢了绝鹤令他的反应可谓痛快,结果现在又要帮他找,啧,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 而且冷睿似乎对白凛昊乃至整个绝鹤峰都很了解,否则不可能那么清楚绝鹤令的作用,更不会那么“亲切”地称呼对方的父亲。 此情此景让钱小飞想起一句老话:你最大的敌人,却往往是最了解你的人。
第 31 章 冷睿不久就离开了,钱小飞估计他是去找令牌去了,留下白凛昊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而我们真正知道令牌去向的人,正在不远处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块他一直没当回事的令牌居然如此重要!看着白凛昊凄凉的背影,我们向来心软的钱小飞同学又动摇了。 给,还是不给,这是个问题。 给的话,他咽不下那口气,可不给的话……啧,他实在不希望白凛昊落魄的身影在未来的人生长河中总是不期然的出现刺激他的罪恶感。(现在的钱小飞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妙空空的约定) 得,最后钱小飞决定向心中的良知(这东西他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投降,于是他悄悄靠近郁闷中的白凛昊。 唉,要不然怎么说这会武功的和不会武功的就是不一样,钱小飞认为的“悄悄”在白凛昊这里应该算是不折不扣的“巨大声响”了。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前者的手还未搭上对方的肩膀,后者的冰锥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郁闷,极度的郁闷--这次是钱小飞。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自己和白凛昊……或者说是他的冰锥严重八字不合。 “什么人!”白凛昊厉声道,手上的冰锥则是丝毫不松。 钱小飞觉得自己着实冤枉,好不容易良心发现一次人家还不领情:“拜托!我是来献爱心的好不好,你不要这么紧张……”钱小飞边说边把脖子稍稍向后挪(如此的近距离他可以完全看清冰刃的锋利)。 “献爱心?”白凛昊看来是没听懂。 “对呀,”性命攸关,钱小飞自然猛烈点头,“你不是在找令牌吗,我知道在哪。”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令牌?”白凛昊立刻警惕起来。 钱小飞则觉得白凛昊的反应实在有够可以:“就你俩那音量,再大点整个山庄都能听到了!” “你说你知道令牌的下落?”白凛昊有些不相信,道,“在哪?” “就在我的包袱里嘛!”--天真的钱小飞不经意间实话实说了。 当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是在白凛昊还没来得及发飙的时候连忙补充:“我无意中捡到,结果因为找不到失主就暂时放在我的包袱里了,呵,呵。”钱小飞还特意加重“暂时”两个字。 “真的吗?”白凛昊有些不大相信。毕竟事情实在太巧合了。 “当然!”钱小飞加重语气猛烈点头,他略显孩子气的长相在这种时刻往往很有用。 果然,白凛昊在考虑了一会之后,终于放下了冰锥,道:“那麻烦你现在带我去取,好吗?” 切~~什么“好吗”,钱小飞相当不满自己听到的口气,这分明就是威胁嘛!钱小飞一时间还没想明白怎么明明自己占据优势,现在反倒这么被动了! 算了,钱小飞是那种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会去做的人,所以他既然已经决定归还令牌,既然不会因为这点不满而改变主意。 于是在钱小飞的带领之下,两个人来到了钱小飞的房门前。 “就是这里了,你等一下,我到里面去取令牌。” 钱小飞说着准备进屋,却被白凛昊拦了下来:“我们一起进去。” 有没有搞错!钱小飞现在感受已经不是郁闷可以形容的了。他可是好心还令牌,这小子居然这么拽!(显然钱小飞已经忘记了令牌是自己从白凛昊身上偷走的) 其实钱小飞倒也不是多在乎白凛昊进屋,他唯一担心的是万一金寒在那情况就不是糟糕能够形容的了。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咯--吱--好在,没有人。 钱小飞带着白凛昊走近床边,然后把包袱取了出来。 “等我给你找一下,就在里面了。”钱小飞说着把包袱打开,乱翻起来。 包袱里的东西实在很多,什么衣服银子自然是不必说,还有各种金银首饰(庆功宴上摸来的)以及N多令牌,什么御寒峰的,天意谷的,还有绝鹤峰的…… “等等!”白凛昊忽然拿起其中一个令牌大声道。 “恩?”钱小飞一愣,然后看着男人无奈道,“大侠,你认错牌了吧,你们绝鹤峰的在这里。” 钱小飞说着想把绝鹤令交给白凛昊,谁知后者居然没有反应。应该说,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另外一块令牌上了。 红木质地,色纯黑--白凛昊手中拿的正是天意旨! “难不成……”钱小飞忍耐道,“兄台相中的是这块?” 白凛昊没有理他,而是兀自端详了令牌许久,才道:“这个……你是怎么弄来的?” 怎么弄来的?钱小飞立刻觉得有种被看扁的感觉,于是他马上道:“这是别人硬要给我的好不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钱小飞还是在心底不安地念叨,把冷睿的举动夸张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又没有很毁坏他的形象嘛! “冷睿硬塞给你的?”显然,不用说男人就已经猜到了。 “可以这么说。”钱小飞点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男人显然很疑惑。 “恩……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啦,”钱小飞支支吾吾,道,“说不定他看我顺眼。”金钱帮的身份,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这就是钱小飞现在的心情。 钱小飞的话音刚落,白凛昊打量的视线就已经在他的身上转了N个来回了。估计是在评价冷睿的眼光和品位。 “不能说实话是吗?”白凛昊幽幽道。 恩?钱小飞闻言警惕地看向白凛昊,听那家伙的口气,该不会想打他吧。和说实话比起来,我们的钱小飞似乎更怕破相。于是他连忙开口道:“其实……” 结果还没说完便被白凛昊打断:“不说也没关系,既然冷睿能把天意旨给你,你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所以呢……”钱小飞忍不住接口。 “所以……”白凛昊顿了一下,才道,“我决定把绝鹤令送你。” 啥?!钱小飞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注意是惊讶,绝对不是高兴。(他实在是不想要那么多令牌啊!)而且……有没有搞错!又不是他硬要的,白凛昊干嘛一副受压迫英勇就义的模样。不喜欢就不要给嘛,何必逼迫自己,除非…… “既然冷睿那小子都已经开始拉拢你了,我怎么能落在后面!” 所以没等钱小飞开口,白凛昊就率先做出了解答 看吧,钱小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原因八成和冷睿脱不了干系!敢情这俩家伙是得空就争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犯冲! 见钱小飞没说话,白凛昊将之自动理解为同意,于是道:“今后你怎么对待天意谷就要怎么对待我们绝鹤峰,知道不?我们现在是盟友了。”说完也不等钱小飞回答,便酷酷的离开了。 “喂,你……”钱小飞只来得及说两个字,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有没有搞错!钱小飞在心底不满地抱怨,哪有这么搞外交的,分明是霸权主义嘛! 啧,钱小飞觉得情势越来越混乱了,离开古韵山庄实在是太必要了。 正想到这,肚子里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钱小飞这才意识到从早晨起来还没吃过饭呢。于是他凭着记忆和味道,向厨房走去。 现在的钱小飞绝对想不到,这一看似无关痛痒的举动,成为了他或者说是金钱帮命运的重大转折点。
第 32 章 厨房不大,应该是给一些下人们做饭的地方。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质地却都是下等粗糙的那种。 不过这并不影响钱小飞找食物的决心--他实在是饿啊! 只见此人四处寻找几经周折,终于在炉台旁边的蒸笼里发现了几个包子。看样子应该是上午剩下的,此刻已经冰凉。 “这么吃下去,肚子可受不了……”感受到食物的温度,钱小飞有些担心。几番思考,他决定先用蒸笼热热再说,反正工具就在眼前,倒也不麻烦。 抱着此种思想的钱小飞在将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明朝是没有自动煤气灶的! 无奈之下,钱小飞只好蹲着打开炉子,里面尽是燃尽的白灰,遇风一起煞是呛人,丝毫没有准备的钱小飞被灰尘呛得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钱小飞说着从身旁的柴火堆里拣出几根点燃使劲向炉子里塞,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我们与众不同的钱小飞总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有着莫名的坚持)。 炉子终于……还是没着。 强烈的饥饿感使钱小飞终于愤怒了,他是拾起另外一根柴火拼命地向炉子里捅,力量之大真是闻者心惊见者胆寒,结果咣当! 炉子没着,右侧的墙壁却不见了。 钱小飞终于停下了动作,呆楞地看着刚才还一片雪白的墙壁在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密室入口。 是不是但凡大帮派就都要有个密室来衬托其神秘啊!钱小飞在心底受不了翻白眼,觉得把生活搞成这么复杂实在没什么意思。 一个令牌,一个密室,敢情是江湖两大特色! 可人就是这样,越神秘就越好奇,钱小飞先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只见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将头缓缓探入,试图再将里面看清一些。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喂……” “啊--”钱小飞瞬间弹开摆出格斗姿势,同时迅速回头瞪大了……惊恐的双眼。(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几秒钟之后,钱小飞终于认清了来人,只见他长叹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到底是谁吓谁啊!金寒闻言委屈极了,刚才钱小飞那一声尖叫,足够让他做一个月噩梦的了! 没等金寒说话,钱小飞又抢先开口。 “你怎么拿着包袱?”上下打量金寒的出行装扮,钱小飞有些奇怪。 “落跑啊!”金寒没好气道,“不是你说要抓紧时间的吗,结果你倒好,刻着刻着铜钱人就不见了。” “哦,我不是刻完了嘛!”钱小飞说着还很自豪地拍拍胸脯,瞬间铜钱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得,看这架势钱小飞是刻出几年份的铜钱量了。 “后来我就看到白凛昊了。”钱小飞将看见白凛昊和冷睿之后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讲给金寒。 结果后者还没听完就已经满脸黑线了。敢情这给令牌也要比个高下?!真是…… “然后我一饿,就来找东西吃了呗。”钱小飞理直气壮。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金寒皱眉看着那几个比馄饨大不了多少的包子,“小笼包?” “总比没有强嘛……”钱小飞呐呐道。再看看那包子,是小了点…… 金寒闻言叹气:“吃的我都带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咱们这就走吧。” “等一下,”钱小飞拦住金寒,然后把头转向密道,“我刚刚发现了这个。” 金寒顺着方向也把头转了过去,看了一会道:“密室?” “聪明!”钱小飞有些兴奋,道,“要不要进去看看?”语气中满是终于找到人壮胆的喜悦。(可怜的金寒~~) 盯了钱小飞许久,金寒才道:“你确定是在询问我的意见?为什么我怎么听都觉得那是一个陈述句呢?”眼前人的表情和周身散发的气息让金寒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询问只是出于某种礼仪。 “算了,如果真想进我们就得抓紧时间。”金寒最终还是妥协了。 就这样,二人借着厨房微弱的光亮摸进了密道。 里面几乎没有光线,所以根本是漆黑一片,但金寒凭着手中的触感知道这是一条由类似于大理石质地的石头铺成的狭窄甬道,脚下是一级一级的楼梯,相当陡峭,必须要很小心才不至于滑倒。 袖口上传来的力道无疑来自钱小飞。偶尔被那家伙依赖,感觉还不错,这样想着的金寒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周围很安静,只偶尔有一两下滴水声,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地下的潮湿。地下,是的,金寒可以很确定这楼梯是向下延伸的。这不仅是个密室,还是个地下密室! 渐渐的,前方出现一丝光亮,金寒有预感,目的地要到了。 随着光亮越来越大,楼梯终于走到尽头。一个尘封多年的密室清晰地呈现在二人面前。 红木书桌,黑漆条凳,雕文木床,一个简单却不失雅致的房间。只有那厚厚的灰尘在静静地诉说着它被封存的年代。 “啧,还真是隐蔽……”钱小飞感叹,“不知道当年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肯定是个大人物……”金寒环顾四周,喃喃道。 刚刚密道中的不安早已被眼前的奇怪景色打消,只见钱小飞精神焕发道:“反正都下来了,我们总得四处看看吧。万一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倒~金寒哑然失笑,敢情自己和钱小飞是入室行窃来了! 俗话说的好,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殊不知这同种类的人和物也会相互吸引,最有力的证据就是眼前的二人在分头的“四处看看”中,均发现了与各自波长相符的东西。 桌上空无一物却仅有有个檀木盒,金寒凝视着,想必里面定是重要的物件。 室内无任何油灯却明如白昼,钱小飞将目光投向墙壁上的幕后功臣,一颗中等大小的夜明珠!没想到从前只能在书里见到的稀世珍宝现在居然唾手可得,简直赚大了! 看吧,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立竿见影。 金寒小心翼翼地打开檀木盒,取出里面的东西仔细观察。 钱小飞则满心欢喜地将夜明珠取下,迅速塞进怀里。 刹那间,漆黑一片。 “钱小飞,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金寒的声音透着了然的无奈。 “嘿嘿,不好意思,是我心急了点。”钱小飞说着连忙将夜明珠从怀里掏出。 光明,终于重新出现了。 “我还能跟你抢不成!”金寒哑然失笑,“出了这个密室你愿意把它塞哪儿都成,就是你含着它我都不管。” 钱小飞只得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见到宝贝就往怀里塞实在已经成了本能动作,一时间想要改掉恐怕还有些难度。 抬眼,钱小飞被金寒手中的东西吸引了注意:“这是什么?” “票据,”金寒道,“一张一百年前的托管票据,是个叫大桶镳局的地方。” “大桶镳局?”钱小飞觉得这名字实在有趣得紧,“你的意思是说,一百年前这里的主人把一件东西托给了大桶镳局看管?” 金寒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都这么长时间了,估计那家镳局早就关门大吉了。”钱小飞一直相信时常竞争是相当激烈和残酷的,况且还是这么个……不响亮的名字。 “无所谓,反正这东西又不占地方,我们带上也没什么损失,出去看看再说呗。”进喊将票据随意收进了怀中。 忽然,钱小飞表情一紧,道:“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金寒闻言摒住呼吸侧耳倾听,果然,从一侧的墙壁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他慢慢靠近那侧墙壁,轻轻用手敲击。 咚,咚,声音很钝。 “恩?”金寒正疑惑,那边钱小飞又发出了声音。 “盒子里有字哎!”只见钱小飞此刻正在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装票据的檀木盒子。 盒子早已被金寒打开,盒中情况一目了然。 字?金寒皱了皱眉,刚才光注意票据了,并没看到有什么字。 “念来听听。” 不一会儿,钱小飞的声音便在密室中响起:“吾峥嵘一生,终至古韵声名鹊起,无奈树敌太多,恐后人遭鱼池之殃,故吾竭虑三年终成此水窖。灵指牵动,古韵尽殁。富贵有命,生死在天,望先祖佑吾古韵后人于危难之际识此机关,勿忘古语云:置之死地,方可后生。” 寂静,良久。 是什么样的人会为子孙后代想得如此周到却又如此决绝,冷静得可怕到丝毫不在乎古韵的存亡?寂苛流 逝去的人总是留给后来者许多终其一生都无法解开的迷团。二人现在唯一可以确定就是,古韵山庄的这位先辈不简单。 “看来这位就是孔萧曾经说过的古韵山庄的创始人了,”金寒终于开口,道,“听声音,隔壁便是那个巨大的水窖了,难怪声音这么奇怪,恐怕是蓄满了水吧。” “真可怕,”钱小飞心有戚戚焉,“怎么会有人花费三年只为建造一个用来摧毁自己家的水窖?” “不只如此,”金寒接口,“他甚至没告诉自己的后人还有这么个地方。如果不是 我们今天发现,这里恐怕就要永远被尘土湮没了。” “不过还是有些难以想象,那里面的水真的可以淹掉整个古韵山庄?”钱小飞边说边乍舌,置之死地,方可后生,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疯狂。 “应该是这样,”金寒将耳朵贴近墙壁,道,“这里面的蓄水量绝对超乎我们的想象。” “该不会像长江泻洪似的吧……”钱小飞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看样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盒子下面好象有个按钮……” “什么?”金寒闻言先是一楞,接着马上喝道,“不要乱动!那个很可能是机关!” “机关?” “对,所谓‘灵指牵动,古韵尽殁’,恐怕就是指这个。”金寒回忆道。 “你的意思是说,按下这个,水闸就会开启?”钱小飞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金寒严肃点头:“就是这样。” “这样哦……”钱小飞仿佛终于明白,然后开始故作娇羞状地埋怨,“你怎么不早说呢~~人家……已经按了。” 钱小飞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巨响墙壁已然缓缓上升,早已隐忍了一百年的水流疯狂地从还很狭窄的缝隙中涌出。由于站在墙边,金寒还没来得及反应鞋尖就已被浸湿。 “看什么!还不赶快逃命!”猛地抓起钱小飞,金寒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上楼梯,向出口跑去。 墙壁渐渐开大,倾泄的大量水流很快将密室填满,且迅速向楼梯漫去。 泄洪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却仍然没有掩盖住某人从楼梯上方传来的咬牙切齿。 “你绝对是上帝派来整我的--” 十月十五夜,一突如其来的洪水将古韵山庄全数湮灭,庄内之客皆作鸟兽散,庄主古白远上御寒避难。至此,江湖四大门派之--古韵,于中原武林绝迹。
第 33 章 那一夜,古韵全数湮灭,可谓悲哉,但我们金钱帮的遭遇,恐怕也不见得幸运到哪里去。 “你、你小子还真是……天赋异禀,呼……堂堂武林大派,就这么被你给毁了……” 逃命到山庄外的竹林,金寒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也终于有闲暇去感慨。远处的水流声还依稀可闻,不过此处地势颇高,算是安全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钱小飞倒还委屈的很。 金寒闻言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如果是古白倒宁愿钱小飞是故意的,起码还毁得有些价值! 唉…… 这句感叹中既有对古韵的哀悼,也有对自己的同情。其实,现在的金寒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执著于报仇了,一来是钱小飞的影响--那个雨夜将是他一生的疼;二来还是钱小飞的影响--与这种人在一起哪还有时间想报仇的事?光逃命躲难都来不及了! 钱小飞自然不晓得金寒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对自己所闯过的祸总是很快淡忘,然后以饱满的热情和充沛的体力投入到下一次闯祸中去。所以此刻的他,早已将古韵抛到脑后。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古韵没了,我们怎么办?” 金寒闻言没好气道:“你把那当饭庄啊!我们本来也不可能在那里吃一辈子,现下正好可以离开,去其他地方闯荡闯荡。”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不确定带着钱小飞去闯江湖到底会有什么结果。该不会是整个江湖都毁在这家伙手里吧。想到这里,金寒下意识地瞄了钱小飞一眼,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怕的是,钱小飞对这个主意还挺感兴趣:“闯荡?听起来也不错。” “呵,呵。”金寒只能干笑。 一阵风吹过,熟悉的沙沙声又传来。 “这风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后知后觉的金寒终于感到了一点不对劲。他看看四周,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生起。 “熟悉?”钱小飞一时间没懂。 得,看来还有更后知后觉的人。 金寒仍皱着眉头,道:“你不觉得这场景,这声音,这气氛,全都很熟悉吗?就好象……” “就好象我们之前来过这里!”钱小飞终于反应过来,马上接口。 风越来越凉了,吹得人骨头生疼,但生理上的不适完全抵不过心理上的寒意。 “妙、空、空……”二人异口同声。 简单三个字,却仿若女巫施的魔咒,让人产生一种说出了就会遭到不幸的感觉。比如…… “正是姑奶奶!” 比如……噩梦成真。曼妙的身姿恍如从天而降,那轻盈,那俊逸,真是让看者不无……发寒。 “怎么,想溜?”妙空空在二人眼前站定,仍是之前的装扮,却比之前更有种煞气。 “谁说我们想溜?”钱小飞哪里受得了被一小女子看不起,于是连忙出声反驳,“今天是情况特殊!” “特殊?”妙空空摆明不信,一挑眉,“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你们就会……” “我们就会明天才开溜的!”钱小飞理直气壮的接口,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倒!这家伙……金寒现在只有一个冲动,那就是马上跑到妙空空面前告诉她,自己不认识钱小飞。 妙空空显然也被这莫名其妙的答案搅乱了思绪,只见她气急败坏道:“你戏弄我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钱小飞看起来无辜极了。 金寒决定在心底为妙空空默哀三妙钟,虽说钱小飞在平时就有够脱线了,不过似乎这种特性在妙空空面前尤为明显。 “废话少说!”妙空空终于聪明地结束这个没啥意义的话题,道,“你没有忘记我们的赌约吧?” 钱小飞当然没忘,不过他也没打算和一个小女孩比试什么,况且那东西原本就在他手里,真是典型的胜之不武,所以他才准备提前落跑,谁知又被人截住了。 “我当然记得,但……” 钱小飞正想着要怎么脱身,妙空空却忽然接口。 “但令牌却在之前就不见了是不是?” “恩?啊……”钱小飞一时摸不清状况,只能恩恩啊啊应着。 “那是因为令牌早在我们打赌之前就已经不见了!”妙空空将自己查探到的结果很大方的与钱小飞共享,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家伙就是罪魁祸首。 “所以?”钱小飞知道眼前的人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只见妙空空顿了一下,然后道:“所以我们的赌约要重来!” 啥?!钱小飞的眉毛堆挤在一起像小山似的眉毛可以充分反应他现在的心情。 “不要了吧,既然令牌都不见了,那就是老天也不同意我们这赌约,所以我们应该立刻冰释前嫌。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各不相干多好!” “好个头!”很明显,妙空空不喜欢这个提议。只见她一把拉住钱小飞的衣襟,“胜过我一次就想跑?门都没有!” 555~~钱小飞在心底哀号,现在的状况他是不是可以叫“非礼”了,这妙空空的力道还真不小,不愧是习武的人。 但钱小飞怎会就此放弃,只见他紧紧拽住金寒,就像个无尾熊一般死活不撒手,任凭妙空空在一旁气急败坏。 那厢妙空空生气,这厢金寒也受不了了:“我说,你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拿出点男子汉气概来!”说着就开始向下拉钱小飞,被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身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能耐你来对付她!”钱小飞哪会那么容易被人拉下来,只见他使尽浑身解数就是不肯下来。 而妙空空的手仍久没有松开的痕迹。 这一拉,一扯,一拽之间,某物体悄然从包袱内滑出。 啪落地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挑动各路神经。 场面就此定格,世间万物皆为静止。 绝鹤令,色纯白,正面云鹤雕纹,背面两行古体楷书--绝尘俗世,鹤立诸峰。 寂静,长久的寂静,然后…… “钱--小--飞--”魔音神功出现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妙空空,任何一个人看见此情此景如果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倒是不正常了。 而在这事件旋涡中的钱小飞同学除了感叹自己实在命途多舛之外,只能继续装傻了。只见他在妙空空怒吼之后连忙谄媚地点头哈腰(衣襟还在人家手里),道:“小的在!” “别给我来这套,”妙空空怒喝,“这是怎么回事?令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那个……”钱小飞还真是不好回答了,最后他决定,实话实说,“那个我之前在庆功宴的时候一时手痒,就、就摸来了,嘿嘿……”最后的干笑带有讨好的意味。 不过妙空空不买帐:“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再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我下赌约的时候你不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呀!钱小飞正想叫屈,可你字还没出口,就被人打断。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下赌约的时候你一定在心底偷笑!” “哪……”钱小飞本来想说哪有,不料又被人抢白。 “分明是戏弄于我!” 这又从何说起啊,钱小飞真是哑巴吃黄连。 “难道就那么想赢过我吗,居然这么不择手段!” 天大的冤屈~~钱小飞在心底痛哭,谁想赢你啊!他巴不得彻底的输一次然后一生都不再和妙空空纠缠。 “你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钱小飞这下可算领教女人的吵架功力了,她们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根本不给你辩白的机会,就已经定罪了。 楚楚可怜地看向金寒,结果发现那个没义气的家伙早就自己躲得远远的了。 你这家伙,给我等着!钱小飞用眼神传递着这个意思。 金寒显然看懂了,只见他指指妙空空然后双手一摊,苦笑之间意思也很明显--实力相差太悬殊,所以自己决定不去用鸡蛋碰石头了。 那厢金寒没义气,这厢妙空空道是平静下来了,道:“这次胜负不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钱小飞忙不迭的点头,现在的妙空空就像已经拉了线的炸药,虽然看似平静,但时刻都有爆炸的危险。 “所以我们要重来一次。”妙空空严肃地说出钱小飞最恐惧的词语。 不是吧~~钱小飞几乎是立刻的脸就苦了下来。不过在接收到妙空空严厉的视线扫射之后连忙打起精神,容光焕发,道:“好主意!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不远处的金寒实在不能不佩服钱小飞能屈能伸的功力,那么恶心的话他说出来楞是不卡壳。 闻言,妙空空终于松开了钱小飞衣襟上的手。钱小飞连忙找准时机整理衣服--仪表很重要啊,所谓尊重他人先要尊重自己,头屑不能有……(咳、咳,串词了……) “那么,我们再赌一次,这次我们就赌……”只见妙空空想了下,道,“这次我们就赌御寒……” “等一下!”诀字还没出口,钱小飞连忙惊恐地打断,他可不希望之前的事情再重演。要是妙空空又指定到他包袱中的令牌,他估计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了。防止事件重演的最好方法就是…… 钱小飞迅速跑到金寒面前,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将他肩上的包袱一把扯下,然后又很快回到妙空空面前。 妙空空皱着眉头,一时间搞不懂钱小飞又在弄什么东西。不过当钱小飞将包袱中的东西一一展示过后,她彻底明白了。 “喏,”钱小飞将手里的东西亮在妙空空面前,道,“这个是御寒诀,这个是天意旨,你千万别再赌这两样东西哦!” 白痴!金寒在一旁揉太阳穴,钱小飞的举动认谁看都带有挑衅的意味嘛,看起来就像是在说:这两样东西我也比你先拿到了。 果不其然,妙空空的表情瞬间阴郁下来,只见她定在那里好久,然后才幽幽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恩?”由于她的声音过于小,钱小飞一时间没听清楚,结果等他凑近妙空空时,女孩已经哭了。 豆大的泪珠在妙空空的眼眶里积蓄,然后滚落。且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你无赖……”这就是女孩的控诉。毕竟只是个孩子,哪里受得了钱小飞接二连三不按常理出牌的意外打击。 这是钱小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女孩哭,而且还是自己给弄哭的,心里的滋味就甭提多复杂了。可复杂之余他还是不懂,自己也没做什么啊,妙空空怎么就哭了呢? 后退,后退,再后退。手足无措的钱小飞悄悄退到金寒身边,男人的脸色也相当古怪。 “她哭了。”钱小飞呐呐道,像是说给金寒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看见了。” “怎么办?” “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可我不会啊,帮帮我好不好?” “我要是会,早就不在这干站着了。” “喂……” “什么?” “我也想哭……” “……”
第 34 章 一败钱小飞因准备不足、消息有误,二败钱小飞因阅历尚浅、意志不坚,但不论是一败还是二败对于妙空空来说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古韵旁边这片竹林她恐怕终身都不会再涉足了。 “喂,她都哭了十几分钟了……”钱小飞相当为难地推推金寒。 显然后者也无计可施,只见他紧皱眉头,道:“所以我说惹天惹地千万别惹上女人,那是最麻烦的。”语气之中,还有些许埋怨。 “你以为我愿意啊!”钱小飞委屈极了,“我明明没做什么,她怎么就哭了呢?” “没做什么?!”金寒闻言不可置信地望向钱小飞,结果发现对方的眼中除了理直气壮还是理直气壮。“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迟钝。”金寒边叹气边想,要是钱小飞对妙空空使出其认为“有什么”的事情,那妙空空的下场…… 寒~~这已经恐怖到二十五岁以下禁播了。 风从头顶掠过,将尘土从动边吹到西边,将二人的谈话从金钱帮口中吹到妙空空耳里。结果哭声更大了。 终究一女孩子,面对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白痴二人组”,只能独自垂泪了。 “咦?你怎么了?” 一个万分焦急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火速窜到妙空空面前--怜香惜玉的来了。 钱小飞和金寒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熟练地换上温柔表情,掏出雪白手帕,摆出恶心POSE,挤出低沉声音:“别哭了,你都快把我的心哭碎了……” 接着,二人又瞠目结舌地看着妙空空迅速地擦干眼泪,果断转身,怒目圆睁,举起右手:“我和你根本就不熟!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 手起掌落,哀号顿现。 目睹一切的二人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摇头叹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妙空空终于不再哭了,虽然这代价是别人付出的,但金寒和钱小飞还是没有丝毫愧疚地欣然收下这个结果。 不过这就苦了郑银子了。 没错,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正是郑银子。眼下树林中的阵容与几天前无异,只是关系……更为复杂了。 “我说过我一点都不想出什么破书,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妙空空现在完全忘记了金寒和钱小飞的存在,只顾怒斥郑银子。 “怎么会是破书呢,全称是《妙空空完整收录》。这可是我第一次为一个人写书哎!放心,我绝对会让世人了解真正的妙空空。只要此书一出,妙姑娘定会成为江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化身的……” 金寒和钱小飞正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听得入神(入神到眼中只剩下郑银子那两片嘴唇在不断开合),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怒喝。 “够了!我不想要不愿要不要不要不要--”可怜的妙空空用双手使劲捂着耳朵不断猛烈摇头,看起来已经濒临崩溃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定下赌约那天是妙、郑第一次见面,而从那之后短短几天内,郑银子与妙空空有了如此“捻熟”的关系,只能说郑银子先生的功力非凡。 “那郑银子应该是纠缠她好多天了,否则妙空空不会一见他就有这么大反应。”钱小飞若有所思。 “这样啊……”金寒随口应着。敢情妙空空的泪水不光是钱小飞的功劳,如果说钱小飞的脱线只是抓准时机促成飞跃的话,那郑银子这几天来的“折磨积累”恐怕才是主因。 “妙姑娘,你听我……”郑银子还在努力。 “我--不--听--”声音之凄厉,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之后,寂静。 钱小飞和金寒正奇怪郑银子怎么忽然没了声音,结果抬眼一看,发现妙空空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短刀且此刻正架在郑银子的颈上! “郑银子,姑奶奶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这辈子就别想说话了!” 刀锋凛冽,寒光烁烁。 这厢钱小飞脊背一阵冰冷--女人发起怒来果然更为可怕。 而那厢的金寒则感觉颇为复杂了。下意识地转头看钱小飞,他一直觉得爱上这样一个人的自己已经够不幸了,但现在……他又望望妙空空和她的手……上的那把刀,瞬间释怀了。毕竟与性命之虞相比,天天被钱小飞的脱线折磨也就不算什么了。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悲惨之外有悲惨。 金寒和钱小飞对视一眼,在互相交流了一下对郑银子先生的同情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将右脚后撤(典型的落跑姿势)。 谁知还没来得及抬第二只脚,妙空空的声音已经以的之速传到二人耳中。 “你们俩再走一步试试!” 与女人抗争的结果,只能是认命地将脚收回老实地呆在原处。 “喂,觉不觉得我们很没骨气?”钱小飞小声地对金寒嘀咕。 金寒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道:“总比没命强吧。” 顺着金寒的目光,钱小飞抬头看见了仍在与“利刃”抗争的郑银子,忽然觉得牺牲这点骨气实在很值得。 唉,男人没地位啊那厢妙空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我限你立刻消失,永远不要再让我见着!否则--” “我现在可以走,但是……” “走--啊--” 郑银子的抗争连同他的身影一齐随着妙空空最后的吼声瞬间消失怠尽。快到让人不可思议。 妙空空也是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不过他迅速走到钱小飞和金寒面前,道:“今天的事情你们最好给我记住,姑奶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的事?你是说……郑银子?”我们短路的钱小飞同学现在脑中只记得那二人的过节,早已把自己还惹过妙空空这茬给忘了。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妙空空反应之强烈绝对能够理解,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评定内心的情绪,好一会才道:“我是指你们俩戏弄于我的事!” “戏弄?我没有啊!”钱小飞相当无辜,“那令牌明明……” “也不要再给我提什么令牌!”妙空空大喝打断钱小飞,然后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似的纵身一跃,消失在竹林深处。只剩下她忿忿的声音还在竹林里回荡。 “本姑娘和你们金钱帮算是杠上了!” 许久,树林才恢复平静。 而我们金钱帮的二位则一直在品位妙空空的留言。 这其中最郁闷的当属金寒了,只见他紧皱眉头无奈道:“得,又多了一个敌人……”且还是很难化解的“过节”。 而钱小飞则仍在思考,究竟为什么妙空空会那么气自己。唉,估计以钱小飞的思考能力,这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答案了。 “二位别太担心,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嘛……” 轻快的男中音传来,一个几分钟之前才消失的身影又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 “你怎么还在啊!”看着容光焕发的郑银子,钱小飞啧啧称奇,此君现在的脸上根本找不出不久前还被人狠狠威胁过的痕迹。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郑银子可是相当理直气壮,只见他露出十分自恋的表情,道,“今天的妙空空又向我展现出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呵呵~~我对她的了解又增加几分了~~” 人家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敢情郑银子二十秒就做到了。钱小飞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金寒则若有所思--与郑银子相比,他对爱情的投入和牺牲似乎还远远不够(我们可怜的金寒,快被郑银子洗脑了)。 “你那个《妙空空完整收录》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钱小飞好奇道。光听名字就觉得怪怪的。 “这个啊,那就说来话长……”郑银子刚摆出说书先生的POSE,结果-- “长话短说!” 就被人无情的打断了。 钱小飞可不想绞尽脑汁在一大堆形容词和副词之中去抓句子主干。 郑银子只好干咳几声掩饰尴尬,然后才道:“这《妙空空完整收录》顾名思义,里面全是妙空空的内容嘛!有她的身份、背景、年龄、性格、特长、喜好、住所、朋友、亲人、仇家等等等等,总之只要和她有关就会写进书里。” 钱小飞边听边感慨,难怪妙空空反应会那么强烈,他要是妙空空恐怕也会如此吧。这书要是写成,那妙空空的祖宗八代还不得都被挖出来!况且…… “你确定会收集到这些方面的确凿信息?”钱小飞对郑银子的前景表示担忧。 谁料郑银子却满怀信心,道:“我坚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没等钱小飞说话,一旁沉默许久的金寒却忽然出声:“我支持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二人反应截然不同。 郑银子是感激涕零地执起金寒的双手,激动道:“知音,知音啊!你的支持让我信心倍增,我又有勇气了!” 而另外一位钱小飞同学则瞪大惊奇的双眼,像看见外星人似的盯着金寒的异常反应--什么时候这家伙也会鼓励人了? 钱小飞当然不可能知道,金寒的这一举动实乃出于“不愿看见别人情路比自己平坦”的小市民心理作祟。 恢复了信心(八成根本没失去过)的郑银子双手抱拳,道:“多谢二位,在下这就去找妙姑娘。” “等一下!”郑银子话音刚落,钱小飞便马上出声,“她已离开多时,又用的是轻功,你恐怕寻不到了。” “钱兄放心,这点路程郑某还是赶得上的。”语毕郑银子双足轻轻一点,人已然消失。 着是金、钱第二次见识到郑银子的轻功,用身如影形如风来描述,绝不过分。 “难怪妙空空会被缠上,这郑银子的轻功委实厉害。”钱小飞感慨。 金寒闻言点头。 超群的轻功、超人的毅力、不懈的奋斗--追到妙空空的必备条件。 非凡的忍耐力、超强的承受力,功能健全的心脏--追到钱小飞的必备条件。 以上乃金寒的心理活动,如此一罗列,两相对比,他不禁对郑银子产生出“同病相怜”的情分来。 钱小飞当然不知道金寒的心思,只见他拉了拉男人的衣襟,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赶快到镇上找间客栈投宿吧。”CE63F风之 “OK。”金寒也觉得目前似乎没什么事(除了自己的爱情)急需操心了。 就这样,二人离开竹林向镇上走去。 竹林,终于恢复宁静,只剩下偶尔摇曳的竹枝似乎在叹息“大侠们”的单纯。 有郑银子在的地方怎会没有事情发生呢?而且就算没有事情,我们郑先生也会用一枝妙笔“炒”出事情来的……
