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宏伯,我现在也不想和你说别的!只是要问你夏天在哪里?”谬京霖冷冷的站在宏伯面前,俊朗的脸上浮着淡淡的急躁。
“少主!夏公子有几位候爷招呼着自是不会有什么闪失,他玩得尽兴了,自然会回府的!”吴伯一急不慢,好像一点也没有看出谬京霖的着急。
啪的一声,谬京霖挥手把一旁的青花瓷瓶击个粉碎:“你们就一定要这么紧紧相逼?!”
“少主,怎可说相逼二字!老王爷的遗愿,众候爷的期待,在少主眼前还比不一个小公子的安危吗?”宏伯说得温和,但字字句句中还是透着些威逼。
“口口声声的少主!你可有把我这少主放在眼里!”把眼睛一闭又猛得睁开,谬京霖脸上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威严,有些怪异的感觉,那个样子和以往的他全完不同,没有了那温和的笑容从容的风度。气势在那一瞬间变得咄咄逼人,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老奴不敢!只是……”宏伯连忙跪下,还想说些什么,让谬京霖打断:“人在哪?!”
“……左相府……”
宏伯觉得欣慰也觉得悲哀,刚才的一瞬间在少主身上仿佛看到老王爷的影子,他终是这皇家中人,流得是安家的血,刚才如冰刀的眼神正是一个上位者所能拥有的。而悲哀的是,这么气势强人竟然只是为了一个男人!老王爷,如果你地下有知又该如何做想?!
“少主,我们设了这么多年的局难道要就这么放下吗?”宏伯俯在地上问年轻的主子,主子呀!从老王爷的失败到现在,我们忍辱负重二十一年之久,不是为了等待你的放弃!那个夏公子,要不得呀!不然既使夺得这江山,主子也会为他败了这江山!
“啊啾—”夏天揉了揉鼻子,冲边上那个有些担心自己的男孩子笑了笑说:“没事的,可能是谁在念叨我!”男孩长得清秀,可惜是个哑巴,名字就叫哑奴,相爷让他来服侍夏天也正是看中他哑了这点!哑奴被夏天热力过头的笑容耀红了张小脸,连忙蹲下去再给炉子里添些煤饼,要是真让这夏公子受凉伤风了自己可要吃完兜着走了!
“可以问一下哑奴在这相府呆了有多久了吗?!”合上手里的书,夏天笑逐颜开的问正在升火的哑奴。
想了想,哑奴怯怯的展开十个手指。
“十年呀~~时间可不短呢!”夏天笑得可温柔了,但哑奴却觉得心里毛毛的。
“少主!老王爷的遗愿,众将的期盼你不能就此不顾!”宏伯把头重重的磕到地上,阻止了谬京霖向前冲的步伐。一丝暗红的血从额头与地板之间流出,可以想象这个老人用了多大的力量。
“哼哼!我就知道会这个样子!”谬京霖凉凉的笑开,那笑声显得那么苍凉无奈。停住的脚步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而不能挪开。
“到底要让我做到哪一步,你们才能把我放开?其实,你们又何必要我去做什么?你们要得不过是我的身份,是我身体里安家的血,为了让自己的私欲能得逞的更加有理有据,就把我推到了这战争的最前面!”
“少主!奴才们不敢!”宏伯惊恐再次重重磕下。
“不敢?!那这些年来,你们又有谁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权力布局,官员放置又有谁询问过我这个主子的意见!我是什么?傀儡而已!有些事我不说,因为那些无所谓,但是你们记着,不要随便碰夏天!”谬京霖最后一句话如冰棱般冻人,眼眸变得很深沉,甚至可以感到阴寒的杀气!
宏伯俯在地上,听谬京霖一步一步的离开,却始终不敢说什么了!当谬京霖走出那个精致的府院时,一只灰褐色信鸽也从后院扑腾着飞上了天。
谬京霖再回到新世商场时,花间没再给他好脸色看了。
“不知道谬公子对于我夏天哥的失踪有何看法!?”花间说的话很冷,冻得谬京霖的脸色有些发白。
“在我没做某些决定之前,他会很安全,我只能这样保证了!”
话还没说完一本极厚的书从花间手里飞出砸到谬京霖身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谬京霖哼就没有哼一声就这样站着承受花间的愤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你对夏天哥的爱?!一个又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到底想把夏天哥怎么样?!一定要让他支离破碎才心甘情愿!?”花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愤怒,好像心里有天大的不甘一样,为夏天!
“哼!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厉害的身份!随便捡个人而已就捡到太子爷,夏天哥的情人是判国逆臣之首,连相处这么久的泠祈哥都是厉害的江湖中人!这么久了,大家藏着掖着也不觉得累吗?”
“花间!”
“不要叫了!最大的骗子就是你了!”泠祈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就让花间喝断了,那个少年站在房子的中央,像是正在盛开的红莲,张扬着满身的火焰。
“夏天哥的事我前前后后听说不少!一直奇怪,从一开始你和夏天哥并不亲密,为什么到了最后,却那么适时的站出来拉夏天哥一把,把他带出司徒府!而现在,我想我也明白点了!夏天哥也不过是你报复司徒家的一颗棋子,把他带在身边也不过是为了可以看到那个司徒的悲哀!比如上次那三个人的聚会!那次的戏你是不是看得很开心?!你敢否认我的话吗?泠祈哥!”
泠祈不能否认,像是无法承受花间的质问,把脸微微撇开。一开始确实如此,正因为看穿了司徒浩然对夏天的情,所以把他带开,他要司徒浩然再次承受那种情伤,至少为了哥哥,他一定要司徒浩然狠狠的痛上一阵!这就是报复!而且,他成功了!上次司徒浩然黯淡的眼神他也的确看的开心不已!只是,他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到夏天的!至少在后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夏天!
“你会骂夏天哥笨笨的,是不是就以为他真的傻得什么都不知道吗?连我都知道你在背着我们做着什么,夏天哥为什么不问?那是因为夏天哥说不要去多想,他相信你不会害他!他信任你!”
泠祈一言不发。
“其实,你也说得对,他就是个笨蛋,是个懦夫!是个只会逃避现实的蠢人!不然也不会让你们就这样把他耍得团团转!你们是不是很开心?”
“花间,夏天哥会没事的!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泠祈对花间说,却不敢去看花间的眼睛。
“不管他有事没事,有些东西我都要说出来!为什么发这么大火?那是替夏天哥不值!”
“王爷之子!?那就是说名字也是个假的咯!是姓安吧!夏天哥真可怜!才出个狼窝又掉进虎洞!什么话都是假的!我也是个蠢人,竟然还暗自帮你加油!想让你好好待夏天哥!却原来一个比一个不堪!夏天哥来个世上就是为了受这莫名的苦!”
谬京霖把手握得紧紧的,目光凛冽,像泠祈一样,他没办法去反驳花间的话!
两个人只能任这个少年指责质问。
指责他人也是很累人的事,花间微微喘着气坐到椅子上。
“夏天哥到底在哪里?!”骂人都骂这么久了才问起这个最主要的问题,花间头脑发晕的用手捶了捶自己脑袋!
“花间,有些事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去!这次来我是想找泠祈帮忙的!”
“狗屎!不要和我东扯西扯的,又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我告你!从他救我一命那天起,夏天哥的事就是我的事!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说什么!如果再瞒这瞒那的,你们就是把夏天哥救回来我也带着他跑得远远的!去哪里都比待在你们这种害人精身边好!”花间只差没吐把口水了,把当年做叫花子的无赖样子全摆了出来。
谬京霖很是无奈,真不让他掺于的话,说不定花间这小子还真什么都干的出来,看得出来,夏天对他就像是唯一的亲人一样很重要。
“这里很隐密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泠祈也无奈,对于现在的花间,如果不按他的意思办事那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夏天现在在左相府,危险暂时不会有!花间,我知道你心急,但是这不是简单的一件事,听我说完!”
花间毕竟没有那么老沉,一听夏天在左相府,急着起身就走,被谬京霖一把按到椅子上。
“花间!如果你不能好好的冷静一下,那你也就不要听下去了!”泠祈也在一边劝到。
“哼!”花间挣扎了两下,终是老实的坐下来了。有些事可以激动,但不可以冲动。只要冷静几秒也就知道事情不是自己一个可以解决的,花间在这一年中迅速的成长,那些是自己该做那些不该做他也还分得清。
“泠祈,如果给你三天时间,你能把在朝官员的派别及偏向分析出来吗?我这里可以给你一些资料!”
接下来的一些东西,花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那两个人大谈政治经,光是听那意思,竟然隐隐有些要造反一样的意味!即使有些听不懂花间也冷汗直流!
