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待那汉子走后,小胖子的脸色就沉下来,才几个月的时候,这小子怎么又招惹了一干人等?以前在家乡时为他摆平那堆痴男怨女就够烦了,阿望你要不要学乖啊?
刚好熟睡中的孩子睡不安稳,一个转身就伏到小胖子腿上,额上都是汗,小脸即使在梦中还是皱成一团。小胖子只好为他轻轻抹汗,口中再是叹气。只是他打算仍得向阿望探口风,听上去那几个都不像是让阿望乱了心的人。这小子以前老是就他喜欢过的人是怎样的,虽然一直在他身边的小胖子很是怀疑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不过阿望喜欢能干高贵,秀丽明朗的人,这个小胖子是很清楚的。
第二早上,君望起来时满眼都只见到家乡味道的早餐,二话不说就举案大嚼,小胖子见怪不怪,就是适时送上温茶,免得他噎死在饭桌上。
“都是小胖子才能煮出家里的味道。”君望满足地捧着自己的小肚子感叹。
小胖子也在吃,挟起一块煎蛋,“什么家里的味道,不过是你的奇怪喜好吧。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就是涂大姐也会被吓过半死。”
对,因为君望的家乡在一个比起南方更是遥远之地,“如果有咖啡就好了。”
小胖子瞪着他,“我就是弄不懂那个什么咖啡是如何美味香浓,要知道你现在这杯奶茶已经够吓人了。”
“反正你也喜欢喝,就别再碎碎念了。”
“就是阿望你,我才会越来越古怪的。”小胖子觉得自己上辈子一点欠下这小子良多,所以这辈子都是来还债的,“我让那个姓韦的先回去了,你现在打算怎样?”
君望看着自己手上的牛肉三文治,咬了两口又停下来,“除了那人,没有其他人来找我了吗?”
小胖子看着他不说话,君望自己倒是苦笑起来,“我不过是有些不甘心。别管那些了,涂大姐有没有交代什么?”
涂大姐跟小胖子说过许多,问他可想入赘大户,又问他可要在镖局当中挑个爽朗活泼的妻子。相对起君望老叫人哭笑不得,温柔漂亮的小胖子可是众女虎视耽耽的对象,私下求涂慧玉成好事的镖师也不只一两人了。成婚之后就稳定下来,安居乐业,以前种种尽皆忘却,反正家中出事时的小胖子才几岁大,印象不深,不如由得去者已矣,自己努力向前。再来君望年纪也不小,老是伴在他身边不见得会成为助力,反而可能成为阻碍。
“他的路跟你不一样,子滔。而且他一向看你比他自己重要,”涂大姐这几年少了出镖,留在局中的时间变多,与这两个孩子更是亲近,“只要你想安定下来,小望必会全力支持,你也不用再担心那个小混蛋。”
“只是,不跟阿望在一起,我走到那里也无法安定。”人失去了半身还怎样能够安宁呢?小胖子自觉太笨,如何也想不明白。
“小胖子,别发呆,你越来越显得笨了。”君望对兄弟可是毫不留情的,“要是比我还笨,那以后谁来救我啊。”
“要比你笨是没可能的。”小胖子的回答更加无情。
君望吃下最后一口三文治,然后直朝小胖子扮鬼脸。
“阿望,过去的事,错不在你,要是你抽身而退也没有人说话。”这是小胖子想了许久的说话,终于在这个早上说出来。
君望这小子很早就知道如何摆出自己最可爱的笑脸,“至少让我把你的父亲找回来,然后我们三个就退隐田园吧。”
小胖子也是很早就不吃他那一套,继续板着脸孔,“你别以为装成历尽苍桑就可以胡混过去,退隐?你这黄毛小子可还没有闯过江湖。而且谁要跟你过一辈子?早点找户好人家把你嫁掉,不再叫我担心就好。”
“小胖子,别扯开话题,涂大姐说了什么?”
