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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by 徐曦_论坛_西陆社区 https://re8.mom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by 徐曦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07-25 10:26:52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by 徐曦
楔子
史记:杨国末年,佞臣当道,民不聊生。外族乘此千载难逢之机,联军入侵中原。杨帝愧於回天乏力,逐禅位与凤亲王凤麟,改国号为天朝。新太子凤骁招揽天下能人异士,组成无敌的凤军,大败联军於城门外。
两年後,圣德帝凤麟暴卒,太子继位为永靖帝。时天下太平,凤军异士中不乏闲云野鹤之辈,逐纷纷挂冠而去,或遁迹山野、或游侠江湖,为天朝留下一页页动人的传说。
第一章
燕京。
隆冬的清晨特别寒冷,晦暗的天空飘下鹅毛般的雪片。
熙来攘往的人群穿著臃肿的衣服,呵出白蒙蒙的雾气。虽然天还没亮,但一众小贩、苦力、脚夫已经聚集在市集上开始他们为口奔驰的一天了。摊贩叫卖此起彼落。
天寒地冻中,叫卖声让吃劳力饭的众人暂忘困扰,先填饱肚子再说。民以食为天啊。
「老板,来五碗牛肉面。有什麽凉菜先切几样上来!」
几个捕快打扮的汉子大刺刺地吆喝,识趣的百姓都避开,把桌子空了出来。
他们高声谈笑。说著月前如何拿住江洋大盗,几天前又怎样拷打狱中的重犯。旁边的人越听越是心寒,都一一溜掉了。
面摊档老板心中叫苦,也不敢张声,快快把面条送上,愿他们快点吃完走人。
不一会,几个捕快风卷残云,把食物一扫而空,拍拍肚皮就要走了。
「盛、盛、盛惠三十文钱。」小贩颤声说。
「什麽?」捕快一瞪眼。
「呃……拜托。小人小本经营……」
「你的面难吃得要命,老子还没叫你赔偿,你竟有面收钱?」
「可、可你们都吃光了哟,怎会难吃呢……」小贩继续发抖。
捕快向跟同伴打个眼色,狞笑说:「跟他说什麽呢,抓回去。搞不好他是皇榜里的通缉犯。」
「啊!冤枉啊大人!小人不是通缉犯!小的不收钱啦!」任小贩呼天抢地,官差就是揪著他不放。
「我看你就是个通缉犯。我留意你很久了,你是左撇子,又会用刀。完全跟十大通缉犯之一的杀人狂魔左手刀王吻合。」捕快一口咬定,又还向身旁不满的人群呼喝:「王榜里还有很多通缉犯,你们谁是?」
人群一听立即一哄而散。偌大的一个市集,只剩下一个戴著斗笠、背著长包袱的汉子。
「敢问大人,那个左手刀王在十大通缉犯排名第几?是第一吗?」汉子问。
官差一愕,随口答:「勉强挤进第十吧。哼,只不过是以杀人为乐的疯子,喜欢亳无目的的杀人。哪有资格成为头号通缉犯。」
「这样啊……才第十……」汉子喃喃自语,双眼突然精光暴射。「看来要多杀几个才行了。」
话声还没落下,汉子飞快从包袱抽出一柄短刀,接著刀光闪闪,众捕快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身首异处。
汉子不屑去杀一个小贩,只踌躇满志地笑:「再加上这几个捕快,老子足足杀了一百人了,哈哈……我左手刀王足已成为头号通缉犯了吧?」
「还差远呢。」清脆的中音突然出现。
左手刀王转身一看,一个美貌女子身穿武士装,披著白色狐裘,背著金亮的弓,地站在巷口。女子身段高,长眉入鬓,杏眼桃腮,虽作男装打扮也难掩她的秀丽之色。
「你说什麽?」左手刀王危险地眯起眼。
