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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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兵马叫想冲进火场的君望苦苦强忍,娘怎么了?其他人怎么了?他自知这时不能问。见荣静听过副将报告,打算押走阿三,临行前轻轻朝自己看来,君望只好装作畏缩垂首,他怕自己眼中的恨意会泄露秘密。

两个忽然变得无家可归的孩子被懒洋洋的一名士兵领着走进烟花地,初到华街的君望也不知该把士兵领到什么地方,只好伏小,装成稚气无知,“兵大姐,我们就住在那边小巷。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不然店中大娘会打呢,而且这边大店林立,大姐你在这儿休息正好。”小兵见君望年纪小小,作不出什么花样,自己连月赶路也是累了,就随意放走两个孩童,自己偷闲去了。

见小兵走远,小胖子也快软到在君望身上,他实在一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君望由他去,连他自己也快受不了。

“小胖子,我们得去找那位涂大姐,不然今晚就真的没饭吃了。”君望不忍坦白,就是真的被他们两个小不点找到人,能不能有饭吃还是未知之数。

“阿望,”小胖子哭得累了,“我还有几块糖果,你拿去吃罢。”

君望终于也笑了,拉着小胖子走,“放心,我答应了阿三,我会照顾你的。”

两个孩子在华街寻人,比一般大人还干净利落,因为一个是真的不懂,另一个是完全不怕。找涂家比想像简单,不到半个时辰,孩子们已经在路人带领下走到涂家大门。出乎君望的意料之外,居然不是妓馆,真还有些小失望呢。

两个孩子大模大样走进屋中,叫一众大人目瞪口呆,不知这大胆雏儿从何而来。

君望收敛小少爷的傲慢,谦和的向厅中一位大姐请教,“我们受柳府林三之命来找涂慧大姐,请姐姐指点。”

那位二八姑娘打量两位小孩半晌,看够了才叫人去通报主子。

君望坐下喝着佣人送来的热茶,心稳了些,虽然还是想念母亲和阿三。

等了好会,当那位涂大姐终于肯出来见两位小客人的时候,君望第一个印象是“艳”。轮廓突出,艳丽有神,年纪比母亲略大,但看上去不过四十的女子,一声朗笑,“我就是涂慧,林三派你们来的?”

君望深吸一口气,猛拉小胖子一起跪到涂慧跟前,“这是林子滔,林三亲子。”

涂慧看这架势,那个看上去聪敏的小鬼又不再自道来历,想也不想就挥退众人,就留下两个小鬼还跪在大厅中,“好,那你是谁?”

“我娘是柳凌风,我是柳君望。”君望很明白重点在什么地方。

“两个小鬼别跪了,起来吧。凌风真的生下个鬼精灵。”涂慧大笑,也很利落,“柳府出了什么事,要小少爷来我涂家问候?凌风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流落华街的姐妹吗?”

“刚刚有一位姓荣的将军,烧了柳府,带走了林总管。”君望逐一说明,像是事不关己的冷静,“林总管说我俩是他孩子,不属柳府才避了这劫。”

涂慧点头,“以后你的名字…”

“林君望,我知道了。”垂首,终还是忍不住,“我娘…”

涂慧看着君望,“由今天起,你就是没有娘的孩子了。”

君望紧咬牙关,“是。”

“大人的事,孩子知道得越少越好。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次要,犯不着因小失大,知道吗?”涂慧知道君望会得明白,“你们就留下来好了,两个小不点也吃不穷涂家。”

唤人带两个孩子下去,涂慧禁不住喃喃自语,“可惜是个男孩子。”