与此同时,源京城里的新司徒府里,司徒兄弟接待了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秘来客,此后长宁公主病情竟然日渐好转。
出宫游学的皇太子受皇帝秘召暗夜回宫,议事厅执灯密谈!
篱国庆元九年的冬天,暗雷滚滚,常出奇不意的炸在头顶,像是在暗示什么,连天也显得烦躁不安!源京城里风起云涌!
“哑奴,再添点煤吧!天好像更冷了!”夏天像只蛹一样,全身软软的瘫在火炉的椅子边上呻吟着,这种天气他一动也不会动的,整个一个进入冬眠状态了。呆在这府上三天,他就这么一天比一天懒了,哑奴怀疑这夏公子如果到了明天搞不好连床都不会起,直接让他把火炉子搬到床边上去的。
“夏公子!老夫又来打搅了!”门外是那已经有些熟悉的声音,沉稳低沉且带几份苍老。
“你自己府上,也别太客气!天这么冷,在下就不起来相迎了,老伯请自便!”夏天拖着懒懒的尾音打了个哈欠。
门吱呀推开卷进一股冷空气,夏天嘟嚷了一句,把身子又缩进小软被中几分。
“今天可不想下棋,我手指都伸不出来了!”缩缩再缩缩,夏天完全变成懒猪了!
“只是想和夏公子聊聊,哑奴去奉茶吧!”左相摇了摇头,坐到夏天的对面。
“这几日相处,老夫对夏公子很是佩服!有一事相求,望夏公子答应!其实也不是什么多为难的事,这事还算个喜事!”
“说吧!”七七八八的事搞得人都疲了!
“望夏公子答应与家主成婚!”
“卟——”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夏天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个一脸严肃的老人。
“不要开玩笑了!”怎么也想不到会突然提出来个问题来,夏天差点没把自己给呛到。
“老夫是认真的!也不说什么表面客套话了,提出此事理由有三。其一,家主并无心治事,只愿儿女情长,而且明显是将心放在夏公子身上了!成婚是希望他能婚后安心于事!其二,我们需要夏公子财物上的顶力相助。朝中之事,近日老夫向夏公子也略有所提,官商结交那是必然之事!如有所做为,财力不可缺少的!而这源京城成如今最大的商家莫过于夏公子的新世公司。只要夏公子一句话,大可双方合作愉快!其三,就像前言所说,老夫对于夏公子的聪慧实在佩服,老夫相信如果夏公子支持辅佐家主的话,家主事必成功!”
左相说的一本正经,夏天听得目瞪口呆!
“哈哈!我真的没想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是怎么想到的?!我是个男人耶!”夏天笑极,对于这种老狐狸的话,不管说的是什么都要仔细推敲才会发现其中所包含的意思,真的想不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难到真的像他上面所说的?
“联姻是一种政治手段,我们需要这种关系!”话说的这么白夏天到笑不出来了。
“如果我应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好!”老狐狸微微一笑,双手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掌击声。哑奴一躬身退出屋处去了。
“恕老夫先是无理!老夫元离,在朝任一品左丞相史,参知政事。”
“左相!大官呀!恕小子有眼无珠!之前失理的那是夏某了!”虽是这样说,但他脸上可没表现出有什么失理的地方。
“老夫也不多说客套话了!夏公子对于当朝局事有何看法?!”
“好——!客套话不多说!咱们明摆着说吧!这当朝局事嘛!我怎么知道?我对政治新闻不感兴趣!左相何不一一详说!”是真的不知道嘛!天天想着怎么挣钱,官员人脉方面交给唐铭去做,自己对于那些东西可是一点也不利手。
“局分为三,太子党,也称右党,以右相为首,圈下官员在当朝人数最多,源京城里最有势力!而且,有篱国最大富商司徒世家明暗相肋!”说到这里时,瞄了眼夏天,看他波澜不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才继续往下介绍。
“新元党,左党!以老夫为首!是以篱国青,钛,书元三省为势力范围,同时也有部分军权!第三党,以七王爷为首,控军权!余朝野小党不足为奇!”
“三角关系,相互牵扯!当今皇帝真是聪明人,花了不少心思才做出这种局面吧!”
夏天淡淡的说着,左相眼前一亮。
“不过,又是出了什么事,要让你们急着打破这种相互牵扯的局面呢?”
“皇帝患病!这是机会!”左相说的简单,不过夏天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了,就像电视上演的一样,皇帝染病身危,下一轮的龙位之争演变到最为激烈的时机了!怪不怪得这老头突然这么急着赶了!
其实左相真正要夏天帮忙的不多,不过是帮着劝一下那个到现在为止谁也还没点破的“主子”,要他走回“正途”而已!
夏天半躺在软被中静静的想着左相的话,一朝三局,这种关系是比较平衡难以打破的,无论谁对谁出手,都要顾忌是否有黄雀在后!各有各的势力却不敢轻举妄动,这个皇帝真是不简单!称着皇帝生病把一场面打破,只怕是各党都有想到的吧!但真的是这样吗?夏天心里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被推门的吱呀声打断了。
“夏公子!相爷请夏公子到花厅进宴!”哑奴推开门,站在门外的一个小童朗声道。
三天来一直是在这个小院里,突然把自己叫到花厅!?又要搞什么鬼吗?夏天想是这么想,不过还是起身跟着小童走了。就看这老头有什么招吧!
挨近花厅时,听到清悦的丝竹音,隐约还夹有爽朗的笑声。厅里只怕不是只有一两个人。哑奴掀开竹帘,看帘子前几步是绘有精致生动的花鸟泉石的屏风,厅内人说话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了。呀 “这是哪里话,公子何以和老夫客气?”很明显这是那只老狐猩的话。
“还是要多谢元老伯啊!”声音很熟悉,夏天心中一动。
转过屏风便看到一个如妙曼春景的大厅,地上是深浅不一的青石板,厅里布置的如小型花园,各色花朵沐浴在雾白色的暖气中缓缓绽放,除了彩花,在一面墙壁上还有一曲碧水如飞珠落下,水道边生了几支细竹,还缠着几条绿藤萝,袅袅烟雾呈得现前美景如飘渺仙境。
“夏天!”正当夏天被现前景色吸引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就被温柔的抱进一个怀里。
“在这里过得还好吗?”谬京霖抱着夏天轻轻的晃了一下,一如往常温柔的对夏天说。
“谬大哥!”夏天轻轻笑起来,朝他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吃好睡好休息好!就是地方有点小!”说出来还有一些押韵,夏天止不住的笑着。
“夏公子没有见怪老夫,老夫真是欣喜!”说真的,现在看这老头说话,怎么看也有种假惺惺的感觉。
真的只是宴请?!狐狸老头笑语盈盈,谬京霖也是温和,桌上还有几位老狐狸的“老友”,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主宾皆欢!夏天用筷子戳着米粒,歪着脑袋,看眼前的人打太极拳似的你恭我敬。
知彼知已,百战不殆!但夏天一时不知道这老头打的是什么花招了。明摆着要软禁自己让谬京霖听从他们的摆布,但突然间却又把谬京霖请到自己眼前!难到那个皇帝真的病入膏肓,让他们不得不急着做出‘某些处理’吗?谬京霖的笑他是知道的,假得很!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文尔雅,但夏天可以从他眉目间看出丝丝不耐,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啪!”轻轻一响,身后的屋门轻轻的合紧。夏天是真的想笑,他今天晚上似乎想笑的时候太多了,咧着嘴看着轻皱眉的谬京霖。那顿饭吃起来没花掉夏天几个时间,吃完后,那个相爷也没有送走谬大公子,当然更没说要把夏天送走,只是想着办法把谬京霖和夏天送作堆,让夏天想起他上午提起来的“婚事”!难到他所想到的是这个?!让谬京霖和他处在一起,加速他们之间的情感?!!
“你怎么让人关住,心情到还好起来了!?”谬京霖刮了一下夏天脸,似乎有些不满夏天在这个时候还笑得这么开心。
“反正也没有收到什么非人的虐待,而且这里过得也还算舒服,有什么不开心的呀!”夏天转到火炉子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没良心!你知不知道花间为了你急都急死了!”
“只有花间为我担心呀!我还以为会多几个人呢!看样子我的人气还真的不旺呀!”夏天故意长叹了口气,引着谬京霖在他面前翻了个白眼。
“一定要这样贫嘴是不?!好!我承认还有很多人担心你,特别是我!真的很担心你!”谬京霖圈住夏天的身子,刚才饭桌上温和的笑消散的无影无踪,微微颤动的手让夏天心里一紧。“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却还在这里笑容可掬!看得我想捉住你狠狠的打你一顿!”