「我说,你这种程度,别说想成为榜首,连挤身一流的黑道都嫌高攀了。」女子淡淡一笑,晓若芙蓉。
左手刀王不怒反笑。「那依你说怎样才可成为一流的。」
「至少你要有本事把我杀掉。动手吧。」女子脸容一冷。
左手刀王一愕,不住的打量眼前女子,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的反覆了几次,终於缓缓叹了口气。
「你走吧,我不杀你。」他自小爱武,终日以跟高手切磋为乐。在不知何时开始他渐渐迷上了刀锋削入肉时的感觉,不能自拔地爱上杀人的快感。但他这样一个冷血的狂魔,竟都不忍向这样的美女下毒手。
「你不杀我,我却想缉你归案呢。你的排名虽低,但既是那家伙看上的猎物,我就非抢先不可。」冷笑。
「姑娘,别闹了。回家去吧。」恶魔难得发善心,却有人不领情。
「谁是姑娘!你这死瞎子,留你眼珠何用?」女子勃然大怒,拉起弓就向他的眼睛射了一箭。
那一箭快若流星,左手刀王吃了一惊,连忙使出毕生绝艺才堪堪接住了。
「咦?凤凰箭?」细看之下,箭簇竟巧制成凤头的形状。这是捕王凤家的标记,只有凤家的人才用的箭。左手刀王怔怔地著眼前人,讶异地说:「你是凤家的人?难道你就是那出名雌雄莫辨的玉面神捕凤飞扬?」
「闭嘴!」女子,呃,不,是凤飞扬气得发抖,连珠向他发了三箭,可惜都因情绪起伏太大而失了准头。
「你既是男人我就不客气了。」左手刀王一脸阴森。
就在气氛最剑拔弩张的时候,忽然传出『嗤』的一下笑声。
左手刀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凤飞扬已经粗暴地一箭射过去对面巷子。
「鬼祟的家伙,给我滚出来。」
「谁鬼祟啊。你这专爱捡便宜,盗领他人的功劳的小子。」巷子暗处一个缓缓走出一个穿著深蓝色袍子的男子。男子脸目英挺,腰悬一柄古朴的长剑,长得英气勃勃。
「什麽盗取他人功劳?破案讲求的是速度,谁叫你慢吞吞的。这里已经全在我掌握中了,你还在来干什麽?想争功吗?卑鄙的小贼!」
「你明知我一直在这个追捕左手刀王,现在却横加插手来抢我的猎物?到底是谁卑鄙啊?」
「那犯人头上又没凿上你的名字,凭什麽就是你的!」
「你这小子!」
「什麽!混蛋!」
「娘娘腔!」
「破落户!」二人像个孩子似的越吵越凶。
被晾在一旁的左手刀王不甘被冷落,气得大咆哮。
「可恶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啊!」
「住嘴!我们吵架没你插话的馀地。」二人有志一同把那不职趣的家伙吼得一愣愣。
可怜的左手刀王呆了一会,终於忍无可忍,怒叫一声就提刀向蓝衫汉子扑去。
「不是叫你那儿凉快那儿搁著去吗?我们吵出结果自然会安排你。」蓝衫汉子略略皱眉,连拔剑出鞘也懒,就随手挡下三记快刀。
「喝!你是什麽人?快报上名来。」手臂被震得发麻,左手刀王心下骇然。
「在下南宫少天。特来缉捕通缉犯左手刀王归案。你跑不了的,束手就擒吧。」蓝衫汉子抱拳施礼,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金牌名捕?」左手刀王又是一震。金牌名捕是指当今天子特封的四个武林异人,他们虽然名为捕快,但是实力和权势与当朝的一品大员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是。所以你乖乖跟我走吧。」南宫少天微笑。
「跟你走?!是我先逮到他的。」凤飞扬不满地高声音。
「明明是我先找到他的踪影,你只是趁我封锁街道,安排人群疏散时偷步。」
「哼,何必多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左手刀王只道今天遇上这两人,是绝无幸免的,想不到他们竟忽然内哄,自是大喜过望。