渐变

华街是南方最有名的寻芳道,涂家虽然位处这个烟花地的心脏地带,不过跟情色事业沾不上边,所以当中也见不着一个美貌男儿。

涂慧当家的这个地方是镖局,南方最大的虎行镖局,黑白两道上皆薄有声名。

虽说人家养两个小鬼头不成问题,但君望知道自己再不是小少爷了,就缠着几位姐姐说要帮忙,自己也好学点技能傍身。而且虽然有些残忍,还是出言恫吓小胖子,叫他别只懂哭,不然早晚会哭瞎双目,还安慰他阿三定会平安无事,如果他朝回来见小胖子只懂哭闹,一定会狠心料理他。慢慢地,小胖子终于不再哭了,可是也渐渐的不怎么说话了。君望觉得男孩子该强壮些,当涂家要他们分开工作时,就什么都没说,小胖子见君望同意,也没有反抗,默默接受,在帐房当个小学徒。反是君望向主事的要求,他宁可选吃力的功夫,搬搬抬抬,每天累得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

虽然是男孩子,但是镖局中的女子都惯跑江湖,对守旧的律法不大在乎,加上君望伶俐过人讨人欢喜,所以愿望把他带在身边的人也不少。

“小胖,别不高兴了,”君望苦笑,“涂大姐老是不肯说我娘和阿三的事,我多出去走走,总能打听出什么。”

“嗯。”小胖子可能老是睡不好,其实也不大胖了。r

“小胖,除非你是恨我,不然请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他们住进镖局快四年,平常当小厮跑腿,已经十二岁的两人也长高了点,虽然看上去还是两名小鬼。

小胖子看着在装哀怨的君望,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你在说什么?”

“你可是在怨恨因为柳府而拖累了阿三,也叫你吃苦?”君望难得认真。

小胖子摇头,“别乱想了,你跟笑姐姐他们运镖去吧,她肯带你上路也是你的运气。”

“可是你又不说话又不肯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中,大家都快不叫你小胖子,要叫你小哑巴了。”君望真的担心这自少就跟在自己后面乱跑的孩子。

“因为阿望已经明白道理,不再胡作非为,我也不用被劳役了。”小胖子被他父亲林三教导要忠于柳氏,对阿望忠诚是他的本能,“不用担心我。”

各人有各人的路,即使君望自己也只是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孩子,为了筑起一条可以走向未来的路,他最后也决定留下小胖子,自己跟着镖队上路。

在女人堆中,他学到很多,其中换成女装是最常见的,大姐们都说带男孩上路不甚方便,其他人会以为他们是变态的恋童者…反正君望年轻尚小,装成女童跟大伙儿混在一起是最简单的。

还好这里的女性的特质跟君望以前知道的有些分别,就是他扮作女装继续粗鲁也可以被说成英气十足,他都快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没有温柔婉约的说法了,大家都高声说大声笑了,谁还会软言细语?那个,总不能都由须眉丈夫唧唧哼哼吧?君望冷汗直冒,不再让自己想下去。

还有是安全问题,这里的女性过了十一岁之后,手上都会有三指环,由长辈,多是母亲所授,全是用来对付男性的。一是挑其情欲,一是抑其情欲,最后是毁去男性半身行动力。且三指环的药性深远,后遗症重,是男人的克星。所以就算女性有诸多理性上的优势,在这里也只是单靠物理的掌控去抑制男性。

君望明白了之后有些小失望,他还以为在这个世界已经进化到不用理会物理力量的地步了。

再然后,他还知道了原来柳氏在皇朝中是禁忌,要不是涂慧的关系,君望怕连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原来他娘曾是大将军,曾是朝中得宠重将,后来因为自己的出生被去职。这里的女性能够自己决定自己怀孕与否,为免子凭母贵,所以朝廷不旦对皇室,以至是朝中大臣军中将令都有严规,直把生育当成洪水猛兽。要是真的诞下男婴,除了正统皇族之外都得没入奴藉,不然就去官退职。而柳氏又似乎开罪了某位大人物,所受之罪比平常又多了不少。

“柳夫人曾经同情叛军,手下留情不肯赶尽杀绝,在京城早就惹了一干人不顺眼了。”涂楚笑就是那个肯带君望出来走动的大姐姐,年不过二十,是涂慧的亲戚。

“叛军,是指男人吗?”君望跟着笑姐姐在镖队后方走,楚笑武功上佳,身为队目也兼防后袭。这次镖队人数不少,算来有四十来人,热闹得很。

他们刚从一座大城出来,因为还算是城郊势力范围,所以镖队可以暂时轻松些,这一带的环境都算安全,“是男人啦,明明知道打不过,可是总是久不久就有零星火舌。”

君望遥想起义的悲情,口中问的却是另一回事,“我的父亲会不会是叛军?”