“她叫你别乱生事端。”小胖子忍不住又叹了声,“她说要是你真的决定惹事,那义庄的主事会知道什么。”
“你有跟那主事的打探过了吗?”君望随口地问。
“我又不打算生事。”小胖子冷冷回答。
“哼哼,如果大家知道小胖子的真面目,就不会说是我带坏了你,明明就是你迫得我揭竿而起。”
“你要是还在心烦,就多休息两天,反正也过了这么些年,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君望微笑,“阿三他一定还蹦跳鲜活在某处怒气冲冲的,我们早一天寻着他也好。”
“要是他自己也逃不出来,我们两个不成气候的找到他又怎样?”小胖子真的怕,他怕自己一去寻找就会听到父亲已经过世的消息。
“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可以猜到多少真相了,”君望看着小胖子,“我去找那个主事的,回来跟你仔细说。”
小胖子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又把所有危险都担在自己的肩,你已经够矮了,不能再受那么多压力。”
密谈
义庄的主事是个长相沉实的中年妇人,看到两个小鬼来垂询也不诧意,就是小胖子把涂慧交给他的玉佩拿出来,妇人还是连眉也不挑。
君望在上辈子的职场中遇过不少这类型的对手,处变不惊但在必要时都心狠手辣,想不到一个小小义庄的主事者也有这等气度,留在义庄而生的虚怯不由得因为好奇而消退几分。
“在下阿望和弟弟有事相求,请大姐看在涂氏份上多多帮忙。”这里的男孩在女性面前多只用小名。
“叫我恒嫂就好。这确是涂氏的玉佩。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拿起玉佩打量,再把它还给小胖子,恒嫂语气带几分冷意,跟这义庄一样寒飒飒,“只是我这里从来只提供消息,不要以为是男孩就会得到其他好处。”
“我们明白,”君望微笑,再认真地看着她,“四年前,将军荣静曾由南方洒城带一男犯回京,我们要知道那犯人目前的下落。”
恒嫂微怔,“就是那个荣静?”
“是,就是被封御前将军那位荣静。”君望把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内。
恒嫂看着那两个孩子,终于微微点头,“我们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再说,跟我来。”
其实这里已经够安静了,不过既然她这样说,那两个孩子,尤其是君望只得硬着头皮跟那再不说话的妇人走。
君望万二分庆幸小胖子跟着一起来,因为妇人竟然领他们走进停放先人的房间,只见几具盖上白布的棺木阴森地占据那不算大的房子,君望死命的抓着小胖子的手,咬紧牙关免得自己惨叫出来。
恒嫂不甚赞许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君望,然后以极快的手法打开暗门,于是君望更是惊惧的由小胖子拉着,从一具打开的棺材往下走。
“呜…”君望也不想这样,可是仍然会怕,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不昏过去。
恒嫂似乎对他的胆小不以为然,顺手点起密室的灯,自然地把说话对象换成始终平静的小胖子。“涂慧是我们的老主顾,交给我们办的事向来很多,就这一桩特别麻烦。交托我们也有好几年了,花的银两也不少,直到最近才有些眉目。你们知道荣静是皇上的亲将,关于她负责的任务一般都很难查出。”
小胖子一脸茫然,君望接话,不过声音有些虚弱,“那是皇帝直接下的命令,我们知道了。”
恒嫂点头,“那我再问一次,她当年曾抓了不少人回京,你们要寻找的是谁?”
“是洒城柳府的总管,林三林浚彬,我们要知道他人在何方。”君望平静回答。
恒嫂点头表示明白,“当年林三由荣静押送回京,曾被秘密送入宫中长达半年。出宫之后,则被囚于秘密之所,直到个多月前我们才肯定他在什么地方。”
这下换成小胖子紧紧抓着君望不放,声音颤抖,“他在什么地方?三爷在什么地方?!”