第 35 章 好不容易离开了古韵竹林(暂且这么称呼吧),金寒和钱小飞算是有种彻底脱离山庄的感觉了。 “呼~~终于可以喘口气了……”钱小飞夸张地深呼吸,道,“总算离开那个鬼地方了,什么密室、秘籍、门派我统统不要再想了!” 金寒闻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么多事情分明就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现在反倒怪起人家山庄来了,还真是…… “喂,你怎么不说话?”见金寒没动静,钱小飞奇怪道。 不慌不忙地看了钱小飞一眼,金寒终于开口:“我劝你还是好好记住古韵的味道吧,因为从今以后你想在重温恐怕都难了。”言语之间,满是调侃。 “喂,不提这件事不行啊,”钱小飞有些发窘,“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金寒挑眉:“就是因为不是故意的才恐怖,你今后要是再不故意几次,恐怕江湖上的所有门派都会被你得罪光,到时候可别怪不我讲义气。” “什么意思?”钱小飞皱眉道。 “不管你了呗,”金寒翻了翻白眼,“我可不想带着个大麻烦成天被人追杀。” “……” 钱小飞低下头不再言语,他发现被金寒丢下不管这个状况虽然还没发生,但是光听着就已经让他很不舒服。 自己是金寒的累赘吗…… “喂喂,你怎么了?”金寒皱眉,现在这个角度看不见钱小飞的表情,这更让他着急。自己刚刚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足以伤害钱小飞坚韧神经的事情啊。 终于,钱小飞抬起头,眨着相当湿润的眸子,道:“你……觉得我是累赘吗?” 倒!金寒觉得全身无力,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纤细了,居然、居然还给他摆哀怨状! 得,金寒立刻举白旗投降:“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你天资聪颖,‘技术’过人,反应灵活,身手矫健,简直是难得的人才!”末了金寒还违心地配上夸张的表情以增加说服力(可怜的金寒啊~~)。 钱小飞没等金寒说完,表情就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只见他扬起满是阳光鲜花闪闪亮(请参照漫画中人物如沐春风时的情景)的脸庞,轻声道:“这些你心里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的……” 咔!金寒瞬间崩塌破裂。这家伙还真是照单全收啊!什么叫没有自知之明,他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不过……金寒转念一想,以后自己要是经常摆出哀怨表情,钱小飞是否就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给自己的精神造成巨大冲击了呢? 这种想法随着钱小飞的“我饿了”而彻底消失怠尽--指望猪八戒去理解嫦娥的感受是不道德的。 就这样,二人在确保人手一个馒头之后,开始向北进发。 当然,他们并没有刻意去选择方向,只是因为在竹林里迷失了方向,所以不知不觉就向北走了(请原谅指南针还不普及的时代~~)。 十村店是古韵山庄北面的大镇子,总体规模比绣蓝镇要大得多,不过由于并不是很重要的枢纽,所以经济发展还略逊绣蓝镇一筹。 由于二人进入镇子的时候天色已晚,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钱小飞一边在客栈的房间内整理床铺,一边喃喃自语,“似乎好多事情都随着古韵的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金寒闻言翻了翻白眼,哪里是消失不见,分明是在暗处酝酿着等待时机爆发!他有预感,钱小飞同志埋下的那些隐患(由于数量过于庞大种类过于繁杂就不在此一一细说了)迟早会逐个找上门来。 在思考了良久之后,钱小飞终于得出了结论:“与其在这里无所事事还不如下去吃饭。” 金寒无言离开房间,以实际行动表明对钱小飞提议的支持。 一般客栈的一楼是大堂,供客人们吃饭喝酒,二楼才是投宿住店的地方,这家客栈也不例外。金寒和钱小飞到大堂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喝酒聊天,声音也相当嘈杂。他们在靠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店小二马上迎了过来,询问道:“客官要点些什么?” “一些饭菜,简单点就可以了。”金寒淡淡道。 谁料店小二闻言一楞:“客官不要些酒吗?”估计是还没遇见过来这里不喝酒的“大侠”。 “不用了。”金寒谢绝。 店小二很快就离开了,这时钱小飞才开口问道:“怎么,你不喝酒的吗?” 金寒的反应则是瞥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道:“我不喝白酒,尤其是几百年前的沉酿。难不成,你好这个?” “不、不是,嘿嘿……”钱小飞只好干笑,因为刚刚他差一点就要对店小二脱口而出“来杯扎啤”了。汗菜还没上来,身旁食客们的谈话却陆续飘到二人耳中。 “等了近半个月终于让我等到了,真是太激动了!” “王兄那算什么,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等了个把月才等到!郑兄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不过能一睹‘碧落仙子’的芳容,哪怕再等一百年都值啊。” “诸位有所不知,这‘碧落仙子’不仅容貌绝色,就连琴艺都是天下无双啊!” “这等女子要是能娶回家,就是让我散尽家财也愿意啊!” “我劝李兄还是莫要痴心妄想了,这等佳人怎会被你我凡夫俗子所得,唉~~” “做做梦也好啊……” “就是不知什么样的人能有此等好运啊。” 店小二的手脚还算麻利,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不过金寒和钱小飞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不约而同地将淡菜后撤--防止被口水溅到啊。 “小二,这‘碧落仙子’究竟是何许人也?”叫住准备离开的店小二,钱小飞问道。 “想必二位是外地来客吧,”店小二道,“这‘碧落仙子’乃是本镇‘田园居’的当家花旦,据传她容貌倾国琴艺无双,好多人不惜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 “咦?”钱小飞奇怪道,“我刚才听那边的人议论,似乎明天就可以见到这‘碧落仙子’了,也没听说要花钱啊?” “客官有所不知,那是因为明天乃十月十六,是‘碧落仙子’抚琴的日子。这‘碧落仙子’一年之中只在‘田园居’当众抚琴两次,其余日子概不露面,神秘得紧。她有时在‘田园居’小住,不过据闻多数时候她是不在的,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也有传言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背后有着雄厚的财力和关系。总之都是传言,做不得准的。” “田园居是……”钱小飞歪着头看向店小二。 “那是本镇最大的茶楼,相当典雅素净的地方。”店小二马上识相回答,然后就下去了。 留下金、钱二人大眼瞪小眼。 “这‘田园居’似乎是个有趣的地方……”钱小飞若有所思。 “收起你那跃跃欲试的表情,”金寒无奈道,“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知不知道?”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钱小飞道,“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有意思?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事情可做,不如明天就去看看嘛!” 金寒不语,他的直觉告诉他,没有事情可做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了。
第 36 章 第二天清晨,钱小飞和金寒早早吃了饭便在店小二的指点之下找到了“田园居”。 田园居不愧是十村店最好的茶楼,所有木材皆是原木色且被能工巧匠打造得美伦美幻。茶楼四周围绕着一片巨大的绿化带(钱小飞的用词),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倒也颇有些田园的味道。 现在,金、钱二人就站在茶楼门口。 “喂,你带的银子够不够?”钱小飞将头转向金寒问道。在进行某种高档次的消费之前他还是得先了解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 金寒虽然竭力克制,但如果仔细观察仍可发现他额头上正隐隐跳动着青筋:“放心,你尽管敞开肚子喝,就是你喝到今后一见到茶就吐的地步,银子也够。”语毕金寒无奈揉揉太阳穴,眼前的这家伙就不能考虑点有营养的问题吗? 金寒的回答让钱小飞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在二人公司中,比如金钱帮,股份的占有很重要,也就是说他如果不想失去帮派的领导权,就首先要掌握财政大权。(可怜的金寒就这样蒙上了财政垄断的不白之冤) 一定要有自己的银子--思考许久,钱小飞得出结论。 可没等钱小飞说话,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传来了。 “碧落仙子要是得知二位十月十六上田园居只为饮茶,恐怕得伤心欲绝。” 来者还能有谁?定是哪有热闹往哪钻的郑银子先生啊!只见他一身素衣手执纸扇俨然一纨绔子弟。 “在这里还能碰见郑兄,实乃缘分啊。”金寒微笑地与对方寒暄。 自从上次竹林见面认识到郑银子的情路比自己平坦不了多少之后,金寒的态度就逐渐变得很友善(惺惺相吸惜啊~),对男人之前写得那些关于“金钱帮”的八卦倒也不甚在意了。 “呵呵~~此等具有价值的消息岂能逃过我的耳目,”郑银子还颇为自豪,道,“早在两个月之前我就已经布置好一切了。” 布置好一切?金寒闻言脑中立刻出现了以往在新闻上见过的狗仔队无孔不入的能力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寒战。 郑银子对金寒的保持沉默倒是不以为意,证据就是男人在说完话之后相当自我感觉良好地转身度秀了一下他不同以往的衣着,然后用把眼睛都挤成一条缝的笑容道:“这可是我今天特意为见碧落仙子而换的行头,二位觉得如何?” “我说怎么总有点不对劲呢,原来是这样。”从见到郑银子开始就一直打量着他而没说话的钱小飞在听到郑银子的问话之后终于开口,“你这身衣着确实比之前的粗布衣衫强多了,但……道具有问题。” “道具?”郑银子低头检查全身,最终目光落到扇子上,“钱兄所指可是这纸扇?” 钱小飞点头:“正是。” 话音刚落,郑银子立刻将扇子展开同时还很潇洒地来回扇了两下,道:“这扇面可是唐寅的图,难道还不够风雅?” 钱小飞闻言翻翻白眼,无奈道:“风雅是够风雅,但是郑兄,你难道……不冷吗?” 一阵寒风,吹得郑银子瑟瑟发抖,这才使他发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现在是冬天,而冬天还拿扇子左摇右扇的恐怕就他郑银子一个了。 “嘿嘿,”郑银子只好干笑,道,“买衣服的时候光想着怎么搭配,道把这茬给忘了。” 道!一旁冷眼旁观的金寒苦笑,敢情这神经大条不是钱小飞的专利。 不过金寒还是很能理解郑银子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决定给些友情提示。 “郑兄,碧落仙子什么眼光我是不了解,但妙姑娘绝对不会喜欢你这身打扮,我劝你还是恢复本来打扮吧。” 钱小飞正想开口说“你又不是郑银子肚里的蛔虫,瞎支什么招呢”,现实就给了他一个无情的打击。 只见郑银子闻言五官立刻皱在一起:“怎么会?我以为她应该会喜欢才买下来的,还准备以后找机会穿给她看呢……” 钱小飞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敢情金寒还懂心理学? 这厢钱小飞还在惊讶中,那厢郑银子早已自我调节完毕。 “没关系,反正妙姑娘今天也不会来,那就希望碧落仙子能喜欢吧。”郑银子这招还真是双保险。汗不过郑银子应该是喜欢妙空空的啊,现在怎么又说希望碧落仙子喜欢?钱小飞正疑惑着呢,只听耳边又传来郑银子的声音。 “这碧落仙子身上的秘闻可多着呢!呵~呵~呵~呵~” 汗~~钱小飞承认自己忽略了郑银子的“八卦特性”。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金寒出声,结束了这场没什么意义的交谈。 由于此前三人在门口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用来闲侃一些“废话”,所以进入田园居的时候大堂里早已坐满了人……恩……好吧,更正,是男人。 田园居大堂相当宽敞且装饰也多以清新自然的风格为主,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这地方倒是不错。”进喊环顾四周,下了评语。 “可我们要坐哪呢?”钱小飞环顾四周,发现问题。 “该不会让我们一直站着吧。”郑银子环顾四周,预测后果。 高档的地方,服务员素质自然也不会低。转眼之间,已经麻利地搬来了小板凳(请参照小学生开运动会自备的那种)摆到墙边,道:“每到这时店里的位置都不够用,所以我们早有准备,三位客官这边请!” 金寒本想拒绝,但当他用余光扫视到墙边早已排排座了N多衣冠楚楚的儒雅之士后,也便释怀了。男人在追求美女的时候,总是不顾身份和形象的。 就这样,三人在墙角坐了下来。与此同时,漫长的等待也就开始了。 所谓“仙子”,自然不会轻易露面,“千呼万唤始出来”便是为这种女人准备的,而众多男士还得祈祷她不要“犹抱琵琶半遮面”。 “喂,”有些坐不住了的钱小飞推推郑银子,道,“你小道消息最多,知不知道这碧落仙子的底细啊?” “什么叫小道消息!”郑银子显然不喜欢这个说法,“我那都是经过深入探察的确凿秘闻!” 确、确凿?!钱小飞差点从板凳上掉下来。 整理一下衣衫,钱小飞决定不再计较这个无意义的问题:“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底细啊!” 郑银子先是装腔作势地咳了几声,然后缓缓道:“这个嘛……说起来还真是复杂离奇啊……” 一旁的金寒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把耳朵竖得尖尖。没办法,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 就在钱小飞的强烈期盼及金寒的巨大好奇膨胀到极限时,郑银子先生毫不手软地甩出绣花针将其轻松刺破。 “由于实在复杂,估计说了你们也未必能明白,所以我决定暂时守口如瓶。” 倒!这郑银子绝对是皮痒欠扁!--此刻的金、钱二人胸中都熊熊地燃烧着同一把怒火。 不过此刻的运气似乎站在郑银子身边,伴随着从天而落的淡粉花瓣,纷争戛然而止--碧落仙子出场了。 漫天的花瓣带着怡人的香气飞舞飘逸。融在杯里,香了茶,缀入图中,美了话,落在肩上,醉了人。 落樱缤纷中,碧落仙子翩然而至。 刹那间,全场一片安静,静得不像尘世。 七彩轻纱阻隔了凡尘俗世,纱曼之后的袅娜身影竟真的恍若仙子一般,美丽而缥缈。 也许“美丽”用在这里并不合适,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容貌,超过“美丽”,更甚“绝色”。 只消惊鸿一瞥,便足以瞬间被夺取呼吸。 长久的鸦雀无声之后,众人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那女子不是立于茶楼二层回廊而是之于一楼大堂之中,人群恐怕早就暴动了。 四周的嘈杂声逐渐升起,惊叹是出现最多的语气。而金、钱、郑三个男人也毫无例外地加入了这个行列。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郑银子深吸一口气,赞叹道。 钱小飞则维持石化的姿势,呐呐道:“真正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 金寒虽不似他们那般失态,却也由衷道:“这恐怕是人类美的极致了。” 以上三人还算神智清楚的,众观全场,早就倒的倒、痴的痴、双眼放光、口水满地了。 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大家都懂,可与生俱来的对美的向往还是有着其不可估量的作用。 碧落仙子立于二楼,居高临下地轻睨着场内的各色男人,她灿若星辰的眼眸中不见一丝情感,就像天然钻石般,璀璨而冰冷。 那星眸淡淡流转,仿若女皇,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忽地,她的视线在大堂的某处停了下来,平若镜面的情绪之湖骤然起了波澜。而这目光所驻足之处不偏不倚正是那三位仁兄所在的墙角! 当然,在这里要郑重声明一下,碧落仙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绝对不是因为他们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别说他们没有,就是有也早被蹲坐板凳的姿势给抹杀了),而是因为他们异于常人的举动。 首先来看郑银子。此君在最初的惊叹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职业道德,于是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无私奉献精神开始拿出纸墨奋笔疾书,口中还不住念叨:“哈哈,这下连碧落仙子的庐山真面目都见到了!得赶快记,柳眉,星眸,樱口……呵呵,看来这回《秘闻》得加印了……” 估计此刻郑银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把小三(周刊资深画匠)带来,否则随书附送一张美人图,那简直就发达了! 与郑银子症状相同的还有钱小飞,此君现在的眼中也满是“¥”。如果说进门前的钱小飞只是意识到“财权”的重要性,那么现在的他则是切实看到了掌握财权的可能性。 此刻是他摆脱无产阶级身份的天赐良机,满场人士的恍惚状态绝对有利于他下手。 于是我们的钱小飞在短暂的呆滞(看美色看呆了)之后,便开始着手于查看包袱里的各种偷窃工具,以便尽快拣件最顺手的开工。同时情不自禁地嘀咕:“嘿嘿,要发财了……” 至于金寒,本就没有过度沉迷进女子的美色,此刻的头脑更是异常冷静。如果把能读取人脑想法的机器连到金寒头上,那现在这机器的显示屏上一定是这行字--论爱情对人感受美能力的摧残。 是的,金寒此刻正在思考这个相当有深度的问题,而引发他思考的原因便是那初见碧落仙子时的感觉。平心而论,这女子绝对漂亮到“不应人间有”的地步,但他就是产生不了悸动,哪怕是最纯粹的对美的悸动。并且比起她来,自己似乎更愿意永远凝视钱小飞的那张脸。换句话说,爱情使他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对美的感觉。现在只有钱小飞及一切与钱小飞相似的东西才能让他由衷地产生想永久注视的渴望,比如刻有的铜钱。汗意识到这点的金寒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用低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爱情真是可怕……” 此刻的三位仁兄并没有意识到,上方那位美女已经快发飙了。 何谓自掘坟墓--忽略美女啊!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美女。 唉
第 37 章 三人各异的姿态在碧落仙子的眼中便形成了以下景象: 一身素衣的俗气(这个词还真贴切,汗~~)男子埋头不知在速记什么,口中念念有辞。 头发淡黄色且发髻奇怪的年轻男孩飞快地翻着一堆造型各异的工具,口中也念念有辞。 面容俊俏却不苟言笑的男子眉头紧锁地盯着那个年轻男孩,口中又是念念有辞。 当然这三者的共通点并非“念念有辞”,而是--全都忽略了她! 在女子看来,被忽略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不过她并没有发作,而是悄然落座于事先准备好的古琴之前,垂下眼眸,双手轻抚。 摄人心魄的音符刹那间倾泻而出,将整个空间打造得流光溢彩。 --她要用此举回击那三人的忽视! 不得不承认,碧落仙子的琴声绝对堪称空前绝后。高亢如烈火,引人心潮澎湃,幽然如哭诉,引人黯然神伤,婉转如莺啼,引人神清气爽…… 琴音一出,大堂立即噤声,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破坏这场视听飨宴。 但(请大家注意,这是个转折词),我们的三位大侠岂可用常理判断? 音律的美好享受郑银子是有感觉的,但他更热衷于将感觉用文字描述以便充实周刊内容,所以仍维持着奋笔疾书的状态。 至于金寒和钱小飞,只能说是乐感不强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在现代文明中熏陶了二十多年,想让他们一下子找回对古老乐器的感动,很有难度。 于是钱小飞仍挑拣着工具,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喜欢摇滚……” 金寒则继续凝视钱小飞同时努力思考,自己究竟喜欢什么音乐来着? 于是,此情此景映在碧落仙子眼中便成了三个人对她的琴艺皆无动于衷。 向来人人簇拥的碧落仙子哪受过这种气,眼见指下的琴声变了调。而钱小飞的话正如火上浇油般飘进了女子的耳中。 何谓摇滚女子不知,但钱小飞话中的不喜女子她可是听得真切。 琴声戛染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刃划空的尖锐。那薄若蝉翼的利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钱小飞然后牢牢地盯在了地上。而钱小飞却只来得及在事后查看被割破的衣襟。 与此同时,一道冷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看客就要有看客的规矩……” 碧落仙子居然开口说话了?! 连续五年在田园居露面却从未吐过只言片语的碧落仙子竟然破例开口了!这无异于一记重磅炸弹,人群瞬间被炸开了花。 但钱小飞恐怕就没这么好的闲情逸致了。平白无故被人丢暗器,又莫名其妙被人教训,换谁心情恐怕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本来钱小飞看对方是个女人不想计较,但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实在让他很不爽,毕竟还只是个没满二十岁的男孩,一激动赌气的话自然脱口而出:“是你自己琴艺不精打动不了别人,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该不会是自觉没有颜面便迁怒于他人吧。” 啧,这钱小飞的嘴巴要是恶毒起来也不是善茬呢!金寒觉得自己又多了解钱小飞一分,眼前赌气的男人也似乎变得更可爱了。 唉,爱情的可怕就在于它会蒙蔽人的眼睛,使之看不清事物的本质。 那厢碧落仙子的感受同金寒可就是千差万别了。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之外还没有人敢如此顶撞她,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着众人的面奚落,她又怎会就此罢休。 只见她轻甩衣袖,无数较之前更为危险的暗器已然射出,速度之快来势之猛杀气之重让人不寒而栗。 那短如一晃的瞬间,钱小飞根本来不及想什么,他只能凭着本能下意识地闭紧双眼。是的,他害怕了,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竟如此之近。 然而,预期中的巨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相撞的清脆。 接着,钱小飞听见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说熟悉是因为那声音终日在耳边出现,有时愉悦有时无奈,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说陌生则是因为他从未在这声音中感受过此刻的冰冷。不是刻意伪装的冷,而是从内冰到外足以冻结人的酷寒,仿若坚冰利刃。 “再敢伤他,你要当心的就不只是头发了。” 猛地张开眼睛,钱小飞对上了金寒的眸子。 可冰冷肃杀早已不见踪影,此刻男人的眼中又恢复了钱小飞熟悉的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闭上眼睛暗器就不会来了吗?真是的……你就不会躲啊!” 自知理亏的钱小飞只有干笑,因为他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当时吓傻了。 茶楼的侧梁上密密麻麻嵌满利器,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迟钝如钱小飞此刻也明白了是金寒在危急关头以暗器对暗器救了自己的小命。 刹那间,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感觉从钱小飞心底涌出,似安心,似甜蜜,似紧张,似幸福,他忽然觉得自己之所以会闭上眼睛,也许是潜意识里相信金寒会救他。局的寂的後 当钱小飞好容易定下心神抬眼望向“元凶”时,却惊讶地发现隔在碧落仙子面前的七彩轻纱不知何时已然没了踪影,且那女人的发髻散了开。虽仍是倾国之色,却多了几分落魄。 此刻的女人明显多了一分叫做“愤怒”的情绪,但她仍掩饰的很好,只有微微颤抖的紧握双手泄露了她的心情。 缓缓地,女子樱唇轻启:“敢伤我的,你是第一个。” 钱小飞这才知道刚刚的那一瞬间金寒不只打散了女人的发髻,还割下了女子一缕秀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之于古人尤其是古代女人究竟意味着什么钱小飞相信金寒不会不清楚,可现下,男人竟为了他毫不犹豫便对女人引以为傲的青丝出手,就像之前对古念雪一样。 在那一瞬间,脱线如钱小飞也多少感受到了金寒对自己的重视。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他丝毫不怀疑眼前的男人会不顾一切保护他。 幸福的感觉开始在钱小飞心底蔓延,仿佛四肢百骸的幸福都汇集到了心脏,慢慢交融,然后升起美丽透明的泡泡。 他喜欢金寒的重视,非常喜欢。 让我们把场景从钱小飞的心脏拉回大堂,剑拔弩张的气氛仍在继续。 “我已经手下留情,不然你也许就没有第二次受伤的机会了。”看着女人,金寒淡淡道。 显然,他并没有把女人的话放在心上。现在的金寒表面上虽然平静,但其理智早已被怒火吞噬。要不是他刚刚反应快,那钱小飞也许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想到差点就失去钱小飞,金寒就克制不住杀人的冲动。 所谓“不再杀人”只是对钱小飞的承诺,如果钱小飞死了,那么金寒发誓会拉上所有逃脱不掉干系的人来陪葬! 金寒的话音刚落,钱小飞就听到奇怪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郑银子。 只见男人倒吸一口气,显得相当紧张,同时还不住地拉扯金寒衣襟似乎在阻止金寒继续说下去。 “你怎么了?”钱小飞奇怪地低声问道。 郑银子见终于有人理他了连忙凑近钱小飞,道:“你赶快阻止金寒,不要再和碧落仙子杠了!” “为什么?”钱小飞不懂,“她刚刚差点杀了我哎,金寒就要她一缕头发怎么了!” “你以为什么人的头发都能随便要吗?这是个大麻烦!”郑银子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大麻烦?难不成她有三头六臂?”钱小飞不屑道。如今他实在没法再对此美女产生好感。 郑银子闻言深深叹口气,道:“三头六臂她是没有,但若想要,朝廷几十万大军的臂膀都是她的。” “什么意思?”钱小飞似乎嗅到了异样的味道。 “那女人……”郑银子无奈苦笑,“是大明公主--朱允砂。”
第 38 章 大、大明公主?! 郑银子的话不仅让钱小飞呆掉,也让金寒震惊。对于生长在人民翻身做主人的国家中的金、钱二人来说,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公主”实在没什么真实感。 不过这并不防碍金寒冷静思考,证据就是他在瞬间意识到自己为了钱小飞又惹上了个大麻烦。 唉~~难道他爱情道路上的坎坷就不能平凡化世俗话一些吗?今儿个武林大派明儿个大明公主,追个钱小飞都赶上反恐斗争了! “金寒……”钱小飞在得知实情之后也加入了劝阻行列,只见他拉住金寒胳膊,呐呐道,“咱回吧,好男不跟女斗……” 金寒闻言转头,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这是你家客厅啊,那女人摆明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钱小飞抬眼就对上了朱允砂的视线。现实中血淋淋的“以眼杀人”刺得他浑身难受。 咦?等等!钱小飞半晌才觉出不对劲儿来。虽然自己是元凶,但现在是金寒在和她冲突哎,她瞪自己干嘛!而且那眼神……寒~~还真不是一般的恶毒。 正在钱小飞疑惑之际,店小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大堂之中,并且抛出了极具爆炸性的话语: “真是对不住各位客官,小店今日恐怕要提早打烊了。” 话音未落,大堂就立刻骚动起来。 什么身体不适?任何脑袋正常的人都知道问题出在那两个“不识相”的人身上!于是刹那间,无数饱含怨恨的目光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向金、钱二人,且道道正中红心。 男人们的怨恨发作起来,也不比女人差到哪里去啊金寒倒不在意,他太熟悉这种视线了,死在他手下的每一个人在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几乎都是这么看他的,所以相比害怕,他更多的是对突然涌上的从前记忆的厌恶。 不过钱小飞可就坐不住了,那四面八方涌来的忿恨和敌视让他如坐针毡。终于,熬不住的钱小飞腾地一声站起,对着二楼的朱允砂大声道:“看我们不顺眼,我们走就是了,何故扫了他人的兴!” 说罢他拉着金寒准备离开。 金寒岂敢怠慢,连忙跟着钱小飞向外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料二人才走出一步,便听见了朱允砂的声音:“恰恰相反,我只要你们……留下。” 话音未落,钱小飞心里便已有数--这下完了!此“完了”并不是指要面对朱允砂,而是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要成为“男性公敌”了! 果不其然,朱允砂此话一出,大堂瞬间鸦雀无声,只有一大团奇异的紫色雾气在钱小飞和金寒的头顶越聚越多,颇有泰山压顶之势--紫色乃嫉妒之灵光啊。 压抑的沉默才是最难以让人难受的,立于此气氛中的金寒和钱小飞都意识到--十村店是混不下去了! 此刻现场的气氛是,走的人不想走留的人不想留,实属诡异。不过依朱允砂的性格又岂会任由事件发展,只见她微皱眉头对着伙计使了个眼色,那店小二便心领神会,道:“若诸位明年还想见到碧落仙子抚琴,那么今日恐怕就需委屈一下了。” 这语气不卑不亢,足见训练有素,想必并不是普通的店小二,这田园居恐怕也非池中之地--哪个茶楼敢公然让千金之躯抚琴献艺呢! 店小二的敬告渐渐收到了效果,那些个公子哥儿们虽不甘愿却也只能悻悻的离开。 眼见客人们陆续离开,店小二迅速走到金钱二人面前,有礼道:“碧落仙子请二位上楼一叙。” 朱允砂会客的雅间布置得相当精致。翠竹屏风、云龙烛台、墨纹方砚……虽不能说极尽奢华之能事,却也件件价值不斐。而朱允砂便端坐在正中央稍高处的紫檀木椅上。 此刻的她早已将散乱的发髻重新梳好,且较之前更为美丽了。 以居高临下之姿审视着金、钱的朱允砂,微微张开形状姣好的嘴唇,正想开口,吐出的话却因眼前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变成了:“谁让你进来的?!” 朱允砂说这话时既没有冲着金寒,也未向着钱小飞,而是针对二人身后那个不该出现的脑袋--郑银子。 “这人非要跟着过来,小的实在拦不住。”店小二模样甚是委屈。如果可能的话他情愿自己化身成一副苍蝇拍,然后一下子解决那只大苍蝇。 没错,我们无孔不入的郑银子先生凭着他过人的新闻嗅觉预感到了“花边”即将产生,于是便使尽浑身解数硬是跟进来了。(不过这就苦了金寒了,因为郑银子为了能赶到新闻现场硬是像八爪鱼般紧紧吸附在金寒后背,且任凭伙计猛拉狠拽就是死活不撒手) 朱允砂在听完店小二的话之后脸色一沉,随即道:“拦不住?哼!” 这一“哼”可非同小可,瞬间便有几个彪形大汉猛然出现,且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上演全武行。(具体情景请参造皇帝大喊“有刺客“之后的状态) 啧,钱小飞见状不禁在心底感叹,这一“哼”简直比还管用! 处在此情景中还能泰然自若恐怕就剩郑银子了。只见他双手抱拳微微作揖,面带春风,道:“仙子切莫着急,在下还没自报家门呢。鄙人郑银子……” 朱允砂哪管那些,没等郑银子说完便下令:“将他轰出去!” 几个大汉闻言立刻行动。可…… 郑银子又岂是等闲之辈,他那丝毫不逊色于妙空空的轻功此刻便发挥了作用。只见他足下一点,身影便开始四处流窜,而混乱……也由此展开。 只消几分钟,雅间里便阵阵喧嚣尘土飞扬,空中鬼影憧憧魔光烁烁。 房梁上 “在下郑银子,《江湖秘闻》主笔,专门记录江湖各类奇人奇事……啊!你们别上来--” 茶桌上 “仙子如此冰雪聪明,我自然有义务将仙子的最新动向公之于世人嘛……啊!别扯我衣服--” 屏风上 “我保证此书一出,仙子定会在江湖掀起一片轰动的……啊!这屏风要倒了--” 窗棂上 “这样的待客之道也太无礼了,你不是最讲究礼数的吗……呜~~发型乱了~~” …… 终于,朱允砂投降了。只见她紧皱眉头厉声大喝:“都给我停下来!” 刹那间,万物俱寂,尘埃落定。 郑银子还是那个郑银子,只消简单整理,全身便不见丝毫凌乱,反观大汉们就有些狼狈了。 “你可真不简单啊。” 朱允砂的视线在郑银子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话中有话。 我们自信的郑银子先生平生怕的东西不少,什么老鼠、蟑螂、毒蛇、猛兽之类,但还就是独独不怕表扬。于是他在听见朱允砂的话之后立刻摆出自以为很帅的POSE,然后正色道: “碧落仙子抬举了,在下虽然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文才飞扬才华横溢武功高强身手敏捷忧郁中略带伤感沧桑中糅合朝气,但毕竟还是凡人一个,简单得紧,仙子之话实不敢当。” 这、这还叫不敢当?!一旁听见这番话的金、钱二人下巴双双掉到地上。 刺激人神经的不只是“自信”的内容,还有郑银子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试问,谁能承受住一个人用类似“一二、九”运动爱国演讲般的表情“痛诉”自己的种种优点,且还是夸张到不行的那种。 反正朱允砂是受不了。只见她嘴唇微微颤抖,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还真是不小看自己啊……” “那当然,一个人要想让别人看得起,首先就要自己看得起自己。”郑银子煞有介事。 这算是男人从进雅间以来说得最象话的一句话了,金、钱二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点头。谁知下一秒,残酷的现实便夹着郑银子先生的“自信”扑面而来了-- “对于如此出众的自己,我又有什么理由看不起呢?我相信其他人也会被在下的满腹经纶才思敏捷能言擅辩倾倒……” “够了!”朱允砂维持了N久的“冷若冰霜”终于崩溃,只见她双手猛揉太阳穴,毫不掩饰地怒目圆瞪向郑银子用恨不得把男人撕裂的愤恨表情厉声道,“如果你要呆在这,那就马上闭嘴!” 这一喝果然有效,只见郑银子立刻乖乖低下头退到墙角,然后迅速拿出纸墨有恢复在大堂时的姿势--这就是职业道德啊! 不过郑银子也不是完全听话闭嘴的,证据就是退到墙角开始工作的他在纸上记录雅间摆设的时候嘴里还不住的低声嘀咕:“果然还是妙姑娘温柔……”
第 39 章 一场混乱之后,平静下来的朱允砂终于将目光转回定在了真正该注意的人身上,道:“你是什么人?” 钱小飞正好奇为何是“你”而不是“你们”,却发现人家的目光根本只在金寒一个人身上! “金寒。”男人淡淡道。 “江湖人吗?” 朱允砂继续问道,表情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分柔和少了分煞气。 “正是,”金寒不等女人询问,便直接自报家门,“属金钱帮。” 换作平日,金寒断然不会如此合作,但这回例外。对方是大明公主,其权其势都非常人所能比拟,他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确切说是不希望钱小飞也卷入麻烦。 “金钱帮?”朱允砂闻言有些惊讶,“就是最近闹得很凶的那个大帮派?” 金寒颌首,却并不言语。两个人是否可以算大帮派,他还真不敢确定。 见金寒不说话,朱允砂微微收敛表情,道:“不论你之前在江湖上闹起了多大风浪,从今日起都将成为过去。” 金寒挑眉:“成为过去?” “没错。”朱允砂柳眉轻扬,眼神直指金寒,“我看上你了。” 啥?!朱允砂的话就如同一句时间咒语,让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不论物,还是人。 公主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等待金寒回答,仿佛开口“求婚”的不是她而是金寒。 金寒则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不过细心点就会发现此刻的金寒眉头轻蹙,这是他对不牵扯到钱小飞的人或事所能作出的最大反应。由此可见,他的内心已经受到了相当巨大的冲击。(当然这冲击绝对不包括被美女相中的喜悦。) 郑银子则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便进入石化状态。提起的狼毫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任凭墨汁滴落在纸上男人都没有丝毫反应。只有猛烈跳动的心脏在诉说着他的激动--大明公主与江湖侠客跨越身份地位打破世俗障碍的凄美爱情,天啊,简直是《江湖秘闻》有史以来最耸动的新闻! 忽然,郑银子觉得之前的一切付出都值了!什么紧附金寒不松腕,什么房梁屏风满屋窜,现在都成了他最甜蜜的辛苦。(寒~~) 如果说此刻的屋子里还有什么没静止的话,那肯定就是钱小飞了。他在听到朱允砂说看上金寒的瞬间便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和厌恶感,那感觉像是忽然大量从心脏涌出然后以十的N次方米每秒的速度贯穿四肢百骸,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袋里越来越清晰…… “金寒不可能给你当驸马!” 时间静止的魔咒就此打破,在场的人们情绪明显起了变化,朱允砂是怒,金寒是惊,郑银子是喜。 她怒是因为钱小飞的冲撞和那话里的内容。 他惊是因为钱小飞反应之激烈出乎他的意料。 他喜则是因为“公主与侠客之恋”(暂命名)突生枝接,变得更加曲折也更加吸引眼球了。 “驸马?”朱允砂听出端倪,“你们知道我的身份?” 此话一出,金寒和钱小飞不约而同将头转向墙角的郑银子,后者倒也大方地抬起头微笑致意。 “又是你?”朱允砂望向郑银子,声音有些变调。 “不才正是在下。”郑银子说罢起身准备进行一步解释来龙去脉,却不料被女人打断。 “我知道是就行了,你继续回墙角坐好!”没等郑银子完全站起,朱允砂便忙不迭地阻止了他--如果可能,她会避免与这个男人的一切牵扯。 所幸,郑银子很老实地又坐了回去。朱允砂见状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向钱小飞,道:“你是谁,凭什么替他回答?” 朱允砂不愧是千金之躯,此情此景中她仍维持着高贵的姿态,轻睨钱小飞的神气也依旧那么不可一世。 “我、我似乎他的搭档!”情急之下,钱小飞搜肠刮肚半天才找到一个差不多可以形容他和金寒关系的词。可…… “那是什么?” --碧落仙子根本听不懂。 “搭档就是……恩……”钱小飞真被难住了。 “我看你们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朱允砂轻哼,“记得下次谎话编得圆满些。” 钱小飞不语,他把头垂得低低不想让人看见他此刻的沮丧。这无力感来得突然,也来得猛烈,他发现真的找不出什么关系可以把他和金寒牵绊在一起,这认知让他恐惧,是一种从内冰到外的恐惧。 忽然,温和的男音从钱小飞身旁传来: “搭档就是必须时刻呆在一起,不能分开。” 金寒的声音就像和煦的阳光,暖暖的,柔柔的,大片大片铺洒进钱小飞内心,让钱小飞原本沮丧的心情开始恢复。 不能分开……这就是金寒的想法吗?钱小飞感到自己的心脏因为这句话而开始颤动,就像被电流一样,酥酥的,麻麻的。 “不能分开?”朱允砂显然非常不喜欢这个解释,她的声音骤然提高,“难道你不娶亲不成家吗?” 钱小飞觉得自己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他竟然害怕,害怕听见金寒的回答。期待的,恐惧的,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钱小飞混乱了…… 面对朱允砂的质问,金寒的思路却是异常清晰,仿佛积郁多时的乌云彻底散去,一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摊开在那儿,前所未有的轻松,前所未有……坚定。 “一直和他在一起,不娶亲,不成家。……你听明白了吗?” 刹那间,雅间风云变色。金寒的拒绝及其理由无疑是颗原子弹,让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 “你不正常……”朱允砂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不料金寒却笑了:“没错,我就是不正常,所以请公主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相比朱允砂,另外两位的反应就更加强烈了--干脆呆掉。 钱小飞呆掉是因为大脑在接收到金寒回答的瞬间便立刻罢工,处于停摆状态。喜?怒?哀?乐?一片空白的大脑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了,耳边只有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郑银子呆掉则是因为事件的峰回路转完全超乎了他的认知领域和接受范围。是忠实记录?还是加以修改?一段奇特的“三角恋”正猛烈地考验着郑银子先生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忠实记录,怕过于离奇看倌不信降低《秘闻》信誉(还有这东西吗);加以修改,又实在对不起自己啊! 良久,金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下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请公主行个方便放我们离去。” “放你回去?”短暂的混乱之后朱允砂又恢复了强悍的气势,周身也笼罩上肃杀之气,“没那么容易吧。” 金寒闻言皱眉:“公主这话什么意思?”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现在的朱允砂让人觉得危险。 星眸微眯,朱允砂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朱允砂话音未落,之前出现过的彪形大汉就再度现身,事情发生之突然速度之快让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待钱小飞回过神来时四柄锋利的钢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金寒的声音立刻变了调。 “如果他死了,你们自然就会分开。”朱允砂淡淡的语调,就像在说天气不错一样,“一切阻碍我的人都必须消失。” 啥?!这也太狠了点吧!一旁处在“刀阵”中的钱小飞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衰过,前后左右都是刀,感觉只要脖子稍微挪动一下,就会去和阎王下棋。身体上的战栗是那么真切,他感觉到指尖都在颤抖。 呜~一定是之前太旺把好运都用光了,如今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短短几秒钟,无数景象从他眼前闪过,偷令牌、淹古韵、气哭妙空空……钱小飞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做过这么多孽。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呜呜~~钱小飞现在相信这句话了。 金寒与朱允砂对峙着,钱小飞在自怨自艾着,此刻的雅间内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自由旁观者。 如果说之前的郑银子只是坐山观虎斗全心为工作投入,那现在的他则无法再置身事外了。事情发展到了他无法再沉默的地步,钱小飞脖子上的那几把刀可都是明晃晃的真家伙,再不出手难保他不会失去一个有趣的朋友,这可不好玩。 思及此,郑银子缓缓将笔放下,然后右手悄悄摸进衣襟。只消片刻,一把翠竹刻纹的银光短刀已然在手。 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即使见多识广如郑银子,也没料到事情会产生如此大的变故。 “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突然出现的男声中带着与现场气氛极不相符的闲适,而推门进入的身影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深感意外。 “孔萧?”钱小飞与金寒几乎异口同声,这个时候这个场景,此人的出现实属诡异。 而朱允砂的意外并不比金、钱小。 “你怎么来了?”只见她眉头轻蹙,表情颇为复杂,“……舅舅。” 舅舅?! 这一叫可非同小可,金钱二人差点没摔倒!金寒摔倒倒还好,可钱小飞要是摔倒……(刀紧贴着脖子,后果请自行想象) 好不容易稳住情绪的二人立刻望向郑银子(钱小飞是眼睛动脖子不动)--那里是情报中心啊。 谁知郑银子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洋洋得意地散播自己所知,反而以哀怨的表情回望金、钱,伤心道:“我郑银子行走江湖二十余年遇人无数,可得我亲自赠书者却寥寥无几,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就这么把我的一片真心糟蹋了!