笑姐姐是少数知道君望身份的,“也许吧,行军苦闷,军中又都是女的,要是在镇压中看上对方也不是不可能的。”

“明明可以不要孩子,还是立定心意把我生下来,”君望苦笑,“她一定很爱我的父亲。”

笑姐姐笑起来,“你怎么有这种怪想法,孩子是孩子,男人是男人。把孩子生下只因爱孩子,跟男人有什么相干?”

君望不信,他知道的女人,就算再纵情肉欲,身体和感情都不能完全分开,男人和女人有着这着结构上的差异,大约只有男人才可以把情与欲完全割裂。

笑姐姐不知在想什么,“自己的孩子一生是自己的孩子,男人?”随冷笑而断的语句,不知是恨更多还是悔更深。

“老大,前面好像有什么人拦在路上。”

笑姐姐说话有些漫不经心,“道上的?还是打杠子?”没等回答就策马上前,与她同骑的君望自然跟在一起。

倒在路上的是数名男子,衣散发乱,似是遇上什么事故。楚笑没有靠近,只让两名细心的手下上前查探,镖师们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道上的把戏曾出不穷,他们是不得不小心。

“老大,他们该是着了迷药的道,性命无恙,就是不知什么时间醒来。”说着送上一块小铁牌,“在其中一个人的暗袋中找到这个,似乎是京城权贵的家眷。”

楚笑接过来,的确是贵族们的名牌,上面刻有代表不同世家的瑞兽。纵然见识多广,一时三刻也认不出是那个家族,这在南方不是随时可见的寻常物。“他们身上没什么危险的东西了?”

那个聪敏助手在君望眼中是俏丽女郎,见她轻声一笑,如画风光,“别说危险不危险,他们身上除了破衣就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对了,其中两人该是兄弟,还挺俊俏的。”说着眨眨眼,叫楚笑没好气的吩咐下去,叫大家到一旁稍息,其他人则仔细看清楚周围情况,以防中伏。“小望,你去照顾伤者,免得他们说我们随便占人家便宜,那群色中饿鬼就是麻烦。”

老大气在上头,君望不好反驳自己也是女装,乖巧的听命去了。

重遇

那几个伤者的外观真是有够惨的,就不知是不是因为镖师们的饥渴而更加满目疮夷了。君望在这失去家园的几年间,早就学会勤快,还好以前娘亲虽宠,他也不是过着娇贵的洋娃娃生活。

伤者身上外伤不多,镖师们也早包扎妥当,君望只是负责替他们换上体面点的外衣。替最后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换好上衣,却被吓了一跳,原来以为昏迷不醒的人竟然张大眼睛瞪着他。

“呃,你还好吗?”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君望只好先说话,真要命,这小子不是诈尸了吧?

没有焦点的目光被声音召集起来,发呆的男孩终于看清眼前的君望,孩子眉宇紧皱,“这是哪里?你…姑娘是哪位?”

“是温城外段,我们是过路的镖队,见公子落难而出手相助。”君望客气礼貌地解释。

“温城…糟了!”孩子往自己身上一探,找不到想要之物的他脸色大变。

君望冷眼看着,“公子的同伴在这边,我叫阿望,跟镖队在后面扎营,公子有事请来找我。”老大说过,镖师首要是明哲保身,保住护送的镖车,其他都得提防,就是让人觉得冷淡也是没奈何。

“在下杨汶,谢过望姑娘费心。”脸色苍白的孩子勉强回礼,看来他不见了很重要的物事,君望爱莫能助的退了下去。

楚笑听了君望的报告,闷哼了声,“姓杨,今趟是我们倒霉。传令下去,别要叫他知道铁牌在我们手里。”

君望看着笑姐姐藏好从客人物身上搜出的贵族名牌,“他好像不见了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牌子?”