“你敢!就是让你打你也不敢打!哼!”夏天有些蛮横的嚷到,双手却紧紧的攀上谬京霖的肩膀。谬京霖微颤的手让夏天觉得仿佛被高热的火焰烧灼到一样。从刚才就让火烤得暖暖的身子像是被谬京霖点下了星星的火种。
“对不起!”
谬京霖紧抱着夏天,想是要把这几天的担心就这样抱回来一样,久久都不放手!夏天慢慢的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时,他眼神一暗,低头就吻了下来,夏天顺着他,尽管这个吻比起以前的粗暴多了!似乎又过了很久,夏天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火辣辣的痛时不得不轻轻的哼了出来,才把谬京霖惊醒过来。
“对不起!”谬京霖松开夏天,急急退开坐到一边!看到夏天时就想这样抱住他狠狠的吻他,不知为什么用有些这么强烈的念头,可能是他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定,和夏天长相厮守的欲望越来越清晰。
不知为何,夏天觉得谬京霖的退开让他有些失望,怀里空荡荡的有些清冷,对于人的体温有些莫明的渴求。夏天微微的喘着气,脸上染着些经晕,眼睛也有些迷离起来,谬京霖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他正有些靠在椅子上用手挡着脸,好像是要让自己平静一点。
“谬大哥!”夏天喘着气软软的向前靠了过去,接触人的温度让他有种莫明的舒适感,感觉很奇怪,但愈来愈混乱的脑子容不得他细想什么!当夏天主动的亲吻谬京霖的脸时,谬京霖才发现了夏天的怪异,迷雾般的神神,微微开启的红唇,尖尖的脸蛋上晕着不正常的红晕。
“该死!”谬京霖拍了拍夏天的脸发现他却只是如猫咪般细细的呻吟不由的骂出口了。把夏天推到一边椅子上,谬京霖起身到门口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起来了!
“元离!”眯起眼,谬京霖咬牙切齿一拳击在紧锁的屋门上。
而被谬京霖念着的左相元离此时正和几个老臣坐在花厅里品着茶。
“老师,你说公子会听从我们的计划吗?虽说他平日温顺,但只怕也不是个那么容易摆布的人吧!”说话的年约五十左右,在几人当中算是年轻的,也是朝中的一名重臣,左党中的人,是左相元离的学生,叫李路,掌管民部。
“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只要你好好的握住了他的弱点,拜托他办点事那还是很容易的!”左相笑得和气。
“左大人,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大不敬!?”
“其实我也不想多此一举,但时间不多了!我们满怀期盼,但公子却要美人不要江山!不免让人有几份愤慨!不过,为人臣子,为君谋事,有些东西既然主子想得,做臣子的当然是帮着他想方设法!只能期望君心愉悦后能一心为国!这种事怎么能算大不敬了?!”
“说真的,公子是让人失望!老王爷在世时满怀的抱负是如何的风采,但现在的公子却只想着风花雪月,佳人怀抱!雄才大略却只是为了博佳人一笑!唉!如果他把聪慧放到正事之中,那老夫也不会在这为老王爷叹气了!”
“不知那位第一公子夏公子是何等人物,竟引得公子如此为他神魂颠倒,而且听说皇太子和他关系密切!”
“佳人!”左相端上小童才沏上的香茶微微的笑着。
“噢?但那夏公子下官也见过,长相也并不见得十分出色呀!至少在篱国比他出色的男童可不至两三个!”
“不是说长相,而是这里!”左相指了指脑门,叹了口气。“淡然无欲的气质,聪颖的才智连我这个老人都自叹不如,如果他是女子,那一国之母的位子老夫如何也要捧给他做!”
“让眼高的左相大人如此评价,连老朽都想见识见识这位夏公子了!”
“可惜!再怎么让人欣赏此子也不可久留!”
“噢?!是吴管家!”
“各位大人!小人在此无礼了!”进入花厅的正是吴宏,谬京霖府上的老管家,那句夏天不可久留的话正是出此他口。
“吴管家又何必如此多礼!这边坐下吧!”左相吩小童搬来椅子,虽然只是管家,但在吴宏的身份并不卑贱,近年吴宏一手操办众多事物,可真称得上的“管家”,暗中的各种计划行事都有插手管理。
“老师都开口了,吴管事就坐下吧!”李路扯了吴宏坐到他一边,吴宏见此也不推脱,从容的坐下了。“听老师对那个夏天称赞有佳,为什么吴管事说此人不可留?”李路不解。
“就像左相大认所说,此子彼佳,可惜是男儿身,而且对公子来说,他太重要了!留不得!”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左相元离喝茶点了点头。
“就看老夫这个赌打得怎么样吧!”如果夏天真的如他愿一心辅助公子完成霸业,公子对他的痴心到也不必太在意,必竟夏天这个年轻人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有他辅佐公子之事更易取胜!成功后给他一个妃位也不是什么难事!怕就怕他的心不在公子身上,根据调查,虽说他和公子是情人关系,但时冷时热,两人也明显没有‘亲密关系’。今天给他们下一剂重药,要得就是夏天把公子放在心上!几天的相处,元离其实很喜欢夏天这个年轻人,但如果他不能为已所用,暗地除去的话也太可惜点了!左相大人朝东南方看了看,目光透过花厅好像可以看到远方一样显得模糊起来。
而吴宏还在那里和众人说‘留不得’,态度坚硬!在他看来,夏天就如亡国的狐狸精一样,有他在,公子不理事势,根本没有野心完成老王爷的基业!以前虽也不热心,但还是会执行他们所定的计划,而现在却每天只为一个男子打理商务,废寝忘食,堂堂未来之主,这成何体统!
“啪!”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夏天的神志在痛疼刺激下多少清醒了一点,喘着气倒在长椅上。谬京霖手扬的高高的,刚才就是他打了夏天一巴掌。
“那个死老头!”夏天把牙咬的咯吱作响。总算知道他的目的了!真是卑劣的方法!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种样子!”不管夏天怎么想,谬京霖此时已经是左右为难的全身冒汗了!刚才一巴掌把夏天惊醒其实也是逼不得已,夏天明显是让元离下药了,虽然是很想抱夏天,但不想第一次结合是出此这种情况。
夏天作得声,把嘴唇咬得紧紧的,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那种丢脸的呻吟泄露出来,神志有些模糊,身体深处疯狂的长出一种莫明的欲望,就像每个毛孔都燃着烈火,虽然在心里大声的要自己克制,但高升的欲望让他无法集中精力!身体有过那种经历,所以更是敏感,夏天在椅子上轻轻扭动着身子,那种无意识中流露的性感让谬京霖差点疯掉。衣衫因为无意的拉扯已经松动褪开,脸上染着情欲,喘着气,弓起的身子轻轻的颤动,说不冲动那是骗人,这种来自己心爱的人的诱惑让他恨不得马上一口把夏天吞了。但是一次又一次,心里的念头长了又灭了!脑子里开始了一场坚苦的意识战争,谬京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嗯……”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夏天轻轻溢出一丝呻吟。
“夏天……?!”谬京霖的声音变得很粗,夹着几分情欲,虽然他没有被下药,但眼前的夏天对他来说无疑是世上最好的春药了。
“谬……大哥……”如果说刚才的夏天是让他难以忍受,那现在的夏天就是让他完全受不了!
根本无法控制,凭着本能身体就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夏天不是初次接触情欲,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解救自己的痛苦,无法思考任何事,只是紧紧的攀着谬京霖的身子,任身体在无语中相互纠缠,疯狂的情欲让人带上几份兽性,相互撕咬着,直到皮肤接触到寒冷的空气,谬京霖才猛得一颤清醒过来。再一次把夏天推开,谬京霖脸上挂着苦苦的笑,明明是自己爱的人,但自己却不能就这样拥抱他!
“夏天,我好想好好的爱你!但不是今天!这种事至少两个人要是相爱的!虽然我好爱你,但你……”并不爱我!后面的字怎么也吐不出口!谬京霖笑得极苦!好恨自己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其实迟钝一些,不去看夏天眼底的那片阴影,说不定自己就不会这么难以取舍了!
夏天重重的喘着气,谬京霖说的话他听得到,但身体根本就不受他自己控制!身子火一般的燃烧着,谬京霖的突然推开让他极为难受!
“所以虽然有些难受,但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手法很快,夏天根本就没有觉察到谬京霖对他做过什么,只知道体内血液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样,所有的肌肉都无法支配,全身僵住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我封住你几个穴位,再加上药性,身体可能会很难受!如果实在受不了就说好不好!希望那药性不会太烈!”谬京霖把夏天从椅子上抱到木床上放好,拉好他身上仅剩的里衣,再盖上一层软被,谬京霖就像在照顾自己的小孩的一样仔细的为夏天做好一切。
“你明白我这么做的意思!”谬京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夏天,夏天身子朝里面睡着,看不到谬京霖的脸。
夏天突然觉得很想哭!不单是因为身体的难过,更多的是对谬京霖的感受。他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自己的不确定!因为自己的摇摆!其实自己真的很自私,从来就没有仔细的想过谬京霖的存在,一点点的把他的温柔当成理所当然,从没想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不爱就走开,以前也想过,但却逃避这一点一拖再拖!到现在……
“谬大……哥!抱……我……”夏天断断续续的说,声音细细的,有些哑,在有些寂静的夜里挑动着谬京霖的心弦!