「对!你们先打一场,胜了的才跟我动手。」
「你吃撑了你,那有这样好的事啊。」凤飞扬瞪他一眼。
南宫少天则说:「老规矩,谁先把犯人制住就当胜了,犯人归他所有。」
「好!」凤飞扬二话不说,抽出藏在腰间的银鞭。
「可恶!竟敢看轻我……」左手刀王气得发抖。但眼见双面的出口都被堵住了,唯一的生路只是杀出去。於是他瞄了二人一眼,决定柿子挑软的掐,提刀杀向看来弱不禁风的凤飞扬。
竟然想向我这方来闯关?!分明认为我比姓南宫的弱!凤飞扬勃然大怒,施展起家传凤舞鞭法,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攻向对手。
银鞭彷佛幻化为一张绵密的网,紧紧笼罩著猎物,眼看不出十招就可收拾对手。南宫少天见状也不落後人,连忙加入战团。
左手刀王对著一人已经很吃力,本以为对手二人齐上会更加难应付。岂料结果恰恰相反,这两人不单毫无默契,还互相钳制,让他得以缓一口气。
「你们人多欺人少,好不卑鄙啊!有本事就另择日子,跟我单打独斗。」稍一回气,立刻叫嚣起来。
「胡说!那家伙我眼中屁也不是,我只管跟你单打独斗。」凤飞扬大怒,『嚓嚓嚓』三鞭,把南宫少天也列入攻击范围。
「有没搞错啊!分明是我一个对付你们两人。姓凤的,你怎地敌我不分!」南宫少天忙著挡开鞭子,又要避开左手刀王的偷袭,一时间狼狈的要命,忍不住就骂起来了。
「我们本就是敌人!」凤飞扬一瞪眼。
「好!那我们联手先放倒那金牌名捕!」左手刀王连忙跟凤飞扬联成一线,挥刀直攻南宫少天。
「可恶!谁要跟你联手啊!」眼见南宫少天差点中刀,凤飞扬又惊又怒,不要命地挥鞭打向左手刀王。
左手刀王背後吃了一鞭,痛得哇哇大叫。
「好!那我就帮他放倒你!」说著加入南宫少天的阵营。
「你滚开!谁让你打他了!」南宫少天一脚踢他一个跟斗,彷佛谁打了凤飞扬就是侵占了他的权利。
「谁要你多事!」凤飞扬却不领情,反而赏了他一鞭。
今次左手刀王学乖了,只管静静地待在一旁,看著他们互相撕杀。过了一会,眼见他们吵越厉害,但下手却很有分寸,看来也不用指望他们会两败俱伤。忽然,左手刀王心中一计。
「好啦,别打啦!你们明明舍不得打伤对方,再打下也是白搭的,还作什麽戏。嗯,难不成玉面神捕真的是个女的,你们哥有情妹有意,在当街打情骂俏,拿我这倒楣鬼来戏耍。」一边说一边悄悄掩近。
二人听了心中一恸,都不自觉红了脸。
「呸,你嚼什麽蛆!待我收拾了他,才教训你!」凤飞扬更是沉不住气,手下加重了几成。
对手忽然认真起来,南宫少天几乎应接不暇。
「你疯了,想玩真的吗?啊!小心!」忽然看到左手刀不知何时跑到凤飞扬背後,正一掌向他背心打去。
南宫少天大吃一惊,顾不得会吃鞭子,连忙扑前搂著凤飞扬,一个打滚避开那要命的一掌。
「飞扬!飞扬!你没事吧!」
刚在鬼门关打了个转,凤飞扬也吓呆了,只懂摇摇头。
「不要怕。试试提一口气看。」南宫少天柔声安抚。
「我没事……」凤飞扬照著做,觉得真气运转没一丝碍滞,看来并没受到内伤。
「呃……没事就好!你以後自量点,不要在我追捕犯人时搅和。我照顾不了你那麽多。」南宫少天松一口气,嘴巴就难以自控地使坏。
凤飞扬柳眉一轩,正要发作,忽然发现自己跟敌人正以暧昧姿态抱在一块。
「放手!你抱著我干什麽!」紧张的一脚踢开对方,凤飞扬连忙弹起,转身拍打身上尘土。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南宫少天登时气结,浑然没发现背向自己的家伙连耳根子都烧红了。
凤飞扬硬是回道:「你还有良心吗?早给狗啃了吧。我才不要你救!」,忽然……
「咦!左手刀王呢!」二人同时醒起,那狡猾的家伙一定是趁机溜了。