楚笑不耐烦的摇头,“这玩意只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姓杨的要我们不知他是谁,我们就装作不知好了。真是的,就不知他们是贵人的禁脔还是子弟,麻烦死了。”

“看那几人的气质,也不似是别人的玩物。”成为玩物的男子,君望在华街看得多了,身体再雄伟姿势还都是软趴趴的,不似是雄性的物种了。

楚笑看君望一眼,“你才多大?又看过多少人?小不点阅历浅,不知道很多人都只有外表。而且什么谦谦君子都是骗人的,男人看上去再仪表堂堂,底里还不是一个样子!都放浪形骸,忘本负义!”

如果君望不是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会问问笑姐姐是不是曾经遇个爱情骗子饱受重创了,怎么如此偏激?

吐着舌头跑开去,他可不要当炮灰,跑得太快,终于撞入另一个人的拥抱中,“是你。”

君望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去,是被救起的其中一人,像是杨汶的哥哥那位,但他可不明白这仿佛的表情是什么回事。

“姑娘不记得在下了。”约是十七八岁左右的俊秀少年展开如春风似的微笑,“我曾在多年前的洒城市集遇过姑娘。”

洒城就是柳府和镖局的所在地,见过也不出奇。“是吗?公子见笑了,我记性不好,当时没有开罪公子吧?”城中受过他气的上下人等可不少,千万不要碰着对头人了。

脸上的微笑突显少年的惊喜,“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姑娘不记得我也是应该,想不到多年不见,姑娘俏丽依然。在下杨澈,拜谢姑娘相救。”

容貌被赞的君望心情恶劣地赶忙否认,“救你们的是咱们老大,我只是听命的小跑腿,公子千万别误会。”

杨澈守礼地让君望退出自己的怀抱,“敢问姑娘芳名?”e

忍耐着打啰嗦的冲动,君望实在受不了这种古意森然的对白,“我是林君望,公子指教。”

“是望姑娘…吗?”杨澈定睛看着眼前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君望瞪着这小子,呆了半晌,留一下笑容,然后立时转身离去。他不知该说什么,青涩的少年,胴朦的感情,这些距离他实在太远。这身女装真是麻烦,以后问过笑姐姐,什么时候可以早日换回男装才好,他可不打算欺骗别人感情,怕会下地狱。

刻意避风头,却被笑姐姐面提耳命,“难得碰上这一伙人,小望你去跟他们亲近亲近也好。他们坚持要跟着我们到下一个城池去,正好有时间打好关系。”

君望老大不愿意,笑姐姐却满脸正经,“这姓杨的是京中人士,你要打听柳府之事,这样一个助力可少不得。而且人家不知道你那顽劣本性,更容易上当了。”

“我又不是特意骗人的。”君望笑嘻嘻,就像一个平常十二岁的孩子。

“华街中那群被骗的哥哥姐姐也是如此想就好。”楚笑从不吃这一套。寄住在镖局之中,本来君望就知道要收敛言行,可是华街那种繁华地,你不招惹事端,事端也会往你事上爬。加上镖局没有什么三步不出闺门的规矩,管你是男是女,只要是镖局的人都可以自由进出,虽然局中的男孩其实只有那么两个。“据说上门要求赔药费的都排到几里远,别说来索命的可怜人了。”

“那是涂大姐教导有方,让不才的阿望也能保得镖局名声。”君望笑意盈盈,红通通的脸蛋,像透天真无邪的可爱小孩,说明了为什么那群可怜人会上当。

“不过你连官家小姐也敢招惹,也算有胆色。”也有大半是因为开罪人家才更要随镖队出走,以避风头。

“当初我把她吓倒在池塘时,也真的不知她是县令那个早被宠坏的小女儿。要不是她调戏小倌的样子实在恶形恶状,我才不耐烦去理会。”尤其是见那些男娼本已不堪的日子还百上加斤,君望就气忿莫明。

“老是抱打不平是不行的,”楚笑的脸容有些苦涩,“这次平安回去就安份守己吧,男孩太野,没人敢领你回去的话,最后吃苦的是自己。”

君望笑了,时空错乱的对白叫他不得不笑,“笑姐姐真的如此想吗?像笑姐姐这样爽快利害的女儿辈,真的会喜欢唯命自从,毫无主见兼矫扭造作的男子啊?”