“抱……我……”
头越来越沉,分不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何种意义,夏天紧紧的抓住谬京霖的手,薄指甲如刀般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三道浅痕。
谬京霖只是摇头苦笑。
“只是因为药……”努力的压抑着什么,谬京霖的双眼犹如墨黑色的深潭。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想要我?!”夏天无法动弹,声音因为压抑欲望而不停颤动。
谬京霖一言不发,从身后把夏天抱在怀里,两个弯曲着身子侧躺在床边。夏天还想说什么却被谬京霖捂住嘴巴了,寂静的夜里两人只是紧紧的贴身在一起,谬京霖的好像一把锁,除了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夏天再也不能听到别的什么了,心脏像是被谁紧紧的所至着,紧到自己觉得痛疼难忍……
左相元离很满意自己计划下的结果。第二天夏天是让谬京霖抱下床进餐的,而且根据下人的报告,看屋内情景,两人昨晚无疑过得很“激烈”。左相很高兴看到那两个人亲密异常,却没有注意到,窝在谬京霖怀里的夏天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两位公子真是恩爱!羡煞老夫了!”左相大人态度亲和,笑容可掬,如果不是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夏天一定会认为他只是个慈善老爷爷,真是人不可貌相!夏天总算又真正的学到一课了!
“左相大人!有些事情过去了我也就不再提!只是告诉你,以后不要乱自做主张!难到你认为我还没有处理自己的私事的能力吗?”谬京霖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微微挑高了眉,脸色平静,但仔细观察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泛起的阵阵阴冷。
左相打了个颤,脸抖动了一下后继续干笑着,只不过后来的笑极不自然就是了。
“夏天我要带走,我想你没意见吧!打扰这么久他也该回家了!”话说的是客气话,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客气,谬京霖的态度明显强硬。
“公子这么说的话,老夫也就不久留了!不周到之处还请公子与夏公子见谅!”左相陪笑着,眼看自己的目地也算是达到了!留下这夏公子只怕只会留成麻烦!此举看来这个夏天对公子来说果然重要,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公子是高登天位还是就此销声匿迹影响最大的只怕就是这个夏公子了!
左相派了马车,还派了人护送夏天离府,出府时还对夏天嘘寒问暖的,一脸的慈眉善目。夏天自始至终都不吭一声,面无表情的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身子还好吗?”谬京霖抱着夏天坐在车厢里,路上有些颠簸,谬京霖的小心的护着他。
“下次你试试全身点上穴睡一晚看看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夏天哼哼着。昨天晚上,谬京霖封了他几次穴,气血不畅全身不适那是不可避免的,虽说今天早上谬京霖给他全身都捏了捏做过按摩,但还是觉得手脚麻木无力,不然也不会让谬京霖这样抱着进进出出的。
“嘿嘿!”谬京霖干笑,夏天的话里明显对他有所不满。
伸手把夏天额前的头发拨开,手被夏天抓住了。
“怎么了?!”
“对不起!一定很痛吧!”
谬京霖的手用白布条草草的缠了几圈,是昨晚上夏天咬伤的,本来是想捂住他嘴巴不让他说话,却不想让夏天一口咬住就没松口,那一床看起来蛮恐怖的血其实都是谬京霖手上流出来的!
“这点痛我还受得了!只是下次就不要再把血吞进肚子了,我还以为你让那老头药成了吃血的鬼了!”难得谬京霖会这么俏皮的说话,让人不敢相信刚才的他还一脸的肃穆。
“哼哼!”夏天不说了,白了眼谬京霖。
马车一路缓缓的驶过,谬京霖给夏天介绍他自己的身份,可能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的原因,夏天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他以后要怎么办,因为看得出谬京霖自己会做出一个了断。
“夏天哥!”
谬京霖扶着夏天下车时,花间从屋子里冲出来,一下扑过去了。
“有没有怎么样!?”左右翻看了一下,见夏天手脚软软的,便以为受了很多罪,边问就一边红了眼了。
“那个叫左相的老头是不是对你私下用刑?有伤到那里吗?那里痛?”花间说话极快,夏天根本就插不上嘴,虽然是很想告诉花间,那老头不是叫左相,但看花间红着眼睛快要哭的样子,心里不由的觉得感动,想说一时到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好了,花间!至少先让夏天进屋吧!这屋外头可冷着呢!”谬京霖才说话,花间便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把夏天抢过一个人扶着夏天进屋去了,弄得谬京霖哭笑不得。
“泠祈,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等一下给你看些资料!”泠祈和谬京霖一起进屋,现在的他已经和谬京霖一般高了,虽然还是显得纤细,但至少已经不会让人看成娃娃少年了,一身青衫也称出几分男人的俊朗。
做大事,都应当在事前进行策划谋算,只有计划周密,才能在增加成功的机率。夏天最喜欢的就是做计划了,收集各种信息是计划的第一步。所以,当泠祈要和谬京霖谈话时,他就趴在那里死盯着那两个人,因为还有花间在一边瞪着,所以泠祈和谬京霖没敢开口让他们俩走开。
“三路人马最近都是蠢蠢欲动,皇帝病重有近十日未上早朝,据太医院传出的消息,病情有些复杂,说是病重,但我门下传来的消息好像是中毒了!还没有肯定!”
“中毒?!”
“对,慢性毒!还没有发现是那路人马做的。皇太子一直很受皇帝偏爱,而且他自己未成年,所以,右党的人基本可以排除。你的人马虽然你自己无法控制,但根据分析,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那个财力挑起政变,但也不能排除,只要你可以反应他们的计划,再加上夏天的财力支持,不说一举夺下政权,划三省而治还是很容易的!所以,剩下的,就是七王爷的人马了!”桌上摊开一些资料,四个人围坐着。
“七王爷?安世子的爹?!他想谋反?”花间挑高了眉头。
“七王爷与当今天皇帝早在先皇在世时就是敌手,虽然他在当时并没有登上皇位,但篱国的军队有一半以上都在他手上,而且都是精兵!如果说当今天皇帝是青龙的话,那七王爷就是白虎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如果他想谋反,那无疑是最难应付的敌手了!”
“噢?那太子的右党呢?”
“太子由黄妃所生,而黄妃就是右相最疼爱的女儿,右相支持太子那是明摆着的!当朝的前几位皇子都在太子位上呆不了多久就用各种理由废除,而这位易寒太子,在位时却得到皇帝的百般宠爱,大小不少官员对这个太子都投有资本。而且,为了支持这位外孙上位,右相从多年前就开始了策划,从精兵到资财都网罗到不少人才物力!篱国第一富商司徒家就是他们一手捧出来的!”说到这里时,泠祈停下来看了一眼夏天,却并没有见到他有什么反应。
“停下来干嘛!怎么不讲了?”夏天睁大眼睛看着泠祈。这事他知道了,并不惊奇!富商与官家必有接触,更何况是司徒府那种大富人家,住在司徒府时虽然没有跟着去接触这方面,但多少也有些耳闻,只是从没仔细想过其中原由。
“给我说说左党吧!我想谬大哥也想听吧!听说你近年都‘不理正业’,只怕自己一方的东西也有所不了解吧!”夏天笑了笑,后半截的话是转头对身边的谬京霖说的。
“左党,其实是二十多年前同将王爷的部下!与现如今的七王爷倒有些相似,但比七王爷更为霸气,据说当年皇位本来因是他所得,但最终让小人所害,他到落个叛乱之罪,他的部下众多,如果全面清洗只怕当时整个篱国有三分之二的官员要除掉,国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前皇就太和殿撕罪状清罪责,所有前事一笔勾消。当然,私下还是不了痕迹的慢慢移位清场,虽然当年的‘罪党’声势浩大,但二十年的时间,足以清除的差不多了!如今的三大党之中,到是左党势力最小了!”