「都是你不好!」
「还吵什麽!快追啦!」二人分头去追。上方忽然传来一阵轻挑的笑声。
「不用追了。小弟见你们忙,已经给代劳了!奖金在下也会替你们收下的。」一个穿著绣功精致的白长衫,面如冠玉的男子立在屋顶上笑。旁边被困成子状的正是左手刀王。
「西门仪!又是你!你又趁火打劫了!」南宫少天气得无奈。他这个兄弟就是爱钱如命,专占便宜。今次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不要这样说,小弟只是在帮你们啊!做成你们争执的物件不在了,你们快点和好吧。不用太感激我啊。」西门仪哈哈笑著扬长而去。
「谁要跟他和好啊!」二人异口同声的大叫,眼神在空中交激,爆出『啪啪』火花。
* * *
中午时分,西门仪在市集最大的酒馆宴请城内所有的捕快。
「大家尽量吃尽情喝酒,不要跟我客气,等一下我再带大家上万花楼,那里的嫣红姑娘真是歌舞双绝啊。本公子今天一举擒得左手刀王,轻易得了好几万两赏金,不花掉一点,我还觉得不够痛快。」
「西门公子真不愧是金牌名捕啊,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众人争相祝酒。西门仪来者不拒,谈笑生风地应酬。
「喂,少天、飞扬。你们也喝啊,不要跟我客气。」
「我当然不会客气,这可是我的赏金呢。」南宫少天瞪他一眼。
「呵呵,到了我手就是我的。」
「你这钱鬼!这年头的强盗怎地多啊。」气结。
「小气鬼。本公子是在帮你,因私斗而让犯人逃掉罪名可不轻呢。嗯……说来这一顿该你来请。」西门仪无负钱鬼称号,马上打起兄弟的钱袋主意来了。基本上,除了醇酒和美人,别的都很难在他身上榨出一个铜钱。
「什麽啊,若不是有人碍手碍脚,我早就把人捉到了。」南宫少天道。
「你说什麽!谁碍手碍脚了?你有胆子给我说清楚!」凤飞扬拍案而起。
南宫少天也不甘後人:「我就是说……」
「他在说我。是我。一切都是我。」西门仪连忙插在二人间,按著二人的肩,劝他们坐下。
「哼。」
「我也哼。」
二人坐下了,但依然以眼神互相厮杀。
过不了一盏茶时份,凤飞扬率先忍不住。
「分明是我先找到人的,若不是你横加插手,他早就败我在手上。这麽多年你一点也没变,还是个不顾道义、不守规则的家伙。」
「我不顾道义?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在死在左手刀王掌下了,还想赢?!」南宫少天一听,不禁大怒。
「若不是你令我分心,我怎会给他有机可乘。论真实功夫,那疯子根本不是我对手。」
「好!那算我多事,我应该让你死掉算数。」南宫少天负气地撇转脸。
「本就是你多事,谁希罕你帮了。」凤飞扬冷冷地说。
「我是多事。我就是不像某人那麽冷血,看著自家同僚被杀也无动於衷。你明明可以救那几个捕快的,却任由他们被杀。」
「呸!你懂什麽。他们欺压百姓、冤枉好人,就是不死在那疯子手上,我也把他们交给爹治罪的。我爹他嫉恶如仇,他们最终还是难逃一死。现在让他们殉职了,至少可以保留他们的名声,让朝廷发他们家人一笔抚恤金。」
「哼,我知道你爹位高权重,手握生杀大权,为人又公正无私。你不必提醒我,我也不会忘记。」南宫少天冷冷地说。
「你、你说我爹什麽!」凤飞扬勃然大怒。
「好了好了。别吵了。吵那麽多年了,什麽都吵够啦。」坐在二人之间的西门仪给吵得两耳生痛,忍不住劝了几句,「你插什麽话!我们的事什麽时论到你多嘴啊!」二人忽然同声同气,一起向第三者发炮,可怜的西门仪就这样成为炮灰。
* * *
「西门大人,你没事吧。」躲得远远的捕快们一脸关爱的看著从战场爬回来的西门仪。
「还撑得住,没聋掉。」掏掏耳朵。
