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慕舞月感觉有人在摇他的身体，缓缓睁开眼睛却是一片黑暗，慕舞月心中有些紧张，把手放到自己眼前惶了半天，他终于认清一个事实，他看不到东西了，没有哭没有叫没有惊讶，平静、非常的平静，经历过来到陌生世界、成为败落王爷的人，又经历了花邀影的……再突然的事情他也不会惊讶。

“果然非池中物，邀影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我的过错。孩子，你并非一般人来到这里有你的命数，你的选择就是天下的选择。是‘灵犀玉’还是‘雪棂珠’或是别的什么人，都由你选择，老夫已尽全力了，你的眼睛还有的救，他也快出现了。老夫苟活于人世，一是等你出现，二是老夫私心，希望看邀影幸福他有天肯原谅我叫我一声爹。邀影就拜托你了，他听你的，我告诉他你看不见也听不到，至于你怎么告诉他随你好了。” 慕舞月听的出说话人年龄不小了，花邀影的父亲？

“进来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花邀影冲到床边，急切的声音响起在慕舞月耳边：“小月，你听得到我说话，看得到我吗？小月你告诉我，说话，我什么都依你你说话啊，你要找龙翔帝我送你去，你别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是昏了头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月、小月……”

慕舞月决定装聋子，反正他是真的看不到了，也看不到花邀影脸上到底是什么神情，反正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当聋子就不用回答了。

花邀影把慕舞月紧紧抱在怀里，不在说话，他以为慕舞月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所以干脆不开口就这么抱紧慕舞月，泪水从花邀影脸上掉下来，花邀影这一生就流过两次泪，前一次是二十年前他母亲死的时候，今天他悔恨、心痛因为伤了慕舞月而流泪。

慕舞月一动不动让花邀影随便抱，连话也不说，他短期之内不想面对花邀影所以瞎了反而简单了。

花邀影抱了好一会儿，觉得应该让慕舞月休息，就帮助慕舞月平躺下，转身吩咐暗夜。“暗夜，你去通知东方无崖，告诉他来看小月，他来不来随便。”花邀影的声音透着疲惫，心灵的疲惫，暗夜如风般离去。

花邀影靠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慕舞月，心中的痛苦让他明白一件事，当初他不解甚至恨母亲为何要忍耐那个男人，就算心里再苦也甘心忍耐。他知道让一个人听不到、看不到的活着，你死更难受，可他仍不想放手，只要慕舞月能活着、能呼吸，他甘心守侯在慕舞月身边一生一世，就算慕舞月永远不肯原谅他，他也不后悔。

“小月月，给你讲个故事，如果你能听到就好了。有个美丽善良的女子，乃是名门之后，家中世代为官。女子与一个到处流浪的江湖中人相爱，女子早有婚约，却为爱抛弃一切望与爱共度一生，谁料男人过惯了流浪的生活，不甘心被女子束缚。女子怀着身孕苦苦哀求，请男人留下来，等孩子出世再走。男子仍不为所动，连夜离开，女子受尽白眼，苦苦等待孩子出世。后来生下一个男孩，为了抚养孩子，吃尽各种苦头，却从来没放弃等丈夫回来的希望。孩子五岁后仍没见男人回来，一个流氓见女子貌美就……女子不甘受辱，身体越来越差，男孩为了给母亲抓药，偷过东西、要过饭，所有人都骂他是天煞星，小孩子欺负他、大人打骂他，男孩忍受着，希望母亲可以好起来。男孩八岁时母亲过世。不久男孩的外公派人来接他，本以为有个家的男孩再次失望，他的地位连下人都不如。十二岁的时候，他被买给别人成为娈童，男孩不从，失手杀了买他的人，逃到荒郊野外，他以为快要死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救起，男人给他机会接受非人的训练成为他杀人的工具，或者成为别人的玩物。男孩选择前者，后来他杀了所有伤过他的人，包括那个给他机会成为杀手的男人，取代了男人的位置成为魔帝。哈哈……”声音中有着痛苦的嘶嚎，痛苦的曾经，非人的折磨，造就了今天的花邀影。

慕舞月知道花邀影不信任任何人，是因为所有他信任过的人都背叛了他，他的爱只来自他的母亲，可母亲也舍他而去，也许这就是人的悲哀，明知道生存是痛苦却又要活着。花邀影的一生经历了太多非人的折磨，受了太多苦，世界、命运给他太多的不公。是这个世界造就了花邀影，他又与世界为敌。到底是谁的过错？

黑夜中各自想着心事的两个人静静的不出声，只有蜡烛在啪啪的燃烧，红烛也许比世上的某些人更有情，为人垂泪到天明。

慕舞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脆弱却孤傲的花邀影，他与东方无崖一样，尝到了人世间被人背叛的痛楚，一个成为看不透、内敛的龙翔帝、一个成为冷酷、人人畏惧的魔帝。是上苍的怜爱或者是上苍的捉弄？

慕舞月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等待着他，他到底有什么使命？选择？他要选择什么，万民的选择他一个人能代表吗？他只是慕舞月，一个误入陌生世界的人，他又何能力替万民选择？他觉得自己连自己的的路都选择不了，又如何担当如此重任？也许上天开了他们三个人的玩笑，让他们三个人成为彼此的痛苦。

疲惫的身体渐渐不受意识的控制，进入睡眠的状态，慕舞月不知道自己的梦是否能给自己答案，或许一切根本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