呜~~” “等、等等,”金寒表情有些抽搐,看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作秦湘莲状实在不是件惬意的事,“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钱小飞也不住附和:“就是、就是。”--他现在唯一能运动的也只有嘴了。 郑银子闻言也不拖沓,立刻控诉三人罪行:“我那么用心良苦赠与你们的书,你们却不认真看!” 金寒有些奇怪,他们确是没认真看(实、实在是因为太“八”了),但郑银子怎会知道? 仿佛回答男人疑问般,郑银子再度开口:“如果你们认真看了,今天就不会对孔萧的身份感到意外。《江湖秘闻》第十三回二十九页头篇便是文章--‘马皇后弟弟流落江湖’。” 倒~这也行?!金钱双双哑然。 谁知道玻璃渣里也能有钻石啊! 赠书风波很快告一段落,孔萧再度开口。 “小飞兄,近来可好?” 钱小飞听着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见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那四架钢刀,语气颇为无奈:“如果这也叫好的话,那全天下人都是幸福的了。” 孔萧倒也不在意,或者说他就专门在等着钱小飞这么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自然而然地说接下来的话。 “允砂,这个……你能解释一下吗?” 被点到名字的少女在孔萧面前显然底气不足,但她仍强作镇定,道:“我看上金寒了。” “哟,这倒让我意外,”孔萧作势惊讶。但他随即又把目光转向钱小飞,轻声道,“你看上金寒,所以要这样?”语气中的责备之意相当明显。 “只要有他在,金寒就不会娶亲,所以他必须消失。”朱允砂恨恨道。 “所以你要杀他?”孔萧微笑道。 对上孔萧探询的眼神,朱允砂皱眉不言。被一语道破,已经没有辩解的必要。 见此情景,孔萧也不再纠缠。只见他径自走到钱小飞面前,对着那四个大汉道:“这位,是我朋友。” 四个大汉闻言面面相觑,他们看看朱允砂又看看孔萧,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眼前人没有动静,孔萧淡淡皱眉:“怎么,公主的命令是命令,国舅的命令就不是了?”虽是轻柔询问,却暗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力。 大汉们再度为难地望向朱允砂。后者则深深看孔萧一眼,虽极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把他放了吧。” 终于,钱小飞的脖子虎口脱险。 “我今后会更加珍惜生命的……”劫后余生的钱小飞激动地摸摸温度尚在的脖子,瞬间领悟到了人生的真谛。 本想上前查看的金寒见此情景不禁安心下来,表情也不再凛冽。此时此刻男人才发现,他还是喜欢活蹦乱跳的钱小飞,虽然很聒噪,很脱线,也很让人无奈,但他就是觉得幸福。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爱情中毒的人都会变傻。 因孔萧出现而没有出手的郑银子将这场混乱从头看到尾,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何谓跌宕起伏,何谓曲折离奇,恐怕话本就没这么精彩。 他瞧瞧金寒,又瞅瞅钱小飞,并不灵光的脑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仅仅两个人的帮派就可以灭纵云、淹古韵、惹公主、交国舅…… 这不简单的“二人组”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他真的很好奇。 04FA72789 紧张气氛告一段落,此刻现场最不爽的当属朱允砂了。虽然她低着头,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她的生气与不甘心。 孔萧微笑地走近朱允砂,用手掌轻抚她的头,温柔道:“怎么,生气了?” 朱允砂粗鲁地拍开孔萧的手,不高兴道:“别总把我当小孩子!” 话虽如此,但此刻的她不论在谁看来都是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孩子,倔强却也可爱,完全不似之前的阴狠冰冷。就好像一只刺猬,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舒展开身体,露出最脆弱的部分。 “好好好,你是大姑娘了……”孔萧微笑,话语间满是宠溺,“那么既然是大人了,做事情就要考虑周全,怎么能如此卤莽呢?” 朱允砂皱眉不语,低着头任由孔萧继续说着。 “依我看,此事最好的解决之道就是我们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说呢?” 朱允砂哪还有话可说,只能让事情顺着孔萧的设想发展。 此情此景让钱小飞看得啧啧称奇,此刻的孔萧哪里还有一点初见时的浪荡不羁,俨然一个标准慈父嘛!敢情人总是有多面性的。 见说服不了朱允砂,孔萧又把目光转向金寒,有礼道:“金兄呢,觉得在下的提议如何?” 金寒点头。且不说这种文明交流协调磋商的方式他很赞同,就光冲着孔萧从刀下救了钱小飞这点。他也要卖男人一个面子。 看得出来,男人很宠朱允砂,所以金寒相信孔萧绝不会把如此金枝玉叶塞给自己让自己占这样大的便宜。 见两边都达成协议,孔萧便转向钱小飞,道:“在下想与小飞兄打个商量,不知今夜可否让金寒留宿与此?” 钱小飞知道这是解决问题最有效的途径,所以即使不甘愿也只得同意。但…… 仿佛看出了钱小飞的担心,孔萧立刻道:“放心,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得到保证后的钱小飞迅速走到金寒面前,道:“解决事情要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知道不?” 金寒哑然失笑,只得连连点头。现在的钱小飞委实可爱得紧。 在得到了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双重保证之后,钱小飞终于放心地抬脚准备离开。不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 “要走一起走,别把我忘了啊!”--敢情是自孔萧出现便再未开口郑银子。 “我会客栈,带着你干吗?”钱小飞不解。 郑银子连忙道:“天色不早,我也正想找间客栈投宿,既然小飞兄是回客栈,那我们一道走岂不正好!” 虽然郑银子说得冠冕堂皇,但钱小飞还是一下子抓住了事物的本质:“你是想留下明天等金寒带回最新消息吧!” 郑银子倒也坦白:“嘿嘿,被你识破了……” 钱小飞早已习惯倒也不在意了,于是带上郑银子欲离开,不料又被孔萧唤了回来。 “恕在下眼拙,竟然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位兄台,敢问尊姓大名?”孔萧边说边走上前来,与郑银子客套。 “在下郑银子,早就听闻孔侠士之大名,今日能得一见,实属在下运气啊!”男人倒也客气。 “郑兄过奖了,那《江湖秘闻》在下可是每回必读呢!”孔萧笑。 “此话当真?那可真是在下的荣幸呢。”郑银子也笑。 “郑兄虽然笔法一流,但不知刀法怎样?”孔萧问道。 “略懂些皮毛罢了。”郑银子对答如流。 孔萧随即笑道:“既然不是十分精通,那凶器在手可就危险了。郑兄出刀之前恐怕还得想想清楚呢。” “那是自然,”郑银子仍笑得轻松,“我也不想惹上大麻烦。” 孔萧闻言乐出声来:“郑兄真会说笑……” 就这样,男人之间的电光火石在局外人还未明白之际已然结束,个中深意也只有当事人方能领会。 入冬以来的第二场大雪,在那个夜晚悄然来临。 冰了谁的唇,湿了谁的眼,融了谁的心,美了谁的梦……
第 40 章 是夜,钱小飞失眠了。 空荡荡的床铺静静陈诉着另一个人的缺席,钱小飞直挺挺地仰躺在床上,觉得周身降至了冰点。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房梁上面,没有生机,也少了神气。 在没遇到金寒之前,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入眠的呢?钱小飞在记忆中努力搜索,最终未果。那似乎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被放置在了记忆深处,怎么找也找不出。 终于,钱小飞不再强迫自己。他起身点燃烛火,然后走出了门。 一系列动作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个场景高度契合。是了,那个风雨大作的夜晚,那个等待金寒灭纵云归来的夜晚。 原来少了金寒,自己真的睡不着呢。 那次是担心与伤心,这次呢?钱小飞努力在肚子里找词,最终锁定忐忑。害怕金寒就这样一去不回,他忐忑,害怕金寒带回自己不想要的结果,他忐忑,害怕金寒不再重视自己,他更忐忑。 原来不知不觉中,心里已经满是金寒。左一个,右一个,把身体塞得满满的,说话时把嘴张得过大都害怕从那里溜出来。 想到这情景,钱小飞忽然乐出声来。 那声音飘荡在这寒冷的夜里,竟是如此单薄,如此无力。 久久,钱小飞深吸一口气,就着烛光走向客栈后面的院子。他现在需要些新鲜空气。 吱呀门刚被推开,一阵冷风夹着扎人的冰茬扑面而来。钱小飞不禁楞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场雪啊! 漫天飞舞的不是温柔雪花,而是细细的冰粒儿。这些小东西成群结队地在狂风中乱舞呼啸,长时间的肆虐之后才极不甘愿地落到地上。 鬼使神差般,钱小飞竟放下烛台,走进那冰天雪地。 脚下厚厚的一层冰粒儿,随着钱小飞的到来发出诡异的声音,似粉身碎骨的哀号,似地狱重生的狂喜。 冰粒儿打在脸上,生疼,钱小飞却恍若察觉不到。他现在就像被冰雪女王下了迷咒的那个男孩,什么都不记得,只想走进冰雪深处。 院子中间,钱小飞蹲了下来。他用手掬起一捧雪,觉得心中的燥热似乎被缓解了。 拢起一捧又一捧的雪,钱小飞似乎发现了新的乐趣。从手心不断传来的寒意似乎可以冻结他的思维,冻结他的一切情绪。 忽然,一阵灵感闪现。钱小飞的眼神瞬间灵活起来,就像无聊已久的孩子突然找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只见他开始努力地把地上的雪拢在一起,然后揉成团,接着开始在地上滚起雪球来--他要堆个雪人,堆个从小到大都未尝试过的大大的雪人。 他不担心这个浩大的工程会无法竣工,因为他有一夜的时间。 雪人的身体做好了,大大的,圆圆的。钱小飞在那上面用手刮出衣襟,算是古代人的衣服。 许多年之后的金寒,是不是就会发福成这个样子呢?钱小飞为自己的想象乐了出来。 接着是雪人的脑袋,再来是雪人的五官。钱小飞用几乎几个世纪长的时间来思考到底要给雪人选个什么样的表情,结果最终他也只是刻出皱着的眉头。 那是金寒最常见的表情,总是出现在自己气死人不偿命的脱线行为发生之后。钱小飞边想边扬起嘴角,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看金寒无可奈何又好笑的表情,以至于好多时候他其实是故意的,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宠着的,很幸福。 飞快地将脑袋安在身子上,雪人完成。钱小飞气喘吁吁地坐在它的旁边,心里满是成就感。 在这样的夜里,孤单果然是最可怕的。 不过现在好了,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钱小飞开心地凝视着比坐起来的自己还高出许多的另一个伙伴,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拉扯它的衣襟,就像每次拉扯金寒时一样。 一阵钻心的冰冷,掌心只有氤氲的水渍…… 钱小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中的他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每划一根火柴就会看到好多好多美好的东西,烧鸡,圣诞树,礼物,外婆……可那些都随着火柴的熄灭而消失无踪,原来得而复失远比一无所有让人难过得多。 这是一个坏梦,让人心情很难受的坏梦,钱小飞决定强迫自己从梦中清醒。 奇异的,他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但…… “难道我还在梦里?”眼前的情景让钱小飞一阵怔仲,呆呆的话不禁脱口而出。 “虽然我很希望能在你的梦里出现,但白日梦除外。”金寒好气又好笑,道,“天都亮了。”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钱小飞知道金寒是真的回来了。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钱小飞才吐出一句:“她就这么……放过你了?” 不料金寒却忽然扳过钱小飞的身子,正色道:“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为什么你会倒在院子里?” “倒在院子里?”钱小飞喃喃道,“难怪后来就没有印象了……” “你跑到那里去做什么?”金寒皱眉。 “堆雪人啊,”钱小飞道,“你没看见那个大大的雪人吗?嘿嘿,那其实是你哦……” “我?”金寒想起了发现钱小飞时他身边的那堆早已被后来的雪盖住的不明物体。 钱小飞点头:“我想做个雪人金寒,这样就算你不在他也会陪着我。你知道吗,我堆了好长时间,手都没感觉了,可怎么看还是不像你。后来我在他额头上刻了几个皱纹,呵呵,就像你了,你平时就经常这样……” 钱小飞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扯进了温暖的胸膛。 金寒使出平生最大力气恨不得把钱小飞嵌进自己的身体。那感觉似乎积压许久终于喷泻而出。在等待钱小飞醒来的漫长时间里,那个倒在雪地里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闪现,那清晰的锥心的恐惧至今仍在。 现在,钱小飞就在他的怀里,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他一生都不准备放手的人。 钱小飞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任由金寒搂着,眼神恍惚,嘴里仍不住地说着。 “我把他堆成的时候可高兴了,结果就一下子忘了它是雪人。我还想去拉它的衣服,就像我平时总那么拽着你一样,呵呵,结果当然什么都抓不住,手里只有雪。金寒虽然看起来冷,可是身上不冷,心里也不冷,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那个不是金寒,金寒还没回来。然后我就开始害怕,我在想金寒是不是不回来了,是不是准备娶公主了……” “对不起,对不起……”金寒心疼地将钱小飞搂得更紧。此刻的他简直后悔到了极点。他以为钱小飞不会在意,他以为不用多说只要自己第二天回来就行。可是他错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回来,躺在雪地中的钱小飞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金寒,金钱帮就得改名叫钱帮了,你说多难听,呵呵……”钱小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的发酸。 当金寒听出端倪把钱小飞的脸抬起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湿了一片。这是他第二次见钱小飞哭,上次是灭纵云之后……每次都是因为自己,金寒只觉得心脏骤然紧缩。 钱小飞努力地擦拭,更多的泪水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跑出来。他忍耐了一个夜晚的不安与忐忑忽然化作了液体冲了出来,任他怎么拦也拦不住。 将钱小飞的头拉进自己的胸膛,金寒认真道:“金钱帮永远都不用改名,因为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绝对。” 钱小飞闻言小心翼翼地把头抬起,目光直直盯住金寒:“真的不离开?” “我发誓。”金寒正色道,“除非你要求,否则我永远不会离开。” “我不会那么要求的!”还没等金寒说完钱小飞就马上打断,“金钱帮不能没有金寒,钱小飞也不能没有金寒,因为我喜欢你!” 空气骤然凝结。 钱小飞这时才明白,原来那一切的不安都源于那简单的几个字。那情绪让他陌生,让他促不及防,让他无从招架。 但当一切明朗时,他又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好象一直以来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他喜欢上金寒了,所以金寒不在他会不安他会思念他会做个替代品,哪怕是雪人。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金寒的意料之外,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上帝开的玩笑。要不然怎么会是钱小飞先告白?不是说在爱情中谁先爱上谁就输了吗,那他现在是输还是赢呢?乱了乱了,一切都出了轨道。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心里正被一股叫做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的,把他整个人都胀了起来。 他想告诉钱小飞自己爱他,从很早的时候就爱他,他想不断地对眼前的人说我爱你,说一千遍说一万遍。但最终,他只呐呐地吐出几个字。 “你……喜欢我?”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金寒会害怕。这害怕让他禁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去证实,去确定这是真的,不是梦境更不是自己的意想。 “恩。”钱小飞坚定的点头,“我,钱小飞,喜欢上金寒了。” 仿佛宣誓般,钱小飞又恢复了活力。一切想通,事情就从复杂变成了简单。而钱小飞喜欢简单。 钱小飞的样子让金寒也感染上了活力,整个人也跟着轻松幸福起来。 可是忽然,钱小飞又皱起了眉头。 金寒正奇怪,耳边就传来了钱小飞的声音:“我还没问你喜不喜欢我呢。” 倒~~金寒又开始无奈了。难道自己之前的表现还不够清楚明白吗?他还以为钱小飞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情才开窍的,现在看来完全是他自己想通的了。 不过这样让金寒确定,钱小飞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不是错觉,不是幻象。 “怎么不说话了?”久久没等到金寒的回答,钱小飞有些着急了。 金寒将头低下,目光紧紧盯住钱小飞的眼睛,低沉道:“没有人愿意和不喜欢的家伙呆在一起,况且期限还是永远……” 语毕,没等钱小飞反应过来,男人温热的唇已经印上了他的。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吻,仿佛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灵魂深处般,炽烈,刻骨。 金寒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了。
第 41 章 钱小飞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来都没有这样热过,仿佛要融化般。金寒的手在他的身上摸索着,所到之处无不一阵战栗。他开始有些害怕,这情欲来得如此突然让他促不及防。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准备迎接金寒,就像他可以大声说出喜欢却不敢说爱一样。是的,他不敢说爱。 喜欢金寒是毋庸置疑的,但爱这个词过于深沉,他不知道自己对金寒的感情是否到达了爱的浓度。从前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段话:爱情是浓到化不开的死结,是个有你有我的生命共同体,失去任何一方都无法再独立存活。失去金寒他是否还能独自活下去?钱小飞开始思考这个极其深奥的命题。 关于生死的命题向来都是哲人们的最爱,因为它的复杂性可以让那些自命不凡的人思考一生最终落得个“哲学家”的美名。钱小飞不是哲学家,他喜欢直线思考,喜欢把复杂简单化,但这回,他失败了。失去金寒他是否还能活下去?这个假设过于遥远以没有一点真实感,以至于他无法回答。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喜欢这个假设。 金寒似乎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恍惚,他悄悄低下头,于是对上了钱小飞走神的眼睛。 “你的反应让我很受打击。”金寒轻笑着低喃。 “啊,”钱小飞被拉回了思绪,慌乱低下头,呐呐道,“对不起……” 钱小飞的回答让金寒觉得有趣,有在这种时候说对不起的吗? 不过金寒多少感受到了钱小飞的害怕,怀中的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很僵硬,任由他亲吻爱抚却仍把身体崩得紧紧的,让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马上就停下。”金寒柔声道。钱小飞的“喜欢”已经是他今天晚上的最大惊喜了,“亲密接触”可以慢慢来,他也不希望把钱小飞吓着。 “不是不愿意!”钱小飞马上开口,“我……我只是不确定……” “什么?”金寒开始害怕。该不会钱小飞指的是喜欢他这件事吧。 “恩……”钱小飞想了很久,才道,“不确定你是不是金寒。” 啥!?金寒觉得浑身的热情差点被冷却。亲热了这么久,现在钱小飞问他是不是金寒?! 估计钱小飞也知道自己的问话造成的效果,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今天的你很奇怪。” “奇怪?为什么?”金寒不解。 钱小飞道:“以往的你总是说话带刺,对着我永远只有两中表情--生气和无奈,可是今天的你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说话变得温柔,表情也温柔了。” 倒~金寒觉得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哪有人在和自己爱的人亲热的时候还皱眉生气的,除非他不正常!金寒开始怀疑自己平日里是不是把钱小飞欺负得很惨,不然这家伙怎么会在如此浪漫的时刻提这么煞风景的问题。 “对,就是这个表情,”钱小飞忽然欢喜起来,“这个就是我认识的金寒了。” 闻言,金寒终于认栽。他决定举白旗投降,在这人生如此重要的时刻给钱小飞讲解一下男人复杂奇特的心理。 只见他双手固定住钱小飞的肩膀,让对方正视自己,正色道:“如果一个男人在亲热的时候还皱着眉,那只能说明这个男人不爱对方。没有人在抱着心爱的人时还能生起气来。” 金寒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陷入了思考,他发现如果对象是钱小飞的话,也许做爱途中生气这种事情也未必不会发生,就像现在。那家伙实在是功力超强。 钱小飞并不笨(他自己认为),所以金寒简单一解释他就懂了。于是他很快得出结论:“也就是说如果我今后再惹你生气,只要这样做就没事了。” …… 钱小飞异于常人的逻辑推理能力让金寒甘败下风。 不过金寒转念一想,这又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联系钱小飞惹自己生气的频率…… 就这样,金寒很快肯定了钱小飞的结论,并鼓励他将之贯穿与生活之中。 话语在这种时候永远都是多余的,金寒觉得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他只想狠狠吻住钱小飞,一解多日的单恋之苦。 而他也就这样做了。 轻轻将钱小飞压倒在床上,金寒的嘴唇随着他的身子一起贴了上去。 第二个吻,却有着不输第一个的炽热和情色。钱小飞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金寒深深融化,而他却心甘情愿。脑中依旧盘旋着金寒刚刚的话“没有人在抱着心爱的人时还能生起气来”,他觉得身子更软了。 自己踌躇的那个字男人却没有丝毫困难的说出来了,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了男人如大海般的深沉情感,他感动,他窃喜,虽然自己还不能很坚定的说出那个字,但身体的反应却已经如此清晰--他想要男人抱他。 这忽来的愿望竟是如此强烈,如此饥渴。 钱小飞的变化金寒马上就感受到了。他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励,身体更加火热,呼吸也更加急促。他的手迫不及待地爬上钱小飞的领口…… “咳、咳,我说二位,这大白天的能不能克制一下。” 调侃的语调,戏谑的声音,郑银子闲闲靠在门口,表情十分欠扁。 钱小飞的脸唰的红了,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被金寒解得差不多的衣服。 至于金寒,则相当大方地以衣衫不整的姿态对着男人,等待这个不知的家伙说明来意。 “你最好有相当充分的理由,否则……”金寒没再往下说。欲火焚身之时突然被浇盆冷水,那感觉可不是“不爽”能够形容的。金寒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今后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那其中绝对有今日郑银子的一份功劳。 “如果不是有相当紧急的事情,我也不会这么不识相,”望着金寒绝对称不上好看的脸色,郑银子也不罗嗦,“朱允砂追来了。” 啥?!反应最激烈的算是钱小飞了。他本以为金寒已经把事情解决了,现下一听这消息,不免吃惊。 郑银子见状立刻道:“她带来的兵马很快就会到客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还是从后门赶快溜吧,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可以在途中给小飞兄解释。” “等等,我们?”金寒对于郑银子话中的主语提出了置疑。 “当然,难不成你们要我留下独自面对那个可怕的女人?我才不要!”郑银子连连摇头。 一旁的钱小飞则很给面子的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人家还不想再见到你呢! 就这样,三个人赶在朱允砂到来之前,从客栈后面的小路很没形象地逃跑了。而钱小飞也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无外乎就是原本客套的气氛在谈到金寒是否同意的实质问题之后立刻消失怠尽,男人们的拙嘴笨腮很快便把事情谈崩。于是只得使出“下迷药”这种杀手锏,待人家姑娘昏迷之际仓皇出逃--不只金寒,还有孔萧。 也就是说,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更麻烦了! 唉逃跑途中钱小飞不只一次念叨,孔萧果然不可靠……
第 42 章 那日逃离十村店的情况可谓惨烈。金寒倒还好,钱小飞可是从未这样拼命过,以至于跑了不到十里地,他就死活跑不动了。 与其活活累死,还不如被朱允砂逮住呢--此乃钱小飞原话。 在这场逃跑之中最惬意的当属郑银子先生了,他的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让金寒大开眼界。什么逃跑途中磕瓜子都是小儿科,边飞速前进边飞速记录且字迹毫不凌乱才真是绝活呢。 这场面我见多了--此乃郑银子原话。 由于逃命途中不宜发言,所以金、钱二人的“英雄之见”也只能在心里“略同”了--还不是因为你太八卦! 就这样,紧张却并不乏味的奔跑在进行了几个小时之后,终止于一不知名小山村。这个山村到底是位于十村店哪个方向三人都不清楚,但其地点相当隐蔽又是绕了好多的路才找到的地儿,所以想那朱允砂一时半会儿还追不来。 既是小山村,住宿条件自然十分艰苦,别说大酒家大客栈了,就连小门小脸的店面都寻不见。而村里人想来是封闭惯了,见生人就躲,更别说借住了。于是几番寻下来天都见黑了,这三人才终于找到一处既宽敞又神圣的住宿地点--破庙。 “我觉得事情好象越来越离谱了……”看着眼前的一切,钱小飞有些恍惚,“我们真的惹上了大明公主?会不会明天一早醒来发现我们还在家里的席梦思上,这一切都不过是场梦?” “有时间神游还不如快点过来帮忙。”说这话的男人此刻正将一些落满灰尘的稻草拢到一起,尽量掸去灰尘整齐平铺开来,金寒发现即使处在此情此景,他仍不希望眼前的一切是梦,因为只有这里才有钱小飞,也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理所当然不离不弃。 钱小飞也不是真的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只是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似乎与这大明朝犯冲,不然怎么会麻烦一个接一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同志完全忽略了自身因素) “奇怪,哪来的稻草?”一旁的郑银子将脑袋凑了过来。 “估计这以前应该住过乞丐之类的人,所以留下了这些。”金寒眼也不抬,继续手里的工作。 “看来那时候应该有相当多的人住了,不然也不会留下如此多的稻草。”看着那堆东西,郑银子若有所思。 “也许吧。”金寒有些心不在焉,仍专注着他的“铺草”工作。 “我说金大侠,”郑银子终于受不了了,“能否赏我一眼呢?” 闻言,金寒可算抬起头,他有些好笑道:“郑兄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郑银子告诉自己要冷静,良久,才勉强撑起笑脸彬彬有理道:“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的稻草,金大侠可否匀给郑某一些呢?” “恩?”金寒不解。 “再迟一刻,这破庙里所有的稻草就都会铺在小飞兄所在之地了!”郑银子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提醒金寒的不厚道之处。再不出声,自己今晚就要直接睡在冰冷地面了! 什么叫差别待遇,什么叫重色轻友,郑银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被郑银子的不满拉回神来的金寒此刻才发现,几乎破庙里所有的稻草都被他聚拢平铺到了钱小飞将要下榻的地方,那厚厚的一层,啧,估计不会比席梦思差。孤 “呵呵,不好意思,我一走神倒把郑兄给忽略了。”这么说着的金寒赶快把稻草重新分配。 钱小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金寒,傻头傻脑甚是可爱。 一切搞定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熊熊篝火被堆在了破庙地中央,倒也趋散了些寒冷。 金寒与钱小飞偎在一起,就像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由于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至于郑银子则没有对这一现象提出什么看法,因为他正忙着铺开纸墨奋笔疾书呢! “你说那么认真的表情,谁能猜到是在写八卦?”钱小飞满脸黑线地看着那个神情严肃正经(请参照司马迁书写《史记》时的表情)到不可侵犯的男人,感慨道。 金寒没有说话,只觉得周身瞬间笼罩起寒意。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清晨,金寒噩梦成真。 郑银子先生留书离去了。本来对于这样一个行踪飘忽的“朋友”何时来去都是他的自由,但问题是他留下了一张字条。 吾兄金钱: 近几日愚兄自汝二位处获得之珍贵秘闻实乃近年罕见,激动之余在此感激不尽。然吾急需处理第十四回《江湖秘闻》刊印事宜,故留书离开,望见谅。 郑银子敬上 “你说……”良久,钱小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所谓从我们这里得到秘闻,到底是什么?” 金寒咽了一下口水,也相当紧张:“我比较关心的是……那些经历在他的妙笔生花下会变成什么?” 钱小飞闻言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会把原本就够紧张刺激的事情……” “会变得更曲折离奇。”金寒接口。 …… 任何时代,媒体的力量都是不可小觑的。 “他也许会手下留情呢……”钱小飞还在做垂死挣扎。 金寒则拿起纸条毫不留情地直指事物本质:“‘吾兄金钱’,他在我们的姓氏之间连个顿号都没留,摆明咱们就是他的‘金钱之源’!” 此后,二人都不再说话。 郑银子,挣银子,那个男人追求金钱的坚定人生信念,将会在今后的很长时间内给我们的金、钱二位带来无穷无尽的“精彩”。(掬一把同情泪的先~~) 早晨刚走了郑银子,中午二人又迎来了另一神秘之客。当时的金、钱正准备离开破庙起程继续逃命,不想刚走到门口,便与那年轻男子迎面相遇。 “在下楚云,”男人微微作揖,道,“代孔萧来给二位送样东西。”说罢将怀中之物递到了钱小飞手中。 看着那个块状物体,钱小飞已经麻木了。屡次的经历让他彻底接受了这个只流行“令牌”的江湖,制作再精良雕功再完美都激不起他一丝赞叹了--小小的木头再玩也玩不出花来! 于是,钱小飞相当果断地将那块淡黄色云龙令牌丢进包袱。 叮当!估计是和那若干个“同类们”向遇了。 钱小飞的一系列动作楚云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不快,只是淡淡道:“想必二位已经知晓孔萧身份,这令牌便是皇家御用的通行令,有了它,除了当今皇上无人再能动你们。” “包括公主?”金寒连忙问出问题关键。 “是的,”楚云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孔萧让我告诉二位这令牌最好不要常用,毕竟牵扯着皇家,所以不到万不得以请二位不要张扬。” “也就是说我们还得继续逃命?”金寒一针见血。不过没等楚云回答男人又开口道,“还是得感谢孔萧,所以麻烦你回去告诉他,说我们在此谢过了。”金寒很认真。 楚云也很认真,不过他是在认真地观察金、钱二人,脸上不带一丝波澜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良久,男人才开口,语气仍是一贯的淡然:“我一直不明白孔萧为何与你们结交,今日一见,多少弄懂些了。” “可还不是全然信任,对吗?”金寒了然道。 “没错,”男人倒也坦白,“你曾是春风门门主,但入门之前的一切我却怎么都查不到。另外一位则更神秘,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在江湖没有一丝痕迹。如果说江湖是一张大网,你们就是游离于网外的人。” “你怕我们会对孔萧不利?”金寒微笑。 “护卫的责任就是最大程度防范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楚云淡淡道,同时也表明了自己身份。 钱小飞这才想起第一次与孔萧见面时男人收到的字条,落款便是楚。当时孔萧说“楚”会及时送来江湖的所有风吹草动,想必那个“楚”便是眼前的人了。 对于楚云的话,金寒只是微笑:“也许我们来历不明,但绝对是把孔萧当朋友的。所以你能否告诉我们,孔萧现人在何处?” 楚云闻言,只得无奈苦笑:“仍在十村店与公主纠缠着呢。” “预期中的答案。”金寒有些过意不去,“看来短期内他是脱不了身了。” 听到这里,钱小飞也相当内疚--不知道让侄舅反目会不会遭报应。(还好,该同志意识到这一切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其实孔萧那边问题不大,倒是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公主已经派出了很多人追捕你们。”楚云道。 金寒闻言笑:“可我们还是被你找到了。” 楚云不置可否。 令牌带到,男人很快告辞了。钱小飞和金寒也包袱款款离开破庙,继续逃亡之旅。 由于此前二人已经迷失了方向,所以当他们两天之后到达一个总算比较大的城镇时,才从镇口明了了自己的所在地--福禄镇。 但愿这里真的能为最近诸事不顺的他们来带福禄--进镇之前,钱小飞如此期望着。
第 43 章 福禄镇虽然不似绣蓝镇那么繁华,但各路小贩立于街两旁倒也一派欣欣向荣。只是…… “喂,你觉不觉得这镇有些特别?”金寒忽然开口。 钱小飞闻言立刻机警地四处查看,却一无所获:“没什么特别吧,也挺祥和的,都是普通百姓嘛。” 普通百姓?金寒闻言翻了翻白眼,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摊子,道:“你见过佩着剑买苹果的普通百姓吗?” 经金寒这么一提醒钱小飞才发现,从身边经过的十个人中有九个人是带着兵刃的,俨然长年行走江湖之士。 “难不成这里要举行武林大会?”钱小飞随口胡驺着。因为武侠小说中,只有武林大会前夕某处才会聚集如此多的江湖人。 金寒挑眉不置可否,也许找间客栈住下再细细打听更为稳妥。 正想着,前方一块三丈来长的帆布便迎风飘荡--达通客栈。 看着那招牌,金寒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客栈中等大小,布置相当古朴,有一种乡土气息的亲切。由于此刻已是傍晚,大堂早已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你们这里很热闹嘛!”对着上前来招呼的店小二,金寒攀谈着。 “还不都是蒙各位大侠照顾,小店才能如此生意兴隆啊。”店小二点头哈腰,客套道。 各位大侠?金寒听出了端倪,抬眼仔细观察,发现果不其然客栈里几乎全是些大碗酒大口肉的江湖人。见此情景,他连忙道:“我们一路走来,发现此地江湖之人甚多,不知为何?” 店小二闻言打量下金寒和钱小飞,道:“二位想来是初入江湖,人生地不熟啊。” “此话怎讲?”金寒来了兴致。 店小二答道:“此处东临绝鹤山系,南靠御寒险峰,西倚积善古寺,北接逍遥之城,地势之奇实属江湖之要塞。江湖人多聚于此也就不足为奇了。” 金寒听罢有些吃惊,想不到他们会误打误撞竟来到如此了不得的地界。 “小二,那逍遥之城是什么地方啊?”钱小飞忽然出声。绝鹤山系御寒险峰积善古寺他都在不同程度上有所了解,可惟独这逍遥之城听着新鲜。 不敢怠慢客人,小二马上答道:“那里本是个荒镇,地广人稀毫不起眼。可不知从何时起,江湖上但凡无门无派喜好自由的人都爱往那跑,估计是看中了官府在那里不大管制行事起来比较不受拘束吧,久而久之便自成一城。以至于到后来,官府索性就不管那里了,逍遥城便自此得名。” “官府不管,岂不乱了套?”金寒提出问题。 店小二连忙笑道:“二位有所不知。这游侠的信条便是明哲保身舒坦自在,他们喜欢看热闹却讨厌沾上麻烦,更别说主动去惹事了。况且如今有这么一座逍遥城,他们也不希望让逍遥变了味道,所以小恩小怨小打小闹不可避免,但大乱子却断然没有。” “这地方听起来不错哎。”钱小飞向来喜欢自在。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往北去。”金寒也一直希望逍遥。 就这样,逃亡路线拍板定案。 金、钱二人选的是上房,条件很是不错。精致流苏,檀木桌椅,墙上几幅古人山水,墙角一株碧绿翠竹。看得钱小飞感慨连连:“这古人还真会善待自己,连客栈都如此怡神养性。” 金寒则没发表评论--掏钱的可是他啊!那白花花的银子大把大把地落入客栈手中,他认为此处只能勉强物有所值。 夜晚,店小二送上茶水,说是客栈的惯例。 既是惯例钱小飞自然不客气地接受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新沏的茶竟会如此之烫以至于他一失手,茶杯应声而落。 刹那间,瓷片飞溅。 至此,争吵拉开了序幕。 “有没有搞错,一个茶杯要赔一百两银子!你打劫啊!”对于店小二要求的茶杯赔偿额,钱小飞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能接受。(虽然付钱的是金寒) 面对钱小飞的质问,店小二倒也相当委屈:“真不是我故意要赚二位一笔,实在是因为那茶杯乃稀罕之物,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它可以传出茶的一切,温度、香气、水色,无不清晰自然,实乃小店之宝啊,也正因为如此,它才会被用于接待上房中的贵宾。” “真的假的?”对于那茶杯的异禀,钱小飞摆明不信,“你有证据吗?” 不料店小二竟然真的拿出了证据。只见他迅速蹲下捡了两块稍大些的瓷杯碎片,然后拼到一起拿给二人:“这就是证据。” 只见白色的瓷片上有一方红色印款。 但凡瓷器、砂壶等手艺品上均要有工匠或作坊的印款,此乃行规。金、钱二人虽不谙于此道却也多少了解几分,印款往往显示着年代和价值。不过现在的金寒二人更关注的是印款上的内容。 古体隶书,竟赫然是“大桶”二字!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钱小飞没想到古韵山庄的“无名票据”居然在此找到了线索。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但凡紧急关头只要他一出声,事情准保搞砸(砸了自己不要紧,还会牵连到对手,汗~~)。所以这个时候交给金寒准没错。 金寒也没有辜负钱小飞的期望,只见他表情自然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道:“这印款又能说明什么呢?” 店小二显然被金寒的不温不火弄急了,连忙激动道:“在福禄阵转一周打听打听,哪个不知道‘大桶’的名字,想当年‘大桶商号’几乎掌握整个中原武林的命脉,旗下生意涉及商行、丝绸、茶叶、货运等方方面面,上好的大桶瓷器根本是千金难求,就这么一个小小茶碗那时候要好几百两银子呢!” 金寒看了小二良久,笑道:“这‘想当年’是什么时候呢?” “就是一百年前嘛!”小二立刻道,“所以说这茶碗现在也算古董了,我收你一百两根本不过分。” “一百年前?!那不正是古韵密室中人留书的年代吗! 钱小飞与金寒对视一下,心中了然--这票据中托管之物十有八九是《秘杀方》! 敛了一下情绪,金寒从容道:“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这一百两银子确实该出。” “你不相信?”店小二皱眉。 “不是不信,但这一百两不是小数目,我二人也想弄个明白不是?”金寒语气相当诚恳,道,“不知小二能否将你家主人找来,待我二人将事情询问清楚自会付钱。” “既然您二位这么说,那……”小二想了一会,道,“好,我去去就来。” 说罢,店小二就离开了。而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又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身体有些消瘦,脸色有些发白,就像常年恶疾缠身似的。而男人也不负众望,一开口就给二人的推论提供了强大的证据。 “咳、咳,我听说……咳……二位想见我……咳……” 金、寒二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以免被他满是细菌的唾液溅到。等退到安全距离,金寒才开口:“正是。在下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 “我知道……咳,咳,你们想问……咳……那茶杯……”男人的语速本就不快,再搭配着他的独特咳嗽,导致一句话半天说不完。 金寒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于是干脆直奔主题:“我们已经相信那茶杯值一百两了,我们也会付钱,但前提是你要解答我们的问题。” “咳,等、等一下,咳咳,谁说是一百两……咳咳,明明……咳……值二百两……”男人断断续续,但语气却相当坚决。 倒!说话都这么费劲了就不要纠缠于一百二百的小事情了嘛! 钱小飞则惊讶于男人对“银子”的执着。汗金寒不再浪费口舌:“好,好,二百我们也给,但你要告诉我们这大桶商号现在何处。” “大桶?”男人的眼睛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掩饰下来,“这商号……咳……咳……早就关门大吉了……” “关门?”金寒皱眉,“不是吧,难道没可能以别的形式延续下来吗?比如……客栈什么的。” “客官似乎话里有话?”男人挑眉。 “非要我说明白吗?”金寒眼中精光一闪,道,“达通,大桶,这二者之间难道没有一点关系吗?”从进们起就出现的怪异熟悉感此刻找到了答案。 男人闻言楞了一下,显然金寒的话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很快恢复回来,差退了小二,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男人才终于开口:“客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把我这小小客栈引到麻烦堆里,如此小本生意可吃不消啊。” “麻烦?难道说把这客栈与大桶联系在一起会犯什么忌讳吗?”金寒不解。 男人笑:“谁都知道当年那大桶商号是被灭了门的,由此可见仇家之多,如今你把这达通与大桶捏到一块,岂不陷我于危险之中吗?” “这都过去一百年了呀。”钱小飞道。 “仇人也会有后代的,”男人道,“那些当年灭门时没插上手的现在正虎视眈眈等着呢。” “可不是灭门了吗?”钱小飞提出男人的矛盾之处。 “佟家满门一百六十四人,最终却只有一百三十二具尸体,其他的到哪里去了,谁知道呢。”男人对答如流。 “你倒是清楚得很嘛。”金寒盯着男人,表情调侃。 男人似乎惊觉自己说得太多,连忙收了口,只是淡淡道:“这等江湖大事,自然会被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我清楚也不足为奇。” 钱小飞一直盯着男人,他从刚刚起码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找到了症结:“你不咳了?!” 钱小飞这么一说金寒也发现,男人从刚刚起说话就异常的流利!(与之前相比啦~~) 对于钱小飞的疑问,男人们倒也大方:“既然免不了要费一番唇舌,那速战速决更好吧。现在我已经把事情给两位说清楚了,接下来就看两位的表现了。” “恩?”金寒没反应过来。 “银子啊!”男人理所当然,“二百两拿来!” 晕,咋又来了! 钱小飞一副欲砍价的样子,刚要张口,不料金寒早一步出声:“看来那大桶商号被灭门实属应该啊。” 恩?钱小飞不明白金寒为何忽然这么说,店主更是不受控制地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一个商号不能履行它对客人的承诺,那就是失信,一个失信的商号即使不被灭门,衰败也是必然的。”金寒凉凉道。 “大桶哪里不履行对客人的承诺了?”中年男子激动地大声起来,随即便发现自己的失态,却为时已晚。 金寒不疾不徐地从怀中掏出那张票据,微微晃动:“如果履行,那这张票据又怎么说呢?我这客人可是踏破铁鞋都没找回那托管的东西啊。” 金寒的手中之物让男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哪里来的?” 垂下眼帘,金寒决定为了方便起见撒个小谎:“当然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家父临终前让我将所托之物取回,我可是跑遍了大江南北,结果还是找不到那个什么大桶镳局,这难道不是不讲信誉吗?” 中年男人低头沉思了好久,终于微笑开口:“客官不必拐着弯说话,既然你已票据在手,那就是客,大桶镳局岂有怠慢的道理。在下佟四海,见过二位。” “终于承认了?”金寒挑眉。 男人无奈道:“客官不要笑话,想当年先人就因接镳不慎惨遭灭门,幸得他人相救才能有今天,如今仇家仍再,为免祸端只能隐姓埋名在此开设小小客栈,这也是为了过些安生日子啊。” “那你现在说了,不怕我们出去泄露吗?”钱小飞探着脑袋问道。 佟四海笑着摇头,道:“家父曾经说过,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如今你们拿了票据前来对证,我岂有不承认的道理。” 果然还是古人实在--钱小飞不禁感慨。 “那你现在可以将东西给我们了吗?”金寒提出重点。 “这……”佟四海迟疑了一下,才道,“实不相瞒,这托镳生意我佟家自经历灭门之后便不再经营,我更是从懂事起就没接触过。所以如今我只能勉强认出这票据确系大桶无疑,可所托之物究竟是何现在何处我是一概不知啊。” “那这不就成废纸一张了?”钱小飞紧皱眉头。该不会到头来是一场空吧。 “客官别急,”佟四海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大桶镳局是断然不会失信于人的,这托镳一事年幼如我自是不清楚,但有一个人清楚,不过他现在有事外出,所以可能得委屈二位在此等候几天了。” 年、年幼?钱小飞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满脸黑线。 金寒也好不到哪去,但他还是勉强自己忍耐,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里等你的父亲?”按常理,这等机密又有些年头的事如果眼前“年幼”的人都不知道,那唯一可能知道的就只有他的父亲了。 谁知男人竟开口否定:“家父十年前已经病逝,刚刚说的人是在下的……爷爷。”