「西门大人,那现在该怎麽办?」
「还能怎样?任他们去啊。」
「那、那不大好吧。」众人脸上都写满担心。
「那你们去劝架啊。」
「哗!」众人连忙跳开一丈远。开玩笑,想死他们不会去上吊啊。
「那不就是了。」西门仪耸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要不要报官?」忽然有人不识向地说。
「笨!我们就是官差!」众人一起瞪他。
「安啦!他们吵够了就没事。」西门仪老神在在地说。
果然,不出一刻钟,凤飞扬就铁青著脸走过来。
「各位,在下先行告辞了。」
「这麽快,再喝几杯吧。」西门仪挽留道。
「不了,我还要回家打点今晚的事。」
「哦,对。今晚是凤老爹他七十大寿。」
凤老爹就是凤飞扬的父亲,他家世代为捕快,到了凤老爹那代就更是享负盛名。天朝上下的出名的捕快差不多全是他调教出来的。加上他身为当今天子凤骁的族叔,为人行事竟毫无架子,官府中人都尊称他为老爹或捕王。
提起父亲,凤飞扬脸上露出笑容。
「今晚请大家赏光,早点到。」
「当然当然,捕王他老人家的七十寿宴,谁敢不来。」
众人热闹闹地送别的凤飞扬,又马上围到南宫少天身边探消息。
「咳,南宫大人,你跟凤公子也吵了不知多少年了,你们到底有什麽恩怨啊?」众人一脸好奇。
「多事。」平日脾气甚好,举止挺温文的南宫少天只要一扯上姓凤的,就好像吃了火药。「钱鬼,找个清静的地方再喝吧,是兄弟的今晚不醉无归。」
「呃……今晚不行耶。今晚捕王他老人家摆寿酒,人家是捕门老祖宗,身为捕快我怎能不卖这个面子啊。对了,你不去吗?啊,对,人家怎会请你,他凤家最憎恨的人莫过於你了。」这几句话逗得旁边的人心痒难搔。
「你是故意的是吧。」死钱鬼,那壶不开提那壶。南宫少天狠狠瞪他一眼。
「呵呵,见你今晚寂寞,我把万花楼的花魁介绍你吧。」西门仪笑嘻嘻的装傻。
「不用了,我对女人没兴趣。」南宫少天翻翻白眼。
「嗯,原来你喜欢男人。」西门仪点点头,他早就怀疑了。
「不是!」南宫少天怒得一手拍碎了桌子。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其实我跟『万菊楼』那边也很熟,要不要介绍你。听说那儿男人也很不错。」
南宫少天给他气得话也说不出来,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了。
* * *
南宫少天走後,众人不禁担心。
「西门大人,你这样气他怕不怕啊。」
「怕什麽,出生入死的兄弟就是拿来寻开的心嘛。」西门仪还在笑弯了腰。
众人交换了个眼色,齐心围著西门仪八卦起来。
「南宫大人跟凤公子他们一见面就吵起来,到底为什麽啊?。」
「对啊,难道南宫世家跟凤家什麽仇恨?西门大人,你知不知啊?」
笑够了,西门仪喝了口酒,才懒洋洋地说:「我家是广集天下情报的飞鸽山庄耶,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那你老就不要吊人胃口嘛。」
「那你们知不知飞鸽山庄的情报要多贵。」西门仪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钱鬼。
「西门大人,这顿让我们请您吧。」
「再到万花楼设宴替西门兄洗尘。」
「以後西门大人光临燕京,我们衙门一定好酒好肉的招待。」
勒索够了,西门仪才慢吞吞地放下酒杯。
「他们两家的恩怨由十年前的事而起,说来也话长,不过简单的讲就是……嗯……始乱终弃吧。」
在众人哗然中,西门仪达到他言不惊人死不休的目的,不禁悠然地笑。
幕後花絮:
LCY:新坑新开始。请大家踊跃支持。来,主角也来呼吁一下。 ^^众主角:嗯?可是,怎麽个支持法?