“好啦!这党那党的听得人脑袋都疼了!这些人就是每天吃饱了没饭做才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反正夏天哥是回来了,那趟浑水咱们也不掺合了!对不!夏天哥!”花间听泠祈讲了一堆,便有些不耐烦的嚷到。
夏天苦笑,不掺合!是不想掺合!问题是想不掺合都不行呀!那个左相老头出那招就是要自己掺合进去!其实就算没有那老狐狸,自己也还是会被拖进这件事里吧!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让夏天吃这么多苦!”谬京霖看夏天望过来,便有些歉意的说。
“你很喜欢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定要这么客气吗?!好像显得很生份一样!一点也不像是情人之间的关系!”夏天这话说得有些漫不经心,谬京霖猛得抬头看着夏天,眼睛里闪着过一丝惊喜。
花间吐了吐舌头,有些坏心眼的笑了。“也是哟~~~~~~~!情人就是其中一党之首,想不掺合也不行哟!!~~~~~~~”
“哼!你懂什么!我只是喜欢有挑战的东西罢了!”夏天说的正言厉色,但花间在转眼间就发现了他红透的耳根,便不理夏天瞪过来的白眼继续坏笑着。
“喂!你们还听不听呀!”泠祈见那几人从话题里扯得太远了,连忙喝住。
“不听了!不听了!听了又有什么用!我只是想问!谬大哥,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花间手一挥,很有气势的把泠祈的话打压下去,盯着谬京霖看。
“其实有些矛盾!”谬京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回答:“我没兴趣坐那高位子,不想听从他们的摆布!但他们又都是父亲的党人,当今天皇帝已经对这一党颇有成见,我也不能背信弃义就此抛开他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要怎么办,今天就给个说法!不然夏天哥哪天给你害死也没个兆头的!”
“只要一点点时间!”谬京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夏天:“皇帝病重时会招百官祈寿,众人的意思是称这个时间破宫!不过,我很怀疑是否会成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圈套在里面,底下人最近动作很大,但宫里却一点也没动静,这不像是那个皇帝的作风,就算病重了,他也不会这么沉默!何况,皇太子最近一直秘密进宫,我不太相信他只是为了尽孝心!”
“你的意思……?!”
“那个机会!大家都在等那个机会,包括那个机会的制造者——皇帝或是皇太子!我也在等那个机会!成败都在那一举!”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源京沐浴在白雪中犹如海市蜃楼一般缥缈奇丽。除了匆匆行走的马车,大街上已经很难看到行人了,这个冬天太冷, 而往年年底官家富商准备的各类宴席也因为天子病重而纷纷取消,繁荣昌盛的源京竟也显得有几份萧条了。
“右相大人,在下先敬一杯!”精美绝伦的临江酒楼上,司徒浩然与一老一少围桌而坐,一袭黑衫在这白雪寒风中称得脸有些苍白,眉目之间比起以前更见冰冷!
“司徒当家,公主贵体最近可好?”右相李吉林是个清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如果不是眼睛里不时闪过的精光,实在让人很难相信这老人是如何在朝野中呼风唤雨声色俱厉!
“谢右相大人关心!长宁公主有御医照看,身体虽没有明显好转,但病情已经有所控制了!”司徒浩然回答的仔细,但声音里一片清冷。
“我那个姑姑红颜薄命!真是可怜哟!”那一翩翩少年正是皇太子安易寒,说话时态度有些轻佻。
“寒儿!怎可如此说话?!”右相饮了口茶,轻轻喝住皇太子有些无礼的话。
“无妨!太子年幼说话有些不懂分寸那是难免的!”司徒浩然不着痕迹的把太子话里的刺挡了回去,气红了皇太子一张俊脸。
“你……!”甩了一下衣袖,安易寒突然又诡异的笑了一下,竟然不再生气。
“司徒当家,在众小辈中,老夫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年纪轻轻有那等成大事者的魄力!”
“右相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又何须与司徒一介草民客气!”
“好!爽快!老夫在此也就直说吧!圣上病重,有逆贼竟想称此谋反,幸好老夫早已得知消息,今与司徒当家在此商讨的是借你家船掩藏兵火,以及事后对于源京城的商界进行清整!司徒当家意为如何!?”
“商者无不逐利而行,而司徒某人正是一个大商者,有利而驱之!”
“好!好一个有利而驱之!这源京城里有一个上好的利就等着司徒当家伸手取之!”有些干枯的手指在红木桌上敲的咚咚做响。
看司徒浩然轻轻的抬眼看过来,右相狡黠的笑着:“新世商家!第一公子夏公子名下的全部产业!”
把手中的酒杯举高,司徒浩然果然如他期待的那般,用手中酒杯相碰,轻轻颌首。坐在一边的皇太子没有忽略司徒浩然牵强的笑容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看别人有些痛的表情他到笑得一脸的开心了!
“合作愉快!”三人齐碰杯,只是明显的各怀鬼胎。
“对了!听说那个夏天夏公子曾是司徒府上的人!司徒当家的侍妾!不知此话当真?!”右相大人一脸表示只是想听听八卦的意味,话里大有调笑成份。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在如今他的聪明才智已经让他成了这源京城里的第一商者!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声音,司徒浩然说话一直都是这么波澜不惊。说完这句便转首看向窗外皑皑白雪,好像风雪中有那人在朝他微笑。
“夏天哥!在想什么?”花间抱了宗卷跑到夏天的屋子里,虽然源京城里因为大雪而显得萧条,但新世的生意却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接近年关,卖买倒还做得兴旺。
“没什么呀!只是看雪景!很漂亮,我以前的世界很少下雪的!这里去年也没有下很大的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厚的雪!”夏天从玻璃窗边扭过头,朝花间笑了笑。“谬大哥呢?”
“和泠祈哥出去了!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花间趴到椅子上和夏天对目。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三八了啊?问这个干嘛!”伸手在花间头上敲了一下,怪他多事!
“不想看你到时又左右为难呀!我想知道你当然是怎么想的嘛!”
夏天沉默,看花间坚持的眼神,半天才开口说:“爱一个人很苦很累,但让人爱着却很温暖!”
“做好决定了?”
“嗯!”
“可是他的身份怎么办!?”
“我相信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可万一没处理好怎么办!?”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多嘴呀!?就算你不信谬大哥,那也至少相信我吧!有我帮着他,你说会失败吗?”夏天故意抬高头仰起脸,大有我是天才之意!
“哟~哟~哟~~~~!!!还没进门就开始帮着着想了!夏天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情意绵绵了?!!”花间调侃,夏天一掌砍到他脑门上他还是笑呵呵的。
“臭小子!好久没打你你就皮痒痒是吧!”
夏天作势还要打,门在那时被吱呀推开,谬京霖一边拍着身上的积雪一边走了进来。
“谬大哥!”夏天推开花间起身去倒茶,花间见此嘎嘎的怪笑着出了屋。
“花间那小子又怎么了!笑得可真怪!”
“别理他!吃饱了没事做!明天我就把他派到锦洲去做年尾结算!”把茶倒好放在桌上后又重新钻进他的小‘沙发’里。
“明天……”zybg
“怎么了?!”见谬京霖有些迟疑,夏天问到。
“今天百官都收到贴子,圣上病重,百官祈福!后天所有在京官员都要到皇恩寺为圣上祈福!所以……”
“成败就是这两天了是吧!”
“夏天!你真的不愿意暂时离开京城吗?我只是怕万一!我不想看到你出事!”谬京霖脱下披风外袍子,把夏天圈到怀里,最近只要两人独处,他总喜欢这样抱着夏天。
“这个话题我回答好几次了!不想再答了!真要担心我,那你就记住!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这个圈套设计的太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功成身退!夏天,又要害你担心了!”谬京霖长叹一声,在夏天眼角落下一吻。
“再怎么着,用轻功逃跑你还是会的!不是吗?我又不在乎你是不是个忠义两全的大侠士!不过,算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看着那几个老头掉进圈套不救的!反正你自己活着回来就好了!”
泠祈的长音门情报分析真的很厉害,就那么几日竟也可以察觉出最近源京城里暗自掉动的兵力分布。而且根据人员调配推测出几种可能存在的情况。夏天挑出推测之一,认为这次皇帝病变只不过是个诱众人上钩的铒,想一口气打尽所有异心者。谬京霖也赞同,但左相大人不信,他们要称这次的机会发生兵变!而且,七王爷也在这个时候蠢蠢欲动,风起云涌,源京城里这两日只怕要天色大变了!
后天很快就到来了,这天的雪很大,白色的雪花下得很密集,谬京霖一大早就出了门,泠祈也不见了。夏天端着热茶呆呆的看着窗外,一片白蒙蒙的世界。
“夏天哥在为他们担心吗?”
“……”
“夏天哥!!”见夏天半天没有动静,花间不由的把声音提高了。
“啊?!!什么事?”
“算了!”花间泄气的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今天的雪下得很大啊!”
“嗯~”
“夏天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花间玩弄着放在一旁的玻璃小杯,等着夏天回答。
夏天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一个男孩拿了一封信进来了。
“夏天哥?是谁的?”