第 44 章 佟四海自从那日之后便难见踪影,想必是临近新年客栈也忙活起来了吧。处在此地的客栈不比别处,别处是越到年末越冷清,这里却恰恰相反。江湖之人,自由惯了,哪会有这般细腻情致去过这特殊的日子。 至于金、钱,来到这明朝之后便如同停摆了的时钟,对于此处的日子更替没有一点概念,因为每一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过去”。 相比这过年,二人对于那个“爷爷”则更感兴趣。没准有生之年还能亲见木乃伊呢--二人心声。 就这样,两个人安静地在达通客栈住了下来,而这一住,就是好几天。 爷爷不见回来,“小年”倒是来了。 从清晨起,客栈便喧闹起来,仿佛一时间店内所有的住客都挤到了大堂,谈的谈,说的说,笑的笑,喝的喝,好不热闹。 “二位客官也来点饺子吗?”刚走下楼梯,店小二便迎了上来。 “饺子?” “今天是二十三,小年儿啊!”店小二笑道,“虽然你们这些大侠不在乎这个,但老祖宗定下的日子还是得过嘛。” 金钱这才发现大堂里几乎每桌上都摆着饺子,当然还有酒和各种小菜。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许喜欢对饮更甚于饺子,“小年儿”只是喝酒的一个由头罢了。 “那也来点饺子吧。” 这样说着,二人就坐了下来。不一会,热腾腾的饺子就摆上了桌面。 这是金寒第一次按着习俗吃饺子过小年儿,以往的这时候他总是在执行任务,如今竟然悠闲地坐在这儿,一切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对面的钱小飞,一种幸福感渐渐升起。 但,悠闲幸福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伴随着小年儿而来的不只有欢声笑语,还有……《江湖秘闻》。 “新出炉的热腾腾的《江湖秘闻》,快来买快来看啊!这第十四回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列位上眼嘞!” 大堂入口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男人,只见他用茶桌布置成一个简单小摊,在上面整齐地码放着若干本书,正卖力地叫卖。 不消一会功夫,那人已经被团团围住,由此可见《江湖秘闻》的火爆程度。 “要不……我们也来一本?”钱小飞眼见那摞书渐渐降低,有些忍不住了。他实在是好奇啊! “那就……”金寒咽了一下口水,“来一本吧。” 就这样,钱小飞凭着自己矫健的身影挤进了人群,开始为支持郑银子的传媒事业而努力。 金寒已经看不见钱小飞的身影,只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 “哎!别挤!被挤!我也要一本!” 汗~~这场面颇有超市大减价妇女军团的气势。 漫长的拼搏之后,钱小飞胜利而归(如果不去看凌乱的头发撕裂的衣襟扭曲的袖子的话)。 钱小飞先是坐下来喘了口气,待呼吸均匀些后将手伸向周刊。 忽然,另一只有力的手附了上来,紧紧按住钱小飞使之无法活动。 “怎么了?”钱小飞对上了金寒的眼。 男人紧皱眉头,表情严肃,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紧绷:“我有不好的预感……” 钱小飞看着男人,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对视,良久。二位仿佛慷慨就义般重重地相对点了下头。然后男人缓缓拿开手,然后的然后,钱小飞慢慢翻开书页。 对着佛祖乞求一百次,也许佛祖会应你一次;但对着郑银子哪怕希冀上万次,这家伙的杂志都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于是咣当!噩梦成真。 古韵一夜被灭,真凶竟是金钱?!--头条 天下第一神偷失手金钱帮?!--次条 当朝公主不附权贵竟然情陷金钱帮?!--次次条 神奇金钱帮,背后是皇舅?!--第N条 …… “今后不要再让我见到那家伙,否则我不能保证继续坚持。”金寒咬牙切齿,指的当然是“不再杀人”的承诺。 “那家伙不在此承诺范围内,你尽管放手去做。”钱小飞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长久的沉默。 这其间二人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克制,克制,再克制,终于,没克制住。 于是,火山爆发。(两座~)窗清入很 “有没有搞错!他还不如写金钱帮专辑呢!”看着那满篇的金钱二字,钱小飞眼睛都快冒火了。 “他还嫌我们麻烦不够多是吧,难怪之前溜得那么快!”金寒看着那目录,嘴角抽搐--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左一个问号又一个叹号,这汉语还真让他用活了! 得到《江湖秘闻》自然不仅金钱一家,于是不消片刻,大堂便热火朝天了。 “这金钱帮究竟是什么名堂,怎么惹了这么多事!” “就是就是,我上期就在这书里见过了,没想到这期更厉害!” “听说是个刚崛起的帮派,实力却不可小龋呢!” “你看你看,居然连公主都看上那个帮派里的人了!” “真想找机会见识一下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 这些高谈阔论的人根本不会想到,那俩他们强烈希望见到的金钱帮首脑此刻正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桌旁,且都紧张的缩着头,没有一丝大帮派的风范。汗~~ “怎么办,我们的事情好象在江湖越传越邪乎了……”一滴冷汗从钱小飞额上滑落。 “能怎么办,”金寒刻意压低声音,“唯今之计只能是尽量不暴露身份。” --事实证明,再强的大侠也无法在整个江湖的好奇之下还能全身而退。 现在的情况是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无奈之下金钱只能硬着头皮艰难地吃着饺子。(可怜的店小二还以为是自家的东西不好吃呢) “那破书你还看他干吗!”瞧见钱小飞翻开了《江湖秘闻》,金寒没好气道。 “这也是银子啊,”钱小飞道,“反正都买了,索性就看看他是怎么写我们的丰功伟绩的。况且我这也是为了今后打基础,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恩……也对。” 下此结论后金寒一把抓过《秘闻》自己看了起来。 倒!钱小飞瞪大眼睛瞧着这个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敢情“八卦”爱好谁人都有啊。难怪这书卖得这么好,钱小飞不得不佩服郑银子的市场定位。 当然还有他的销售策略。一看那个兜售这书的人就是个老手,可想而知在其他多少个酒馆有这样的零售点。汗那家伙打算以中心发散式覆盖全武林吗! 一会功夫,金寒大致将全书内容都浏览过了。他把脑袋从书里抽出来,目光茫然不发一语。 “喂,怎么了?”钱小飞推了推男人,“是不是内容太离谱把你吓傻了。” 这样说着钱小飞也将书拿到自己眼前想看看郑银子笔下的金钱帮是如何勇猛。 “不用看了,”金寒揉了揉额头,道,“他写的是很夸张没错。但……几乎都确有实事。” “……” 此时此刻,二人不得不承认自从到了这个朝代以后,他们金钱帮似乎真的惹了不少事情。 “不过……”金寒又开口,“那些公主啊妙空空什么的事情他都确实在场,但古韵湮灭的时候他不在啊,怎么会把这个也与我们联系到一起?” “这个……恩……其实……”钱小飞小心翼翼地看着金寒,呐呐道,“你还记得我曾经在古韵出事的那天上午刻了好多铜钱吗?” “记得啊,我还因为受不了噪音而离开过房间。”金寒不懂钱小飞为何忽然提这个。 “从古韵出来之后,我发现那些铜钱……不见了。”钱小飞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不见……了?”金寒隐约觉出了不详。 “可、可能是从地下密室逃跑的时候……落下了……”钱小飞的头也越来越低。 “一个都没剩?”金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而等待他的是沉重打击。 “……恩。” 终于,金寒崩溃。 “你就这样把好几十个金钱帮的信物丢在了古韵被灭的现场?!” “小点声!”钱小飞紧张的立刻将男人的嘴捂住,“你还嫌不够乱吗?” 拿开钱小飞的手,金寒深吸口气:“对,我们都该冷静一下。我们……啊!” 这一声可把钱小飞吓得不轻:“你不是冷静下来了吗!” “我也想冷静,可是……”金寒委屈地抬起手指着前方,“你能冷静吗?” 钱小飞顺着男人指的方向转头,结果-- “啊--啊--” 其声音岂是金寒刚才所能比拟的。 一旁的金寒无辜地摊着头,意思很明显--看吧,没法冷静。 那个让钱小飞乃至金寒都异常失态的特殊来客不是别人,正是-- “啊,我的钱袋不见了!” --江湖第一偷妙空空。 “姑奶奶又回来了!两个小贼还不受死!”伴随着娇喝,无数暗器直面飞来。 那暗器是直面金钱来的,可没等这二人闪身客栈其他客人早已分至两旁墙角,速度之快直另人乍舌。 危难当头,每个人的身手都可以媲美武林盟主了。 金寒自然也不敢怠慢,只见他揪起钱小飞迅速躲开暗器,开始向门外跑。 “她啥时候学的暗器啊!”钱小飞逃命的时候还不忘提出疑问。 “我哪知道!”金寒道,“这下更难摆脱了!” 后面的妙空空岂会善罢甘休。 “是男人你们就给姑奶奶停下!” 二人哪里会听她的话!男人,生之为人,然后才是男人。所以此刻性命攸关之时,那种性别的小问题就不予考虑了。 虽然二人死命逃跑,但速度哪里敌得过妙空空的绝世轻功。只见不消片刻,女人的面孔就清晰可见了。而最要命的是,前方已是死胡同。 无奈,二人只好停下来。然后,艰难地转身。 “怎么,终于不再挣扎了?”妙空空站在二人面前,娇小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盛气凌人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觉得让妙姑娘这么辛苦实在太不应该了,所以主动停下来的。”背靠着死胡同的墙,钱小飞睁眼说瞎话。 “哼,”妙空空冷哼,“果然是龌鹾之人,杀了你们都怕脏了本姑娘的手!” “那正好,为了姑娘您手的卫生,我们就不在此多逗留了。”说罢钱小飞便准备从女孩身边离开。 结果,自然是失败告终。 “姑娘说要杀我们,总得有个理由吧,”金寒皱眉道,“难道就因为小飞曾经赢过姑娘?” “呸!那怎么能算赢!”显然妙空空很讨厌这段回忆,“那是你们耍无赖!” “我……”钱小飞正想开口,又被女孩打断。 “而且你们不只卑鄙还无耻,居然把这事情渲染成你们大胜于我还公开在《江湖秘闻》上宣传毁我声誉,士可忍孰不可忍!” “等、等等,”金寒似乎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难道姑娘生气就是为了这书上所写?” “我师傅一生的清誉差点毁在我手里,我怎能不恨!”妙空空咬牙切齿。 “不对啊,”钱小飞也发现了问题,“这书与我们根本无关,都是郑银子那家伙做的啊,他乱写一通我们也是受害者!” 郑银子的名字似乎让女孩颤了一下。 “我、我找不见他,自然要找你们,反正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女孩明显底气不足。 找不见?金寒对女孩是否想找持怀疑态度。 “姑娘这话也太伤人了,怎么能说找不见我呢?分明是妙姑娘一直在躲着在下啊。” 伴随着轻松的声音,郑银子翩然而至。 “你、你怎么会在这?”女孩看来是吓得不轻。 “我们有缘啊。”男子笑。 寂静,长久的寂静。然后,女孩爆发。 “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 声音还在回荡,妙空空身影已然消失。 “倔女怕缠郎嘛,我不缠怎么能得到妙姑娘的心呢……”这样低喃了一句之后,郑银子估计是又坚定了信心。转眼之间身影也随之而去。风中只剩下他的声音。 “妙姑娘,在下是真心的--” 这来来去去实在太过短暂,以至于金钱二人还没反应过来,胡同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看来……我们逃过一劫?”钱小飞精神恍惚,有些不确定。 “应该吧……”金寒也没真实感。 虽然二人对于自身的安全还没确定,但对另外一件事已经确信无疑,那就是郑银子对女人果然有一套,上至公主下至妙空空,无不见他就躲。这……也算一种实力吧。 二人用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往回走,结果刚走到街角,就见一群人直冲过来。为首的还指着他们大喝。 “就是这两个害的我们古韵,我在庆功宴上查请贴的时候见过。他们就是金钱帮的!” 男人声音之大,估计另一条街都能听见。 瞬间金寒就明白,这是古韵的残余来报仇了。人数之多哪容得他们多想,跑吧! 就这样,二人与来者在街巷玩起了追逐战。 你追,我跑,你喊,我喝,一时之间,只有一片混乱。 N久之后,左转一条街右拐一条街的金钱终于找到喘息了空间。他们躲在一处的竹篓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刚……刚躲过妙空空……又……又来这么一帮,真……真够要命的……”钱小飞看起来相当辛苦。 金寒也不轻松:“谁让我们……现……现在是名人了呢……你看着吧,陆续还会有人找上来的……如果《秘闻》还在热卖的话……” “刚才……就……就不应该放郑银子走……”钱小飞后悔。 “先顾你自己吧……”金寒白了他一眼。 喘息的时间往往是短暂的-- “这不正是公主要找的人吗!” 又一群人出现了,虽然打扮和之前那伙没什么不同,但通过他们的话就知道此乃皇家军队。 “走!”金寒顾不得其他,拉起钱小飞就往前跑。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奔跑中,钱小飞仰天大叫。 “出门没看皇历!”金寒也相当懊悔。 又一场追逐开始。 街角,胡同,住宅,后街,能跑的地方金寒都跑了,最终他们只能向镇外的树林里跑。 郊外的树林相当茂密,虽是深冬时节却仍松柏翠绿。凭着这天然优势,二人终于得以再度喘息。 “再、再……被发现……我也……不跑了……就……就让……他们抓住……算了……”极度缺氧的钱小飞实在没有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那就是被抓总比跑死强。 “也对……现在……就是危急时刻……再来的话……就……就可、可以……用令牌了……”金寒也对跑步举手投降。 似乎为了配合二人似的,他们话音刚落便又有一群人从旁边涌出。 眼见他们步步逼近,钱小飞慌忙从包袱中摸出那块淡黄色云龙令牌。 “令牌在此,谁敢造次!” 钱小飞的话让来者楞了一下,但随即便失去效用。 “哪来的破木板竟敢欺骗我们!” “师傅说了抓到有赏,御寒峰的弟兄们上!” 啥?!御、御寒峰?! 没等金、钱反应过来,后脑已经遭到了重物袭击。瞬间,二人倒地。 失去意识前,钱小飞在心底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呜~~拿错令牌了
第 45 章 金寒是在一阵紫檀麝香的气味中醒来的。置身于一间装饰朴素的屋子,他的思维有瞬间的短路。 不过没等多久,昏迷之前的记忆就统统涌了上来。客栈、大街、妙空空、公主侍卫……以及御寒弟子。记忆就在这里出现了中断,不知道从他昏倒到现在究竟过了多长时间,而且……钱小飞呢?! 金寒很快发现钱小飞不在身边这个严峻问题,心一下子紧缩起来。没来得及细想,门口就传来了说话声。 “少侠睡得可好?”进门有三人,为首的是一年长者,那神气儿那风采在金寒眼里无不充满熟悉感,此人正是御寒峰主--田屹书。 “睡得可好?”金寒仿佛不可思议般笑,“你试试被人用棍子打晕,看看睡得好不好。” 田屹书闻言立刻话锋一转,道:“这实在是劣徒们办事不利,我原意是请二位上山,没想到他们竟擅自做主伤了二位,真是对不住。” 对于田屹书的话,金寒不置可否,被打晕之前来人说的那句“师傅说抓到有赏”他可是言犹在耳,不过他知道此刻把话挑明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我的同伴呢?”金寒现在更关心这个。 “这你尽管放心,他此刻正在厢房歇息呢。”田屹书淡淡道。 “我要见他。”金寒摆明要眼见为实。 田屹书立刻道:“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要乖乖把《秘杀方》交出来。” “《秘杀方》?”金寒眼中精光一闪,但随即消逝,“我们怎么会有这东西,你找错人了吧?” 田屹书闻言挑眉:“不用我把话挑明吧。那《秘杀方》原是古韵之物,如果你们不是已经得到,又何必把古韵灭掉呢。” “我们灭掉古韵?!”一时惊讶让金寒不自觉出声。 田屹书道:“现下江湖谁人不知金钱帮接连灭掉纵云古韵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靠!金寒不自觉紧握拳头,在心里面把郑银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个遍。 “按理说古韵被灭,作为兄弟帮派我理应为其报仇,但俗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只要你交出《秘杀方》,我可以放你一马。我这可是冒着背负不义之名的风险呢。”田屹书还大言不惭。 听到这里,金寒明白田屹书就是认定他们有《秘杀方》了,且不说他们现在还没得到,即使就这样将票据给他也不见得会被放掉,况且现在钱小飞的情况还不明了……思及此,金寒决定必须要先见到钱小飞。 “你要真想得《秘杀方》也不难,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见之前与我一起的那个人。” 田屹书闻言皱眉:“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把秘籍交出来,自然就可以见到他。” 金寒坚定摇头,正色道:“见不到他,你也别指望得到秘籍。” “……那好吧。”田屹书估计是被金寒的固执弄得没辙,于是对着身后弟子吩咐了几句,弟子很快下去了。 “真不明白帮主为何对一个下人如此上心!”田屹书状似感慨。 金寒这才明白过来,敢情田屹书根本没把钱小飞当作有价值的人,一切算盘都打在自己身上。虽然钱小飞看起来(从衣着、面相、举止、思维等)是有点……恩……缺少大侠风范,但由别人说出来还是让自己很不爽(毕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由得别人说钱小飞不好),况且如果他认为钱小飞没有价值的话,难保钱小飞不会有危险。 渐渐,一个念头在金寒脑中形成。 “你们家厢房盖在地牢里吗!” 人未到声先到,金寒嘴角微微上扬--那家伙状态似乎还不错。但不快也随之而来--地牢?那家伙一直被关在地牢里?而且很明显是被田屹书用“厢房”骗去的。 对上田屹书的脸,后者目光闪烁。待钱小飞到达屋子之后,老家伙马上训斥起哪个弟子来。 “我不是说要让少侠住厢房吗?” 金寒没理会对方的惺惺作态,因为现在他要实行那个计划了-- “帮主!帮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突如其来极其强烈的担心情绪让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金寒那里。只见男人惊慌失措地跑到钱小飞面前,然后万分担忧地把钱小飞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那情景就像刚刚找回失散孩子的母亲,要多关切有多关切,要多深情有多深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帮、帮主?!田屹书目瞪口呆, 钱小飞受惊也不小,自己啥时候成帮主了?!再说就算是也是二帮主,金钱金钱,先金后钱嘛!(汗~)不过金寒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所以钱小飞仅楞了一下便开始配合。 只见他感慨地扶起金寒,低沉道:“劳烦金兄弟挂心了,兄长并无大恙。” 几句话说得钱小飞舌头直打结,金寒听着也不自在,等到钱小飞自称“兄长”时更是满脸黑线。 不过这就是他的计谋了,要让田屹书相信钱小飞是帮主,那么《秘杀方》就肯定在钱小飞手里,手握皇牌,钱小飞起码暂时性命无忧。 “真是奇异之帮必有奇异之主啊……”田屹书嘴角抽搐。看来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田屹书的话听在钱小飞耳里可不大中听--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像当帮主的料吗? 老家伙再度开口:“既然你是帮主,那么秘籍肯定在你手里了。” 田屹书话音刚落,钱小飞的脑袋便飞快运转,不消一会儿即理解了眼前的形势。(这家伙“有时”还是很聪明的~) “秘籍并不在我这里。”意外的,钱小飞居然否认了。 金寒意外,田屹书更意外。只见他紧皱眉头,道:“不在你这里?哼,难不成你想说它葬身于古韵大水之中吗?你骗三岁娃儿啊!” 钱小飞不疾不徐,道:“峰主还真是聪明,一猜即中,那东西确实被大水毁了。想必你已经搜过我二人的衣物,可曾发现秘籍?”醒来时身上的包袱就不见了,不出意外应在田屹书手里。 “你不提我倒忘了,贵帮真是交友广泛啊,连天意谷、绝鹤峰这样隐居的门派都能交上朋友,我那孽徒居然还把令牌给你们,真是后生可畏啊。”田屹书的眼神可没有一丝敬佩的暖意。 钱小飞知道他指的是穆远之,也不多言,看来私奔之事对田屹书造成的打击并不亚于古白。 见钱小飞不说话,田屹书又道:“秘籍真的已经被毁?” 知道他已信了七分,钱小飞再接再厉:“当然是真的。” “听你这口气,应该是见过秘籍了?” “不只见过,我还翻过。”虚实结合方能尽显“谎言”威力,钱小飞再次抛出重磅炸弹。 “此话当真?”田屹书明显激动起来,“你都看到了什么?” “这……不大好说……”钱小飞故意卖关子。 “你不想说吗?”老家伙语带杀气。 “峰主别误会,实在是那秘籍内所记载的东西过于诡异,在下只有看没有懂啊。” “看不懂?”田毅书奇怪。 金寒也皱着眉头,他不知道钱小飞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确实看不懂,那书似乎用西域文字所记载,所以在下看去只有满篇的迷团。”钱小飞说得跟真事儿似的,听得金寒是一楞一楞的。 “那你用笔写出来,我来辨认。”秘籍就在眼前,田屹书相当激动。 “可以。”钱小飞倒是爽快。 “那好,在下这就去取笔墨。”田屹书说罢便欲转身。 正当二人奇怪为何田屹书不吩咐身边的弟子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田屹书竟趁三个弟子毫无防备之际从腰间抽出软剑凌空划过! 三个弟子应声倒地,一剑封喉。 金、钱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田屹书趁机又点了二人的穴道使其无法动弹,才缓缓收回软剑恢复常态。 “这下便没人知道二位做客于此了。”田屹书淡淡开口。 “他们是你的徒弟啊!”钱小飞不受控制大声起来。 “为师傅奉献,他们的本分。”田屹书理所当然。 眼前的情景对于金寒来说并不陌生,但许久不曾见,突然涌上的从前记忆让他不自觉皱起眉来。“之前抓我们上山的那些人,想必下场也是如此吧。” “你很聪明。”苛没记听古旧 “但这样一来,全峰只有你知晓我二人的存在,你又派谁来监视我们呢?” “对于两个不会武功的凡夫俗子,我一人足矣。”田屹书奸笑道,“在你们昏迷之际我便查看清楚,你们没有丝毫内力更是武功全无,能让金钱帮嚣张到今天也不可思议呢。” “你这家伙……”钱小飞咬牙切齿,觉得眼前之人都不是用“可恶”能够形容的了。 田屹书见状笑道:“少侠别生气,我知道你们暗器了得,但如果身边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拿空气当暗器吧。哈哈……” 田屹书说着便转身离开去取笔墨了,从那身影便可看出他已经很心急了。 “这家伙不只阴险,还相当恶毒。”钱小飞恨恨道。 “谁让我们技不如人呢。”金寒感慨武功的重要,“不过他暂时应该还不会动我们。” “因为他想要秘籍嘛!”钱小飞接口。 “可话说回来,你准备给他写什么?”金寒好奇。那秘籍还在大桶镳局,钱小飞怎么可能知道其中内容。 “记得《天龙八部》里段誉是怎么对付鸠摩智的吗?” “你是说……” “我没段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他走火入魔,但写点别的骗骗他总还不在话下。” “你以为他很好骗?”金寒皱眉。 “那得骗了才知道。”钱小飞狡黠一笑,满脸算计。 金寒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会对钱小飞的笑容心动。 十分钟以后,田屹书拿着笔墨回来了。只见他将东西在桌上摆好,然后解开了钱小飞的穴道。 男人撸胳膊挽袖子颇有气势地走到桌前,镇纸,研墨,蘸汁,提笔,动作一气呵成相当流畅。 “事先声明,我可不认得这些字,只能按记忆依样画葫芦……” 田屹书连连点头。 于是在金寒的高度注视下,在田屹书的急切盼望下,钱小飞动作优雅地开始在纸上书写: “Long long ago ,there are three pigs …… ” (编者译:很久很久以前,有三只小猪……)
第 46 章 那一日,钱小飞书写了近半个小时便开始喊饿,无奈之下田屹书只得端来好酒好菜让二人饱餐了一顿。谁料餐后钱小飞又喊困,说死活就是想不起后面的。田屹书虽然不满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点了二人穴道将其置身于床塌,然后才放心地拿着那几张“秘籍”离去了。 “你说他现在会不会正为了那几张破纸抓破脑袋。”钱小飞语中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喜悦。 “也真有你的,居然想得出用英文写‘三只小猪’?!”金寒到现在仍记得当时的场面有多诡异,他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反正那老家伙又看不懂。嘿嘿,让他去找人破译吧……” “你给他写了多少?”金寒有些好奇。 “写到三个小猪把房子盖成了,明天再给他写大灰狼来。”钱小飞的神态简直是轻舞飞扬。 屡次经历让金寒相信,钱小飞总会在危急关头有意想不到的举动。虽然这举动有时是惊喜有时是灾难。(汗~~) “对了,那家伙怎么没提票据的事?”钱小飞问。 “因为那东西根本不在包袱里。”金寒此时觉得也许有些事情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小年儿的前一天佟四海来找我,说他爷爷很快就会回来需要提前将票据交付,所以我就给他了。” “为什么要提前交票据呢?”钱小飞不解。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佟四海说好象是行规,叫什么‘拜票’。” 听完金寒的解释,钱小飞脸上一扫阴郁,轻快道:“我们的运气又回来啦!” 倒~金寒翻翻白眼:“运气好的人是不会被绑架的。” “那总比只有我们其中一个人被绑来好得多吧,”钱小飞理所当然,没有察觉自己无意中透露出的情感,“要不然另一个像无头苍蝇似的满世界瞎找,多可怜!” “啊……恩。” 耳边传来了男人含糊的应答,由于被点了穴无法转头,所以钱小飞没有见到男人染到耳根的红晕。 吃饭--写秘籍--睡觉--吃饭--写秘籍--睡觉单调乏味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天,田屹书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不耐烦,金钱看在眼里虽然很担心,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当“秘籍”经历了“白雪公主”、“灰姑娘”、“小红帽”而进行到“丑小鸭”的时候,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或者说是转机自己找来了。 “郑某来迟一步,让二位受苦了。”来人容光焕发风度翩翩精神饱满谈笑风生,与某二人的狼狈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莫非郑兄终于意识到你那莫须有的秘闻对我等造成的深重灾害了?”金寒出口讽刺,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金兄话不能这么说,披露事实那是在下的毕生追求啊。况且我那秘闻只是个导火索,就算没有它,该来的也总会来的。”郑银子大言不惭。 披露事实?还毕生追求?!钱小飞此刻要是胳膊腿能动早就一记佛山无影脚将男人踢回火星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 “咱还歹朋友不是?”郑银子神情道,“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真正原因!”金、钱不约而同异口同声。面对郑银子,二人出乎意料地合拍。(难兄难弟啊~) “嘿嘿……”男人不好意思干笑两声,才开口道,“你们是不晓得,第十四回《江湖秘闻》简直卖了个满堂彩!好多人透过各种渠道向我反映想看到你们更多的消息。买家要求了我怎能不办,于是乎……” “于是乎你就找来了?”金寒翻翻白眼,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郑银子显然不满男人的态度:“金兄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田屹书可真算是把你们藏得滴水不露,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让我好找啊!”说罢男人为增加真实感,还夸张地抹了把汗。 “那还不是被你给找见了。”钱小飞不以为然。 “那是我动用了全江湖的眼线呢!”郑银子说到这里深吸口气,“呼~好在我分布的人手够多~” “不是吧,你在御寒也有眼线?”钱小飞惊讶道。 “当然!”郑银子相当认真,“御寒怎么说也是大门大派,不安插个眼线过来怎能体现我《江湖秘闻》的全面覆盖率?” 倒!还真是为了“八卦”无所不用其极。 “那你安插了多少个人啊?” “就一个,多了我也雇不起。”郑银子相当诚恳,“得找没老婆孩子的,聪明机灵能够随即应变的,还得找甘愿一直呆在这雪山上的,没银子行吗?一个就够我心疼的了。” 呵、呵。金钱皮笑肉不笑,已经没有再继续对话下去的欲望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是特意来救你们的。”男人说罢解开二人的穴道。 在这里要重点解释一下为何郑银子直到现在才解开二人的穴道呢? 实在是男人也知晓自己的杂志给对方带来了多少“波折”,因此害怕一出现就被对方大卸八块,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当然他也没什么可解释的~汗~)现在看来,此刻解开穴道当属明智之举。 “咱们的帐稍后再算。”金寒咬咬牙,“先带我们离开。” “没问题。” 郑银子倒是爽快,不料钱小飞出声阻止。 “我的包袱还在田屹书那里。” “包袱?”郑银子想了一会,“哦,就是那个装满令牌的包袱是吧。” “连这你也知道?!”金、钱快崩溃了,这家伙该不会在包袱上安了个针孔摄影机吧! “啊,这个问题就不用深入研究了,”男人左顾右而言它,“你的包袱在哪?” 钱小飞也没兴趣再纠缠下去了(有些事情还是眼不见为净糊涂点好),于是连忙道:“被那老家伙拿走了。” “这样……”郑银子停了一下,道,“三人一起去找包袱实在不方便,要不然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好。”金寒一致点头。郑银子的武功和轻功他们都已领教过。 就这样,身肩重任的郑先生便开始了他的御寒之旅。 空足轻点,脚下如风,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如果此时有御寒弟子抬头向上望,就会发现御寒上空正阴风阵阵鬼影憧憧。郑银子凭借他高超的身手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将御寒转了个遍,那身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那英姿要多帅呆有多帅呆,那气派要多酷毙有多酷毙,那包袱……没找着。 “什么破地方,房子全都一个样!” --男人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有力借口。 忽的一阵光亮,明眼人都认得出那是信号弹。(我国古代火药技术还是很发达的~~) 御寒某处 “你们峰主住在哪个房间?” “什么峰主……” “喂!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问你田屹书住在哪里?” “你大半夜把我找来就为这事?” “不然我找你聊天啊!” “这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 “啥?” “加钱,否则免谈!” “你这家伙……” “不愿意?这些年你可没少压榨我,到现在我都觉得来御寒是上了你的贼船!”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不干!加多少,你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五十两!” “什么?” “每个月哦~~” “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嘛!” “跟你学的。” “……成交。” “老田头住在西面寒水阁。嘿嘿,我要去休息了,也祝你睡个好觉啊~~” “呜~~银子啊~~” 凌晨十分,郑银子终于摸到了田屹书的窗外。让他吃惊的是,房间里居然亮着光! 男人运用内力摒住气息将窗户纸悄悄捅破,望进屋内,只见田屹书正围着书桌来回踱步,模样甚是烦躁。虽然郑银子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可以确定肯定此人今晚是睡不着了。 这样一来包袱怎么办?正当男人为难之际,房内忽然传来田屹书急切的声音:“来人!来人!” 郑银子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躲到庭中的树丛里。结果看见一弟子模样的匆匆进到田屹书屋子里答话,才知道老家伙是要吩咐别的事。 看样子,今晚要无功而返了。虽不甘愿,郑银子也无可奈何。起身,运气,男人施展轻功飞离了寒水阁。 空足轻点,脚下如风,男人的身影依旧潇洒,帅呆,酷毙,只是关于金、钱的房间……又找不着了。 无奈,男人只得继续轻功,努力搜寻。如果此时有御寒弟子抬头向上望,就会发现御寒上空正阴风阵阵鬼影憧憧。而此时…… 恰好有个半夜上厕所的御寒弟子向上望。 郑银子其实也发现了,但他此刻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只能不断加快脚下轻功速度使自己的身影动如闪行如风完全看不清,祈求那御寒弟子会以为自己眼花。 但结果…… 深夜御寒,惊天惨叫。 “鬼啊--”
第 47 章 第二夜 “也就是说你失败了,对吧?”看着站在自己和钱小飞眼前一副乖乖认错形象的郑银子,金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夜,御寒弟子的惨叫差点把金寒和钱小飞吓死。还以为这家伙被发现了,害得二人担心了一夜。结果呢,居然是他把人家给吓着了。 “我不过就是轻功施展得猛了一点,谁知道他那么少见多怪。”郑银子还振振有辞。 一想到如此英俊潇洒轻功举世无双的自己居然被人认成鬼,男人就无比郁闷。 猛了点?!金、钱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虽没有亲见,但光听那惨烈的声音也知道那情景有多么的…… “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靠不住了呢,真是的……”钱小飞紧皱眉头,“白费你那么好的轻功了。” “喂,我好歹是来救你们的,有和救命恩人这么说话的吗?”郑银子故作哀怨状,“人家上刀山下火海为朋友两肋插刀不顾性命安危冒死闯入御寒,你们就这么对待我~~呜~~” “这……咳咳……”钱小飞一时无言,郑银子的一席话听得他直起鸡皮疙瘩,没他说得那么惨烈吧。 “算了,”金寒开口,“你把我们穴道解开,今晚三人一起行动。拿到包袱就走。” “不行,”郑银子立刻否决,“我自己的屈辱一定要我自己洗刷,我今夜就把包袱拿回来给你们看看!你们就等着吧!” 说罢男人转身离开。 “喂,等……”钱小飞刚张开嘴,男人身影已然不见,“你倒是先把我们穴道解开啊……” 一旁的金寒也颇觉无奈:“这个时候轻功倒是挺利索的……” 凌晨,御寒客房 “金寒,你睡了吗?” “还没……” “为什么我怎么都睡不着呢?” “大家都一样。”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瞎想,要……恩……相信郑银子……” “你这是真心话?” “……” “那家伙不会又搞出什么乱子吧?” “应该……不会……吧。” “那外面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声音……” “?” 深夜御寒,惊天骚乱。 “着火啦--” 第三天夜 “这次你又有什么话说?”看着站在自己和钱小飞眼前一副乖乖认错形象的郑银子,金寒已经开始头疼了。 别说金寒头疼,估计田屹书头更疼。因为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在金钱面前出现了,估计是帮内的各种混乱已经搅得他焦头烂额。 “那个……我也不不是故意把火折子掉到地上的……”郑银子虽然还有托词,但气势已明显弱于上一次。 “一个火折子掉到地上就能引起那么大的火?”金寒现在仍记得昨夜火光冲天的情景,那场面,简直不是用“壮观”可以形容的。 郑银子闻言立刻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火折子正好掉在油锅里,那火焰轰的一下就起来了,然后就迅速蔓延……” “你找包袱找到厨房去了?!”金寒差点没厥过去,还把火折子掉进油锅,这郑银子也太扯了吧! “那不是天黑没看清嘛!”男人也相当委屈。 “就你一个没看清,御寒差点成灰烬!”钱小飞没说出口的是,他和金寒也险些遭殃。要知道,当时的他们可都是被点了穴道动也动不成的啊! 郑银子开始呜咽:“我、我也努力了啊,火刚着起来的时候我也想帮忙灭来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把水一泼火却更大了,吓得我只好收手。人家还为此受伤了呢!“男人说着将右手伸出,手面上确实红了一片。 听到此刻,钱小飞也无言了。他只能语重心长对着男人讲解:“郑银子小朋友,听老师说,那个用水去泼着了火的油是非常错误和危险的行为,因为这不仅不会把火灭掉,还会使之更加危险和难以控制哦。所以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马上将油锅的盖子盖上,或者用棉被将着了火的锅捂住,这样失去了氧气的油锅就不会在燃烧了,知道吗?” “恩。”男人点头,估计是真记住了。 生活处处皆学问--郑银子已经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今天该把我们穴道解开大家一起行动了吧。”金寒道。 “当然,当然,人多力量大嘛!”郑银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二人恢复了自由。 就这样,三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你确定他的屋子在这个方向?” “我都来过两次了还能有假么,你们就相信我的方向感吧。” “……” 无数次的经验让金、钱懂得,凡事还是秉着怀疑精神的好--尤其是对有关郑银子先生的事。 见二人沉默,郑银子有些不满,连忙提出有利证据:“我们现在正处于‘花前庭’之中,这是御寒最大的花园,穿过了这里,就能到达田屹书的住地--寒水阁!” 哟,知道得还挺清楚的嘛! 正当金、钱二人决定不吝啬地表扬男人两句,残酷的现实就给郑银子当头一棒。 “这里不是花前庭,只是一个小小的无名园子罢了。”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三人均吓出一身冷汗,而说话人更是让他们吃惊不小--居然是古白!虽然知道从古韵被大水湮灭之后男人便来御寒避难,但没想到居然会碰见! “三位不必紧张,”估计是看出了气氛,古白连忙道,“你们是谁来做什么我统统不感兴趣,也和我没关系。” “你不是古韵的……” 没等钱小飞说完,老人便开口:“古韵已是昨日事,庄主也不过是曾经身份,我现在只是一个希望和儿女共度晚年的普通老人罢了。” “当真?”问话的是郑银子。虽然此君的语气相当诚恳,但挖新闻的本质已经昭然若揭--原古韵庄主退隐江湖,就算不耸动也能引起好一阵话题呢。 “是的,”老人笑,“我女儿来御寒接我了。”眉宇间满是幸福的安详。 亲情真的远比名利富贵更有价值,此刻的三人能真切体会到老人的心情。 至于金寒,原本就答应钱小飞不再杀人报仇,况且古韵被灭,之前和古白之间的恩怨也就算有了了结。 “你这是准备偷偷走吗?”郑银子不放过任何细节--写得越详细就越真实啊! “我不准备告诉田屹书,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了。我只希望能悄悄走,不惊起任何涟漪。”老人说到这笑了,“其实古韵大水之后我就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这么说,我恐怕还要谢谢金钱帮呢。” “呵,呵。”难看的笑容荡漾在金、钱的脸上。 本就是萍水相逢,点头之后就需擦肩而过。所以古白也没多言便离开了。当然作为一面之缘,老人还是给出了友情提示-- “花前庭在相反方向。” 无视金、钱鄙视的眼神,郑银子相当利落地转身开始向相反方向前进。(汗~~这家伙改正错误倒挺快~~) 下半夜,三人终于来到了田屹书的房间。让他们奇怪的是,房间的门居然是大开的!不详之感油然而生。 蹑手蹑脚蹋进屋内,映着月光,田屹书惨白的嘴角不住地流着鲜血。 --男人被杀了!