“我也喜欢傲气胜天,宁死不屈,又冷又麻烦那种男人,”楚笑眼睛闪出亮光,“这类型折服起来才有味道!”

“…笑姐姐,你是变态耶。”君望自我检讨,被这群魔女养大,自己早晚也会成为变态吧?

意外

说是攀权附贵,但要君望若无其事的接近那臭小子真是很要命。

杨汶跟杨澈是兄弟,另带了三名随从,说是郊游,不幸途中遇上歹徒受袭。那位杨汶虽是弟弟,但包裹在温文态度下的气焰,却是连君望这个外人也看得出来。不过也怪不得他不懂得深藏不露,到底是才十几岁大的孩子。

君望以为这种娇贵的孩子很难讨好,而且对方也不像想要交朋友的样子。

“杨汶只是怕生,不是不喜欢大家。”杨澈在君望身边转也不是第一天了。这晚休息扎营,君望为了找清凉些的地方而落在大营的后面,无奈地听着杨澈喋喋不休,“家中管教极严,对男孩尤甚,他就是紧张,本性却是不坏。”

君望虚应了声,如果说他不喜欢杨汶底子里的傲慢,那杨澈叫他脱力的地方就是过份的谦和,没主见的男人很难成为好同伴,尤其是有恋童癖的。以他的常识来说,孩子非要到十五六岁才能成为恋爱或被恋爱的对像,实在受不了会对着十二岁小童双眼发光的变态。

啊!变态别扑过来!鬼的真面目终于也揭露了吗?

“别出声。”杨澈虽是抱紧君望,但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听到大营那边的异动,君望面色微变,压低了声线,“放开我。”

“望姑娘?”杨澈见君望脸色凝重,就再不多话,依言让他挣脱自己的抱拥。

君望拿出一柄小刀咬在嘴里,蹑手蹑脚的爬上大营附近的大树。果然,是劫镖的家伙,大约是知道今趟是城中富豪所托的镖,惹人垂涎。对方蒙脸,不过看得出都是女人,君望绷紧的神经这才略略松下来,因为女贼比男盗好料理太多了。要知道出来跑江湖的男盗全都是亡命之徒,要不怕女人手上的三指环的,就全都是以对方性命着手,拼死要血洗镖队的,所以男匪是镖队最麻烦的对手。女贼的话,挺多是求财,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前题是笑姐姐能克己自恃的话。在树顶静观其变,君望有留神笑姐姐作了几个内定的手势,看来这次不用他出场了。身后传来人类的体温,那个杨澈居然不识相的跟上来了。

“望姑娘是负责镖队把风的?果真年少有为。”在耳边的轻语,理所当然的叙述不知为什么听来像煽情的呢喃。

君望回头瞪他一眼,就再次专注树下的发展。以他的年纪阅历来说,当这个位置的确是高攀了,不过多得笑姐姐的自负,所以才让尚算灵活的君望殿后把风。那为数约几十的贼群似是想以人数取胜,手上利刀相向,不像君望所以为的喧闹粗鲁,却似一场无奈的谈判,笑姐姐手下两大员与对方的头目在说项,或许就是女性主事的特色,比起男人都是血气方刚的肆意莽为多点温和的考虑。

镖队看上去威武,其实甚少以武力取胜,到底镖队在明劫匪在暗,不在道上打好关系会很麻烦的。看到己方的人拿了个小包袱往对方头目那边推,君望知道她们达成了协议,正打算回去收拾,可是杨澈却不放过他,“你们的秘密武器就是那边的装置吧?”树上结有几个小桶,当中满是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君望心下一惊,自己太没经验,光是紧张来敌,就忘了要防范身边人,“杨兄想以此为胁?”