夏天打开信便笑了起来,信里有两张纸,一张字迹虽说幼稚,但也算得上端正,写得认真。还有一张就是随手涂鸦了,画的和那鬼符似得没个形状。
“耶?!司徒瑜?!是那两个双胞胎小鬼的!”
“嗯!小瑾和小瑜!两个小鬼要找我玩雪,这么大的雪确实是玩雪的好日子!小李,帮我备马车,到司徒家的别府去!”
“夏天哥,司徒家来了马车,说是您要是去的话就正好迎上了!”
“好!这两小鬼现在也能使唤人了!呵!”夏天拍了拍信封笑着穿衣准备外出。
“夏天哥!不妥!你不怕这其中有诈吗?”花间手一捞,挡着夏天朝他摇了摇了头。
“这确实是两个小鬼的笑迹,我认得!这样呆在屋子里等着,还不如出去玩玩换个心情。再说了,这司徒府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没什么好怕的!我想那司徒家的人也没有那个害的我必要吧!”夏天脸上挂着浅笑,用好似开玩笑般的口气说着。
“但是,夏天哥,我觉得不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像是有什么好不好的预感,花间隐隐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有那里不对的。
“不用了,花间!其实我也早就在等司徒府来的请柬了,都等了多日了,虽然是两个小孩的来信,不过,我想他也在府上吧!今天去也算是去做一个了断!”
花间哑然,看夏天笑得一脸的轻松,那温柔的笑好像可以在瞬间把窗外的寒雪融化一样,看着让人不觉呆滞。
挡着夏天的手让他轻轻的推开了,花间站在窗边,看夏天钻进一辆精美的马车在风雪中越驶越远。
“禀夫人,夏公子已经进府了!”
丫头站在床边轻轻的报告,粉白的纱蔓撩开,一只苍白瘦弱的手伸了出来。
“是吗?那帮我更衣吧!那人有请到偏厅吗?”
“是的!夫人!”
夏天让人领着进了一个不小的客厅,可惜除了丫头们,没看到小瑾小瑜或是其它主人之类的,笑了笑也没太在意,坐在那里品着香茶等人出来。不大一会儿,便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厅中一角有帘子掀开,看到两个丫头扶着一个人进来时不觉愣在那里了。
“小民拜见公主殿下!”连忙回过神来,行礼叩见。
“咳~咳~~咳~”一连串的深咳回答了夏天的礼貌,长宁公主半坐在椅塌上,斜斜的靠着半喘着,比起以前看到的更显憔悴,死灰色的脸上满是沉寂。
长宁公主并不说话,半搭着眼皮看着坐揖的夏天。
“公主殿下!”夏天不习惯对他人变腰弓背,腰弯久了便觉得痛了,沉声提醒那个犹如陷入梦境的长宁公主。
“呵呵!”那长宁公主听到夏天提高音量喊到,到是莫明其妙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不是夏天好奇,而是那个公主笑得真的很奇怪。
除了一个妆束不太一样的丫头其它的人长宁公主挥了挥衣袖让他们都退下去了,有些空旷的屋子就剩下三个人。
“只是呀!觉得人生就是这么好笑!”长宁开了口,声音像冰凌一样晶莹剔透,同时也像冰凌一样透着冷意。
“公主殿下!夏某脑袋一向都不太灵光,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今日是受两位小友之邀进府游玩,不知两位小公子现在可在府中?如果不在,恕夏某就此先行告退!”夏天很难的如此毕恭毕敬,实在无心与这位公主太过纠缠。
“那么急做什么?这么不愿意看到我吗?”
“……”其实是真是不愿意看到她,这种话不好说出口,沉默就算是默认了。
“你知道我今天让你来有何事吗?”
这不是废话吗?你让我来,又不说,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事呀!夏天心里嘀咕,口里倒也不敢放肆,朗声道:“夏某确实不知!”
“你也用不着这么恭敬,我的身份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人家现在也确实是公主身份,该恭敬的时候还是恭敬些比较好,夏天弯腰不语。
“我听闻夏天夏公子是会歌会诗,怎么到了我这里却总是这么默不做声,是因为我不配吗?”
“不敢!”夏天皱着眉,不知道这女人要做什么,东扯西扯的说些不着边的话。
“其实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和你说,不过我看你也有些不耐烦,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太多的东西我也不说,我们就说一件事好不好!”察颜观色是这位‘公主’的长项,看夏天那有些难看的脸色明显就是不太想听下去的意思。
“就说浩然哥的事吧!”
“司徒浩然?!”夏天有些不解。
“对!我们两个,说说浩然哥的事!”长宁坐了起来,一边的丫鬟连忙扶着。
“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谈的,特别是你我之间!”弯了很久的腰那个公主也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夏天自己在堂下找了个椅子坐下,也不去管它那么多。
“谈为什么我失踪六年又回来,谈为什么浩然哥就这么让你一走了之,谈浩然哥当底爱着谁!”长宁轻轻的咳了一下后继续说着:“怎么?对于浩然哥你就这么没话说了吗?”
“的确没话说,我不明白还有什么要说的!说真的,本来我今天来是以为可以碰到司徒浩然,我也有意想和他把一些事说清楚,但坐车进了这司徒府后我才发现,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必要了。信不信?!”
“噢?连说话的必要都没有了?呵呵呵~~~”长宁让丫鬟扶着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夏天边上,喘着气怪异的笑着。
“因为……”
“啪!”
夏天话还刚开始,突然啪的一声,声音不大,然后感到脸上微微有些疼痛。夏天反射性的捂着脸,力道不大,只是感到惊讶。
“我真看不出你有那一点值得浩然哥挂念的!”长宁咬牙道,本来就灰暗的脸色更显得暗淡无光。
“长宁公主!”不想对一个女人发火,但莫明其妙挨了一耳光,夏天还是很有气的,呼的站起来大声喝到。
“不要喊这个名字!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感到恶心!”像是突然又有了生命力一样,长宁提高音量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恶。
“公主!”丫鬟在一边柔声提醒,长宁甩了甩衣袖转过身去。
“我快死了!”
“呃?!”
“快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过完新年!”长宁背着夏天站着,不知道她说些话时是什么表情,声音里冰冷的好像快死了这种话是在说别人一样。
“所以我想找你谈谈!”
“……”夏天呆呆的坐在那里,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当年我离开司徒府时就当自己是死了!所以,现在说死这种话题我完全没有任何惧怕!”转过脸的长宁公主柔柔的笑着,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为什么离府,你也知道吧!中毒,我得了不治之症!我想呀!我不能让浩然哥为我担心,不要他为了我伤心!所以我逃得远远的,不让他找到我,就那么让自己默默的死去!一个人痛苦总比二个人伤心要好!”
长宁踱步到堂正中的椅子坐下,像是力气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全部用光了一样,软软的靠了下去。
“如果不是为了浩月,我早就自杀去了!蚀心蚀心,右相大人好大的手笔,为我这种人下了蚀心之毒!”当年,她中了蚀心,而司徒浩月中的是徇情,与她生死同命!虽然心痛难忍,但在找到司徒浩月的解药之前她是不能死去的。
“右相?!这又关右相什么事?”
“当然是他的事了!如果不是他,我也当不成这公主,做不成这司徒夫人!长宁公主!呵呵!真正的大皇公主又有几个愿意下嫁与一个商贾之家?!你推我往,倒让一些最不相干的人成了金身公主远嫁他乡!其实,我不怪右相大人,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遇见浩然哥!”长长的叹了气,长宁公主像是开始怀念什么一样,停了下来。
“其实,错先在与我!我很明白这点!”半晌了公主才开口,语气幽幽。
“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可以恨我,可以浪迹花丛,但我无法忍受他另外爱上一个人!爱!不是喜欢,不是宠弱,是爱!既然爱我,为什么又会爱上另一个人!”
这句话越说越是厉声,像是夹着寒风冰雪,说到最后,长宁带着恨意盯着夏天。
“夏天,夏公子!”
“夏天!”
有两道声音齐声响起,长宁是咬牙说的,还有一道声音有些低沉,是在门外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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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大厅里的门是虚掩着的,司徒浩然叫着夏天的名字把门推开,屋外的寒意随着大门的推开全都挤了进来。跟在身后的还有一个人,白衣若雪,正是好久未见的苏诺。一看到夏天,苏诺便快步走了过去。
“长宁,你身体不适怎么不去休息?!”司徒浩然推门进来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话又说回来了,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几个脸色能是正常的吧!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还要让我就这么睡着把它用光吗?”即使是对着司徒浩然,长宁仍然没有把脸色缓过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长宁!”司徒浩然真的感到无力以对,离府六年的时间,长宁完全没有印象中的那种温柔了,毒性似乎也破坏了她的思想情感,病痛把她逼到与疯狂只有一步之遥。对此,除了心痛,还有更多的是无奈。
“我……”也许是司徒浩然的眼中有太多的疲惫,长宁嚅动嘴唇也没说什么了。
一边夏天和苏诺虽然好久没有见面,但在这个场合好像也不适合太过于激动,双人靠在一起细声说了几句话。
“浩然哥今天不是有事要忙吗?怎么回府了?”