第 48 章 “啧,事情变得麻烦了呢。” 看着男人的尸体,郑银子显然心情不爽,事情的发展出乎他意料,这让他不自觉的皱眉。 “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劲爆秘闻?”钱小飞没好气道。 “可我不想成为秘闻主角啊!”郑银子显然也深知这一“特殊身份”人的悲哀,“坐山观虎和深陷泥潭根本截然不同嘛。” “那现在怎么办?”金寒冷静开口。说到底还是解决问题最重要。 没等二人答话,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一声可来得恐怖,吓得金钱郑浑身一激灵,慌忙转身。 青衫长剑,淡逸儒雅--来人竟是穆远之! 男人一见是熟面孔,神情也不再紧绷。 “你们……” “事先声明,人不是我们杀的!”不给穆远之说话的机会,钱小飞就抢先辩白了。 不料穆远之居然不怒反笑:“钱兄见面第一句话居然是这,倒让我不知如何作答了。” 金寒疑惑地看着男人的反应,死了师傅的人会如此惬意的谈笑风生? 钱小飞也奇怪:“你相信我们?” 穆远之并不答话,反而转身面向郑银子:“郑大侠,在下这厢有礼了。” 他们认识?金钱面面相觑,满眼疑惑。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居然叫郑银子大侠?!那家伙哪里配得上这称呼啊! 让二人没想到的是,郑银子居然也开始装模作样。 “穆兄不必如此多礼,在下那时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人在江湖走,处处皆朋友嘛。” 道!他还真当自己是大侠了! 估计穆远之是看出了二人的反应,连忙开口,道:“郑大侠曾对我有救命之恩,在下至今仍无以回报。” 救命之恩?四道寒光凌厉地射向郑银子,其中深意不难领会--那为何带给我们的都是灾难啊! 无视某处的“以眼杀人”,郑银子整理下衣服,开口:“看穆兄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这样的,”穆远之道,“我今晚陪念雪来接她的父亲古白,于是便想顺路找田屹书问清楚一些事情,可我一来就看到田屹书躺在地上,而一个黑衣人在翻东西。” “黑衣人?”郑银子皱眉。 “对,个子不高,但武功很好。发现我之后便跳窗逃出……” “那你刚刚……” “对,就是去追他。可惜技不如人还是跟丢了,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你们。” “田屹书死了你似乎并不悲伤?”金寒道。 “死了杀父仇人我为什么要悲伤?”穆远之吐出惊人话语,神态却奇异般地淡然。但也到此为止,男人显然不愿意再多讲。 这话听在金钱耳里只能感慨世事的无常,而在郑银子耳里则自动翻译成“御寒大弟子孤星血泪史”,但为了保持大侠形象,这家伙还是极力控制着找笔记录的冲动。 “也就是说,一个武功高强的不明人士为了找某样东西杀死了田屹书。”金寒淡淡总结。 “明天的御寒要变天了。”郑银子摇摇头,叹息着帮派必经的兴衰。 谁料穆远之脸色凝重:“御寒绝不可以乱,这里都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为了田屹书这个不值得的家伙涉险。” “你的意思是……”金寒看着男人。 穆远之深吸口气,才幽幽道:“伪装成自杀。” “自杀?” “没错。我不希望我的弟兄们明明不愿却还要为那些什么江湖道义而去报仇。” “这样御寒就不会乱了?”钱小飞有点怀疑。 “这御寒之所以能有如此光景全靠兄弟们的团结,只要大家同心,御寒定会不倒。”说到这里,穆远之苦笑,“不瞒各位,那田屹书不过占着峰主的位置为自己牟利罢了,死了他一个,不会有多少人伤心。而且兄弟们还会高兴今后终于可以过安生日子了。” 啧,金钱乍舌,当峰主当成这样也够失败的! 接下来,四人发挥“劳动最光荣”的无产阶级革命精神同心协力,将田屹书摆弄成自杀的造型,且将现场布置得滴水不露,估计就算福尔摩斯在世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了。 一切搞定,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国不可一日无主,御寒亦是如此。田屹书死了总要有人接手。但这人选…… “随便在弟兄中选一个不就得了。”钱小飞认为这问题再简单不过了。 穆远之却马上否决:“不行。大家都是兄弟,如果一个人成了峰主,难保不会兄弟隔墙。况且我希望能让御寒远离江湖纷争,让兄弟们真正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啧,你还真够理想话的。”金寒不以为然。 “那这样一来御寒不就形同解散了吗?”钱小飞提出疑问。 “这就是我的顾虑所在。御寒既要远离江湖纷争又不能解散。”穆远之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要保存御寒实体又要远离江湖纷争,那就找个外人当这御寒的虚设峰主,让大家有个由头聚在一起,却不参与江湖事,只在江湖留个名不就好了。”郑银子想了一会,提出上述意见。 “不愧是郑大侠,在下也是此意!但念雪希望可以隐居,所以我无法担此重任。”男人说罢目光炯炯地望向郑银子。 这一望不要紧,被注视者可是吓出一身冷汗:“别找我!我还想逍遥江湖游呢!”说着还连摆手带摇头,以显示自己坚定的决心。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男人目光东偏15度,结果…… “不可能。”金寒言简意赅。 再偏15度…… “我和金寒是一路的,他不可能我这也没门!”钱小飞飞速退后撇清自己。 不过很显然,钱小飞已经被人认定是这里群人里最好欺负的了(悲哀~),于是穆远之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如果御寒峰并入金钱帮,你这金钱帮主也就是御寒之主了!只要你不发话,他们自然便可以过舒坦日子,而且以金钱帮现在的名望,相信从此以后无人再敢轻易动御寒。” “你这算盘打得可够精的……”钱小飞听得心惊胆寒,“但我要一群过安稳日子的人有什么用呢?这摆明就是一个傀儡帮派嘛!” “他们可以给你充场面啊,像金钱帮这种发展中的大帮派自然人越多越好,所谓人多势重!”现在的穆远之就是一个推销员,恨不得把御寒的种种好处全部罗列出让钱小飞试用。 “可……” “我相信以小飞兄之宽厚仁慈,以金钱帮之如日中天,必定会给御寒弟兄带来安逸的生活光明的未来!” “别、别说了,再下去我该成菩萨了!”钱小飞被穆远之的伶牙俐齿说得直咽口水。 “你同意了?”穆远之大喜。 “谁、谁说我同意了!”钱小飞连忙否定,“金钱帮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说罢他求救似的望向金寒。 谁料男人居然凉凉道:“我只个二当家,此等大事还得你这大帮主定夺。” 手下有个真正的帮派在必要时候充充场面,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金寒心理。 呜呜呜~~不义气钱小飞用眼神来控诉着男人的无情,但男人根本不为所动。 “帮内兄弟不会服我的……”钱小飞还在做最后挣扎。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穆远之自信的笑容断了钱小飞的一切后路。 只见男人在身后的柜子里摸索一阵,道:“办法就在这里。” 忽然出现的东西让钱小飞惊讶出声。 “我的包袱?!” 第二天清晨,御寒峰练武场 台下人头攒动--御寒弟子。 台上形单影只--钱小飞。 他想不通,为何悲惨总要降临到自己身上呢!昨晚真不该被穆远之的“花言巧语”迷惑答应这倒霉差事!最可恶的是那群不讲道义的家伙居然放他一个人应付这等大型事件,而自己躲在暗处看好戏! 唉~ 虽然生气,但事已至此钱小飞只能无奈地硬着头皮将事情继续下去。只见他作势轻咳一声引起大家注意,等场面稍稍安静下来之后,大声道: “相信各位已经知道田峰主自杀了。” 台下一片安静,但从众人的面目表情中实在找不出一丝悲伤。由此可见田屹书有多么的不得人心。 钱小飞也不拖沓,从身上摸出昨夜被穆远之塞到手中的御寒峰主令,道:“‘御寒至诀’在此,众人还不听令!” 御寒至诀,按理,持者即为御寒峰主--这是穆远之昨夜从田屹书枕下搜出的代表御寒最高地位的令牌。 可惜……弟子们似乎并不买帐。 “拿个破令牌就以为自己是门主了?呸!” “你是哪棵葱?” “我们才不认!” “没准就是你杀了门主!” “……” 此刻钱小飞不得不佩服穆远之的预见性。男人昨夜就断定,‘御寒至诀’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是之前他送给钱小飞的‘御寒诀’会有大用处。这也就是他说“办法就在包袱里”的原因。 “各位莫急,在下这还有另外一样东西。”说罢钱小飞将‘御寒诀’取出,“这个你们总该认了吧。” “大师兄!那是大师兄的令牌!”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台下瞬间暴动起来。 眼前的情景已经很明了,穆远之在此的地位显然是毋庸置疑的,他的令牌自然也就是最高指令的代表。钱小飞现在感慨的是男人居然会将如此有威力的令牌赠与自己,只因为自己在爱情上助了他一臂之力! 也许爱情在男人心中远比这些重要吧。钱小飞为这样的结论动容。 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事情还得按步骤来--这些都是穆远之计划好的。 “赵玉风上前接信!” 钱小飞大喝,台下鸦雀无声。 不大会儿,一个身型略显消瘦却绝不单薄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在下赵玉风。”男人的声音不卑不亢,相当有礼。 按照穆远之的说法,此人便是御寒峰二号人物了。也是穆远之真正想将御寒托付之人。 “这是你们大师兄的信,看过之后你便知道如何行事了。”钱小飞说着将信交给男人。 男人将信展开,神情庄重,仿佛拿的不是书信而是圣旨。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一点,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赵玉风缓缓抬起头,低声道:“大师兄……不来吗?” 虽不忍,钱小飞还是摇摇头。 男人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台下大声道:“从今以后,此人便是御寒之主!” 虽然男人刻意掩饰,但钱小飞仍能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抖。记得昨夜他曾问过穆远之为何不直接出面非要以书信代替,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受不住这离别之伤吧。 兄弟,砸断骨头连着筋呢。 男人话音刚落,全场御寒弟子整齐单膝跪地。 “见过峰主--” 赵玉风的一句话便使场面彻底扭转,钱小飞钦佩之余也不敢怠慢,连忙举起‘御寒至诀’,高声到: “今日起,御寒归于金钱名下,正式更名金钱峰!” “谨遵主喻--”声音整齐划一,无丝毫异议。 “赵玉风接令!” “弟子在!” “从今以后由你主事金钱峰日常作息,若无总帮令,生活即一切照常。” 赵玉书接过穆远之那枚“御寒诀”,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台下嘈杂声渐起。 “金钱峰,好象也挺好听的……” “咦?那不就是最近很厉害的那个帮派!” “就是那个,在江湖掀起多大风浪,而且是自己弄的,根本不像我们之前还要和其他帮派连手!” “那我们的背景岂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呵呵,今后出去就更威风了!” “而且还是赵师兄主事,我们的日子一定要比之前好得多!” “那老家伙可算走了!” “只可惜没见着大师兄……” “……”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进钱小飞耳中,男人无语。唯一能做的就是佩服御寒弟子对突发事件的适应能力。 这样的一群人对金钱帮来说,也许不是坏事呢! 寒风中,钱小飞嘴角微微上扬。 正月初九,御寒峰掌门田屹书自缢,金钱帮帮主钱小飞接任掌门之位,并将之更名为“金钱峰”,划归金钱帮门下。至此,江湖四大门派之--御寒,不复存在。
第 49 章 如果说以往总是《江湖秘闻》在为金钱帮作免费宣传,那么这次金钱帮则是第十五回杂志出刊之前就彻底在江湖打响了名号。 吞并御寒,这是何等的大事啊!无一点预兆,无丝毫波澜,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加上之前在纵云、古韵的“光辉事迹”,金钱帮算是彻底在江湖扬名立腕了。 不过眼下,我们金钱帮的二位骨干显然还不清楚江湖正因他们而处在重大地震中,此刻的二人还在御寒山脚,思考下一步的前进方向。 “穆远之他们离开了,郑银子估计又找地方写八卦去了,剩下我们该往哪去呢?”连日来被田屹书软禁加之后来的一系列波折,让钱小飞有些疲惫。 正午,阳光异常温暖,映照在山脚地面的白雪上,很是耀眼。 “回镇上吧,”金寒也不是很有精神,“大桶镳局的事情还没完呢。” “福禄镇……”钱小飞重复念叨这三个字,联想进镇以来的遭遇,恨恨道,“根本是骗人的!我看干脆改名叫祸不单行算了!”先是被N路人追杀,后又被人打晕,接着被软禁,再来又接手古韵,一系列走马灯似的意外让钱小飞快招架不住了。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吧。”金寒也有些担心,毕竟树大招风,最近金钱过于活跃,难保江湖上不会有人来找茬。他不希望春风门的事情重演。 顺其自然,眼下只能如此了。这样想着的二人也无心留意御寒山脚的美景,径直向福禄阵前进。 当然,他们偶尔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说田屹书会不会是穆远之杀的,怕事迹暴露才让我们伪装成自杀?” “那他就没必要在我们面前表现出那么强烈的仇恨。” “也对……但……难道是古白?” “不知道,这都说不准……” “那到底会是谁呢?这事太奇怪了。穆远之说是一个武功很高的黑衣人……”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金钱帮已经惹出好多乱子了!” “我就是觉得这事情透着诡异嘛,真相解不开让人难受……” “……” 傍晚,二人抵至“达通客栈”,佟四海一见他们便迎了上来:“这些天你们到哪儿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爷爷早就回来了!” “一言难尽,”金寒不愿多说,只是道,“这就带我们去找你的爷爷吧。” “恩……”佟四海想了一会,道,“我看你们也很累了,还是先休息一晚明早我再带你们去见他老人家。当然我今天就会告诉他你们回来了,也好让他有个准备。你们觉得如何?” 金寒想了一会,觉得他们确实也需要休息,就答应了。 一夜的安稳觉让近来睡眠严重不足的两人恢复了不少元气,而佟四海也确实如他所说一大清早便在大堂守侯。 “我爷爷已经准备好了,二位随我来。”佟四海转身走进后厅,二人连忙跟上。 他们前进的路线并非客房一带,而是客栈后面的主人家庭院。钱小飞和金寒从来不知道在达通客栈里面还有如此天地。迂回曲折的街廊亭阁让人眼花缭乱。当佟四海终于在一扇朱红木门前停下的时候,金钱已经看不到了来时的路。 “我爷爷就在里面,二位请。”男人说罢准备离开,这一举动无疑引起了钱小飞的注意。 “你不进去吗?” 佟四海闻言摇摇头,道:“他曾吩咐过要单独见你们。” 金寒闻言没有抬眼,只是淡淡道:“他既然想把这曾给你们家族带来巨大灾难的生意终结在他的手里,自然不会让你沾染上半分。” “也许吧,”佟四海有些伤感,“毕竟那对我这一代来说实在过于遥远了。” 钱小飞见男人神情不对,连忙打岔:“我们快进去吧。” 佟四海也很快恢复过来,连忙拱手道:“二位请便,在下告辞。” 曲折的走廊很快吞没了男人的背影,只留下前路未知的二人。 “邦!邦!” 这是金寒扣门的声音。 不一会,二人听到里面的门栓被人取下,然后…… “吱呀--” 眼前出现的人物形象让金钱眼珠凸出,差点掉出来!知道ET吗?没错,就是脑袋大四肢小的那种;见过干尸吗?对,就是身体干巴巴黑乎乎的样子;认识卡西莫多吗?宾果,就是那个钟楼怪人……OK,就此打住。对于一个无法以单一举例描述的混合类人物造型,不亲见实在难以想象其中的惊为天人! “你俩那是什么表情!这是对长者的态度吗?”老人显然对“自己容貌给他人带来冲击的不可掩饰性”这一必然现象还认识不足。 但我们的金同志又岂是省油的灯。 “你这也不是对客人的态度吧。”--三言两语,轻松将对方气势击垮。 人总是善变的,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更何况……商人。于是,用不到半秒钟时间,各位就可以见到之前还自称为长者的家伙是怎样移动面部肌肉使其重新排列组合并最终形成适合于做生意的谄媚嘴脸。 “二位客官便是那票据的主人吧~~来,里面请里面请~~” 随着老人的引领,金、钱走进正厅。正厅很陈旧且处处落满灰尘,像是长时间没有人住过的样子,而且房内没有任何多余的摆饰,满目望去只有一个挨着一个伫立着的巨大木柜,上面布满了无数小小方方的阁子,就像药材店将中药分而放之的那种。扑面而来的霉味揭示着它们的年份。 “在下佟天寿,大桶镳局第十三代镳主,见过两位客人。”老人说罢拱手致礼。 金寒知道生意要正式开始了,正想说话,却被钱小飞抢了先。 “大桶镳局不是已经被灭了吗?你怎么还自称镳主?” 金寒正想阻止那家伙旺盛的好奇心以免惹来不必要的枝节,佟天寿却很直接的回答了:“对于我孙子那一代来说确实如此,但对于我,这间屋子就是大桶镳局,只要我不死,这里就永远做生意。” “恩……”看着老人典型的“长寿面孔”,钱小飞坦白吐露自己想法,“估计这大桶镳局还会屹立了几百年……” “呵呵~~”佟天寿开心地大笑,“你这娃儿太高估我了,最多再过个十几年,即使我不愿终将归于尘土,都是注定的。况且到时候即使我不死,估计这里也没什么生意可做了。” “为什么?”钱小飞不懂。 老人道:“想必你们也从四海那里知道一些这镳局给我佟家带来的灾难,原本就打算把它终结在我手里,所以近几十年已经不接生意了。现在来找我的都是你们这种拿着陈年票据的老主顾,而且数量也越来少。最近几年几乎都没有人来过。” 金、钱没有答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好在老人很快恢复,又换上了原来的轻松表情道:“按照你们的拜票,东西已经找到。”说罢转身面向后面的柜子,拉出第三列第四个阁子,在其中摸索了一阵。寂一 不一会儿,老人将一个用暗红锦布包裹着的东西摆到桌上,然后打开锦布露出其中的木盒。 “喏,这便是当年所托之物。”老人道。 “木盒?里面装的是什么?” 金寒一个没注意,钱小飞这不经大脑的话便脱口而出。当金寒看见佟天寿眼中闪过的精光时,就知道一切露馅了。 可出乎男人的意料,老人居然笑了:“我只认票不认人,原托者是谁都是陈年老黄历了,如今拿据即是客,只要你们按着镳局的规矩来,东西定会双手奉上。” “规矩?”金寒不解,这拿票取物还有什么规矩? 佟天寿道:“所谓镳局,生意不外乎两中--外镳和内镳。外镳即是托运,这是短时的,托镳之日客家付一半定金,待镳安全抵达即银货两讫。内镳则为托管,这又分为三种,即断镳续镳和暗镳。断镳指托管五年之内的短时镳,也是生意起之日客家付一半定金,待取镳之日付清剩下的;续镳则是五年以上的长时镳,价格视时间长短而定,与之前那种不同的是生意起之日客人只需付三成定金,待取镳之日付清余下七成,最后的暗镳则是永不取回的物品,这就有些类似于当铺的生意了,买卖当场结清。” 钱小飞听得头都快大了,什么这镳那镳完全混乱了,好在金寒还算头脑清晰,见佟天寿说完连忙问出关键问题:“那我们这是什么生意?” 佟天寿此时才终于抬起头看着男人,认真道:“这镳很特殊,我查过当年的帐本,此乃镳中镳,即续镳套暗镳。” 倒!这又是哪门子镳型啊! 老人不慌不忙解释道:“也就是说当年的客人为此镳而做了双重买卖,若有人来取即按续镳向来者收余下的七成银子,可若无人来取此物便归镳局,那之前付的三成定金就算是暗镳的全部银子。” “那原来那位客人也不见得就那么肯定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取啊,难道你们就无限等下去?”金寒皱眉。 “当然不会,不论时间多长都要有个期限,这是我们的规矩。”老人道,“而当年那位客人立下的期限便是九十年。” “那现在过了期限没有?”钱小飞很关心这个。 “恩……很不幸,这第九十年刚刚过去,如今已经是第九十一个年头。” 佟天寿淡淡道。 “怎么这样!那岂不是这东西已经成你们镳局的了!”钱小飞大叫出声。 一旁的金寒倒很悠闲,只见他闲闲瞥向老人,凉凉道:“你让你的孙子一见到我们就带过来见你,不会就为了说这镳过期吧。既然摆明想和我们做生意,就不要故布疑云,把目的说出来吧。” “哟,这位客人还真是一针见血,倒是老生有些惭愧了,呵呵~~”佟天寿故作害羞(一个年过N百的老人精故做娇羞!?来,让我们共同跟着金钱寒一个!!)地轻笑起来,“那我也就直说了,这镳乃双重镳,当年客人付了两千四百两银子,按规矩如果你们在九十年内来取应付余下的七成即五千六百两银子,如今已经逾时,也就是说那镳归瘭局所有,但你们好歹这么辛苦找来了,所以我破例一次就给你们特殊待遇,只要付双倍于当年的定金,我就帮你们将期限再延长一年即将之恢复成续镳,然后你们再按续镳的规矩付余下的七成定金。东西就可以拿走了。” “等、等等!”钱小飞吞了一下口水,这左一个定金又一个双倍的听得他心都颤,与其这么受折磨还不如一刀来得痛快,“到底多少银子你报个数吧。” “双倍暗镳定金四千八百两加七成续镳定金五千六百两……”佟天寿说到这里停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零头给你们抹了吧,整一万两!” 啥米!? 整、整一万两,而且是抹了零头之后!? 资本家的每一锭银子上都缠绕着穷苦人民哀叫的冤魂--金钱此刻算是彻底领悟了。
第 50 章 从佟天寿房间出来的时候,落霞的余辉已撒满庭院。清晨始入,傍晚方出,这一天的时间金钱就消耗在了佟天寿的房里,而他们得到的唯一收获就是认清了古代人做买卖绝不砍价。 “整一万两啊,那老家伙比地主还狠!”钱小飞咬牙切齿,并不是觉得这比天文数字究竟多么难弄,而是觉得让那种奸商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到那么多实在不值!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找银子了。”金寒倒是看得开。如果那盒子里真是《秘杀方》,一万两却也付得有价值。 “如果那里面不是秘籍呢?”这是钱小飞另一个担心的地方。 “我们多的是整人的办法不是吗?”金寒笑。 顿时,钱小飞觉得脊背发凉。 金寒没有理他,而是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去哪里弄钱。我从春风门里带出的银子就剩三千两了。” “三、三千两?!”钱小飞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们从春风门出来算算了几个月了,银子还剩三千两?那之前他到底带出来多少啊! “你们春风门是真不是一般的有钱。”钱小飞得出结论。 “喂,这些钱带出来之后都花在哪个家伙身上了?不用我明说吧。”金寒无奈皱眉,看着眼前这个见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什么好玩的都要试的享乐分子,气却怎么也生不出来。谁让自己心甘情愿呢。 钱小飞使劲地低着头,拒不承认男人口中的人就是自己这一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金寒笑:“行了,再缩脑袋也是你,我又没要你还,你怕什么。只是提醒你我们现在是没有一亩良田的无产阶级,只能坐吃山空,所以你要节约。” 哪知钱小飞忽然抬起头来:“谁说我们是无产阶级!谁说我们没有半亩良田!” “恩?”金寒不懂,难道他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靠山不成? 钱小飞并没有回答金寒的疑惑,只是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是不是但凡江湖帮派都像你们这么有钱啊?” “这个,也不一定啦……”说到这金寒忽然反应过来,“难不成你想……” “嘘,天机不可泄露。”钱小飞故做严肃地用食指压在唇上,气氛被他瞬间弄得很神秘。 当然这气氛仅仅持续了相当短的时间,因为在下一秒钟我们钱小飞同学的脸就垮了下来:“这破园子到底怎么走出去啊--” 是夜。御寒……不对!是金钱山头凉风阵阵,赵玉风额头冷汗流流。 “掌门,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大半夜回御……金钱峰连门都不进只为借钱?” “恩……掌门我最近遇到了相当棘手的事件,急需银子周转,你们是我最可爱的弟子啊……” “……” “放心,银子方面掌门我一定会很快归还,咱谁跟谁啊,就借个七千两不算多吧。” “七、七千两?!我们金钱峰十年来的积蓄也不过几万……” “几万?哟,还真不赖嘛!感情还是大款!那就不废话了,快去给我拿钱。” “掌门……” “还不去,那好……金钱至诀在此赵……” “得得,我去还不成嘛!真是……哪有用掌门令牌跟弟子借钱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上金钱峰的时候,钱小飞已经拿着银子在回客栈的路上了。 “嘿嘿,这掌门滋味还不赖嘛!”满载而归的男人喜笑颜开。 一旁的金寒只是听着而没有答话,他在为金钱峰弟子感到悲哀啊! 正午十分,金钱回到客栈。银子已全,与佟天寿的交易自然水到渠成,不消一个时辰,那个价值万两的盒子已经安稳地躺在了金钱的桌子上。 “喂,你去打开吧。”钱小飞靠在屋子角落,远远地望着那盒子。 “又不是定时炸弹,你紧张什么?”金寒觉得好笑。 “我害怕啊,你想,万一你一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只是些破烂玩意儿,那我还不哭死!”钱小飞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早知道就不费力筹那一万两了,不就一本破秘籍吗,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就跟中邪似的非要得到。 “你躲得再远该是什么还是什么,真是……”钱小飞的幼稚举动让金寒无语。不再罗嗦,他动手打开盒子。 安静。 “喂,喂,怎么不说话了?那里面……是什么?”金寒的安静让钱小飞害怕。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金寒故弄玄虚。 “我有心脏病。”钱小飞开始瞎掰。 “撞得跟头牛似的一顿吃三碗的又是哪个家伙啊。” “……” 心不甘情不愿,钱小飞缓缓靠近书桌。虽然还没到眼前,但盒内的东西已初见轮廓。钱小飞此刻基本可以确定,那不是秘籍--想来没有哪本秘籍只有一页吧。 “这是什么?”把那微翘的纸从盒子拿出在桌上铺开来,钱小飞紧皱眉头。暗黄的颜色,有些韧劲的纸质,看起来倒有些像羊皮纸。 “看不就知道了,”金寒道,“是张地图。”说着指像地图正中一个有奇怪图形标注的地方,“喏,这里就是大桶镳局,也就是我们所在地,而北面那个画叉的地方,应该就是物品所在了。” “北面?那岂不就是逍遥之城?”钱小飞想起了福禄镇的地理位置。 “如果地图准确,那东西就在逍遥城西郊。” 逍遥城很繁华没错,但逍遥城郊可就荒凉多了。说荒凉还是好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一点人烟和生气。毕竟……那里是坟地。 “该、该不会和死人葬在一起吧。”钱小飞吞了下口水,虽说是大白天,但他还是觉得周身阴冷,毛孔战栗。那一个个鼓起的XX(原谅钱小飞实在不敢说出那两个字)看得人心惊。 “一万两,就算是死人我们也得挖。”金寒头也没抬,继续在地上搜寻着什么。 终于,男人的声音喜悦起来:“就是这里了!” 那是隐匿在一座孤坟旁边的一个小小砖块,乍看上去很不起眼,但却和地图上的标志极其吻合。 事情出现了耀眼的曙光,接下来呢?挖呗!于是我们当今武林大派金钱帮两大当家开始在光天化日下的坟地里挖掘。 那东西埋得相当深,都不是挖地三尺能够看见的。等这神秘之物终于露出端倪的时候,钱小飞已经累得不行了。 又是一个盒子!看着那挖出的物品别说钱小飞,连金寒都快崩溃了!当然如果盒子里是秘籍那男人们受伤的心灵还能被弥补一下,但问题是这回里面的东西仍然是一张羊皮纸! “我想杀人--啊--”钱小飞抓狂了,“哪有这么整人的!” 金寒不语。他现在彻底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估计古韵的祖先是预见到了将来古韵会毁在金钱帮手里,所以才留下了这东西恶整他们为自己的子孙报仇。 拿过羊皮纸,静下心来的金寒仔细查看。良久,他深深喘口气:“放心吧,这地图比上一张轻松多了。” “怎么讲?”钱小飞把脑袋凑过来。 “喏,”男人指着地图的中心,道,“这是这坟地的地图,我们现在这里,根据上面的标记,目标物就在我们脚边西面十步左右的距离。” “十步?”钱小飞疑惑地站起身,试探性地向西走了近十二步,忽然停了下来,大叫,“真的在这里!” 闻言,男人立刻走了过来。但刚走到眼前,脸就黑了。 石头,一块巨大的石头,如果把刚才那块砖头比作月球,那现在这个就是太阳! 钱小飞的脑袋缓缓转向男人,后者则连忙出声:“别看我,要抬大家一起来!” “呜呜呜~~你说过喜欢我的~~” “少来!是男人就快点一起搬!”金寒对钱小飞的某些阴谋已经彻底免疫了。 “一二三哪,快点搬哪,一二三哪,快点搬哪……” 伴随着有节奏的号子声,巨石一点点的移动。 “我说咱能不能不喊号子了。”金寒皱眉开口,这也忒难听了! “不喊我就没力气了,要不然我不喊你自己来?” “好好好,你喊,你随便喊!” “一二三哪,快点搬哪,一二三哪,快点搬哪……” “……” “轰--”伴随一声巨响,大石终于倒地。 这次不用挖,因为巨石刚倒秘籍的一角就露出来了。钱小飞连忙上前拂开灰尘拿起那来之不易的宝贵物品。 一旁的金寒则额头挂满竖线--真不知道那古韵祖先是怎么想的,几张破地图跟宝贝似的放木盒里,而真正需要宝贝的东西却随便往石头下一压? “寒,这书……好象散页了。”钱小飞将那本十分有年头的残破不堪的封皮只剩一半的书递到男人面前。 “恩,看见了。”诺大的封面上只有“秘杀”两个字,是人都能看出来它的残破程度。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破它也是一万两啊,先拿回客栈研究一下吧。”金寒无奈。 正月十二,《秘杀方》重现江湖! 当然,咳、咳,造型方面……稍微差了点。
第 51 章 从逍遥城西郊到达通客栈并不算远,但这一路金钱可谓走得辛苦。毕竟手中拿着江湖人人觊觎的《秘杀方》,脚下打颤是难免的。此物还未出土便已经给二人带来了“劫难”(当然对于田屹书来说也是劫难),谁知道出土后还会带来什么。 当钱小飞坐到客房椅子上的时候,豆大的汗珠早就一个接一个滚下来了。 “呼~~这咋比偷东西还心虚?明明是我们花一万两买来的……”钱小飞想不通。 金寒脸上虽无表情,但内心其实也突突地跳个不停。一路上他左担心偷袭右担心暗器神经都快崩断了。好在,他还能坚持摆酷没有在心上人面前破坏“硬汉形象”。 “快打开看看那秘籍吧,趁现在还比较安全。”稳了稳心跳,男人终于出声。 钱小飞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了,听金寒这么一说连忙翻书。结果一个用力过猛,本就脆弱的封皮彻底脱落。 一本没了皮的破书与一万两银子同在天平两端……金寒咽了下口水,却也无暇再深入思考,快步走到钱小飞面前与后者共同拿起那本书准备仔细看个究竟。,结果…… “你翻的太快啦!” “是你看得慢。” “没学过木桶原理啊,既然我看得慢你就得迁就我这块最短的木板嘛!” “我们时间不多,总拿着会有危险的。” “可我还没看完!” “再说吧。” “你不喜欢我了……” “你又……” 呲啦安静。长久的安静。让我们一同为《秘杀方》默哀三分钟。 “得,这下不用抢了,”金寒翻翻白眼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半“战利品”走到一旁,悠闲地坐了下来,“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价值连城叱咤江湖的用毒神书经历了百年的风霜之后,终于在金钱帮手中一分为二,再加上那脱落的封皮,啧,想留个全尸都难了。 钱小飞倒不在意,反正只是分成两册又没缺失什么,秘籍的价值还是没有打折的。于是他也就自在地翻看起手中的《秘杀方》后一半来。 金寒无奈苦笑,这一万两还真是有够脆弱的。不过见钱小飞不在意,他也没什么心疼的,毕竟银子的大头是金钱峰弟子们出的。(汗~~) “这书里的毒药还真复杂,每一个都要十几种甚至几十种配料呢!”看了一会,钱小飞皱着眉头开口,“有些材料根本就没听过……” “要不怎么说是旷世奇毒呢。”金寒笑,“只有原料难找,解药才会更难找。” “真的哎!”钱小飞闻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道,“这后面记载的解药配料和与之对应的毒药几乎相同!” “这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金寒淡淡道。 忽然,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出现在了金寒脑海,该不会这书里的每一个毒都那么配料复杂吧,如果可操作性不强或者说是集齐配料相当困难,那这书不就白买了吗?晕,想到这里金寒连忙翻动手中的秘籍,同时还不忘对着钱小飞道:“你翻翻看书里有没有容易配的毒。” “容易配的……”钱小飞边念叨边翻书,忽然高兴地大叫起来,“这个化功散好配哎!只需要……” “嘘--”金寒忽然紧张道,“快把东西收好,有人来了!” 钱小飞刚把自己和金寒手中的书塞到枕头底下,来人就推门而入了。 “这大白天的门窗紧闭,你们干什么呢?” “哟,原来是郑兄!这边请坐,小飞倒茶!”金寒说着将男人引到桌旁坐下,眼神不安地瞄着枕头。 “这么热情?”郑银子眉头一皱,眼睛一转,“该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是见不得人,尤其是见不得你!钱小飞边在心里嘀咕边将茶水送上:“郑兄怎么知道我们停歇在这里。” 说到这里郑银子马上来了劲头:“我是谁啊!眼线广布江湖,想找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金寒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僵笑不让他垮下来,道:“这么急着找我们,郑兄莫非有要紧的事?” “当然!”男人神色一凛,低头在衣服内摸索。 “难道江湖又出大事了?”钱小飞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是!”男人说着终于把头抬起,同时将摸出的东西展示在二人面前,道,“武林举足轻重的《江湖秘闻》出炉了!” 预感成真。 金寒真想一脚给他踢到外太空! “这、这还真是大事……呵,呵……”钱小飞快哭了。 “记得你之前说过,今后我们若想看得付钱,但很不凑巧我们现在身上没银子,所以郑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金寒连陪笑带作揖就是希望男人连同杂志赶快消失。 “对,对,我们买不起。”钱小飞也连忙帮腔。他可不希望没事找本八卦而且很可能是写满自己的八卦书刊来刺激自己的心脏。 “喂喂,你们行不行!咱一场朋友白做了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卖给你们?送,懂不懂,就是白给,不要钱!”郑银子摆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懂,懂,不就是不花钱吗?你不用解释那么多。”金寒苦笑地看着男人。什么朋友一场?说到白送的时候男人脸都快心疼地扭曲了。 “那……既然是郑兄的一番好意,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钱小飞“僵硬地”开口,“缓缓地”伸手,“慢慢地”接过《秘闻》,脸上硬是挤出了感激的笑。 郑银子其实也不好受。那可是二两银子啊!要不是为了和这俩长期秘闻源打好关系,他用得着这么破费吗!不过……等到他们真正被《秘闻》征服之后,相信即使他不再赠送这二人也一定会掏银子买来看的。而且还很可能两个人看一本不过瘾而买两本。 --对自己的杂志魅力相当有信心的男人想到不久之后又会有两个固定客户,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你……还好吧?”钱小飞担心地推推眼前傻笑的男人,脸上挂满竖线。 “当、当然,我很好。”郑银子下意识的摸摸嘴角,还好,口水没流下来。“既然书已送到,在下就告辞了。” “郑兄这么快就走了?不再坐坐?”金、钱一边说着一边“毫不迟疑”地将男人送到门口。 走到门口的男人听见这话兴奋转身:“要不我就再坐……恩……那个……还是不坐了。后会有期。” 俩人严实得跟堵墙似的,分明赶我走嘛!呜呜呜~~男人带着受伤的心灵离开了。 金钱终于安稳地舒了口气。 “要是给那个武林广播站知道了我们有……啧,后果不堪设想。”钱小飞想到那下场便浑身发寒。 结果钱小飞话音还没落,那个脑袋又从窗户伸了进来:“要是有什么重大秘闻,你们可一定要通知我啊!” 钱小飞险些从凳子上掉下来,连忙道:“一定!一定!” 金寒则是对着窗户露出从未出现过的灿烂笑容以及从未出现过的温柔磁性嗓音:“郑兄,慢走。” 傍晚,逍遥城郊,荒凉坟地。 “喂,我们干嘛来这?” “埋秘籍。” “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怎么又要埋回去?” “第一,我们现在的药材知识根本无法配出书里的药有书等于没有;第二,这书是个定时炸弹,拿着他就算不被炸也太伤害心脏。” “所以?” “总结起来一句话,现在还不是秘籍现身的最佳时机。” “……似乎有些道理。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取回?” “等我们足够强大。” 谈话到此结束,空旷的郊外只剩下悉簌的挖土声。 天快蒙蒙黑的时候,金寒完成了藏宝的工程。 “接下来去哪?”钱小飞问金寒。达通客栈的帐已经结了,自然不用再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去逍遥城转转吗,此时不去更待何时?”金寒笑。 顿时,一阵暖流划过钱小飞的心房。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呵呵,可爱的家伙。 “就去逍遥城!”开心地拽着男人的袖子,钱小飞快步向城门走去。 到城门的时候,金寒忽然停下了。他惊讶地指着城门上的一张黄色告示:“你看那是什么?” 钱小飞狐疑地顺着金寒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他差点叫出声来:“那女人嫁了?!” 钱小飞口中的“那女人”,不偏不倚正是前些日子追他们追得紧的朱允砂! 公主嫁人此等大事,自然要黄榜昭告天下。 “今科状元许柯召……啧,不幸的人。”看着黄榜,金寒为那驸马掬一把同情泪。 “这么想你们就错了,我那外甥女对这位今科状元可是温柔的紧啊!”笑着出现的,居然是许久不曾见面的孔萧。 “孔兄别来无恙。”金寒微笑。对孔萧,他已经当朋友了。 而孔萧显然很喜欢金寒这没把他当“皇亲国戚”的态度,也作揖道:“什么别来无恙?瞎混呗,江湖还不就是一场大游戏,玩乐罢了。” “你说朱允砂对那个状元很温柔?不是开玩笑吧?”钱小飞实在不敢想象。11B9 “这恐怕就是一物降一物吧。那男人不知有什么奇异之法,把允砂收得服服帖帖的。”说到这里孔萧忽然笑了,“当然这只是许柯召才有的待遇,我们可就没那么好命了。她对其他人的态度还是老样子。” “这下今后不用再担心被追杀了。”钱小飞放心地吐口气。可这气息还没吐完,就被孔萧又逼了回去。 “她可没打算放过你们,据我所知,允砂仍在派人打听你们的消息。”男人闲闲地笑,摆明看戏的姿态。 “怎么会?”钱小飞大笑,“她不是成亲了吗?” “呵呵,女人总是记仇的。”孔萧笑。 “啧,这麻烦是甩不掉了。”金寒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一想到从金钱帮成立到现在麻烦就没断过,也就不太在意多这一个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钱小飞忽然问道。 “我可是游侠孔萧哎,”男人笑着指指城门口那三个大字,“逍遥城就是我家!” 游戏人间,逍遥江湖。这便是种境界吧。 “怎么样,要不要到我家做客?这里可全是我的狐朋狗友哦!”孔萧说着大笑起来,看来这地方真的让他很快乐。 “当然好,我们正想进城逛逛呢。”金寒说着把头转向钱小飞,结果后者的表情吓了他一跳,“怎么了?” “那个……肚子忽然很痛,你们稍等,我先去方便一下!”钱小飞也不等二人回答就飞速地跑向不远处一个小树林解决“生理需要”去了。 留下金寒在原地尴尬。 孔萧倒是不在意,只见他豪爽道:“我先去准备一下,算是给你们接风。城内拂扰楼,不见不散!” 说罢男人转身进城,金寒则在原地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男人终于等不住了。三十分钟,再怎么慢也该解决完了啊!而且依钱小飞的性格会很着急进城又怎会拖延。……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男人的心头。 飞也一样的冲到树林里,哪里还有钱小飞的影子,一切安静的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除了…… 男人缓缓蹲下拾起那枚钱小飞几天前新刻的“金钱币”,紧紧攥在手里。 不论谁掳了钱小飞,他死定了!