LCY:笨!就是请读者大多多投票,多多留言啦。
少天:作者好市侩。
西门:比我还贪钱。
扬扬:脸皮好厚呢。
LCY:人家、人家只是偶然宣传一下下。~~~>_<~~~众主角:喔喔喔,还想狡辩呢,真的好不要面啊。
LCY:......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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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馆,南宫少天买了壶酒,独自边喝边走,信步来到城郊一片梅林。临近黄昏,天边正下著纷纷细雪,让万物铺上一层洁白,吐露著芬芳的寒梅成为天地间唯一的颜色。白雪红梅,意境煞是迷人。
「怎麽又来了这里?」带著三分醉意,南宫少天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
「十年……十年了……这个地方一点也没变,唉……」饱经风霜的大手,轻轻抚著粗糙的梅干。犹记十年前的这一天,正是在这相同的地方,相同的天气下,初遇那个人。
南宫少天脸上流露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思潮不由自主回到那少年轻狂的岁月……
* * *
百年前,南宫世家乃中原望族,既是当朝首富,家传的剑法也冠绝天下。但好景不常,到了南宫少天的祖父那一代,家道中落了。加上父亲又体弱多病,不能习武,在武林中的声誉更是一落千丈。没多久,祖父和父亲更是双双逝世,南宫少天身为长子,责无旁贷地负起侍奉母亲和照料幼弟的责任。犹幸,少天虽然年轻,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习武奇才,自少已经把家传武学习得出神入化。亦因此,年少的他选择了一份玩命的工作,成为捕快。捕快的俸银不多,但可赚的外快却不少。只要能逮捕到通缉要犯,赏金动辄几千,甚至几十万两。
凭著惊人的武艺和出色的智谋,出道不过半年,年仅十七的少年南宫少天已经渐露头角。
「少天,又捉到通缉犯了?真不错呵。」老捕快慈爱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南宫少天生性温文,待人又亲切有礼,深得大家喜爱。
「你今次来的巧,遇上大喜事了。」老捕快呵呵笑道。
「哦?什麽喜事?朝廷重金悬赏什麽人吗?」一心以为有生意,南宫少天连忙打起精神。
「你知道全国捕快头子……也就是凤老爹。明儿是他老人家六十大寿,他家连开了几天流水席,你打扮打扮,穿漂亮点,今晚跟大伙儿一起去拜寿,让老夫替你引见这大人物。」
「拜见一下也前辈也是应该的,但也用不著打扮吧?我又不是娘儿,还穿什麽漂亮衣服啊。」南宫少天啼笑皆非。
「傻小子,你没听到消息吗?凤老爹要在明儿大寿的正日替女儿比武招亲。听说凤小姐天姿国色,你也长得一表人才,正好是一对儿。」老捕快喜洋洋地说,活脱脱把南宫少天当作自家子侄。
「比武招亲?」南宫少天失笑说:「凤老爹这也太委屈女儿了吧?要是给一个又老又丑,满脸痘皮的家伙夺魁,岂不毁了小姐一生幸福。」
「你少忧心,明儿的宴会可是有请帖才能去的,与会人仕不是名门望族,就是年青才俊。没一点斤两的人,也别想参加。」
「那我也不用想啦。」南宫少天耸耸肩。他的表现虽然出色,但出道日子尚浅,还没资格出席这等盛会。