司徒浩然看了一眼夏天不回话,到是苏诺在向夏天做解释了:“听这里的下人说公主请你进府我就让人把司徒大哥叫回来了。”在这府上住了也有些时间,因为自已的家事一直没空去找夏天,这次他进府了当然就要和他好好的叙叙旧了。长宁公主的为人,说真的,苏诺有些不太信,见她把夏天招进府,心里便下了一个疙瘩,连忙让人去把司徒浩然找回来。
“敢情浩然哥是怕我对夏公子有所不利?!”长宁扯着嘴角苦笑,话一说完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的丫鬟连忙帮着她拍背。
“不……”
“这个样子,我还能做什么??”长宁垂下头打断司徒浩然的话,几丝黑发滑落下来,显得脸更加苍白无血色。张开细长的五指,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抓的动作,但什么也没有抓住。
然后两个人相对无语。夏天这个时候很想和他们说告退,因为气氛有僵硬。
“他是我找过来了,不过,只是找他来聊聊罢了!”长宁就这样垂着头说话,语速很慢,让人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他是你的‘新欢’,虽然嫉妒,但我也认了!”
“公主殿下!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我和司……”夏天听她这么说,急着辩别,但长宁像是说话说上瘾了,也不管有没有别人在说话,自顾自的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你也别否认了,这是女人的直觉!我回府后你就总是这样皱着眉头,虽然就站在我的身边,但眼神却总是看着别的地方,我知道你爱上别的人了!还没近府我就知道那个人了,那个冰雪聪明又乖巧能干的夏公子,但知道你爱他却是在进府后才确定的,我把你留在我身边,你却总是眼神飘忽的想着别处的他。人心真的是个不可靠的东西,也不过是短短六七年的时间,什么山盟海誓都成了过往云烟!每想到这点,我就恨!你恨,恨他!我恨你忘情,恨他夺爱!”
夏天听到她的话愣在那里半天不动了,她是说……
司徒浩然爱他?!!
“呵~~浩然哥,这些年来显然你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做一个好情人,难到你就丛来没有告诉过这位夏公子你喜欢他吗?!”长宁也看到夏天呆呆的样子,像是看到什么好戏一样笑起来。
“长宁!”司徒浩然皱着眉喊到,脸色明显的不乐,“小环,夫人今天在外面呆的时间够长了,还不送夫人回房休息!”
“不用!我今天身体很好,难得好一些了!”长宁一挥袖子,像是做什么证明一样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一步一步的挪到夏天身边。
“公主,你身体不适,夏某就不多打扰了,在此先行告退了!”长宁冰冷的眼神让夏天觉得很不舒服,而且他也实在不想再从她口里听到什么有关司徒浩然的话了,有司徒浩然本人站在这里再和她说这种话题让夏天有些觉得尴尬。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想逃走吗?听人说,你现在的情人是你自己商行的谬公子,两人是真的相爱吗?”
“这是私人问题,恕夏某无可奉告!”夏天有些生气,心情本来就不见得很好,这个公主还这么纠缠不清,当下很是后悔来司徒府的决定。
“小环,扶夫人进屋休息!”司徒浩然语气有些严厉,也觉得长宁公主有些过份点了吧!
“在下先告退了!”夏天不想多留,正打算一走了之,离开这场是非的时候,手却突然被拖住,不用转头也知道那是司徒浩然,因为熟悉他的触觉。
“等等!”
门已经被推开了,眼前的世界如幻境般洁白迷蒙,似乎有些恍惚了,手被司徒浩然握着,很热很热。 夏天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无论是痛苦,悲伤,或是快乐,虽然在心底并没有完全摆脱阴影,但夏天自己知道,那份对他迷蒙无助的爱现在已经渐渐凉了!
“你……就要走吗?”
“为什么你还不想放手?”
从那宽大的手中一点点的抽离,司徒浩然,这样的牵手已经太晚了!像是明白如果这次放手,夏天就会一去不返,司徒浩然并没有让夏天轻易的离开。
“浩然哥!放手,放开他!”长宁又站在了司徒浩然的身后,没有让丫鬟扶,自己摇晃着站在那里,手在胸口握得紧紧的。
可能是因为长宁的话,司徒浩然的手松了些,夏天呈势把手抽了出来,一脚迈进了那风雪的世界,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花,细细索索的落在身上,身子冰凉的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了。
“夏天……”声音不是很大,因为有风雪,所以司徒浩然的呢喃,夏天根本就听不到。如果正在白雪中踱步的夏天此时转过身的话,那一定可以看到那一脸痛苦的司徒浩然吧!但他却一步一步,虽然走得缓慢,但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识。
“夏天哥!”两人间绝裂的气氛倒是先让苏诺受不了。“我不明白爱倒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很爱司徒大哥,而他也很爱你,可为什么你们两个却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啊!”
夏天还是停了下来,背对着他们,用手捂着脸,口里喃喃着:“晚了!……不爱了!”风把话刮送的支离破碎,司徒浩然只听到‘不爱了’三个字,脸上如落了雪般的苍白。
“哈哈……哈……”长宁对天长笑,神情中带着疯狂。
“浩然哥,这就是你左右为难的结果!?我给你的期限,你一直苦苦守候的结果!?我告诉过你,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却背判我爱上别人!哈哈!这呀!就是对你的惩罚哟!心是不是很痛?我看到你的脸了,好像好痛好痛……”长宁跑出屋去,站在夏天与司徒浩然之间,挥开手臂,任风雪把她吹得摇摇晃晃。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也痛,我比你更痛啊!”像鬼一样站在风中呐喊,那个长宁像是完全疯了,苏诺一点一点的退开,这场景在他看来突然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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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我全完无法了解!”夏天转过身来,清秀的脸庞已经让风雪冻得苍白麻木。
“如果是想向我表达什么,那么请说出口,我并擅长揣摸别人的心思!”那双眼睛澄澈,美丽,像是暖日中的冰棱,比水晶更加美丽,因为没有水晶的生硬。
当初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被吸引的吧!但为什么会如此深刻的爱你?在最初的离别之后,司徒浩然想了又想。这份爱恋在最初的时候埋藏的太深,在那离别之后,才随着撕心裂肺的痛破土而出。但人生在世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无奈,因为整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相爱的两个人,因为她或他,即使明白爱了,却还是不能说出来!机会错开过一次,就会接着一错再错,到现在,已经再也没有说爱的资格了!也许这一切真的是惩罚吧!
夏天越过长宁看到司徒浩然泫然欲泣的脸,那个男人一点也没有印象中的冷硬,倒底是谁让他变成这个样子?是眼前的长宁公主?还是自己?!
爱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如果说你我之间真的存在爱,那我就不懂爱的定义了!只怕这一辈子我都无法了解你的爱!真的爱的话,当初我说我爱你的时间,为何不回应?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再回头了!这是决定好了的事!
所以,再说什么都是无益的了!司徒浩然看着夏天,眼中传达着他想说的讯息。自古以来,爱恋不已的人并不见得就会和爱的人相守相依,所以,无所谓了,夏天!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是这样想的,但眼角却慢慢的让这场冰雪浸湿,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这场痛疼的发生。
“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了!”司徒浩然想笑着对夏天说这句话,但脸部的肌肉却只是怪异的曲扭着,那个奇怪的表情像针一样扎在夏天的胸口,硬生生的疼起来。
“啊~~~~~~~”长长的呐喊划破司徒府的上空,空中的雪花似乎也因为那声尖刻凝固起来。长宁公主犹如风蚀的枯木,倒在夏天与司徒浩然之间,深红的衣裳如血一般划断两个人的距离。
“长宁!?”不管以往的爱存不存在,眼前的这个女人仍然是自己的妻子,司徒浩然断不会因为自己的悲痛而放弃她不去理会。即使两人之间的爱已经消蚀无骨,但责任仍然存在。
“苏诺,快帮我去找安先生过来!就说公主毒发!长宁,怎么样了?很痛吗?”司徒浩然跑过去,把倒在地上的长宁抱着,一边从她自己身上翻找着止痛剂。 长宁蜷曲着身体,大声的呻吟。这是夏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长宁毒发,那一声声尖锐的厉叫像是刀子一样割破人的耳膜,让人觉得眩晕。
“长宁,快把药吃了!安先生马上就到了,听到没?”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多次了,司徒浩然动作熟练的给长宁喂下药丸,但试图把在雪地上打滚的长宁抱起来时却困难的很,可能是痛的太厉害,长宁根本一点也不配合。压得住手却压不住脚,不过几秒钟时间,司徒浩然已经让长宁手舞脚踢重重的打了好几下。
“要我帮忙吗?”夏天边问边过去帮着把长宁的一只手压住。
“嗯!已经喂了药了,等一下就会好的!”也句话也不知是对夏天还是对长宁说的,司徒浩然头上冒了些薄汗,这么近距离看他,才发现司徒浩然憔悴了好多,黑眼圈,青胡渣,干燥有些开裂的嘴唇……夏天低下头去看长宁,可以是因为药的原因,她的气息好比刚才好一些了,挣扎的力度也小一些了。
“痛……好痛啊…………痛……”断断续续,语不成句。司徒浩然把长宁抱起来,犹如夜空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夏天,然后慢慢转身朝屋里走去。
长宁的呻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小,雪又飘起来了,糊住了夏天的眼睛,他看着司徒浩然的背影,看着长宁斜歪在司徒浩然肩上的头部,看着她……温柔的笑?!