恒嫂继续阴森的说明,“朝中重犯若因故不受死刑,而又不判入天牢,按律例得放逐大漠。所以我们一直在关外寻人,直到最近我们才从另一个消息来源知道,原来有几个男犯被囚于京中,林三当是其中一个。”
君望听了,喜不自胜,“他在京中何处?我们能在什么地方找到他?”
“别高兴得太早,”恒嫂冷冷的,“重犯不会锁在什么容易出入之地,他目前被囚于长老府的地窖之内。”
此处的皇朝帝制与古中国相近,唯在皇帝与群巨之间有一个世袭的长老院,像贵族制,但位居长老院的长老拥有政治实权,常常能左右皇帝的决策。位高权重,加上历代的财富累积,守卫森严的长老府也许比皇宫还要麻烦。
君望呆住顷刻,立时抢问,“涂大姐一定不只拜托你们探查林三的行踪,就算你们不负责救人,但接近他的方法也一定会有的,不然涂大姐不会叫我们来找恒嫂。”
恒嫂的脸孔木然,“是,我们可以作点安排让你们混入长老府,但能否救出他就靠你们的本领了。”
君望想也不想,“好,就听恒嫂安排!”
“等一下,”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的小胖子阻止他充英雄,“恒嫂,长老府不是寻常地方,连仆从都必是有熟人保荐家世清白的才聘用,更别说其他闲杂人等只能望门轻叹了,敢问恒嫂用什么方法安排我们兄弟进入这样麻烦的地方?”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再坚固的防壁也会有决口,”恒嫂慢条斯理的说道,“那所长老府的主人就是决口,她,好色。”
小胖子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阿望五花大绑的困下来,他再一次在阿望耳边吼,“不行!”
君望对小胖子的死个性了解得很,不跟他硬碰,只挑闲话来说,“你进京以后可有到处逛街?光是留在这儿,早晚会跟那恒嫂一样阴森的。听说端大街那边最是热闹,不知跟我们的华街相比又时如何?”
自从由密室出来以后,小胖子就抓住阿望的肩猛摇,当下他又再次边摇边吼,“我不许你出卖色相!”
“你别摇啦…”君望求饶,这小胖子怎么老喜欢把他摇来晃去,“我快被你摇散了。”
“总之就不行!”小胖子盯紧这家伙,要他亲口答应自己才肯罢休,“三爷吩咐我要照顾你,不是让你在人前抛头露面以博女人们的欢心!”
君望看着这封建的小顽固,“可是我早就为求目的在男人面前出卖色相…”
小胖子打断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管,反正我就不信你会干得出什么,总之我就不许你为了救三爷卖弄色相!他可没有叫我把你推入火坑!”
“就是因为他让你照顾我,所以我才必须要救他以报大恩。”君望笑着说,“而且我也一样不许你去冒险,你比我美得多,更是危险。再说,我对你阳奉阴违的次数还少了吗?就是你现在把我留下,你以为谁可以阻止我自己偷进长老府?”
“总之就不许!”小胖子又气又急,再抓着他的肩死摇。
“呜,别摇了!”君望惨叫,“况且我是男的,再怎样也不会被占便宜啊。”
“你这白痴,就是因为是男的,才更得守身如玉!”
“我已经不是处子了。”君望冲口而出。
“阿望!”