第 52 章 金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逍遥城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大脑都一片空白,眼睛更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等到眼前的景物终于恢复的时候,他已经到达了拂扰楼。 “钱小飞被人掳走了?”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孔萧皱眉,“知道是谁做的吗?” 金寒声音有些干涩:“一点线索都没有。” “敢掳走现在正如日中天的金钱帮帮主,此人非同小可。”孔萧在脑中仔细搜索可能做出此种事情的人物。 “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人物,”金寒苦笑,“江湖上随便一个小兵小将,只要他想,都能做到。” “此话怎讲?” “小飞他……根本不会武功。” “什么?!”孔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接连灭掉纵云古韵御寒的堂堂金钱帮帮主居然不会武功?那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金寒实在没有时间多说,况且这其中的因缘巧合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他现在只想马上找到钱小飞。 孔萧也看出了金寒的焦急,于是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小飞兄。咱们算是兄弟,这力我是一定要出的。即刻起,我便会派出我所有可以调动的人手,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金寒在这里先谢过了。”男人说着深深作了个揖。 “说这话就见外了。”孔萧摆摆手,又道,“不过你当真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哪怕是一点,都有可能为寻找提供很大帮助。” “这……”金寒低头想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缓缓道,“掳走小飞可能是为了《秘杀方》。” “《秘杀方》?!”孔萧惊讶出声,然后不可置信的轻声道,“你们得到了?” 金寒点头。对于眼前的男人,金寒没有任何必要再继续隐瞒。有时候,信任是凭直觉的。 “啧,不愧是我孔萧的兄弟啊!”男人感慨的同时还不忘表扬一下自己。不过他随后就正色起来,“我会沿着这条线查下去的,不过估计会有些困难,毕竟江湖觊觎《秘杀方》的人太多了。” “孔兄肯帮忙在下就感激不尽了。”金寒道。 看出男人急于离开的心态,孔萧也不多留:“放心,这里就交给在下吧。” 金寒告辞转身,刚要离开却又被孔萧拦下:“在下还有一言相告,朋友就是有难的时候用的,所以你能找多少就找多少,江湖就那那么大一点,各门各路的眼睛越多,找到的希望就越大。” 看着孔萧的眼睛,金寒用力点头:“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金寒没干别的,光是环游江湖了。第一站自然是金钱峰。 “二掌门今儿个来……莫非是为还钱?”这是赵玉风见到金寒的第一句话。此刻的他们正在金钱峰的议事厅,大堂内只有他们二人。 揉揉发痛的额头,金寒无心再开玩笑,开门见山道:“你们大掌门被人掳走了。我现在以二掌门的名义要求金钱峰全部弟子不分昼夜在江湖查探,一有消息马上报告。” “这……”赵玉风既有些为难又有些不情愿。要不是穆远之的书信和令牌,钱小飞这个掌门他们是死也不会认的。既缺乏感情基础,又缺乏威信立足,对于钱小飞被掳之事他自然不比金寒上心。 金寒也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反应,于是在身后的包袱内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样东西道:“金钱至诀在此赵玉……” “得得得,我吩咐下去还不成吗?”无力地看着二掌门手中的令牌,男人真是欲哭无泪。这分明是挟令牌以令弟子嘛!人家掌门都是靠威信,哪有动不动就大喊“令牌在此”的! 看出男人的不情愿,金寒连忙道:“你们可别给我敷衍行事!” 赵玉风闻言凉凉道:“这可就不好说了,金钱峰那么多弟子,我也不能管住每个人的想法不是?” 金寒也不动怒,只是冷笑道:“如果没记错,七千两银子可是你们师兄弟一年的积蓄吧。” “什么意思?”赵玉风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金寒闲闲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如果债主消失的话,这欠的银子也就打了水漂哦。打水漂还能听个响,要是……” 没等金寒说完,赵玉风已经双手抱拳神色严肃:“掌门有难,弟子不为所动视为不忠,不全力营救视为不义,我金钱峰弟子各个忠肝义胆又岂会做这不忠不义之事!二掌门放心,我等定会全力以赴,一有风吹草动马上禀告,争取早日救出掌门!” 金寒“感动地”上前扶起赵玉风,“真切”道:“那我先代掌门谢谢众弟子了!” --御寒改名金钱峰是十分有道理的。 金寒的第二站是无忧山庄。毋庸置疑,沙语是他在这个时空中认识最久的人,哪怕是久不联系,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要找的人仍然他。这点连金寒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是和钱小飞呆得久心变柔软了,有沙语存在的春风门中的那段记忆,现在竟会觉得珍贵。 “你让我很意外。”这是沙语见到金寒的第一句话。但他同时送给金寒毫不吝啬的大大拥抱却又与话的内容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金寒懂。当然这懂是放在心里,男人实在不善于表达。 沙语了解男人的个性,也不介意,只是揶揄道:“怎么,终于被小飞兄训练得有点人味儿了?还知道来看我!” “我来找你帮忙。”男人开门见山。 不料沙语居然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金寒不可思议。 “金寒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叙旧的,即使你转性。”沙语虽是玩笑,却也透着认真,“遇到什么事情了?” “小飞被人掳走了。”这是金寒这几天说得最多的字眼,但说得越多反而越清醒,那痛也就越真切。 沙语闻言立刻正色起来:“谁干的!” “就是不知道才着急。我今天就是希望你能帮忙在江湖打听打听,因为我快急疯了。”金寒毫不避讳自己的真实感受。 “我明白。”看着友人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沙语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杀机尽现。 “你……应付得来吗?”金寒担心沙语还有自己的事情困扰,遂有些担心。 不料男人道:“我的事情早就解决了。多亏了小飞的点化,这多年的乱麻才能一次理清。我现在是无烦心不扰,所以小飞兄的事我定会全力以赴。” 知道沙语信得过,金寒也就不再嘱咐。 转身离开之际,男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不论心里如何焦躁,你都要学会冷静。” 带着沙语的告戒,金寒离开无忧踏向天意。 本来天意谷是金寒的下一站,不想在这途中居然遇到了郑银子。当时那家伙正在天意谷附近的一个镇子里兜售第十五回《江湖秘闻》。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郑银子为自己听到的事实感到不可思议。 金寒听到这里心更是凉了半截。如果连郑银子都没听到任何风声,那掳走钱小飞的人保密手段就不是一般的高杆了!寻找钱小飞岂不比大海捞针还难! “那你知不知道那人为何掳走小飞兄?”郑银子这样问一来是为了寻找方便,二来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做八卦杂志的人别的没有,就是好奇心多)。 此刻金寒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郑银子一问便马上开口:“可能是为了《秘杀方》。” “什么?!”男人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我就是在书里随便写写,你可别告诉我你们真的得到那秘籍了!” 金寒点头:“是真的。” “天啊!”郑银子下意识的拍了下脑门,“江湖要大乱了!” 这不是你的杂志一直追求的方向吗--金寒内心潜台词。 “你不是总自诩在江湖眼线多吗?那……” 没等金寒说完,郑银子已经很识相的接口:“金兄放心,你和小飞都是我这《秘闻》的顶梁柱……啊,不对,那个……你们两个都是我郑银子的兄弟,哪怕你不说,我郑某也定当全力以赴义不容辞。”郑银子语毕悄悄地擦了把汗--险些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金寒倒是不在乎郑银子的动机,只要帮忙寻找钱小飞,哪怕把他们当摇钱树他都甘之如饴。 告别郑银子,男人便入了天意谷。本想天意谷之后再上绝鹤峰,谁料白凛昊居然也在天意谷! 这二人错综复杂的关系金寒此刻没兴趣了解。不过既然两人在一块,那拜托起来就更方便了。于是简单几句话他便将事情讲了清楚。 “按你的意思是有个神秘人掳走了钱小飞?”白凛昊听完金寒的讲述淡淡道。 金寒点头。 一旁的冷睿开口道:“你拿着我天意旨,就是天意谷的朋友,如今朋友有难,我们定当帮忙。” 冷睿话音没落,白凛昊的揶揄就响起:“哟,你这刚当上大弟子没多久吧,说话还真把自己当掌门了?” “姓白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冷睿是典型的一点火就着。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男人说着闲闲地转向金寒,道,“你可别对他抱多大希望,这是忠告。” “你爷爷的在我的地盘上还敢撒野!不想活了是吧!” 眼看一场大战又要开打,金寒无奈揉揉太阳穴,这俩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在往常,他也许很乐意坐山观虎斗,但现在他可没那个心情。 “我说……”金寒小心翼翼地加入二人中间阻隔战火,然后对着冷睿道,“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天意谷毕竟还有掌门在,他老人家会愿意帮金钱帮吗?” 见白凛昊又要多嘴冷睿马上抢先道:“当然没问题!我师傅……”说到这里男人受不了地指指白凛昊,接着道,“正和他师傅在半山腰下棋呢!这是我们两个门派每年必经的对决,不到开春他们绝不下来。算算这离开春还有个把月呢,在这期间天意谷我说了算。” 金寒挑眉,这两派的关系还真是有够奇怪,仇视风格也让人无法理解。甩甩脑袋抛掉没用的杂念,男人转向白凛昊:“我本想稍后再上峰顶,不过既然你在这里,我也就一并拜托了。” 白凛昊闻言立刻道:“这是自然,你也是我们绝鹤峰的朋友。” 话虽如此,但金寒知道他们的答应只是基于道义以及两个帮派之间无意义的斗气,毕竟金钱帮与这两个帮派并无过多交往。他们既不像沙语或孔萧那样和金钱帮是兄弟,也不像郑银子那样指望他们继续为《秘闻》做贡献。大家最多算是普通朋友罢了。而现在的金寒并不需要普通朋友似的帮助,要找就得全力以赴。 好在,他在来这里之前就想好的办法。那就是…… “唉,早知道一本破《秘杀方》会惹来这么多事,当初灭掉古韵的时候就不拿走它了。” “你们真的得到了《秘杀方》?!”几乎异口同声。 “恩,”男人郑重的点头,随即道,“《江湖秘闻》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那东西哪能信啊!”又是异口同声。看来这二位也曾当过八卦的主人公。 “这次你们不信也得信了,”金寒佯装苦笑,“因为小飞就是因此被人掳走的,毕竟觊觎这秘籍的人太多了。” 话已至此,金寒相信这次天意谷和绝鹤峰都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寻找钱小飞……或者说是《秘杀方》。 从天意谷出来的金寒,脑中响起了孔萧的话--朋友就是有难的时候用的,所以你能找多少就找多少,江湖就那那么大一点,各门各路的眼睛越多,找到的希望就越大。 思及此,男人又向下一个目标迈进。 短短几天,金钱帮帮主钱小飞失踪的消息如野火般在江湖如火如荼蔓延开来。各路的江湖人只要见了面第一句话都是:“知道吗?钱小飞失踪了!”这场百年不遇的江湖地震波及到了中原的每个地方。 “知道吗?钱小飞失踪了!” “还用你说,江湖已经大乱了!” “现在金钱峰就是座空城,所有弟子一律出动!” “那不怕别人趁机下黑手吗?” “谁敢啊!那可是金钱帮的地盘!听说天意谷和绝鹤峰居然为此联手,只为找到这金钱帮帮主!” “那算什么,就连在江湖销声匿迹许久的无忧山庄都出动了!” “连逝影针聂晓雅都放出话来,谁要能找到钱小飞,她会亲手奉上自己最好的锈品!” “你说这金钱帮怎么那么大能耐呢?一个帮主失踪,就像江湖要塌了似的!” “我看说不准这金钱帮和朝廷有什么联系呢?刚才我还见一队官兵在打听这金钱帮帮主的事……” “……” 金钱帮帮主钱小飞失踪,这事件成为所有江湖暗流的源头。各帮势力在暗中较劲,或为情,或为义,或为名,或为利,就像百年不遇的洪水一时间都涌到了闸口! 但此时,江湖上的每一个人包括金寒在内都没有预料到,这场由钱小飞引起的江湖地震会在濒临高潮之际,戛然而止。
第 53 章 虽然从爱上钱小飞到现在,金寒还没有在某些方面与心上人有实质性进展,但好歹每天晚上都能搂着那家伙,怀里软软温温的身子(当然这只是某钱的私人看法~~)让他总能有个好眠。但现在,他已经失眠十几天了。 窗外月明星稀,偶尔可依稀听闻鸦雀的悲啼。冬夜的冷风灌进客房,也灌进了男人的心。 几天来,江湖几乎被翻了个底儿掉,按照郑银子的说法就是几辈江湖人都不见得有幸遇到这场面。但就算整个江湖被掀翻了又能如何呢?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个人,而那个人却现在还没有丝毫讯息! 金寒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手中的金钱币已经被他攥得染上了血色,看不出本来面目,就像他的心。 此刻的他,又回到了曾经住过的达通客栈,不仅是因为所有帮派的负责人都暂时住在了这儿,更是因为这里是他们住过的地方,有钱小飞的味道。 你,在哪呢? 什么恋人间有心电感应纯粹是编剧的胡扯,不然他怎么一点都感应不到钱小飞,哪怕托个梦也好啊! 心碎的低喃声中,是夜,无垠的惆怅。 金寒在来到这里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什么人,更别说是个男人。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把他送来了这里。浮略的千年似乎只是相遇的铺垫,千年的尽头是那家伙,值了。 他不在乎为钱小飞收拾烂摊子,也不在乎跟着他连夜逃命游荡江湖,相反,他很喜欢,或者说是喜欢得不得了。因为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充满阳光,充满朝气,也不乏意外和狼狈。五味俱杂本就是生活的原貌,钱小飞把他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普通的人,一个倒霉的人,一个快乐的人,一个幸福的人…… 靠!男人烦躁地起身抓着头发,就像笼中的困兽一般,犹斗。 忽来的敲门声让男人迅速来了精神,他飞也似的冲过去将门打开,立于门外的是每日例行报告的金钱峰弟子。 “天意、绝鹤、无忧今日均无消息,应是仍在打探中。” “知道了。”男人居丧地差退了弟子,觉得体内的力气又少了几分。 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死扣,再乱的麻一刀下去也就斩了。就像杨过苦等了十六年最终仍是在周伯通那里发现了刻有“我在绝情谷底”的蜜蜂一样,任何事情总会有出现转机的时候。 而金寒的转机出现在后半夜。 那时的金寒正在床上辗转反侧,空气的静谧让他的听觉格外灵敏,窗口忽然出现的异响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敏捷的从床上爬起,男人紧贴墙壁悄悄移动到窗旁。映在窗纸上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出那独属于女性的纤细。 深夜,一个女人,他的窗前。金寒想不出这一切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只能摒住呼吸等待女子下一步的动作。 接着他看见女人将窗纸戳出一个窟窿,然后一段略细的竹筒伸了进来。 竹中箭!男人几乎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暗器!他不敢轻举妄动。窗后人是谁?要杀他还是为别的?这一切的疑问此刻都没有答案。 女人慢慢蹲下了身子,金寒知道她要向竹筒吹气了。这暗器就是靠丹田之气将筒内的剑吹出以达到杀人于无形的效果。 果不其然,箭在下一秒便飞速而出且瞬间钉入了床的侧梁。 响声未落,窗口的女子已然不见。那一闪而逝的身影让人来不及眨眼。 金寒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高手,因为只有对自己的暗器极有自信的人才会连结果都不等待便在暗器未落之时离开。况且依离开的速度,此人轻功亦是了得。 再看那暗箭,足足钉入床梁三寸有余!金寒很是费了些力气才将其拔下。箭尖取出的同时一张字条翩然而落欲寻钱小飞,可上积善寺。 短短十个字却在金寒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钱小飞在积善寺!他居然在那里!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四大门派独剩这一支,《江湖秘闻》又盛传钱小飞有《秘杀方》,那法戒和尚有一百个理由掳走钱小飞! 短暂的激动之后,金寒反而冷却下来。沙语的话不时出现在耳边。 --不论心里如何焦躁,你都要学会冷静。 是啊,要冷静。多年杀人养成的习惯让金寒的心情很快安静下来。来人是谁?信息是真是假?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通知他?一切还是未知。 金寒开始害怕,他害怕渐渐升起希望背后是更加巨大的失望。 但不论怎样这也是一条线索,而检验信息真假这种事情,除了那家伙金寒想不出第二人选。 思及此,男人也不管现在月亮还没下班太阳还没上岗某人是否在睡,因为心里惦记着钱小飞,所以他毫不惭愧的起身准备去隔壁把那个“江湖广播站外带信息中心”挖起。 但恐怖的是男人刚打开大门,那张八卦的脸已经出现。就那样目光呆滞的立于门口,伴随着阴风恻恻。 “郑、郑兄,这大半夜你不在自个儿房内睡觉,站在我门口做啥?”恐怖之至,金寒开始牙齿打颤。 “那-金-兄-大-半-夜-不-睡-觉-出-门-做-什-么--”男人不只目光呆滞,就连语速都出奇的迟钝。 “我有事正想去找你啊!” “所-以-我-就-来-了--” 啥?!自己和钱小飞没心电感应倒和这家伙有?!不是吧为了摆脱恶寒,也为摆脱四周诡异的气氛,金寒毫不犹豫地扬手就给了郑银子脑袋一掌。 哀号立现。 “啊--你干吗!”好象刚从僵尸变回人似的,郑银子终于做出了半夜从见到金寒起的第一个人性化的举动--揉脑袋。 “我还想问你干吗呢!”金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半夜站在我门外鬼声鬼气的好玩啊!” “我太困了嘛!”郑银子说着摆出比孟江女还哀怨的面孔,道,“你知不知道在下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挣扎着爬起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那你老实睡觉不就得了!”这么说着的金寒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打算做的是同一件事。 “我也想老实睡觉啊,但好不容易有了小飞兄的消息我哪还能等啊!” “你说什么!”男人闻言立即瞪大了双眼,连忙用手搀扶住郑银子:“来,里面说,里面说。” 一提钱小飞待遇马上就不同了--郑银子悲哀的认识到了自己和钱小飞之间的“差别待遇”。 走进屋里的郑银子在桌旁坐了下来。面对急切盼望消息的金寒,此君还很不识相地悠哉地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茶下肚才缓缓道: “这小飞兄的下落还真是不好找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关系经过……恩……那个……简而言之,小飞兄在积善寺。” 郑银子之所以从滔滔不绝到言简意赅,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金寒凛冽到发青的面孔。紧皱的眉峰,紧抿的嘴唇,跳动的青筋,抽搐的嘴角,以上这些综合起来只有一个意思--再罗嗦你就死定了! 积善寺!又是积善寺!金寒觉得心头一亮,要是连征银子都这么说,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男人还是再次求证:“你确定消息可靠?” “那当然!”金寒的怀疑显然让郑银子有种被看扁的不爽,为了捍卫自己“包打听万事通”的名誉,男人立刻道,“小六在积善寺潜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沙弥做到戒律院圣僧,他的消息怎会有假!只是这次小飞兄被藏得太过隐秘了,才多费了些时日!” 从小沙弥做到戒律院圣僧?!做卧底做到这份儿上也真是……金寒无语了。 “怎样?这下你该信我了吧?” “信是信了,但……”金寒说着皱起了眉头,“我想知道江湖上谁人比你信息还要灵通?” “这话怎么讲?”郑银子不懂。 金寒拿出那张字条道:“在你之前,有人用竹中箭送来了这个。” 郑银子狐疑地接过字条,待看清之后失声道:“这字迹……?” “你认得?”金寒连忙问。 “啊……那个……我的意思是这字迹……好陌生哦!” 晕!金寒哑然失笑,转得这么僵硬白痴都能听出有问题!不过他并不准备拆穿,送纸条的人是谁可以在以后找出来,当务之急是上积善寺救钱小飞。 清晨,钱小飞被掳至积善寺的消息传便了达通客栈,而各帮派弟子则收到了“晌午十分集合直抵积善寺救人”的命令。金寒之所以将集合时间定在晌午而不是早上,目的是为了让各帮派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而各帮派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6BC7CE94ED 天字一号房 “知道这次上积善寺除了救人之外还要做什么吗?” “知道,寻找秘……” “嘘--知道就好,不要声张,尤其是不能让隔壁的听见什么动静。一会你传令下去要大家把救人放在第一位,因为秘籍很有可能还在钱帮主身上。” “谨遵大师兄令--” 天字二号房 “隔壁那姓白的肯定又想出阴招!我们这一仗绝对不能输!知道吗?” “是--” “只要得到那秘籍,我们天意谷今后就可以把绝鹤那帮家伙踩在脚下过舒坦日子了,所以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救出钱帮主!” “谨遵师兄令--” 地字八号房 “小三,这次你可算赶上了!” “喂,之前错过那么多事情可不怨我!前几个月是你让我潜入五柳山庄去找机会把那个什么号称从不在江湖露面的柳二小姐的容貌偷偷画出来的,还说只要一印刷,《秘闻》肯定卖得更……” “咳咳,这个问题咱们稍后在讨论!今天把你找来是为了……” 片刻过后 “明白了?” “放心吧。‘武林齐心协力铲除伪善寺院 再现江湖凛然正气义薄云天’的激动场面,就交给我画匠小三了!保证下期《秘闻》第一页就把人吸住!” 晌午十分,各路江湖人汇聚成庞大人马浩浩荡荡向积善进发。目标只有一个--“救人”。
第 54 章 “救援”人马到达“清风岭”(积善寺所在的山头)的时候,天气忽然惊变。刹那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四周急速流转的空气发出声嘶力竭的号叫,让人心慌。山顶的岩松在峭壁上乱舞,更为这诡异气氛抹上浓重一笔。 人们总是对常理之外的现象异常敏感,这骤起的风沙不只迷离了视线,风撩拨了群众的情绪,从心痒到心急再到兴奋难耐,突变的氛围几乎将人心推到了爆发的最高点! “嘿嘿,真恨不得立刻见到那帮和尚打个痛快!” “进天意谷以来还没遇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呢!听见没,连我的刀就在叫着要赶快出鞘呢!” “是男人就上!老子快忍不住了!” …… “喂,一会手抖得太厉害拿不住笔怎么半?” “不会吧,你不是自称‘神笔小三’吗?说什么不论在哪面对谁都能挥笔自如,我就是冲着这才每月给你一百两银子的!你现在给我说画不出?!” “我只是担心,毕竟那么大的场面……” “不管!画不出你就等着赔我银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江湖大乱哎!你居然还张口闭口的银子银子?!” “江湖大乱就不吃饭了?就不用银子了?你要是敢给我失败,别说江湖大乱,就是再换一个皇帝……” “好好好,算我服了你!保证笔到画成行了吧!” …… 在郑银子的价值观中,“银子”永远都是事物的主要矛盾。 终于,终于,队伍终于到了积善寺门口。狂风的咆哮到了极限,甚至将积善寺大门上的扣环吹动得“咚咚”作响。 那是扇年代久远的大门,红漆几乎剥落殆尽,徒露出其下的木板。门口荒芜之极甚至连棵象样的松柏都没有。若不是匾额上的三个朱红大字,几乎不会有人相信这里便是江湖四大门派(昔日的~~)之首的堂堂积善寺。 但人们已经没有心情研究这到底是故作朴素还是掩人耳目,被调动到亢奋制高点的情绪驱使着他们自发组成一队人,念头只有一个--撞破大门冲入积善寺。 男人的血液里永远都有暴力因子,喊声还未到三,人群便迫不及待的前冲,脆弱的大门被“啪”的一声撞开,也撞断了人的神经!他们就像开了闸的猛兽恨不得瞬间扑食!就像膨胀到极点的气球恨不得刹那爆破!冲天的叫喊伴随漫天火光-- “杀--呀恩?!” 残酷的现实将等待扑食的野兽瞬间冻结,等待胀破的气球刹那撒气。狂风也相当配合的诡异停止,世界骤然一片寂静。偶而几声鸦雀的鸣叫把场面点缀的更加滑稽。 安静。 乒--刀掉地的声音。 乓--剑滑落的动静。 叮--斧入土的配乐。 当--冰锥脱手的清脆。 啊--被冰锥扎到的不幸者的哀号。 “我说,这场面……还画吗?” 几丝寒风萧瑟的划过画面大堂里只有三个人,一个老和尚,一个老老和尚,一个年轻男子。毫无疑问那年轻男子便是今日各路江湖争相解救的钱小飞钱帮主,而那老和尚自然就是传闻中对钱帮主下毒手的积善寺住持法戒(老老和尚暂且放在一边~~)。但问题是,问题是,有哪个被掳的人质会这么威风--站在中央居高临下,又有哪个掳人的人会这么狼狈--倒在地上垂头丧气? 我们……真的是来救人的吗? 金钱帮帮主钱小飞在江湖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以高大威猛作为注脚,圆满落幕。不论被掳经过如何曲折,我们伟大的钱帮主自己拿铁锤修个梯子安全下来了,这就叫能耐!如果非要在鸡蛋里挑骨头,那么只能说钱同志这把梯子撤得快了点儿,以至于武林弟兄们摔得猛了点儿。 事物总是遵循着前因后果的规律,先有因,后有果。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回顾一下钱同学的“被掳血泪史”。当然,这得从“去树林方便”讲起。 那一日,钱小飞在树林里刚蹲下没多久,便觉得四周氛围不对。人在“特殊时刻”的感觉总是很敏锐的(汗~~),况且这感觉从他们遇见孔箫的时候便出现了,只是现在更确定一些!于是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方便”的问题,提着裤子便往树林外跑。 钱小飞知道自己的不足,那就是不会武功,所以一感到有危险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回到金寒的身边,况且此刻还有孔萧在。 但来人又岂会这么轻松的放过好不容易落单的钱小飞。没跑出几步,钱小飞就觉得鼻腔传来阵刺激性极强的味道,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而他在被迷晕前唯一的记忆便是“裤子还没系好呢”。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像掉进冰窖般的刺痛让钱小飞硬是清醒过来。张开眼,脑袋一阵晕胀。待所有意识回笼之后,他才发现此刻的自己正两手两手大开的被绑在一个木桩上,就像古代对犯人用刑时做的那样。 “施主睡得可好?” 忽然出现的苍老声音拉回钱小飞的思绪,男人这才发现这幽闭的空间里除了自己只外还有一个人!一眼便可以看出来,那是个和尚,还是个老和尚。穿着锈着金边的袈裟,一眼望去便知地位不低。 但钱小飞并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和尚的慈悲心,因为刚刚叫醒自己的那桶冰到不能再冰的冷水便是此人所为! “你……是谁?”身体从内到外被冰水浇透的滋味让钱小飞几乎无法正常说话,牙齿打架了好一会才艰难吐出这三个字。 “贫僧法戒,施主有礼了。”那老家伙居然装起高僧来。 钱小飞一阵反胃,但仍咬着牙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我?” “施主此话差矣,你连灭纵云古韵又吞并御寒,犯的杀孽太重,贫僧是给施主提供赎罪的机缘啊。” 和尚的话让钱小飞警觉的眯起眼睛,纵云、古韵、御寒,四大门派只剩积善了,难不成…… “施主似乎已经猜到了,在下正是积善寺住持法戒。”那和尚根本没想隐瞒,很痛快的给出真实身份。 “果然……”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不等于被死敌抓住了吗,啧,前景还真不容乐观。
第 55 章 从前,钱小飞是不信佛的,而现在,他更确定今后也不会信那东西了。抬眼看看老和尚,相由心生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施主想好了吗?”和尚有些不耐烦了,“是否接受老衲所说这赎罪的机缘呢?” “先说来听听。”无计可施,钱小飞任老和尚牵着鼻子走。 “老衲听闻帮主在灭古韵的时候顺手拿走件东西,不知可否交给老衲呢?” 原来还是为《秘杀方》!钱小飞有些意料之中的无力。因为好奇而千方百计得到的破书,果真祸患无穷。不过从老和尚的口气中也可以看出自己和金寒埋秘籍的事并没有暴露。 周旋是此刻钱小飞唯一能做的。 “我不是很明白大和尚的意思,我们从古韵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拿走什么啊。再说古韵也不是我们灭……” “啪!” 钱小飞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左颊一阵火辣,再看那老和尚,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出一条鞭子! “你不按套路来!”钱小飞委屈极了!一般情况不都是这样:坏人问好人,好人不说,坏人威逼利诱,好人还是不说,最后才上老虎凳辣椒水吗!哪有人上来就抽打的!而且下手还那么狠! “我没时间陪你玩,所以你也最好识相点。”老和尚早就脱去了那层人皮,化身为狰狞的恶鬼(在钱小飞眼里)。 “这句话你应该在皮鞭之前说不是吗?”钱小飞还是难掩心中的委屈酸楚,“你应该先说‘要是不告诉我秘籍的下落,我就会用鞭子了’,这样一来我才好做选择啊!像现在这样,即使我说出了秘籍不也已经挨……” “啪!”干净利落又是一鞭。打断了钱小飞的控诉,也打醒了他的脑袋。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任性却单纯的朱允砂,不是骄傲的妙空空,不是头脑简单的田屹书,而是法戒!一个曾让金寒受重伤,一个带领四大门派灭掉整个春风门的心狠手辣的家伙! 也许是之前的种种经历让他有了错误的认识,以为江湖上的所谓危险不过是江湖人制造刺激的一种方式,而他也都是以玩儿的心态面对。但现在,钱小飞真切感受到法戒身上传来的戾气! “要是再废话,可就不会只有鞭子那么简单了。”法戒阴冷的笑着,“我们无所不能的钱帮主,可以说了吗?” 忽略掉他话中的嘲讽,钱小飞紧抿嘴唇努力分析眼前的形式。如果自己不说出秘籍的下落,那一顿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更有甚者他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要是说出了秘籍和尚就会放过他了吗?钱小飞觉得这几率更加渺茫。 钱小飞的迟虑无疑加剧了和尚的不耐烦。接连更狠的鞭子雨点般落到他的身上,胸前,胳膊,颈项无一幸免。开绽的皮肉被之前淋到身上的冷水浸入,钻心的痛。 “别、别打了……”钱小飞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密集的鞭子让他现在每说一句话都仿佛牵扯到伤口般难挨。 “终于要说了?”轻蔑地看着钱小飞,和尚似乎早料到了这结果,或者说这便是他要的结果。 “我……”一个我字刚出口,无数英雄人物的形象便闪过钱小飞的脑海。黄继光舍身取义勇堵枪眼、邱少云烈火焚身岿然不动、江姐面对酷刑凛然大义……思及此,钱小飞咬咬牙:“我……说。” 不是他没骨气,所谓大义凛然那是因为人家对共产主义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对中华民族必将胜利有着伟大的信心!而他,既对秘籍没啥信念也对自己没啥信心,所以钱小飞选择了那句古话“好汉不吃眼前亏。” 法戒显然满意钱小飞的回答,终于收起了皮鞭好整以暇的等待男人招供。 “那个……这秘籍早在古韵被湮灭的时候毁掉了……”刚说到这里,钱小飞就看见和尚又举起了鞭子连忙道,“我没有骗你!真的!你在我身上也没搜出来什么不是吗?” “但有可能在金寒身上不是吗?那个应该死在春风门的没用的门主。”说到这里,和尚居然露出了不屑的笑。 钱小飞将牙咬得紧紧的,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才终于开口:“那家伙只不过是我的跟班,谁不知道金钱帮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要是真有那秘籍,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一个外人拿着呢?” 和尚没有说话,钱小飞知道自己的这翻说法很符合老家伙的扭曲价值观,再接再厉道:“所以我是真的没有秘籍。” 和尚冷笑:“施主的意思该不会是由于你没有秘籍,所以我要放你走吧?” 钱小飞当然不会笨到指望和尚那么好说话,他连忙道:“不,毕竟好不容易有幸得见秘籍一面,怎能轻易就放过呢。当时我花了三天三夜将其装进脑袋里,只是后来突如其来的大水让我在逃命之时大意丢掉了秘籍,所幸虽然秘籍被水冲毁了,但东西我可都记在脑袋里呢。师傅若不嫌弃,我可以给你写下来。” 原本和尚的表情平静,但当听到钱小飞最后一句话时,却又露出阴狠的狞笑:“你该不会也想告诉我那秘籍是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我们中原人不认得的文字记载的吧。” 法戒的话让钱小飞周身一寒,他确实是想用跟田屹书同样的方法,但这和尚怎么会知道?难道……田屹书的尸体从钱小飞脑海中闪过,接着他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眼前的和尚,面前的这家伙真的已经冷血到杀掉联手的合作伙伴还面不改色? 很快法戒就给了钱小飞回答。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宣纸狠狠地向钱小飞脸上扔去:“这些垃圾只能骗骗没脑子的蠢货!” 很快,一张张的宣纸翩然飘落。待钱小飞认出那东西,不禁傻了眼。那不正是自己用英文写给田屹书的《童话集》吗?无庸置疑,就是法戒杀了田屹书! 顿时,钱小飞的心剧烈颤抖起来。他是真的害怕了,一种从小到大未曾有过的从骨子里生出的害怕。下一秒就可能被杀,这绝对不是天方夜谈! “我曾多方打听,那秘籍就是用汉字记载的,只要是识字的人都能认得,所以钱帮主是否要说实话呢?” 凛了凛心神,钱小飞故作轻松道:“那田屹书的脑子怎能和大师傅相比,我那些下三滥的伎俩骗他可以,怎敢拿到大师傅面前献丑?” “你的意思是……” “给我纸和笔,这次我定回写出真正的秘籍。”钱小飞边说着边在脑袋中努力回忆曾在《秘杀方》中见过的只言片语。 “你只管说就可以了,你有脑子我也有。”和尚果真狡猾,宁肯自己记忆也不愿写在纸上无疑切断了一切可能外泄的机会!钱小飞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把所有说完的那天就是自己入土的那天! 想不了那么多,钱小飞只想把眼前的坎儿过去,连忙道:“你听好了,第一药鸩渴散,需鸩血三两、菊花五钱、枸杞二钱、爱蒿草一钱、石玉花一棵,捣碎加水熬四个时辰,蒸干后即可。此毒乃红色药丸,但融入水中便即刻无色,杀人于无形。” “这是真的?”老和尚显然还心存疑虑。 “当然,不信你可以去配配!”钱小飞故意道。 其实怎么可能呢!他钱小飞又不是张无忌可以过目不忘!只不过是把印象中在秘籍里见过的模糊的东西随便编个差不多的名字乱说一通罢了。当然也要差不多一点,要是太离谱了反而会惹人怀疑。而且还要编一两个根本没有的配料比如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石玉花,这样和尚才不会马上配出来,也就不会发现其中有诈。 和尚嘀咕了半天(估计在背呢),良久才道:“接着说下一个。” “第二药七血粉,需牛角二钱、莴苣三钱、鹿茸五钱、白银草一钱,混合捻碎成末即可。用时可融入水中也可放入灯中点燃……” “第三药清因丹,需……” “第四药百毒醉……” “……” “第九药古箭甘……” “……” 钱小飞故意说得很快不给和尚发问的机会,他就不信一个快入土的老和尚能记得那么多!而且他在赌,赌和尚相信他真的记住了秘籍,而且真的在说秘籍! 终于,老和尚投降了。 “今天就先这些,我明天还会来的。” “等等!”钱小飞忽然叫住了法戒,“你不给我松绑我怎么睡觉啊!” 不料和尚居然笑了:“从今天起就麻烦钱帮主站着睡觉了。毕竟你连灭了三大门派,我可是不掉以轻心呢。弄不好哪天自己小命就没了!” 和尚就这样奸笑着离开了。 TMD!钱小飞不受克制的咒骂出声。这和尚简直就不是人! 第一天就这么难熬,他能等到金寒来吗?钱小飞不确定了。懊恼地使劲挣扎手腕,链子却缚得越来越紧! 靠,还真疼。
第 56 章 法戒走后,钱小飞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里像是个房间,不是什么密室之类的,当然更不会是牢房(一个寺院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建院伊始就盖牢房的),从窗口还能看见外面的院子,但又绝对不是客房那种舒适的地方,因为此处除了绑他的那个木桩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观察完毕,结论就是此处乃那老和尚特意为他收拾出来的临时牢房!啧,还真是够周全的。 是夜,空气清新凉风阵阵。但钱小飞却苦不堪言。 他现在是腰酸背痛,手腕疼,脑袋更疼。之前被老家伙淋的一桶冰水没有丝毫风干的迹象,现在又被窗户吹进的冷风折磨,而最要命的还是无法入睡,因为他只要一想睡身子就会软得向下摊,然后手腕上的强大拉力就会用剧痛把他拉回清醒。 恍惚之间,已经来到了早上。事实上此刻的他已经头晕脑胀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让他作出如此判断的依据是有人送饭来了。 那是一个小和尚,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大,穿着粗布僧服,稚嫩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从他微皱的眉头仍可以看出对钱小飞的同情。 “住持不让放你下来,所以也只能这样了。”小和尚说着用勺子盛了口饭递到钱小飞嘴边。 钱小飞倔强的扭过头,一来是他现在脑袋晕的根本不想吃饭,二来是被绑了一夜怨气难消。 小和尚没说什么只是软言相劝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珍惜啊。” 钱小飞一听这话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要是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绑我在这一夜了!这就是你们的慈悲为怀?” 小和尚低着头没有说话,钱小飞也不再言语。其实他挺不齿自己的,在老和尚面前没什么本事,现在倒为难起一个孩子来,眼前的小和尚多说也就十几岁。 正当钱小飞以为小和尚会掉头离开时,盛满饭的勺子又递到了嘴边。这次钱小飞没有拒绝,而是乖乖的吃了下去。 小和尚见他吃了下去,忽地扬起脸给了钱小飞一个大大的笑容。正当钱小飞疑惑不解时,小和尚的声音缓缓响起:“但凡生者,总是要先对自己慈悲的。悯己者方可悯人。” 小和尚的论调让钱小飞乐出声来:“不就是让我要对得起自己嘛,还说得跟佛经似的。” 小和尚又不言语了,只是睁着明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一口一口地喂着饭。 倒是钱小飞先受不了着沉默来,于是又开口道:“你叫什么名……恩……我的意思是你的法号叫什么?” “小僧空子辈,法号空无。”小和尚答得倒快。 “空无?”钱小飞笑道,“还真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法号。” 谁料小和尚却道:“遁于俗世乃避也,遁于空门乃弃也,遁于世又浮于世遁于空门又浮于空门方乃大快活。” 像饶口令般的话让钱小飞脑袋都要打结了:“你小小年纪就学着这么说话,长大了还不把人绕死。”但他随即又想到小和尚长大就会便老和尚,于是补充道,“不过可能那些张口佛曰闭口佛云的得道高僧估计都是这么培养出来的。这样看来,你还是个可造之材了。” 小和尚但笑不语,钱小飞不知道他是听懂自己的话抑或别的什么,总觉得那笑里包含了某些他无法参透的深意。 吃过饭,空无很快就离开了。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钱小飞死也不想再见的法戒又如期到来。和上次一样,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你可不能死,不然我问谁要秘籍啊。”法戒的来到的第一句话就极不中听,钱小飞厌恶得紧皱眉头。 见钱小飞不理睬,法戒表情变得狠毒起来。这一变化没有逃过我们机智的钱小飞同学的眼睛,吃过一次亏的他连忙道:“那个……我要开始说了,你仔细记着哦。” 接着也不管法戒有没有准备好,钱小飞就一骨脑的把想了一天的各种毒药胡乱说了一通。这些个毒药可真是让钱小飞好一通想!几乎把从前看过的武侠小说复习了个遍,什么九阴白骨黯然销魂乾坤挪移降龙十八……就差说小李飞刀了! 和第一天一样,钱小飞差不多说了十几种的时候,老和尚喊了停。 等老和尚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小和尚又来了。 “你师傅刚走。”钱小飞随口道。 “就是他让我来的。不过,他不是我师傅。”小和尚头也不抬,从容的打开食盒。 “哦,我还以为你们管住持一律叫师傅呢。”钱小飞道。 小和尚盛了一勺饭递了上来,随后道:“住持就是住持,不是师傅。师傅是带领弟子诵读佛经,引导弟子真正入佛门的人,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会有修行高的人来带,而那个修行高的人就是他们的师傅。”说到这里空无忽然抬起眼睛,“不过小和尚,没有师傅。” “为什么?不是每个进门的弟子都有高僧带吗?”钱小飞确信刚刚才听到这话。 “不知道,只有小和尚不同。听说小和尚是打小被捡进寺里的,老住持没有说话,所以就没人来管小和尚,然后小和尚就这么长大了。” “老住持?”钱小飞奇怪道。 “恩,圆寂大师,十四年前小和尚就是被他捡来的,那时候他是这里的住持。”空无倒是什么都不瞒钱小飞。 圆、圆寂?钱小飞脸上顿时挂满竖线。这法号还真像得道高僧用的! “那位圆寂大师想必现在是真的圆寂了吧。”钱小飞随口道。本来嘛。如果没去世的话怎么可能轮到法戒来当,自己现在也就不会那么惨。 谁知空无竟道:“老住持是在七年前突然失踪的,现在……许是圆寂了,许是还活着。” 钱小飞只是听着而没又在继续追问,因为很可能问来问去也只得到一些云山雾罩的所谓佛理因果之类,况且积善寺的内部事务他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眼前的这个小和尚,让他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法戒为什么让你来送饭呢?我在这里的事情他恐怕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吧。” 小和尚却道:“即使住持不希望,事情也只能如此。因为住持一个人根本做不成囚禁你这件事。” 见钱小飞一副等着听的表情,小和尚继续道:“抓你上山住持一个人做不来,现在把你囚禁在这,那驻守门口的自然也不会是住持,至于我,你该不会指望住持天天给你送饭吧。所谓隐匿,只是知道的人少而以,并不代表无人知晓。” 说到这里,空无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钱小飞觉得那表情像是看透了一切,恍若世间的所有污秽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的无所遁形却又自然而然。 想到这里,钱小飞忽然感到手腕传来阵阵疼痛,他努力转着脖子去看,结果发现是手腕破皮的地方经过两天一夜与绳索的较量,已经开始化脓了。 空无也发现了,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走到外面。不久之后又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空无走进钱小飞,双手摸上男人的手腕,然后用力推挤化脓的地方。这一举动自然引来了男人的阵阵哀号。结果小和尚一句“会把住持引来的”让钱小飞立刻没了声音。 很快,钱小飞的手腕上的脓就被全部挤出且已经些须血丝,小和尚窑起盆里的清水从男人手腕淋下,如此反复清洗了很久,方才停止。 “这样坚持不了多久,再化脓就没办法了。”冲洗完毕之后,小和尚竟然这样淡淡道。 “你既然知道这样没用那放开我不就成了,只要没有这该死的绳子,我的手腕就会好好的!”钱小飞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 小和尚摇摇头,语调还是淡淡的:“住持说放开你你就会大开杀戒,所以劝我不要心软。” 我倒!钱小飞强压下心中怒气耐心道:“你看我像会武功吗,像坏人吗?大开杀戒,我怎么可能?!” 空无忽然笑了:“住持让我不要心软,施主也如此百般地在贫僧身上下功夫,是否在众生看来小僧确像心软之人呢。” 钱小飞没想到空无会这么说,一时没了音。 空无也不追问,只是继续道:“其实施主有无武功并不重要,小僧不放开是因为施主被囚这件事并不是小僧的劫,小僧乃劫数外之人,只能观,不能动。” 空无说了一大堆,钱小飞有懂的也有没懂的,但小和尚的意思在他听来却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这算什么出家人!哪里还有慈悲!”钱小飞尽量用空无听得懂的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按佛法来说,施主刚刚犯了嗔戒。”小和尚的声音似乎永远那么淡然,仿佛一切都影响不到他的心。 “呸,犯就犯了!我又不是和尚,我就是生气,不行吗?”钱小飞的语气很冲。还幽如 空无笑:“施主当然可以生气,但不应气小僧。所谓天理循环,有因才有果。金钱帮在江湖掀起无数风浪,乃是施主此刻被囚之根源。施主自己做的茧,缚住了施主自己,与小僧何干?” 空无的一席话让钱小飞有些迷糊:“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为什么听起来就是不舒服呢?你的意思似乎是说这乃我自己做的孽,所以我现在应该遭这份罪?” 空无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重复了他第一次给钱小飞送饭时说过的话: “人,遁于世又浮于世遁于空门又浮于空门,方乃大快活。” 钱小飞忽然产生种错觉,仿佛在他面前说话的是一个沧桑得不能再沧桑的老者,虽然听到的话他不能完全理解,却可以感受到里面那种看透人生的超脱。 “你多大了?”钱小飞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十四……恩……快十五了。”这样说着的空无,又露出了符合年龄的稚嫩表情。 钱小飞开始迷惑了。眼前的小和尚究竟是善于掩饰,还是根本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处?这个不给他松绑却又给他洗伤口、说着不参入别人的劫数却又耐心给自己喂饭的小和尚就像个复杂的集合体,时而沧桑悲凉,时而单纯稚嫩,截然相反的两种气息却又在他的身上产生了奇异的协调感。 钱小飞忽然想起了从前在一本书中见过的话。 --人啊,有时候是一种复杂到不可思议的生物。