猛的睁大眼睛,夏天像是要扯破嗓子一样嘶叫:“不要——”
这一声似乎叫了很长的时间,场面就像电影的慢镜头,夏天清清楚楚的看到,长宁温柔的笑着,从乱发中抽出一根珠簪,在雪光中反着幽蓝光芒的银色簪子轻轻的刺了下去,刺在司徒浩然裸露的后颈上。
“浩然哥,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已经爱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然后是砰的倒地巨响!
“浩然!司徒浩然——”
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惶,夏天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爹?!”所有的人一下子全出场了,小瑾一下子扑了过来,其它人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倒似的全都不动了。
“安先生!快救人呀!”夏天大吼着,跪在司徒浩然的身边不知如何是好。长宁公主倒在一边甜甜的笑着。
“……一生一次的爱……浩然哥……我说过我是很自私的,我不想让他得到你!你只能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再也不能忍受和你分开了,就算两个人永远都不能幸福……我也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好爱……你……”声音在一片吵杂中越来越轻,最终没了气息。长宁看着司徒浩然的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永远的闭上!
“夏天……”
司徒浩然伸出手来,夏天连忙握住。在他后颈被刺中的地方缓缓的流出黑色的血,那根簪子上带着剧毒。
“是毒魔头的无苦!”一旁的安先生一看到黑色血液脸皮大变。
“知道什么毒了就快解呀!”苏诺急着跳起来,小瑾已经因为眼前的混乱大声哭起来了,小瑜呆呆的。
“无药可救!只有一死!”
司徒浩月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一脸冷意的走到长宁身边把她抱起来。离府的六年,为了解毒他一直和长宁呆在毒仙那里,所以他知道这就什么毒,这个发簪上的毒还是他一手调配出来的,中毒后无痛无苦,甚至还可以提神,只是一个时辰后,中毒者必死。这本是为长宁准备的,不想她疼痛而死,却不想这无苦之毒最后却是给了司徒浩然。
“这就是你说的结束方法!?自己死不够还要拖着我们兄弟!你想尽一切方法生存下来,就是为了要和我哥哥一起死?!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你这个恨心的女人!!”司徒浩月说的咬牙切齿,但动作却十分的温柔,轻轻的把长宁枯瘦的身子抱进怀里,像是哄心爱的女人入睡一样,司徒浩月在长宁耳边呢喃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叔和大嫂的关系!是的,他爱她,可惜她是自己的大嫂,而且她不爱他!
“夏天,你是在为我哭吗?”
司徒浩然从地上支起身子,但似乎没有什么力气,软软的再次滑倒。夏天跪在地上,想把司徒浩然拽起,泪水汹涌而出。
“没有!我没哭!”天很冷,力气也不够,夏天最终还是和司徒浩然一起跌坐在地上,夏天让司徒浩然靠在他身上,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抹着眼泪叫喊着。
“对,你没哭!只是雪化开了!”伸手抹了抹夏天脸上的水,用指腹轻轻的磨擦着夏天的脸颊,时间就像回到一年前,那个冬天,两个人紧紧的相依。
“这样也好!”司徒浩然浅浅的笑了。“总算不用再痛苦了!”
“因为爱的记忆的太痛苦,所以,我一直不知道要把夏天怎么办!这样害你伤心,不是本意!我只是不知如何去爱你……每次想到你,就会心痛!看到你张开羽翼离我越飞越远,身体就被痛苦噬尽咬碎,想看到你的欲望连我自己都无法阻止……只是,一见面就会让你再次受伤……”
夏天搂着司徒浩然坐在雪地,只是无声的流泪。
“那个人很爱你!他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夏天,你是长在阳光下的人,只有笑才适合你!那个人说的没错,我只会让你痛苦,不适合你!就像现在,又你弄哭了!”
“我在右相的人马中安排了人手,不管怎么说,会尽力保住他的性命的,我知道你和太子私下也做过交易,不过,夏天,不要相信那个小孩……”
雪越下越密,司徒浩月抱着长宁消失在那片苍白中,没有人敢拦阻。苏诺和小瑾小瑜一起大哭。司徒府的下人不少,远远的站着谁也不敢靠近。
时间过了有多久,没有人去计算,苏诺帮夏天还有司徒浩然扫了几次雪了,但现在两人身上又落下厚厚的一层,好像雪人一样一动不动,夏天脸上的泪水全都结成了冰。
“夏天……”
茫茫风雪中又出现一人,脚下的厚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一步一步还有点点的血迹落下。
“谬大哥……”
司徒家的葬礼办的很低调,夏天没有去,他说谬京霖的伤太重了,所以要留在家里照料他。苏诺听过后并没有说什么。
“夏天,我遵守诺言放过谬京霖一条命了,而且,今后也不会为难他,如果他在密探的监视下安份守已的话!”安易寒太子就站夏天家的前院里,脸上还带着包扎好的伤口,称着俊气的脸只是让人觉得更加帅气了。
前些日子的皇恩寺判乱,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仍旧是由皇家大获全胜!虽然花费了不少力气,不过左党这根肉中根总算是完整的拔了出来了,也不冤皇帝老儿和太子爷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做如此大的一个圈套了。
是的,那一场不过是皇家内宫导演的一出戏,就像夏天他们之前所猜测的,只是为了清除异党所设的局,右相听不见谬京霖的劝告,带着人马成了那扑火的飞蛾。虽然谬京霖和泠祈做过一番布置,但终是敌不过皇家禁军与七王爷军队的联合绞杀。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对谬京霖出手相救,只怕他早就成了那乱贼坟岗上的一抹游鬼。
“事情真相如何,你我心中有数!我会遵守约定,毕生将为你的国家贡献力量,给你一个无敌的繁华王朝,只要你记住你答应在下的诺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四个字,字字如金,重重的击在安易寒的身上,脸色一片苍白。
“夏天,刚才在院中和谁说话?”
“商行的人,你操什么心呀!好好养你的病就是了!”夏天捣着药碗给了谬京霖一记白眼,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操心这操心那的!
“好!不操心!不操心!我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吃我的药就好了!嗯?!!你喂我?”
“怎么?大爷我亲自伺候,你还有意见!”
“呵没有没有!我那敢呀!”
“快点喝!我等一下还要去接小瑾和小瑜去!”
“……咕……咳咳……夏天,你要把我呛死呀!小心我告你谋杀亲夫啦!”
“你说什么?!!!!”
“你昨晚不是答应我了吗?所以我就是你的亲亲夫……啊……”
“谋杀可以!亲夫没门!”
“我还是重伤呀————”
“耶?花间,你不是才回来吗?又要去那里?”泠祈晃了晃还有些晕的脑袋,伸手想把那些缠的有些紧的白纱条的解下来。他也是重伤,不过没谬京霖那么好运有人专门照顾,当然,他也庆幸没人照顾!看看谬京霖,越是照顾伤势越重!
“去接小瑾小瑜回家!怎么,你也想去?!”
“不了!”见鬼了才会去和那两个小孩子套近乎,从夏天收养他们开始,他们是一日比一日嚣张,完全搞不清楚现在住着的地方是谁的家!也只有谬京霖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哄他们两个,当然,如果和夏天成亲,那两孩子他就得养着,不哄也得哄。
“夏天不是说今天亲自去接吗?”
“哼嗯!”花间鼻子朝天哼了一下,向夏天的房间翻了一个白眼。
屋外的雪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冷,但街上的人群已经多了起来.花间哼怪腔怪调的曲子走着,意外的发现从自家院中伸出来树枝上竟然有个嫩绿的小苞。
“哇哈哈!春天春天!”
“……”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