“纯粹好奇。”杨澈状若无辜,“以镖队来说,也算得上布置巧妙,在下志在增广见闻。”

君望不答话,免得落下更多把柄,寻着要下去的路,却见杨澈不让不退,大刺刺的拦在中间,“望姑娘阅历还浅,这种时间最好别要轻举莽动。”

“说的也是,我到底也没有被人弄昏洗劫的经历。”君望口不择言,只昐这位贵公子别太嚣张。

可惜的是对方没有闻言色变,还是微笑悠然。

忽然树底下传来异动,本来该鸣金收兵的贼人竟然收紧了包围,虽然楚笑没有像君望一样掉以轻心,可以对方人数众多,不好应付。

君望赶忙留神楚笑可有发出暗号,连杨澈放在他腰上的手也无暇理会,“别慌乱。”

“我才没有。”君望讨厌那种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

“是男盗。”杨澈叹气。从后山策马过来的,正是一群手持飞舞青旗的男盗。

君望瞪大了眼,是最不想遇到的贼群。楚笑作了个暗号,是要把风的君望自己落跑,可是要他撇下同伴自己偷生,那是再也不能的。

作为一群贼,居然嚣张得有自己的战旗,把官府视作无物,可见不是普通的彪悍。在楚笑一声令下,镖队身经百战的众人先下手为强,以饿虎之势直扑匪帮,平素闲若富家小姐的镖师个个凝神屏息,沉着把贼帮击溃,先行的蒙脸女贼尽皆折损。男盗的头目冷笑,“不愧是虎行镖局,只靠女辈是无法攻下。”

楚笑镇静如常,“这位当家,小字号惊动宝山,原是在下照顾不周。在下涂楚笑,代家师问候当家。”

“青梓帮倒也不打算与涂家为敌,留下镖车,其他人我不会过问。”

“那我们的脸子又要放哪里呢?”楚笑柔声细问,妩媚中全是狠辣,手向那当家一指,“别迫我用隐药,在下最讨厌这种欺负男人的东西了。”

“好个伪善的说词,再讨厌还不是以此相向?少装模作样也罢!”那男的暴地一喝,对楚笑的威胁视若无睹。

楚笑朗声说话,“为求自保,卑劣又如何?死人可再谈不上君子小人。”语音还没落下,手中指环的秘药已向那男的飞射。那男子不闪不避,正中药粉,但出乎意料的没有痛苦倒下,反而如无所感,男子笑得正欢。

楚笑错愕万分,这次换成那男的大笑,“留下镖车,你们逃吧,我还得拜托姑娘们出去宣扬,青梓帮的男子有摆脱隐药的秘方。”

好不容易回神过来的楚笑,眼角瞟到树上的君望仍在,吸一口气,“那在下敢问当家名号?”

“青梓帮当家,韦敬洛。”

楚笑趁机打出手势,君望立时割断粗绳,布在四角的药粉如雨急泻,沾上之人无不感受如火炙之痛,每天皆服解药的镖队活动自如,都提起手上大刀挥向青梓帮。楚笑冷然,“虎行镖局屹立江湖数十载,可还没沦落到当阁下的传话小厮。”

“女人就是诡计多端!”韦敬洛怒吼,乱舞的长剑伤着几个欲靠近的队员。

“要对付的是你们这种莽汉,我们可算得上仁慈了!”楚笑再补上一刀,要动用这秘密装置,她比谁更加生气。

“可惜不够狼毒,”韦敬洛轻松挡下楚笑用尽全力的那刀,男女的体力差别太大了,居然连这秘药也对他无用,简直像怪物了。“只是用上焚宁丹,实在太小看在下。”

口上说得轻松,但完全不受影响的也只有这位韦洛而已,其他匪众都似被烫得受不了。韦敬洛再强也无法长期以一敌众,把目光射向镖车,他不打算无功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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