第 57 章 审讯、吃饭、再审讯、再吃饭,接连N天钱小飞的生活中就没有出现除这之外的任何东西。而长时间的捆绑让他的浑身几乎失去了知觉,完全谈不上足够的睡眠更是雪上加霜。结果终于在法戒第次审问的时候两眼一摸黑,昏厥了。 不知过了多久,钱小飞逐渐清醒。他觉得自己睡了进积善寺以来最好的一觉。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而自己是睡在一堆稻草上,钱小飞不知道这稻草是何时出现的,确切的说他没有昏厥之后的任何记忆。除了那个梦。 究竟是怎样的梦钱小飞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梦中有金寒,是的,他梦见了那个男人,那个说过爱他的男人,那个无论何时总会帮他收拾烂摊子的男人。然后,他醒了。 眼睛湿湿的,心里更始难受。当钱小飞发现的时候,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仿佛要把几天来的委屈统统释放一般。 是的,委屈,钱小飞从来都没有受过什么苦,以前没有来了明代更是没有。他不过就是个二十岁的孩子,面对法戒的各种折磨他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了,而这次的昏厥彻底击垮了他的逞强。他想金寒,无法克制的思念如洪水一般猛烈冲击着他的心脏,如果现在金寒肯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爱他,说自己想他,然后呆在他的身边再也不离开。 如果金寒知道自己被如此对待,他一定不会饶了那臭和尚,一定会给自己出头,一定会…… 想着想着,眼泪更猛了。钱小飞发现自从来了这里,他变得爱哭了。 门口忽来的动静让钱小飞猛地一惊,他连忙擦掉眼泪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来人是空无。 “你终于醒了。”空无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昏了多久?”钱小飞问。 “不是昏而是睡,三天。”空无说着把手里的饭菜递到了钱小飞的面前:“现在的你一定饿极了,吃吧。” 钱小飞确实饿了,于是他连忙接过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饭菜还是那个饭菜,要说香也是因为钱小飞三天没吃饭的缘故,但不知为何,除了香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许久,钱小飞才发现,这是他自被掳以来第一次自己吃饭。 “你们怎么不绑着我了?该不会一个晕倒让那老和尚良心发现了吧。”钱小飞冷哼一句。 不想空无却道:“住持今后都不会再绑着你了。” “怎么会?”钱小飞诧异道,“他不是怕我用武功吗?”虽然自己一再声明没有,但那和尚摆明一点都不信,如今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开他? “因为主持给你吃了化功散,自然就不再忌惮了。”空无倒是由问必答。 “化功散?”钱小飞恍然大悟,那老家伙做事还真是滴水不露,幸亏是他没有武功,这要是有,还不真让那家伙给废了!不过…… “那个药如果给不会武功的吃,有没有什么作用或者其他功效的?”钱小飞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这武功没划倒留下了其他什么后遗症,他岂不亏大了! 幸好空无摇头。眼神似乎有些不解。钱小飞也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不会武功。没办法,就像空无所说的谁让自己做了那么多大事呢。 “你慢慢吃,我去告诉住持你醒了。”空无说着就要出去。 钱小飞连忙拦住他:“你就不能让我再舒服一会儿,晚点告诉又不会怎样!” 空无皱着眉有些为难,歪着头的样子更是孩子气得很:“再不告诉住持他会发现的。” “那就等他发现呗,正好我还不想这么快见到他的脸。”钱小飞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空无叹口气,道:“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说要是再不告诉住持,他就会发现你的昏倒有问题。到时候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了。而且我也会很麻烦。” 空无的话让钱小飞迷惑:“什么叫昏倒有问题?我这可是货真价实被折磨晕的哎,而且你怎么会有麻烦?” “因为你并不是真正的昏倒,而是昏睡。确切的说是中了蒙汗药后的昏睡,而那药是我下的。”说这番话的时候空无的表情相当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意图。 “为什么?”钱小飞现在很关心这个,“难不成你也想要……” “等等!”空无飞快打断男人的话,道,“我不知道住持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但不论什么你都不要告诉我,哪怕是它的名字。” “可你……”钱小飞不懂了。 空无叹了口气蹲下来与钱小飞面对面,接着在后者愣神之际抬起了男人的手腕。 “喂、喂,你轻点!”巨大的疼痛让钱小飞叫唤起来。 空无微皱眉:“就是这个,如果再不把你放下来,恐怕你这手就要废了。而我讨厌这样。” 看着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手腕,钱小飞也不禁倒抽口凉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惨不忍睹了,他居然都没有察觉!长时间的捆绑已经让他的感觉麻木了。这要是再不松绑,恐怕真会像空无说的那样变成残废。 看着钱小飞,空无接着道:“很明显住持并不希望你死掉,或者说是真么快死掉,所以我就在你的饭里下了蒙汗药,然后告诉住持你由于长时间的捆绑而昏厥,这样一来住持自然不会不管。” “可他给我吃了化功散。”虽然钱小飞并没有为此损失什么,但他还是想知道空无对这个结果的看法。因为失去武功对于一个习武者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难道空无没有考虑到这个吗? 对于钱小飞的话,空无显得有些不以为然:“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在你的饭里下药只是不希望看到你的手残废,因为我不喜欢。并不是为了你或者其他别的什么,所以对于你的武功丧失这件事我没什么感觉,即使之前想到了也不会对我的决定有什么影响。” 空无的话在钱小飞耳里听来就像在说“我把钱给乞丐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而不是出于对穷人的同情或者关怀什么的”,这让他有种自作多情的窘迫。 空无的心想必还没有细到可以洞察钱小飞此刻微妙的心理,所以他很快起身:“我这就去告诉住持了,你也好好准备。” 准备?钱小飞不明白空无话中的含义。是让他打好精神准备对阵,还是让他想好瞎话准备骗人?可空无应该不知道《秘杀方》才对啊。 忘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钱小飞愈加的迷惑了。在他看来,空无就像一个无数矛盾的综合体,时而这样,时而那样,而他本人却对此没有任何察觉,仿佛一切做起来都很自然,又或者说一切都是他最真实想法的体现。但一个人怎么可以又那么多矛盾的表现呢…… 不一会,钱小飞的头就疼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实在不是个适合思考的人。 好不容易被松绑,钱小飞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出去透口气。空无曾在无意中说过,住持派了人在外面把守,现在看来,应该是院子的门外。也就是说,这间屋子和整个院子都是他可以自由活动的私人空间。想到这里,男人毫不犹豫地向院子走去。 院子异常宽敞,只是相当荒凉,借着月光依稀可见杂草丛生的残破景象。除了枯草之外,就是一口井,有没有水钱小飞不知道,他也没心思上前去查看,因为荒地、古井,会让他想起那部日本的经典鬼片。 正想到这里,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了声音。这可把钱小飞吓得半死。仔细一听居然是从井里传来的! 这可不是演戏,钱小飞吓得动都不敢动,四周忽然静了下来,井里的声音愈见清晰。 “法~~慈~~吗~~” “啊--”钱小飞不要命的大叫起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观音菩萨显灵、玉皇大帝帮忙、主啊救命--” 结果井下得声音还没出现,把守院门的僧人倒猛地开门把脑袋探出怒吼:“吵什么吵!昏厥了三天刚起来就有精神是不是!” 钱小飞连忙闭嘴摇头,等那人把脑袋收回将门重新关好之后,他才舒了口气。 有人就在院门的外面这个认识让钱小飞有了些胆子,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井口颤抖的向下望去,结果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的声音实在太过真切,于是钱小飞试探地轻声道:“下面有人吗?” 长久的寂静。就在钱小飞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得时候,井下再次传来了那个声音:“你~~是~~谁~~”
第 58 章 这次钱小飞可听仔细了,也就排除了是贞子的可能。第一,贞子的声音不会这么苍老,第二,贞子不会说中文。 思及此,钱小飞心里有了底,道:“你又是谁?” 很快井里幽幽传来声音:“这院子荒废了多年,如今怎会住进人来?你师傅是谁?” “赵神手!”闻言钱小飞立刻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赵神手?”井下安静了一会,又道,“寺里何时出现了这等人物。而且这法号怎么听起来像是俗家弟子?” 倒!寺院里当然没有这等人物!钱小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自己在二十世纪的师傅,教自己扒手技术教了十来年呢。 不过听井中人的口气,此人似乎是这寺院中人。但既是寺院中人又怎会掉进这井里? “我是钱小飞,并非积善寺中人。你是谁?”要想知道别人名字首先要知道自己名字,所以钱小飞很识相地先报出自己的情况,“我是被法戒那老……恩……住持请来这里作客的!”钱小飞故意加重“请”这个字。 不料井中之人居然乐了,但那苍老的声音笑出来的时候实在不怎么动听:“原来是现在江湖正春风得意的金钱帮帮主,法戒……还是出手了啊。” 一时之间弄不懂井中人的话,钱小飞决定先问核心问题:“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掉进井里?” “贫僧圆寂。”井里传出幽幽的声音。 圆寂?钱小飞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想了N久才终于记起是空无曾经说过。 “难道你就是那个多年前失踪的前任住持?” “正是贫僧。不过说失踪并不恰当,此处乃是贫僧自愿选择的栖身之地。” “此话怎讲?”钱小飞不懂,难不成是形势所迫? “佛曰,一切皆是因果。这说来话长了。施主可否下来听贫僧细细道来?” 啥?!钱小飞闻言下巴差点掉井里:“我要下去估计就上不来了。” “施主此话差矣,既然是贫僧请施主下井,自然有能力送施主再出去。”老和尚倒还自信。 “我选择不信。”钱小飞斩钉截铁,“你要能把我送上来,何必自己在下面呆那么久?” “你以为老衲是因为上不去吗?非也。不是不上,时候未到。” “是不是和尚都喜欢用这种云山雾罩的话来为自己撑门面?”钱小飞摆明不信。 “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底下声音再度传来,“不信你看老衲的眼睛。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钱小飞闻言向下望,然后,一片漆黑。 “你的眼睛是不是太浑浊了,连点亮光都看不见。”钱小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学会了金寒揶揄人的本事。 “咳、咳,老衲何故在此处这么多年,你且仔细听了。”和尚自动忽略了钱小飞的揶揄,开始痛说血泪史。 “老衲当年秉承师祖遗训,只收了一个座下弟子,希望他将来可以将积善寺发扬光大,此人便是法戒。当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他聪明机灵是所有小和尚中最有慧根的,贫僧几乎将一切衣钵传给了他。但他的骨子里却有股煞气,那是根深蒂固的,贫僧给他取号法戒,就是希望他戒贪戒嗔戒痴,摈除一切杂念潜心修佛。谁知一次武林大会彻底改变了他。他居然要当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钱小飞惊叫出声,居然还真有这东西! “就是武林盟主,你说连我都不敢奢望去当……恩……咳,那个,我的意思是出家人不可有这种贪念,所以贫僧也这样告诉法戒……” 倒,这和尚转得还真快。 “谁料他竟然迫不及待想当上掌门,利用积善寺作为他称霸武林的第一步。” “而你就被迫害至此?”钱小飞顺口道。 “不,此处乃是贫僧自己选择的。与其日防夜防不能安心修佛,还不如我辈自己退出这纷扰。双目一闭,周身皆佛。此处真乃我佛圣地啊。” 钱小飞将圆寂一大串冠冕堂皇的我佛又潜心之类的话去掉定语状语补语等等只取主干,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怕自己遭暗算所以先溜一步! “法戒功夫很厉害,难道不是你教的吗?你还怕打不过他?”钱小飞问道。 “他那一身武功与老衲无关,是法戒自己偷着练的。唉,要是早知道我怎么可能让他练成!我还不千方百计阻……恩……我的意思是佛门中人要武功何用,几卷佛经足矣。” 钱小飞翻了翻白眼,道:““你既然在井里这么多年,怎么会知道我呢?”钱小飞想到和尚一开始就说出了金钱帮。 “佛知万物,洞悉尘世。就江湖那些小风浪,又岂会逃过我的佛眼。” 得,又来了!钱小飞无力。 “那你在此处这么多年,无米无水,如何过活?” “佛在心中,我身不死。” 钱小飞决定结束这没意义的谈话,积善寺有多少秘密他不感兴趣,这古怪的前任住持他更是懒得再答理。免得自己和他一块变成精神病。 正想离开,井里忽然又传来声音:“想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真的?”钱小飞对此持严重怀疑态度。 没等井下人说话,院门忽然传来了声音。原来是法戒得到他清醒的消息匆匆赶来了。 急忙进屋,钱小飞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又一轮的智力攻防战。 是夜,钱小飞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圆寂,一个出现得有些离奇的和尚,自己该相信他吗?如果他能救自己出去又何苦在井下呆那么多年?但除了他,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希望了。况且…… 正想着老和尚的事,钱小飞忽然觉得空气中有种异样。有人!并不是他的感觉有多么灵敏(那是武艺高强的大侠的专利),而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一股并不属于这屋子的味道。 钱小飞蹑手蹑脚的下地点燃油灯,屋子顿时光明。他连忙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在屋子的东北角落蹲着一个人!难道是偷儿?! 此人一袭黑衣,通过背影钱小飞断定这是个女人。但……屋内此刻灯火通明,此人的举动却没有丝毫不自然,依旧我行我素。难不成是个瞎子? 钱小飞大气不敢出,只能静静的观察着。他看见女人熟练地用某种工具轻轻凿着墙,不大一会一块砖头便被取出。砖头里面似乎是空的,因为女人伸手在那里摸索了许久,然后钱小飞看见她将摸出的一块似是玉佩的东西装进了怀里。 钱小飞确定此人视力正常,因为那嵌回砖头的动作不是一般的利落。 黑衣人迅速起身,这一动作可把钱小飞吓得不轻。他看见女人慢慢的转身,接着他看清了女人的脸!确切的说是蒙着黑布的脸。 女人目光淡淡的扫过钱小飞,却没做丝毫停留,态度自然的就像钱小飞是隐形的一样。钱小飞看着她慢慢走过自己走向门口,就在她开门之际,钱小飞终于忍不住了。 他迅速来到门口挡住女人的去路,道:“你刚才……是偷了东西,没错吧。” 女子歪着头不语,那神态就像在说“我偷了你能怎么着”。 “这个,就在这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在众目睽……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的动作是不是太自然了?”钱小飞皱眉,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偷儿。 不了女子居然笑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很想当你不存在。” 等等!这声音……钱小飞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女人正是妙空空! 不过没等他进一步说话,女人作势要走。钱小飞连忙拦住:“喂,你就这么看着我被囚禁于此不帮忙?”害得他真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变隐形的了。 “我看你活得听舒坦,没什么地方要人帮忙啊。”妙空空摆明看戏的姿态,“我来这里只为偷蟠龙佩,至于你的死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等等!”钱小飞连忙道,“我要是死了你不就没有对手了吗?到那时侯你找谁一较高下?”此刻保命最重要,钱小飞为此宁可忍受后半辈子与妙空空的纠缠。 谁知女人却道:“像你这种用下三滥手段的家伙死了更好!” 啧,钱小飞此刻才深切体会到女人怨恨的恐怖。 但他又怎能轻言放弃,这是一个好不容易的机会,于是他连忙将手腕伸到女人面前。 这一招果然好使,纵横交错的疤痕和还未痊愈的伤口让女人皱眉。钱小飞则在心理暗喜,女人的同情心是很泛滥的。 “这样的伤痕在我身上还有好多,不过男女有别我就不给你一一看了。”钱小飞趁热打铁,道,“看在我这么惨的分上,你能不帮忙吗?” 妙空空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抬起头,道:“你不会轻功是吧?” “恩。”钱小飞点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妙空空笑了:“那就怨不得我了。这寺院戒备森严,如果你不会轻功,那我使尽浑身解数也救你不得。” 呜~~怎么这样!钱小飞在心中哀号。但眼见妙空空要走,他实在舍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连忙道:“不救我也行,但帮我给金寒传个话,就说我在这里让他来救我,可以吗?” “这……”妙空空思考了许久,还是摇头,“他总和那家伙在一起,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钱小飞深知“那家伙”指的正是郑银子,于是连忙道:“你帮我传话,我告诉你郑银子的弱点。” “真的!”妙空空马上来了精神。 “当然!你附耳过来……” 如此这般,钱小飞与妙空空完成了交易。当妙空空离开的时候,钱小飞重新对生活燃起了激情。他觉得自己丢掉的运气似乎又回来了。先是圆寂,接着是妙空空。看来自己真要转运了。 说到圆寂,钱小飞又陷入了沉思。一个和尚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于井中度过那么多年,难道真的就不吃不喝?他真的可以帮自己出去? 明天再去找他吧--入睡之前,钱小飞这样想着。 深夜,古井。 “师傅,法慈送饭来了。” “你这个不孝弟子,怎么才来!想饿死为师啊!” “戒律院临时有事,再说十来年你不就这么过来了……” “那是为师身体健壮,不然这饥一顿饱一顿的为师哪能挺这么多年。” “是是是……” “也许,不久之后你就不用这么烦了……” “什么意思?难不成师傅你终于要出井了?可你打不过法戒啊!” “缘起缘灭终有果,如今,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第 59 章 经过一夜的思考,钱小飞决定相信圆寂一次。 “喂,我又来了。”钱小飞面对着井面低声道。虽然是白天,但井里仍然是一片黑暗。钱小飞不禁揣测起这井的深度来。 等了好一会,老和尚才幽幽答话:“老纳就知道施主会再来的。” 面对一口什么都看不见的枯井说话可不是件舒服的事情,于是钱小飞也不罗嗦迅速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 “施主认为呢?”老和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笑意。 钱小飞不假思索道:“你会从中得到好处,对吧。”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何以见得?” “我游荡这江湖好歹也算有些时日了,还没见着哪个江湖人做事不是为了自己呢。即使是江湖里的和尚也不例外。” 钱小飞话音刚落,井里便传来了洪亮的笑声。在井底呆这么多年还能如此中气十足,钱小飞不得不佩服这老和尚。 笑声之后,和尚便再度开口:“老纳在这井底一住便是十几年,何尝不想出去,只可惜时机未到。如今遇见施主,真乃我佛慈悲,天佑积善。” “你的意思是……” “积善乃师祖呕心沥血之寺院,岂可毁在如此孽徒手中。如今施主出现有如神助,天意,天意,该是我积善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听到这里钱小飞才算懂了些眉目,但他还是有点不可思议:“你在井里呆了十多年,难道就为了等我出现?我要是不出现呢,你难道就老死在这井里?” “施主此言差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倘若我真死在这枯井里,那只能说老乃没有造化。何况有因自会有果,法戒今生做的孽自然也会在今生尝到苦果。佛,乃普渡众生。” 老和尚的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让钱小飞皱起了眉头,他开始坚信那些为了逃避世俗烦扰而出家的人一定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因为他们将会发现这空门中有着不亚于凡尘俗世的歪理邪说,以及各种看似相同又不尽相同看似有用实则无用的所谓佛理。 钱小飞决定不再为和尚的言论伤脑筋,而是选择自己和老和尚在思想上的交集来共商大事:“总之就是你可以帮我逃走,而我可以帮你清理门户。”--这就是钱小飞的结论。 “然也。”和尚简洁的回答让钱小飞有种想扁人的冲动--早这么麻利不就得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帮我逃走?”钱小飞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 不料和尚却道:“办法……在你自己身上。” “我?”钱小飞有些奇怪。 “就是施主脑子里的秘籍啊。”和尚吐出答案。 “你连秘籍的事都知道?”钱小飞惊讶。 和尚笑:“我既然知道你是金钱帮的帮主,那知道秘籍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和尚的话让钱小飞对明代的信息传输技术产生了巨大的钦佩之情。敢情那时候就有远程遥控了。 抛开那些胡思乱想,钱小飞又回到了正题上:“你的意思是我脑袋中的《秘杀方》可以帮我逃出去?”钱小飞边说边祈求猜测不要成真,因为…… “然也。” 和尚的肯定让钱小飞欲哭无泪--因为他脑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秘籍嘛!那一日他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便与金寒去城郊挖坑将秘籍藏起来了,现在脑袋里唯一记得住的只有一个化功散。 等等!钱小飞忽然明白了和尚的意思,连忙冲着井下道:“你让我给他下药,等到他倒下出现之后我就可以轻松离开你也就可以清理门户了对吗?” 钱小飞话音没落,圆寂就紧张兮兮连忙开口:“嘘--小声点,别让外面的人听见。” 倒,这哪有一点儿长老的风范!钱小飞满脸黑线:“我现在很怀疑你的身份……” “呵呵……”和尚笑道,“施主是否已经想到合适的药了?” “要说这秘籍中的药,确实有一味合适对付法戒,”钱小飞深吸口气,郑重道,“此药名为化……” “化尸粉?”没等钱小飞说完圆寂就接口,“这我倒是听说过……” “你听过我还没听过呢!”钱小飞立刻打断--这和尚可真够毒的。 “那施主指的是……” “是化功散啦!”虽然知道和尚看不见,钱小飞还是用眼神向井里鄙视了一下,“这是秘籍中最简单易配的药,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它是最合适的。” “我们现有的条件?”和尚状似疑惑道。 “别装相了,”钱小飞道,“我就不信你这么多年吃的喝的都自己挖掘!你肯定有跟外界联系的办法。”我在 圆寂停了一下,算是默认,然后才道:“说吧,你这化功散需要哪些配药?” 钱小飞也不罗嗦,立刻道:“这药只需两种原料……”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钱小飞躺在那堆干草上想着成功脱离虎口的概率。这几天法戒仍是照常出现,但从态度上钱小飞已经隐约察觉出了微妙的不同。老家伙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钱小飞有些忐忑。 手腕的伤口虽没有恶化,却也没有什么好转的趋势,空无每天顶多就是帮他用清水洗洗,保持清洁罢了。说到那个小和尚,最近的态度倒是没什么不自然,但钱小飞总觉得他知道什么。虽然这样想有些可笑,但钱小飞偶尔还是会有“他没准早就知道圆寂在井里”这种奇怪的想法。 接下来钱小飞想到了金寒。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得到自己得下落?是否已经在来积善寺得路上……钱小飞惊讶得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依赖金寒,习惯了一回头就会看见男人算不上俊朗却怎么看怎么顺眼的脸庞,还有那总是皱起的眉头。 这厢钱小飞彻夜难眠,那厢井边也不安静。 “师傅我送饭来了,今天寺里吃的是你最喜欢的菠菜豆腐。” “法慈,去给为师弄两样东西成吗?” “当然可以,想要什么师傅您尽管吩咐。” “柿子和茶水。” “嗯?” “嗯什么!记住了是隔夜的茶还有烂掉的柿子。” “啥?!” 长久的封闭式居住环境会改变一个人的食物习惯--这是法慈的结论。
第 60 章 化功散配的很顺利,而圆寂也保证会有办法让法戒将其吃掉。具体什么办法钱小飞不知道,但五天之后,重大转折出现了。 这天钱小飞仍如往常一样严阵以待法戒的出现,结果左等右等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见人影。临近中午,才终于有人扣响了他的房(如果那间囚禁他的家徒四壁的屋子也算房间的话)门。 钱小飞正奇怪那老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来人已经推门而入。进门的一共由俩人,空无自就不必多说了,至于他身边的人…… 胡子花白,年纪甚长,牙齿松动,褶皱满布,钱小飞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佟天寿的兄弟。 “这个……化功散除了消去武功之外难道还有加速衰老的功效?” “施主看仔细了,是老纳。”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钱小飞的记忆,他十分庆幸自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见到了圆寂真面目而不是通过井口。这幅尊容要是再配上那井中的阴冷漆黑……寒~~ “大功已经告成,施主也终获自由之身了。”圆寂带来了钱小飞日思夜想的消息。 但他还不敢高兴太早:“法戒呢?” “施主请放心,那孽徒此刻正在大堂之上等待裁决。”圆寂道,“贫僧正是来邀请施主的。” “邀请我?”钱小飞不懂。 圆寂解释道:“此次清理门户施主帮了我寺大忙,如今孽徒被擒施主自然应该在场。” 虽然圆寂的话合乎情理,但急于见到金寒的心情还是让钱小飞摇了摇头:“贵寺清理门户我这外人在场恐怕不合适,况且我……” 钱小飞还没说完,圆寂就道:“施主此话差矣,那法戒不仅是本寺的孽徒,他也对施主做了许多孽事,如今施主要先行离开,岂不让贫僧和我积善上下今后都无颜再面对施主!” 啧,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钱小飞虽这样想却也不好说出口,如今人家都这么挽留了自己还坚持要走似乎也说不过去,况且他还真想看看法戒那老家伙灰头土脸的样子以解这些天来受的气。 毕竟手腕上的伤还在疼,连痂都没结! 思及此,钱小飞一咬牙:“走,我们去大堂!” 很显然圆寂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已经处理好了一切,如今的他又恢复了住持地位,并且在钱小飞看来威望还不低。 此刻的大堂人满为患,坐着的都是掌管积善各主要部分的长老,而站着的自然是一众弟子。至于站在大堂中央耷拉着脑袋的自然是法戒。 圆寂首先说话:“今天积善上下齐聚一堂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处置孽徒法戒。” 圆寂语毕,大堂一片寂静。这种场合地位低微的弟子自是没有说话权利的,但凡开口必是长老级人物。 最先发表意见的是一个略胖的长老,钱小飞认为他很可能是负责全寺膳食的。 “老纳认为此等穷凶极恶之人不宜姑息,理应按寺规处死。” 圆寂还没表态钱小飞倒皱上眉了--处死这招,是不是狠了点? 第二个说话的是个瘦和尚,看年纪也绝对是历尽沧桑的。 “我佛以慈悲为怀,老纳认为应给法戒一次机会。不如将他逐出寺门,任其自生自灭。” 圆寂还是没表态,钱小飞又皱眉了--这个……是不是轻了点? 第三个说话的是个年纪看起来没那么老周身的气韵却很是沉稳的和尚。 “我佛慈悲,若弗有悔改之心,可送至清风山深谷中的碧晨庵,终身不再踏出庙门半步以思往孽。” 这个……倒似乎可以接受。钱小飞正想着,圆寂也出声了:“终身不得出其庙门潜心悔改,实乃我佛之慈悲。老纳之见,法凡所言可行。” 圆寂不愧为住持,话音刚落,众弟子便无条件接受:“阿弥陀佛--” 圆寂将头转向钱小飞,询问之意甚明,钱小飞很快领会遂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他很想痛扁那臭和尚一顿,但毕竟此乃佛门圣地过渡嚣张不大好,况且这也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法戒的裁决已有了个说法,圆寂便不再啰嗦的差退众弟子,大堂只剩下了钱小飞圆寂和法戒。 “施主此番下山还是要格外小心,”圆寂道,“武林上觊觎秘籍的并不只这孽徒一人。” “多谢师傅提醒,有了这次的经验我今后会十二万分关心的。”钱小飞说的是心里话。语毕他将头看向法戒,心有余悸道,“师傅将他留下,是否现在就要送其入谷?” “老纳正是此意。”圆寂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沓宣纸递给钱小飞,道,“这是孽徒身边之人偷偷记下的部分秘籍毒药,现在物归原主。” 钱小飞没有接过纸,只是笑道:“这东西师傅留着也未尝不可,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秘籍,都是一些我胡乱说的东西罢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老纳小看钱帮主了。”圆寂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但那厢法戒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钱小飞确信在那一瞬间,他从法戒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还有不甘。虽然只有那一刹那,但那情绪却使千真万确的。 虽然有些害怕(这是几天来养成的条件反射),但他又想到法戒已经没了武功,于是多少放了点心。况且自己这一下山,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和那家伙见面了。 思及此,钱小飞拱手准备告辞。 “师傅,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恩……师傅,门外是否有些奇怪的动静?” “确实……听起来有些像船工们喊得号子……” “一……二……奇怪,船工在积善寺门前喊什么号子?” “其实也不一定只有船工喊,有时候为了齐力撞破什么大家也会一起喊号子。” “比如……?” “撞门?!” 二人的脱线对话刚得出结论,门已应声而破。然后,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事情进展到这里已然应有个大团圆的结局。而那标志性动作无疑就是我们历尽千辛万苦的钱小飞同志飞速奔到金寒的怀抱。 金寒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这失而复得的人儿,紧到几乎将钱小飞揉进了自己身体。 这厢人家亲热,那厢众武林豪杰可傻了眼。之前一直听闻金钱帮二主形影不离,但也绝没想到感情好至如此程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郑银子(毕竟此君见过更限制级的),只见他轻咳一声引起众人注意,然后高声道:“这真是兄弟情深啊--” 小三心领神会,画笔开始迅速飞扬。不消片刻,一副“历尽劫难终见面,兄弟深情感动天”全真画卷便大功告成。 郑银子的话也在众武林人之间引起轰动,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最后,众人一致得出的江湖经验是--门派要想混得好,帮主感情不能少。 就在钱小飞以为自己没能死在法戒手里而很可能死在金寒怀里的时候,男人终于松开了手。他将钱小飞拉至自己看得清的距离开始自信观察。 钱小飞见状笑道:“没缺胳膊没少腿,我好得很。”正说着金寒不小心碰到了他那还未结痂的手腕,结果在毫无预警之下钱小飞痛叫出声。 金寒瞬间紧张起来,他皱着眉举起钱小飞的手腕仔细察看,结果后者瞬间感受到了强大的小宇宙。 “这是什么?”金寒的眼睛暗得可怕。 “伤口嘛。”钱小飞从没见过这样的金寒,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我知道是伤口,我问谁做的。”金寒平缓语调在钱小飞听来更像是催命符。 “恩……“钱小飞不语,眼神下意识的飘向后方。 金寒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法戒和圆寂面前。结果还没动手,老老和尚就迅速出声:“慢、慢着,施主,老纳可是帮助钱帮主逃脱的人!” 金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拎起瘫在地上的法戒就是一顿胖揍。那出拳叫一个狠,那出肘叫一个猛,那出脚叫一个快。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金寒的威猛让江湖的小虾小蟹们肃然起敬。 “不愧是金钱帮帮主,这武功就是和常人不同!” “就是,就是,无招胜有招,让人根本猜不透下一招出什么!” “究竟是何门何派呢?” “……” 钱小飞闻言翻了翻白眼,这种典型的二十一世纪无差别斗殴自然没有套路可言,因为他将究的便是拳由心生。说白了就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本来钱小飞没想阻拦,但眼见男人打得越来越起劲,而法戒已然快承受不住,于是他连忙上前拉住金寒大声道:“够了,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死了最好!”金寒不假思索道。 钱小飞死命抱住金寒的胳膊大叫:“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的!” 仿佛定格般,金寒的举动戛然而止。就在这瞬间,没人注意到法戒正握着匕首悄悄起身,然后直直刺向钱小飞! 离法戒最近也是唯一看清楚状况的金寒二话不说迅速将搂着钱小飞转身避开飞速而来的利器,不想还是被法戒划伤了胳膊。 奋力一击之后,法戒像是消耗掉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倒地。但钱小飞可是怒从心中来。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他几乎是跳到法戒面前。 同样的拎起男人,同样的无差别斗殴,钱小飞的眼里此刻满是骇人的血色。 众江湖人也看得目瞪口呆--敢情刚才金寒用的是金钱帮独门武功,这不,大帮主也会!而且那出拳的速度角度力度一点不比二帮主差! “那个……”江湖小虾甲碰碰江湖小蟹乙,“钱帮主刚才阻止金帮主杀人来着,是吧。” “没错啊。”江湖小蟹乙点头。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江湖小虾甲看着钱小飞的各种猛拳,心有余悸。 “嗯……可能是他想亲自动手吧。”江湖小蟹乙得出结论。 在法戒奄奄一息之际,圆寂终于出声:“我说钱施主,你再这样打下去法戒就不用被关在深谷直接埋进山脚就行了。” 老和尚的声音唤回了钱小飞的理智,他终于收回了拳头。理智也回了笼。如果说之前自己在面对金寒的感情时还有所犹豫,那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就是爱上金寒了。只有心爱的人在受到伤害时自己才会失去理智,才会这么不计后果! 虽然这感情的鉴定,有些委屈法戒。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而正好几乎武林人士都在场,圆寂也就顺水推舟宣布了一件事。 “即日起,积善退出江湖。之前的恩恩怨怨与我寺再毫无干系!本寺只求清静,能够潜心修佛--” 二月初一,积善退出江湖。至此,纵横一时的江湖四大门派彻底从中原武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江湖上盛传的一种说法--神秘之帮,横空闪现,四大门派,一统金钱。