「所以我说带你去见凤老爹呀,要是他看得上你,你就有资格参加招亲宴了。要是成为凤家女婿,可真是一生受用不尽。凤家自个儿的家财名望不说,他们在朝中还有人呢,谁不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亲王是他们家的亲戚?难得的是凤老爹他一点也不摆架子,跟大伙儿一起出生入死,为我们捕快争光。这样难得的好人家,要是攀得上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呵呵,少天,要是你真的成了凤府的快婿,可别忘了老夫呵,哈哈哈……」老捕快越说越兴奋,浑没留心南宫少天脸上已经变色。
南宫世家虽已没落,但世家子弟的风骨犹在,他南宫少天再没出息,也不屑攀龙附凤。
南宫少天的硬脾气发作,不管别人怎生劝说,就是不肯去凤府贺寿。反而自个人借词出城游玩,众人虽气他不爱惜前途,但也无可奈何。
* * *
离开了衙门,南宫少天随意访寻明山秀水,不经意来到燕京的城郊。
「唔,好香。」鼻端闻到沁心的幽香,南宫少天寻芳而去,找到一大片梅林,傲寒的红梅在一片冰天雪地下娇娆地盛放,美得令人忘俗。
「要是在这人间仙境中,能与知心人把酒谈心,真是一大快事。」就在南宫少天感叹时,忽然听到一阵『嗖嗖』的兵器交击声。
是谁这麽杀风景,破坏这里的宁静?南宫少天皱眉,忍不住遁声寻去。走到梅林深处,才找到噪音来源,南宫少天本想直斥其非,但一看清楚眼前的美境,就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张大的嘴巴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只见白雪红梅间俏立著一名绝美的白衣少女。少女高佻瘦削,腰悬银鞭,作男装打扮,秀气的眉宇间带著一丝飒然爽朗,显得与众不同。
少女随手整理一下发丝,侧头思索了片刻,纤纤素手重新执起鞭子挥舞起来。少女的鞭法熟练,姿态曼妙,仿如仙子在花间起舞。
南天少天呆站著不知时间流逝,直到少女舞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才惊觉自己偷窥佳人练武,实是犯了武林大忌。
正当他进退两难时,少女忽地起笑容,冷冷地喝问:「小贼,你看够没有。」
南宫少天一惊连忙出来请罪。
「小……公子,在下南宫少天,恰巧路经此地,实在不是有心偷看的,但公子的鞭法出神入化,在下一时忘形才唐突了公子。」南宫少天心想少女既然穿著男装,自然希望别人把他认作男性。果然,听他左一声『公子』,右一声『公子』,少女的神色明显和悦起来。
「可你偷看了就是偷看了,不能一声无心就作罢。」少女美丽的杏眼流露著调皮的光彩,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气,但依然悦耳动人。
「说得也是。」南宫少天风度翩翩的一笑,拔出腰间的昊天宝剑。「那就让在下献丑,请公子指点指点。」
话声还没落下,南宫少天倏地飞跃而起,在半空挽了个剑花,矫若游龙地施展起家传剑法。跟少女飘逸轻灵的鞭法成对比,南宫少天的剑充满刚阳和力度的美感。
少女没想到一个路过青年会有如此绝顶身手,看到精彩处不禁拍手叫好。
南宫少天得到佳人赞赏,自然更加卖力。一套剑法快将耍完,南宫少天调皮心起,忽然急速转起旋子,他的动作卷起一阵旋风,周遭的梅花花瓣受到影响,也随著南宫少天身形打转。渐渐,团著南宫少天的花瓣儿越来越多,直把他的身影都掩没了。南宫少天才倏地冲天而起,梅瓣随著气流,像喷泉般激射上半天,再慢慢向四周飘落,仿如天公降下了一场花瓣雨。
「好美。」少女为之目炫,伸出雪白的纤手接著花瓣。
但见少女一身素白,瓜子脸蛋白里透红,鬓上香肩沾上点点嫣红的花瓣,直如梅花仙子的化身。南宫少天也不禁神为之夺。