花见
君望一直觉得男人没有贞操可言,再广义点说,女人也没有。
如果单以性的次数来决定一个人的品格,对君望而言是有些不妥的,他总是以为真正的贞洁是在乎心的素质。
不过小胖子显然不同意这样前卫的思维,直接在君望面前来个美人垂泪,他用这招也攻陷了不少姐姐的心房,却对阿望毫无用处。阿望对谁是“沾污”了他的人依然只字不提,“当下自是阿三的事最要紧,那些有的没的暂且都放在一边,以后再说。”
在大事上,小胖子从来都说不过君望,而且三爷的事确是更加重要,“那恒嫂问口闭口说三爷是重犯,倒也不知道他犯下什么事而落得如此田地。”
君望抱住小胖子,“他根本就没犯事,只不过是触怒龙颜,而且那都是柳家种下的孽,是我累阿三吃了这么多苦。所以别说不过是牺牲色相,就是粉身碎骨,我也必要救阿三出来。”
小胖子苦笑,“但三爷是甘心情愿的,要是你有什么万一,才是浪费了他一番苦心,叫他白吃了这些年的苦楚。”
君望摇头却不再辩驳,两个孩子终是无言相拥入睡。
恒嫂倒也有点本领,不过三天时间就把两人安排到京城中最有派头的盛花坊,说白些,就是最高档的妓馆。听说那位长老每到月初就到盛花坊挑新人,又特别喜欢稚嫩的孩子,在坊中各人的帮助下,两个孩子该能顺利被选中。只是恒嫂也有警告,“入了长老府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我们能力可及的范围了。而且不论你们救出了人与否,之后要怎样逃出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君望对她的恫吓不以为然,就是对两个孩子一起到妓馆的安排很有意见,跟小胖子再吵了半天,硬是要他留下来。但是小胖子的顽固程度跟君望不相伯仲,闹了良久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到盛花坊去。
“当小倌,尤其是盛花坊的小倌,不是随便一个长得略好的野孩子就可以胜任的,俊美的孩子,外面要多少有多少。”盛花坊的坊主是个年约三十来岁的清秀男子,不算得美,也说不上俊,但目光言语却自有风流韵味,不经意之间流露媚惑,“我们的小倌主要是服侍女客,但也有若干体面的男客来寻芳。你们要装成出卖初夜的清倌,也得有清倌的样子,可别要丢我们盛花坊的面子。”
在精心布置的华美房间之中,向来粗衣简朴的两个孩子显得格格不入。恒嫂安排的领路人早就退下,在盛花坊坊主的房间内就只有修长骄傲的主人检视不成材的孩子们。“夫人们各有不同的喜好,对小倌的要求也自然有所不同。只是不论客人喜欢温文清秀的还是魁伟轩昂的,来得盛花坊的客人都会要求小倌气质高雅聪敏细心。我也不奢望你们能一下子能脱胎换骨,只是总要装得有七八分像,不然客人可是精明得很,几眼就会看出来。”
对于坊主显而易见的轻视,君望也不生气,几乎所有老板对员工都是这样子,起码这位坊主没有虚伪应对,他反是笑着迎上去,“阿望谢过坊主相助大恩,我们一定会努力不丢盛花坊的脸,以后也决不会拖累坊主。”
坊主原来满腔傲慢顿时凝住,看君望一眼,“也罢,你们自去休息,待会另外有人会教你们该怎么办。”顿一顿,又再补充,“为免惹人生疑,你们就装作互不相识。除此以外,时间不多,棋画之流也赶不及了,你们一个学舞,一个学唱吧。”
两个孩子脸色突变,异口同声,“我不要学唱!”“我来学唱!”
坊主看着他们,眉头轻皱,朝君望问道,“你可是家中穷得连乐艺也没机会学习?如果连基础也没有,那学舞也很困难。”
君望涨红了脸,总之就不要迫他唱歌,“阿望天生没有音感,大约是歌舞皆不行。只是若要娱宾,那阿望还会一点数理棋艺,愿再请老师指点。”
君望的样子让坊主思量半刻,“看你这身段,要是你愿意,倒不如专攻风月。”
小胖子立时脸色苍白地把君望护在自己身后,“大人说笑,这小子粗卤不文,风月是再也学不来的。”
可是纤瘦下来的小胖子早就无法完全护住君望,坊主对他的说话更是仿若未闻,“上一次遇见这模样的人是多年之前的事了,那小子最后成为红极一时的小倌,最后还被一位将军收到府中。你也有那勾人心神的天份,虽然十二岁是年纪大了点,但在我手下假以时日,前途当无可限量。”
“要是坊主肯教,我自然…”君望对这个房中术早就很感兴趣,始终是男人嘛,可惜被小胖子那宛如怨灵的目光一瞪,吓得把说话吞下肚,“自然敬谢不敏。”
坊主越看这小子就越觉有趣,这可是他初次遇上一个不会对风月之事羞赧的小男孩。见君望拒绝得不情不愿,坊主了然一笑,“你们去吧,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了。”
小胖子狠狠的瞪住君望,免得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坊主在旁观察,忽然说,“嗯,你也不错,柔中带狠,虽然还未到家。长得俏丽白皙,外表温文,心中却强蛮,只要练出凌人的气势,想必能够折服不少平日只受奉承的贵妇。你们两个不如都留下来,我有信心叫你们成为京中最赤手可热的小倌。”
小胖子发呆,君望却是笑了出来,“多谢坊主赏识,可是我们有要事去办,要是能够平安回来,再考虑拜师到坊主门下可好?”