第 61 章 震惊江湖的“金钱帮主被掳事件”在钱小飞充满戏剧性的登场中落幕。久别重逢的金钱二人自然迫不及待的回到达通客栈以解相思之苦。 而各路豪杰呢,除了沙语打道回府之外,其余的皆在达通客栈驻扎。这其中的主要因素无疑是对秘籍的觊觎之心,但也不乏郑银子那种追八卦的和孔萧那种看热闹的。 客栈天字三号房,满室旖旎。 “伤口好些了吗?”流苏遮蔓的床上,金寒亲吻着钱小飞已包扎完毕的手腕,满是心疼,“真不该那么便宜那老家伙!”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娇贵,早就不疼了!”钱小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动着身体。此刻的金寒正覆在他的身上,过近的距离让钱小飞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呼吸,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金寒似乎看出了身下人的窘迫,他轻笑道:“闭上眼睛。” 正为不知该做什么而苦恼的钱小飞,闻言立刻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是金寒要吻他了,但迟迟没有到来的温热又让他极度忐忑。 金寒温柔地看着钱小飞微微颤动的睫毛,觉得那每次颤动都是在撩拨自己的心绪。终于,男人也忍不住了,他缓缓地低下头,轻轻覆上钱小飞的唇。 醉人的吻由浅及深,由温及热,像场暴风一样将二人卷进了情欲的漩涡。当钱小飞反应过来时,他的衣服早已不知去向,金寒亦是如此。 这个时候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仿佛抛却了最后一层阻隔般,二人的动作热情起来。他们互相探索着对方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对方的反应,周围的一切急速升温,仿佛连空气都要燃烧起来一样。 当金寒的唇再度吻上钱小飞的时候,二人知道是时候了。面对自己最爱的人,钱小飞缓缓打开身体,他期待着与金寒合二为一,这也是他所能想到最直接的表达爱情的方式。 钱小飞的反应让金寒狂喜,此刻的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男人不再犹豫,一鼓作气进入了爱人的身体。心与身终于达到了完整的契合! 但……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没有完美的,此次情事也不例外的有些许遗憾,即--金寒在性爱经验方面的“不足”和钱小飞在性爱经验方面的“严重不足”。 于是乎…… “啊--呀--”夜半达通,骇人尖叫。 此次经历让金寒懂得了一个道理--幸福往往是短暂的。 事后据郑银子手下小三回忆,当他听闻惨叫第一个赶到天字三号房敲门询问发生了什么时,得到的解释是金钱帮二位帮主正在切磋武艺。这答案是金钱帮二帮主金寒隔着房门给出的,小三从始至终都没听见钱帮主的声音,除了那声惨叫。 于是不久之后江湖上就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说金钱帮的第一高手其实是二当家金寒,他的武功远在那位轻松灭掉四大门派的钱帮主之上。 至此,“金钱帮的真正实力”开始越传越邪乎。 经历了历史性的一夜,金钱二人可谓筋疲力尽。日上三竿,方才幽幽转醒。但身体上的酸痛远不敌心里的幸福和甜蜜,毕竟世界上没有比与心爱之人结合更让人幸福满足的事了。 “还疼吗?”轻轻搂过钱小飞,金寒满心自责。事前他明明想着要慢慢来,但一碰到钱小飞那炽热的身体就把什么都忘了。 钱小飞轻轻摇头给了金寒一个安心的微笑。 情不自禁的金寒再度吻上了钱小飞的唇,却在濒临失控之际克制了下来。现在的钱小飞可受不住再一次的热情。 洗漱完毕再将房间收拾一番,待二人坐定已是午饭时间。金寒本想吩咐店小二弄些吃的来,不想孔萧却到了。 “小飞兄昨夜休息的如何啊。从积善出来我还没和你说过话呢!”孔萧朗声道。 “多谢孔兄关心,”钱小飞笑道,“我现在壮得能吃下一头牛!” 金寒也立刻道:“此次远上积善,我还没答谢孔兄的鼎力相助呢!” 谁知孔萧却正色道:“都是兄弟,说这话可就不中听了!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全靠小飞兄自己的能耐。” “呵、呵,哪里。”钱小飞只得干笑,这积善之事恐怕三言两语是说不清了。 “不过……”孔萧没有看出钱小飞的不自在,而是话锋一转,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我这般只为凑热闹。” 金寒闻言道:“我知道萧兄的意思。那些被金某招来的门派多数还在这客栈,美其名曰等待钱帮主身体康复,但谁都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二人的对话让钱小飞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秘籍什么醉翁?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孔萧对着钱小飞道:“你当那么多门派上清峰岭真的是为救人?” 看看孔萧和金寒,再想想他们之前的对话,钱小飞明白了一切。但光明白没有用,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决眼前困境。 想到这里,钱小飞将头转向孔萧,道:“既然孔兄你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么是否已经有了解决之道?” 孔萧停了一下,道:“办法倒是有一个,而且可以让二位一劳永逸。就是不知道你们愿意与否?” “说来听听。”金钱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将秘籍大量印刷广布天下。”孔萧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样你们就可以彻底摆脱秘籍所带来的麻烦,那类似这回的掳人事件也就不会再发生。” “公开秘籍?”钱小飞再次确认。 孔萧道:“这只是在下的愚见,如若二位觉得就此放弃秘籍可惜那大可不这样做。” 金寒立刻接口道:“但如果我们不放弃那就得终日提心吊胆防着别人对我们下手,是吗?” 孔萧耸肩,言下之意相当明显。 其实金寒并不是有多宝贝那秘籍,他之所以如此犹豫实在是因为那秘籍是花一万两买来的,而钱小飞百分之二百不愿意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 谁知金寒正想着,身旁的钱小飞却爽快开口:“公开好啊!这样一来就不用再担心被贼人惦记,也不怕惹祸上身了!” “小飞兄此话当真?”孔萧惊讶道。 “当然。”钱小飞道,“你是没看见那秘籍,上面的草药全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拿着估计一百年也配不出几幅药,还不如广布天下把麻烦甩出去。” 钱小飞话音刚落,孔萧立刻笑道:“钱兄果然不是在乎名利的世俗之人,我孔萧交朋友没有交错!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天字三号房喝个痛快,兄弟我请,也算给小飞兄压惊!” “那敢情好!”钱小飞大方的接受了邀请,接着他道,“不知孔兄是否介意我将另一个朋友请过来?恩……其实感情也不算多深,就是大家很熟,而且……印刷秘籍的事恐怕还得找他。” “小飞兄指的是……” “《江湖秘闻》的主笔郑--” “等等!”钱小飞还没说完就被孔萧打断,只见男人困难地咽咽口水,支吾道,“嗯……那个……我忽然想到晚上还有事这顿酒算我欠的改日一定加倍奉还--” 最后一个“还”字出口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已在门外消失。 “速度还真快……”钱小飞乍舌。 “能不快吗?”金寒笑道,“八卦杂志上一次就够受了……” 江湖秘闻第十三回第四十四页--马皇后弟弟为逃宫廷斗争流落江湖。 钱小飞忽然觉得郑银子的威力不亚于“毒鼠强”,真乃人见人怕,鼠见鼠亡。 最终太阳都下了山,金、钱也没有把郑银子请来。当然个中原因和害怕八卦无关,而是金、钱发现在秘籍还未在手的情况下不宜先行动。一但打草惊蛇,不只公开秘籍的计划可能流产,没准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此次行动的要求就是稳准狠,要一气呵成不能给旁人半点察觉反应的时间。 于是乎第二天,金、钱就在达通客栈的大堂里摆起了答谢宴。但凡没有离开的门派,均悉数参加。 第 62 章 夜晚的达通客栈可谓灯火通明灯红酒绿灯光闪烁……咳,总之就是一派热闹景象。究其原因,无非是我们劫后余生的金钱帮帮主大摆答谢宴,而为某些目的滞留在客栈之内的帮派们均闪亮登场。 当然,大家之所以这么齐心的出现在宴会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探听秘籍的消息。要知道,从钱小飞下积善寺以来,金钱二位帮主对秘籍就只字未提。 见众人都已坐定,钱小飞起立举杯。 “我钱某人有幸从积善寺虎口脱险全仗各位江湖朋友鼎立襄助,所以我今天在此地特设薄宴聊表在下的感激之情。钱某人先干为敬!” 小飞同志这翻开场白可谓干净利落。虽然众人对他的那句“虎口脱险全仗各位江湖朋友鼎立襄助”抱有怀疑态度,但仍礼节性的将酒一饮而进。 金寒话本就不多,所以钱小飞在这场宴会上也就没设计诸如“金钱帮二把手讲话”之类的环节,而是自己一讲完,便把时间留给江湖朋友们聊天喝酒以及…… “天影派?就是凤仙山脚下那个?幸会幸会,在下玉剑山庄大弟子……” “久仰、久仰。” “既然大家都是金帮主的朋友,那咱们今后也就是朋友了。” “呵呵,这是当然,行走江湖靠朋友嘛!” 以及……搞外交。 酒过三旬,时过一更,大堂里面酒气缭绕,烟雾迷蒙,钱小飞挨桌敬酒已经绕了三圈。所以当他第四次出现在郑银子面前时,后者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有蹊跷。 “我说小飞兄,你在我面前可已经走过三次了,你这到底是敬酒答谢啊还是锻炼身体啊!” 钱小飞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愿意啊!不过他还得努力把脸部肌肉拉扯成笑容满面状:“郑兄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感谢大家嘛!一次积善之行让我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道上的弟兄,我高兴啊!” 郑银子无言。连他都能看出那帮家伙一听秘籍就眼放绿光,他就不信钱小飞没察觉。不过这和他的秘闻倒也没什么连带关系,所以他也懒得问了。将酒一饮而进算是回了钱小飞的礼。 走过郑银子,钱小飞在心里深吸口气。这抢新闻的人果然敏锐,差点就露了馅。思及此,钱小飞忐忑地四下张望,好在除了郑银子之外还没人发现什么问题。况且就算敏锐如郑银子,似乎也没发现此时此刻的大堂里少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金寒。 酒过四旬,时过二更,大堂里面已经是倒的倒醉的醉睡的睡了,嘈杂的环境和混乱的人群形成了天然屏障,至于金寒,则不知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了。 “东西拿到了?”钱小飞紧张的低声问道。 金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道:“这秘籍真是我们藏的吗?” “当然!”钱小飞立刻道,“你忘了还是咱俩一起推的石头呢!怎么,不见了?” “不不,”金寒连忙摇头,“找到了,现就在我衣服里。”男人无奈的隐瞒了自己因忘记具体埋藏地点而几乎刨开了所有坟头的惨烈事实。 以上便是金、钱大摆答谢宴的真正目的了。即将所有觊觎秘籍的人都集中起来,然后再让金寒趁机溜出去取秘籍,这样一来便可将风险降到最低。当然,要想将秘籍广布天下还有最后一个步骤,并且这一步定要进行的迅速。其中关键,自然是此步骤的具体执行人--郑银子。 夜半十分,江湖豪杰们皆醉熏熏的散去(此乃钱小飞的功劳),答谢宴圆满收场。 地字八号房 “钱兄该不会追到我房里来敬酒吧!”面对眼前的金钱二人,郑银子有些意外。 钱小飞没时间和他开玩笑,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想找你帮个忙。” “帮忙?”郑银子挑眉,“说来听听。” 金寒也不罗嗦,直接道:“我们想将《秘杀方》广布天下。” “哦?这到新鲜。”郑银子来了兴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不觉得可惜?” “一点都不!”钱小飞立刻猛烈摇头以表达自己的心情,“那东西根本不是一般人看得懂的,况且拿着他只会倒霉,积善寺就是一个例子,我可不想再招来第二个法戒!” 郑银子想了一下,也开始点头:“小飞兄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我还是没明白在下可以帮上什么忙呢?” “是这样的,”钱小飞解释道,“我们手里有秘籍的原本,而你呢,就照着原本再重新批量刊印,然后拿到江湖上去卖……” 钱小飞还没说完,郑银子同学已经激动的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双手,颤抖道:“一本一百两,十本一千两,一百本一万两,一千本……” “等、等等!”钱小飞困难地咽了下口水,道,“郑兄还没说答应与否呢?” 一旁的金寒听到钱小飞的白痴问题完全崩溃了。就此刻郑银子那架势别说印书了,就算让他上刀山下油锅肯定也一准马上去! 果不其然,郑银子紧紧握住钱小飞的手,激动道:“答应!答应!我当然答应!真是谢谢小飞兄这么为我郑某着想,给了在下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说,好……停!”钱小飞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看你这话是把我们排除在外了!” 征银子闻言立刻道:“这件事交给我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你想得道美!”钱小飞气势汹汹道,“今天来我是跟你谈生意!不是当菩萨给你救苦救难来了!” 郑银子好不容易才从银子的旋涡之中挣扎而出,只见他瞪大迷蒙的双眼:“做生意?” “没错!”钱小飞重重的点头,道,“我们负责提供秘籍,而你负责印刷和贩卖事宜,所以卖书得到的银子咱们三七开,我们七,你三。怎么样?” “呜呜呜~~杀人啦~~” “……四六,你四我们六!” “呜呜呜~~打劫啦~~” “五五!不能再降了!”钱小飞含泪下了最后通牒。 这就是为什么钱小飞甘愿舍弃一万两而将秘籍公开的内幕了--与其拿着没用的秘籍还不如赚回银子实在! 郑银子维持着之前的双手捂脸哭泣动作,所以钱小飞看不青他的表情。三秒之后,男人才抬起头来。只见他神色如常的走到金钱面前,道:“此事不宜耽搁以免夜长梦多,二位速将秘籍交与在下吧。” 何谓“瞬间变脸”,金钱算是彻底领教了。 时候已经不早,金、钱也就不想再耽搁,于是金寒从怀里将秘籍掏出交到了郑银子手中。然而…… “我说二位兄台,你们给我这破纸干吗,秘籍呢?” 金寒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不过这也怨不得郑银子,就《秘杀方》现在的尊容来讲--没有封皮、装订松散、撕为两册、纸张泛黄--被称为破纸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 接下来,钱小飞用了好长时间才让郑银子接受“没受到时间侵蚀的东西算不得好东西”的论点,从而相信了此物却系人人争抢的珍贵秘籍。 不过这也让郑银子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天下人相信此物是真正的秘籍呢?如果我照实说此乃你二人主动献出,想必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不料钱小飞却笑到“你就说是在上积善寺解救我时从法戒的房里搜到的。” “这……人们会相信吗?”郑银子还有些疑虑。 “笨,我会配合你啊!”钱小飞立刻道,“等秘籍一出炉,我立刻大批量的买进,让人以为我是想将所有刊印秘籍买下以防秘籍外泄!” “对啊!如果你真的有秘籍而我刊印的又是假的话,你大可不必如此。”郑银子兴奋的接口,“如此一来,人们反而相信了这是真的便会蜂拥而至,你们也因‘没有秘籍’而解脱了!真是一举两得!” 这件事让金寒明白了,“钱小飞在某些时候会异常聪明”这句话中的“某些时候”多数是指“有钱可赚”。 金寒正想着,一旁的郑银子又提出了问题:“既然小飞兄将事情考虑的这么周全,那为何还要将真秘籍交给在下,给我个假的刊印江湖也会信的。” 不料钱小飞立刻摇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要对买家负责,怎可不讲诚信!” 我晕!金寒无语了。一边是疯狂敛财,一边又要对消费者讲诚信?钱小飞某些坚持总是让他费解。 郑银子倒是很同意小飞的观点,只见他煞有介事道:“小飞兄说得正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啊!我们秘闻便一直追求真实,唯有真实才是我们《江湖秘闻》在着险恶江湖屹立不倒的秘诀啊!” 这话别说金寒了,连钱小飞都满脸黑线冷汗直流,只见他快步走到仍兀自陶醉在自己“办刊宗旨”里的男人面前,迅速道:“事不宜迟,你快去印刷吧!” 郑银子还想说什么,却已被二人送到了门口。 “我还……” “保重!” 砰!--房门关闭。 要说郑银子的效率那真不是盖的。第二天五时,四种版本的《秘杀方》便轰然面世。 不过千万别误会,并不是有什么人和郑先生抢夺银子,其实这四种版本均是“郑氏制造”。出现此种情况乃是前一夜郑银子苦读秘籍的结果。钻研之下男人发现,这秘籍中既有毒药又有补药,那分类岂不可以造福不同的需求人群?于是乎,分类诞生了。 江版--详细分类记载秘籍各种补药,市价五十两。 湖版--详细分类记载秘籍各种毒药,市价五十两。 秘版--对应湖版记载各种解药,市价五十两。 闻版--集补药毒药解药于一身的完全精装版,市价一百二十两。 四版《秘杀方》刚一面世界,便掀起了抢购热潮。当然这一热潮是钱小飞先带动的。不过事后证明小飞同学的战略相当成功,再加上郑银子挖掘秘闻的实力也是得到江湖公认的。所以几乎人人都相信了郑银子所卖乃真正的秘籍。 并且郑银子对秘籍的精准分类也功不可没。这一举几乎增加了三成的销售率! 当然在贩卖的过程中也出现了极个别的现象,即某些《江湖秘闻》的狂热Fans连买四套只为集齐“江、湖、秘、闻”。 “当家的,今天又卖出去五百来本!这是银子!”某小镇某客栈某个房间,小三喜气洋洋。 “呵呵,赶快放那让我瞅瞅!”某小镇某客栈某个房间,郑银子眉开眼笑。 不过好景不长,男人一想到不远外的某个小镇某个客栈某个房间正有两个男人在等着瓜分眼前银子中的一半,他便心如刀割。 小三也看出了端倪,连忙道:“掌柜的,你怎么了?” 郑银子闻言忽然笑了:“没事!吩咐下去给我准备匹快马,然后把银子给我装好捆在马背上,我要连夜去福禄镇!” 比起那些银子,男人更喜欢金、钱将秘籍交与自己时的爽快--得朋友这般信任,夫复何求! 第 63 章 不过短短五天,钱小飞从郑银子手里接过的银子就足够连本带利再买次秘籍了。所谓郑银子不愧为“挣银子”,十足敛财高手。 而就在这几天里,驻扎在客栈的各路人马走的走散的散也离开得差不多了。秘籍已大白天下,留在这里自然没什么用。有时间盯着金、钱这俩没什么价值的人还不如直接掏银子去买个完整版的秘籍划算。至于孔萧,因为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回了他的逍遥城。 一时间,客栈冷清了下来。 “我们银子也赚的差不多了,应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了。”客栈房间内,钱小飞第N次数完银子后忽然道。 “接下来的事?”金寒疑惑,他实在想不出他们现在还有什么事情。 “就是找根据地啊,”钱小飞钱小飞用像在说“你很笨”的表情道,“总住在客栈也不是个办法,再说既然金钱帮已经是个大帮派,总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弄个大本营什么的。” 金寒无语。他实在想不出两个人住的地方怎样才能弄成大本营。不过就像钱小飞所说,总住客栈确实不妥,既然他们现在有了银子,那找个地方买几间房子安稳下来也不错。 钱小飞没有注意到金寒的反应,仍然在自我规划:“你说把我们的家安在什么地方好呢?” “我们的家?”陌生的名词让金寒一楞。 “你住我也住,并且只有我们住,那不是我们的家是什么!”钱小飞说得理所当然。 “这样啊……”金寒似领悟般笑了,“家的话,要仔细选个好地方才行啊……”我们的家,这称呼听起来很不错呢。 “对啊,对啊,要是选了风水不好的地方那后果就不堪设想。”钱小飞认真道。 金寒在心底笑,就以钱小飞这特殊体质想必到了哪里都会破坏当地的风水,绝对不愁没事发生。 正想着,门外忽然出来一个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金、钱闻言抬眼,意外的竟然是白凛昊。 “你还在?”由于脑袋还处在赚了钱的喜悦中,于是我们老实的钱小飞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虽然白凛昊也没有刻意掩藏自己对秘籍的觊觎之心,但被钱小飞这么一问,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只见他满脸黑线嘴角抽搐:“在下……就这么不受欢迎?” “不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钱小飞连忙道,“我的意思是说秘籍都印刷出来天下皆知了你还……” “小飞兄的意思是我留在此处全为秘籍?” “啊!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天这么早你怎么就……” “咳,那个……小飞兄啊……” “恩?” “现在是中午。” “…… ” 一旁的金寒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出面解围:“小飞的意思是积善寺的事情已经了结,各路豪杰也都回去了,白兄何故仍在此逗留?” “原来是这样……”既然金寒给了一个台阶,白凛昊自然乐得下来,只见他笑道:“其实我也要走了,今天过来就是向二位辞行的。不过刚刚在门口听见小飞兄想为金钱帮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没错,他正为这事发愁呢,怎么,白兄有什么好的提议?”金寒问道。 白凛昊道:“金兄觉得绝鹤峰如何?” “……” 见男人沉默,白凛昊立刻道:“金兄要是不愿意大可直说。” 不料男人却摇头,道:“白兄误会了,我刚刚在想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恩,我从刚刚就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差了一个人。” 金寒的话让白凛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懂金兄的意思。”5B3D9ACB伫叶在 没等金寒说话,答案已经自动站到了了门口。 “姓白的你个卑鄙小人!居然背着我又来拉拢金钱帮!” 来人话音刚落,金寒周身的不对劲立刻得好缓解。这才对嘛,有白凛昊的地方怎能没有冷睿呢! 当然,有白凛昊和冷睿的地方必然孕育战争-- “你奶奶的给我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拉拢!” “我呸!被当场逮到你居然还抵赖!我明明听你说要他们去你的绝鹤峰住!” “什么叫我的绝鹤峰!你娘的天意谷不也在峰下面!” “这么说你是让他们来我天意谷住喽!” “闪一边凉快去!美死你!他们自然是要住我绝鹤峰的!” “你爷爷气死我了!看剑!” “就你那点招数我早就熟了!看锥!” “我挡!” “我再刺!” “我再挡!” “我三刺!” “你奶奶还有没有新鲜的啊!我砍!” “对你?旧的足够了!我闪!” “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算白活!” “你这话也不新鲜!我听都听腻了也没见兑现过!” “他奶奶的找死--” 识相的金、钱已经躲到安全线以内,好整以暇的坐山观虎斗。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即使看了一百遍,在看第一百零一遍的时候还是会有乐趣。 一个时辰之后,气喘吁吁的二人终于停了下来,对于连对方下下下下下下招出什么都知道的两个人,结果只能是平手。 武力不行自然只能智取。 “金兄和钱兄考虑得如何?我们绝鹤峰一定会将二位奉为上宾!”白凛昊抛出服务态度好的诱饵。 “我们天意谷在这晚冬时节可是已经春暖花开微风袭面了。”冷睿撇出气候宜人的诱惑。 “我们绝鹤峰现在能见到一年之中难得一见的冰松!”--列出景色优势。 “我们天意谷现在有温暖的泉水!”--摆出享受质量。 “绝鹤峰站得高望得远!” “天意谷离地近看得清!” “你奶奶的找死……” “你爷爷的欠揍……” 虽说看二人打架别有一番乐趣,但连着两次……不说他们,光那一屋子已经东倒西歪的家具也受不了啊!于是金寒适时的给出了结论。 “反正离开春还有段时间,不如我们绝鹤峰天意谷都各住些日子吧。” 本以为事情到此已经可以结束,不料…… “那二位就先来我们绝鹤峰吧。”白凛昊满脸得意。 “凭什么?!”冷睿自是不愿。 “金兄可是先说的我们绝鹤峰。” “呸!我们天意谷就在山脚多方便,从谷中出来再上你们绝鹤峰也不迟!” “你--说--什--么--” “二位大侠请冷静--”钱小飞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完全想不通一个座山峰里怎会有如此不合的人!不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难不成这御寒峰山顶和山脚的水土完全不同? 钱小飞的声音让两个人将注意力均放到了他的身上,且异口同声道:“钱帮主决定了?” 啧,这时候倒齐心的很!钱小飞无奈道:“本来是件挺简单的事,二位何必争得头破血流呢。抓阄不就得了!” “抓阄?”白、冷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毕竟这游戏他们十年前就不玩了。 “不妥?”钱小飞奇怪道,“听天由命不是很公平吗?” 白凛昊闻言立刻道:“这个办法好,我们就这么来!谁抽中了谁就先招待二位!” 男人话音未落,冷睿的抗议就猛然响起:“不成!你这是耍赖!” 白凛昊挑眉:“此话怎讲?” 提出这种方法的钱小飞也瞪大了双眼等待男人的答案,他不明白抓阄有什么问题? 冷睿也不隐瞒,只见他义愤填膺道:“他奶奶的老子从五岁起和你玩抓阄起就没赢过!你肯定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招数!” 白凛昊哪会由得别人尤其是“这个人”诬陷,立刻道:“自己笨就别怪别人!我白凛昊光明磊落行得正站得直,抓阄也抓得堂堂正正!” 汗~~这种辩白就没有必要了吧。一旁的钱小飞不只满脸黑线,现在连周身都一片黑线勾勒出的灰暗了。他很想知道这俩人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就认识了,又何时结下的冤仇,怎么说什么他们都能追溯出一段斗争历史啊! 事件的结果以钱小飞这个第三人来写字条做阄并最终由冷睿抓中告终。钱同学相信在今后的几天内他都会深刻记得冷睿先生那酷似“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嘴脸。 虽是冬末,天意谷却一片暖意。 “你们天意谷还真是四季如春啊。”钱小飞不禁感慨。 “由于是在谷底,所以外界的气候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影响。不像我们上面那地方,一年四季冻死个人!”冷睿解释的同时还不忘打压一下某人。 “呵、呵。”钱小飞只能干笑。 倒是金寒还有点爱心,懂得关怀一下:“白兄就那么回去不会出事吧。” 冷睿不意外的对此嗤之以鼻:“甭管他!我保证不出十天他就会来这要人!” --十天是他们约定的居住期限。 就这样,金、钱二人在天意谷住了下来。据冷睿说他的师傅也就是天意谷的现任掌门正和绝鹤峰掌门也就是白凛昊的师傅在半山腰的“和气古寺”进行一年一度的“辞旧迎新武艺切磋”,所以短时间内是不会见到人了。金、钱倒也乐得自在,没事情的时候泡泡温泉赏赏桃花别有一番滋味。况且他们总是处在没事情的时候。 然而之前金寒就领悟过,幸福时光总是短暂的。这不,刚在天意谷住下七天,麻烦就来了。 最终章 “敢问冷兄,今日这天意谷是否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天意谷大堂,金寒疑惑地问冷睿,而一旁的钱小飞则不停的点头以表示自己同样希望获得答案,毕竟在一大清早就被巨大的吵闹声叫醒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冷睿闻言苦笑:“就算二位不问我也会说,毕竟这是自天意谷成立以来发生的最严重的被窃事件。” “被窃?” “是的,”冷睿点头,“天意谷库房内的珍宝被一一翻动,而最珍贵的几件则不翼而飞。” 钱小飞闻言奇怪道:“我进谷时注意到古内的戒备非常严,何方窃贼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如此来去自如?又不是妙……” 等等!说到这里钱小飞忽然停下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转过身看向金寒,后者沉重且缓慢的点头表示有同感。 紧接着冷睿又出示了支持钱小飞猜测的有利证据:“这是那贼人留下的字条。” 白纸黑字清楚明白: 与金钱帮为伍即与吾为敌,此乃小小教训,望谨记。 --妙空空 字条只有二十几个字,金、钱却看了很长时间。N久之后,金寒才率先抬起头,愧疚道:“没想到我二人竟为贵谷带来如此麻烦,实在是……” 冷睿倒也大方:“金兄万不要如此,既然是我邀请二位来的这责任自然就不在你们身上,只怪那妙空空太可恶!” 一旁的钱小飞也很不好意思,道:“既然祸是因我们而起,那我们就得负责。天意谷丢失的东西我们愿照价赔偿!”好在那秘籍挣的银子分文未动还在,钱小飞想着多少也能弥补些损失。 谁知冷睿却叹了口气,道:“其实丢失的其他东西再珍贵也不过些玩意儿罢了,师傅最多唠叨几句,可惟独那件‘雪山劲松图’……唉……银子再多也难求啊!” “那副图很珍贵吗?是谁画的?”钱小飞有些好奇。 冷睿摇摇头,道:“那副画是家师画的,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珍贵的是那画背面有现任绝鹤峰掌门的真迹。” 怎么又扯上了绝鹤峰?金寒也疑惑起来:“你们跟绝鹤峰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你师傅的画上会有他们掌门的真迹?” 冷睿闻言又叹了口气,道:“二位有所不知,自我懂事以来便见师傅时时都与那绝鹤峰老家伙斗,可几乎每次都是打个平手,师傅赢的次数寥寥无几……咳,当然,那老家伙也没赢几次。他们约定每次比输时都要写‘认输状’,而那次比画恰恰是家师赢了,于是那老家伙就在家师所画之图的背面写下了‘认输状’,虽只有寥寥数字,家师傅却视若珍宝,只要人在谷中每日必要拿出细细观赏……如今……唉……” “唉……”仿佛配合冷睿一般,金、钱也重重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他们是闯了大祸了,那画之于天意谷掌门的意义不亚于世界杯冠军之于中国足球的意义。 “我看我们还是离开得好,免得给再你们造成更大的损失,毕竟这妙空空实在难防。”现在看来赔偿是不大可能了,无奈中,钱小飞只能请求离开。 不料冷睿却激动道:“万万不可,我既然邀请你们在天意谷休息十天,怎可反悔,这绝不是大丈夫所为!” 金、钱闻言久久不语,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深受感动,而是因为他们从冷睿的眼中看到了意为“怎可只有我方受害再忍三天绝鹤峰便来接人也要让他们尝尝苦头”的异样光芒。 “呵,呵,既然冷兄如此盛情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钱小飞笑得那叫一个勉强。 通过这次事件,金、钱深切弄懂了一个名词解释:冤家,即哪怕自己受到损害也时刻不忘坑害对方的两个或两伙人。 万众期待的第十天终于到来,白凛昊如约前来接人。由于此君过度兴奋以至于忽略了冷睿异与往常的客套和爽快。 “交接仪式”仅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金钱便在冷睿的微笑欢送中离开了天意谷。此时的金、钱二人已经对冷睿肃然起敬,因为此人在继“雪山劲松图”之后又接连丢失“天意、绝鹤山腰地界分割图”、“绝鹤扣谢天意搭救之恩匾”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优雅的笑容,实属坚强。 遗憾的是冷睿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金、钱在绝鹤峰只住了短短六天。当然造成白凛昊“十天承诺”没有兑现的原因不是“绝鹤山系帮派(其实只有天、绝二派)至尊旗”的不见,也不是“天意泣拜绝鹤施药之恩信”的丢失,更不是“深川堑以上皆归绝鹤领地承认书”的被窃,而是敌军围困万千重,山上没米没粮……他二人不得不走啊。 也不知这公主最近是不是闲得发慌,所以才一知道二人在绝鹤峰便立刻派遣大军将其山脉团团围住,扬言要踏平整个山脉抓人。那阵势,连个苍蝇想飞下去都难。 唉,幸亏金钱在白凛昊的帮助下及时从密道逃下山并放出风声引得大军转而其他地方搜寻,否则现在的绝鹤峰,恐怕已经开始啃树皮了! 经过此次波折,金钱已经明确了解绝鹤山系的风水并不适合金钱帮永久驻扎,并且天、绝两派也没有再提邀请他们在自己家附近建立大本营的事情(那是当然的),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他们决定三月初一,正值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际,“金钱银行”在逍遥城隆重开张。那阵势,真是鞭炮震耳,锣鼓喧天。 而与这热烈气氛相映衬的便是那银号的人气。什么无忧山庄、天意谷、绝鹤峰、积善寺……前来参加开门宴的皆为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金钱帮呢! 再看“逝影针”聂晓雅为之亲制的苏绣招牌,行云流水巧夺天工,其上四个大字真乃气韵恢弘无语可比,想来普天之下也就独此一份绝无分号。 有如此多的人来捧场,我们钱帮主站在店前满面春风也就可以理解了。 “小飞兄,恭喜啊!” “恭喜啊,小飞兄!” 开张鞭炮刚放完,这天意谷冷睿和绝鹤峰白凛昊便到了。不过可能鉴于今日乃大喜之日,所以二人还有所克制。 “多谢二位远道而来,金寒已经在里面摆好酒席,二位请务必吃好喝好啊!”钱小飞连忙将两个人引入大堂同时可以加重最后一句,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开门宴因为某些个别人的恩怨变成战场。 二人道也识相,安稳的走进了大堂。看着他们的背影钱小飞忽然产生了一个问题,既然两看相厌干吗还一起来啊! 不过容不得钱小飞多想,下一位贵客已经到了。 “恭喜恭喜,没想到小飞兄的银子已经够开银号了--” 爽朗的声音让钱小飞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孔萧来了。只见他故意紧皱眉头:“你怎么才来啊,我这小店离你住的地方不过两条街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呵呵,怎么会!”孔萧笑,“兄弟开店,我怎能不来捧场!” 钱小飞也笑:“算了,看在你上次帮了我们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孔萧闻言无奈道:“允砂只是任性了些,上次她私自动用官冰封山已经被皇上训斥了,估计短时间内她是不会来打扰你了。” “什么?训斥?!那她不是会更恨我们了?!天啊--”钱小飞开始夸张的哀号,“孔兄,下次若还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再帮我们哦!” 孔萧警惕起来:“我怎么觉得你选这逍遥城作为大本营有部分原因是为了方便遇到允砂时向我求救……” “哪有!你想太多了!来来,金寒正在里面招呼酒席,快进去吧……”钱小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男人推了进去。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钱小飞才深呼一口气擦干了额头的汗水--这家伙还真够敏锐的。 接下来的两柱香时间里,钱小飞就这样马不停蹄的接待着到访的来客,身上已经忙出了汗,心里却甜丝丝的,毕竟他和金寒算是有家了。 见门口渐渐变得冷清,钱小飞知道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他怕金寒一个人在大堂忙活不过来正想转身也进去帮帮忙,不想见到赵玉风从里面焦急的跑出。 “大、大掌门,不好了!”男人脸色不大妙。 “怎么了?”钱小飞连忙问。 “那个……天意谷和绝鹤峰的两个人打起来了!” “啥?!又来?!”钱小飞翻了翻白眼,“那二掌门呢?他不是在大堂招待客人?” “二掌门早就不见了,他说人多看着心烦!” 啥米?!这家伙……钱小飞一边在心底发誓今天晚上绝对给那家伙好看一边道:“走,我跟你进去看看!” 只见赵玉风闻言脸上的表情立刻轻松起来:“不愧是大掌门!” “哪里、哪里。”这句夸奖显然很受用,钱小飞觉得足下立刻轻飘飘起来。 “对了掌门,除了那两个打架的人之外,大堂还有其他事情可能也需要您插手。”赵玉风带着钱小飞向大堂走去。 “什么事都不要担心,全包在掌门我的身上!”钱小飞跟着赵玉风向大堂走去。 “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师傅!一个女贼就更不在话下!”赵玉风继续前进。 “啊?!女、女贼?!……我还是在外面呆会儿吧!”钱小飞立定--向后转--跑步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舒缓流畅。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门口,钱小飞才深呼一口气,难怪他从刚刚就觉得少了些什么,敢情是这一上午都没见着郑银子!此刻是他最需要那家伙的时候,他居然没来! 不过钱小飞边咬牙切齿的同时也很奇怪,按理说这么大的新闻他不会缺席啊? “是钱帮主吗?”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钱小飞一跳。 他迅速抬头,眼前的年轻人他从未见过:“阁下是……” “在下小六,郑银子是我们掌柜。”来人自报家门。 “原来如此,我正想着你们家掌柜怎么没来呢。”钱小飞看见了希望。 “哦,是这样的,镇国将军家宝库在昨天夜里被洗劫一空,我们掌柜正忙着往那赶呢。他让我告诉你说今天来不了了很对不住,改日一定将贺礼奉上。” 男人说完便离开了。徒留钱小飞一人伤感。他此时此刻最希望的贺礼就是男人的身影啊!因为那是遏制妙空空的唯一绝招。谁能想到事情就是那么寸,镇国将军家竟然在此时遇贼行窃…… 等等!事情怎么会这么巧?钱小飞忽然灵光一闪,镇国将军家那戒备岂是一般贼人能得逞的,普天之下有如此胆量又有如此技巧的除了那女人他想不出第二个! 呜呜~~早知道就不在被困积善寺的时候为了求救告诉妙空空郑银子的弱点是“哪有大事哪到”了!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想着,赵玉风再度跑了出来。 “大掌门,大堂已经快翻了天了,你还不快去看看!” 钱小飞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他索性蹲在地上大叫:“让他们打去好了!打打也热闹!老子不管了!” 不想赵玉风也跟着蹲了下来,不过他的口气可就温柔多了:“掌门不想管就不管呗,都交给弟子我就行了……” 钱小飞闻言感激地握住男人的手:“玉风……你……” “嘘--掌门,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男人热情地盯着钱小飞的双眸,轻声道,“只要你肯还我们那七千两银子,金钱峰所有弟子都会为你上刀山下油锅绝无二话!” “恩……那个……咳……我去找找二掌门……”钱小飞说完飞速开溜。 而一旁的赵玉风立刻紧跟其后:“大掌门,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金钱峰快揭不开锅了--” 江湖瞩目的“金钱银行”开门宴,仍在“热闹”进行中。 就因为你要报仇我更得跟着你了,我有信心帮你用其他方式完美的报仇!--四大门派逐一终结,钱小飞刚出春风门时的一句戏言如今却彻底实现。这,只能归结于命运。 逍遥城,那座他们原本只打算见识一下却因为种种机缘而数次擦肩的城镇,最终成为了他们的家。这,也是命运吧。 一个江湖就是一个时代,总要有人站在风口浪尖。今天是金钱帮,谁知道明天会是哪个呢。其实管它张三李四,都不过是人们口中的另一段传奇罢了。 西子湖畔茶初熟,温润暖炉香如故。 文人倚窗吟风雨,墨客浅笑谈江湖。 --终
后记
呼,终于写完了!先给自己鼓励一下,撒花~~呵呵其实这个结局在我的脑子中已经盘旋了N久了,在写到钱小飞被掳积善寺的时候就已经定型,但通往结局的道路比我想象的还要辛苦,无时无刻都想着快点到结局却又不得不写完预定的情节,否则结局就会突兀和不合理。 就我个人而言相当喜欢干净利落的结局,其中最爱的当属漫画《幽游白书》。虽然有很多人认为其结局过于仓促乃至有些虎头蛇尾,但却是我心中的经典,那结局的气势不亚于漫画进程中的龙争虎斗,结局的温馨又让人久久回味。但喜欢这种结局的直接后果就是众多读过我之前文章的亲亲们普遍反映结局过于突然,让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害得一直追文的他们摔得那叫一个惨。呵呵~~所以我这次可是为结局下足了铺垫工夫,例如卷标“尘埃落定”就是个很明显的提示,相信聪明的亲亲们都已有了预感和心理准备,千万不要再说偶的结局突然哦从我去年九月二十一日提笔到今年二月十三日写下终,在这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是上课写小说下课写小说,就连考四级的时候也在想小说(导致听力错过了好几个,汗~~),有的时候没了灵感很是难受,简直可以说是抓耳挠腮,但一旦想出了好的情节或是好玩的情节就开心得不得了,那些让大家喷饭的桥段其实都是偶先喷的~~现在想来仍然快乐得不得了,而且文章完结的那一刻的快感简直可以与高考完的那一刻媲美! 现在说回文章,主角自然是金、钱二人,而且结局也是标准的“从此以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是我的最爱,因为本人不爱看悲剧也不爱写悲剧。当然亲亲们普遍反映喜欢郑银子,希望看到他的故事,但偶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因为这个人一旦贴进了写恐怕就会失去他原有的滋味,万一偶在给他一个俗到不能再俗的悲惨身世……寒~~所以在这里只能说抱歉了。不过空无这个人物却与之相反,相信各位亲亲也发现了,空无出场不多但偶却在其身上着了许多笔墨,也对其的性格做了很多解释,还有他那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言论,但似乎与其后的故事走向没多大联系,其实偶之所以如此处理是因为偶想写另外一个以空无为主角的长篇,当然这也在策划阶段,还未列出故事大纲更别说是提笔了。汗~~偶就是这样一个经常乱定计划却很少实施的家伙~~接下来偶要做的就是补完《资料集》,之前由于忙于写正文而《资料集》就那么几章孤零零放着N久不更新,实在对不住大家。现在偶就要填坑了。当然在最后要感谢各位看文的亲亲,我每次上网第一件事就是看大家的鼓励,然后才是更新,是你们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是你们给了我写文的快乐,在我的金钱世界里,你们是全部!我爱你们~~鞠躬零六年二月十三日 于辽宁抚顺我家电视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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