坊主似乎很可惜地送两个孩子出去,打算至少要找机会劝君望习风月之术,先把他们两个分开再说。
扰攘半天,孩子们终于分开东西两院安顿下来,沐浴更衣,换上讲究华美的新衣。负责教导指点的清倌见他们年轻,皮肤都晶莹剔透,就免去涂脂抹粉之苦。梳好清雅发髻,两边的负责人都暗自赞许,一个儒雅温柔,安静的莹目如水通透,脸孔细致玲珑,年纪虽小,但也可以看出是美人胚子。另一个嘴角含笑,轮廓深刻,双眼如看尽世情,宽宥之间却又像讪笑揶揄,表情没一刻定下来,如吸人的漩涡。
那坊主也知道人心,没有立时召君望再说风月之事,只命人带他到小倌款客的地方留连,美其名是教他欢场的规矩,实是诱他动心。也是不巧,按清倌惯例,未接客所以披上面纱的君望,竟就这样在花厅中看到熟人。
异音
在华街住了几年,恃仗自己还是孩子的身份,君望曾在那烟花地处处留连。以他那经过世道洗礼的灵魂看去,他见尽了多少光怪陆离。欢场种种,由前世光是听闻,到今世亲历其境,君望不敢说自己已经精通个中奥秘,但绝不陌生。看到人原来可以贫贱可怜到某个地步,不寒而栗的君望总是絮语警醒小胖子,他们两人纵然已与孤雏无别,但也绝不能沦落到那种境地。
当盛花坊的人带他游走当红小倌和客人之中,君望就明白对方不是打算诱之以利,就是惑之以色。平常高贵雍容的仕女正放浪形骸地狎玩小倌,花香酒醉,袅袅丝竹,迷雾暗灯中那停不下来的嘻笑声似催情之音。可是在君望眼中,却只是过份放纵的污烟瘴气。也许只是刚刚在花厅走过的某人太过碍眼,叫君望那情色之心消于无形。他在这灯红酒绿的混帐地做什么?!
君望惊讶自己心中那丝怨怼,那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即使他纵情酒色又如何?
定下心神,被上面纱的君望佯装好奇,问领他四处走的那位大哥,款客的厢房在什么地方,客人与坊中的公子又是怎样分辨?像是刚才经过的一对男子,是客人还是小倌?
那位大哥向来喜欢孩子,见君望伶俐,心中自是疼爱,加上与人下了赌注,要与照顾另一位孩子的家伙比并,就更是打算倾囊相授。听道君望的问题,立时称赞孺子可教也,拖着他的小手走向另一小楼。小楼比起华丽的花厅又有另一种景致,从楼中看出去,初夏的青葱尽入眼睑,原来是盛花坊自家的庭院,加上清池流水,比起贵族府第也绝不逊色。
“这是我们的竹居,是招呼男宾之用,其特色是幽静。”大哥含笑解释,“我们的男客不算多,但能够作为我们的坐上客的都不容怠慢,而这里可以让所有的客人都能安心休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