「你的剑法比我强多了,反倒像是我占了便宜。你说该怎麽办呢?」少女嫣然一笑,神态爽朗可爱。
南宫少天感到自己的心忽地『篷篷』地跳,好像快要跳出胸口。
「不如让我请你喝杯水酒,以作酬谢吧。」少女没发现他神态有异,大方地发出邀请。
南宫少天像个傻子般跟著少女去到梅林中央的凉亭,呆呆地看她煮酒。
「这是我秘制的梅花酒,是用现摘的梅蕊烹调的。南宫兄,你嚐嚐看。」少女殷勤地把以白瓷杯盛载的酒奉上。南宫少天连忙伸手去接,二人的指尖不经意的发生触碰,南宫少天不由自由浑身一震,失手把酒打翻了。
「啊,对不起,我醉了。」南宫少天赧然说。
「你还没喝,怎生醉了?」少女奇怪地侧著头。
「酒不醉人,人自醉。」南宫少天叹喟,忽然感到有点心酸。呵,他堕入情网了。他不由自主地爱上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女,连人家芳名也不知,就已经深深陷落,不能自拔了。
「什麽?」少女一怔。
「在下的意思是,在这良辰美境,得以与公子共众,实在令人如饮纯醪。」南宫少天微微一笑。
少女也报以一笑,活泼地拉著他谈天说地。在得知他身为捕快之後,神态更见亲密。
「南宫兄,你既是捕快,那明天凤府的寿宴你会去麽?」少女忽然笑问。
「我不懂应酬,跟凤府也不熟稔。」南宫少天摇摇头。
少女想了想,又问:「嗯……你定亲没有?」
「没、没有。」少天不禁受宠若惊。
「那有心上人了吗?」
「今天之前没有。」但由今天开始,就有了你了。南宫少天忽到心中酸酸甜甜的,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嗯……」少女又沉思了片刻,忽然跳起。「哟,天黑了。我顾著跟你谈天,都没留意呢。南宫兄,我家中还有点事,恕小弟失陪了。」
「那我要怎样才能再见到你。」南宫少天大急。
「我明天会在寿宴的会场。」少女笑答。
「可我没有请帖,那有资格出席呢。」南宫少天苦恼地说。
少女嫣然地笑,把怀中掏出一枝箭簇,交给南宫少天。「这个送你,你拿给守门的人看,他们自不敢拦你。」
南宫少天呆呆地接著那手工精致,雕刻成凤头状的箭。
「这、这是……?」
「哦,我还没跟你说吧?我姓凤,名飞扬。」
「凤……你是凤老爹的……」南宫少天一震。
「是啊。我也不喜应酬,所以从宴会中溜出来玩了。」凤飞扬可爱地吐舌。
南宫少天呆住了,想不到眼前的佳人就是明天比武招亲的主角。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明天你会来吧?明天见了。」凤飞扬摆摆手,笑著离去。
南宫少天呆站了半天,忽然仰天长啸。
「她邀请我!她邀请我!她把闺名告诉我了!」对女子来说,这已是很明显的示爱。南宫少天又叫又跳,感到幸福充盈满胸,若不宣泄出来,就要快乐得爆炸了。
* * *
翌日,南宫少天怀著兴奋的心情来凤家庄。
凤家庄就位於梅林的後山,名捕世家并没想像中富丽堂皇,反而清雅朴素,令人心生好感。南宫少天拿出凤飞扬所赠的金箭,果然马上被引荐入内。
「咦,少天?你怎麽来了?你昨天不说死也不要来吗?」认识南宫少天的捕快见他突然出现都大感奇怪,连忙把他扯到一角。
「呃,我……」南宫少天嫩脸一红。昨天他还没认识飞扬啊,今天打死他,他也不走了。
「你是怎麽拿到请帖的?」众人又问。
南宫少天不好意思说出飞扬的事,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比武招亲开始了吗?」
「开始啦,正打得精彩。」老捕快指指老远的挡台。
南天少天急急转头,一眼就看到心上人一脚把挑战者踢下挡台,正风姿飒飒地向四方抱拳,答谢众人的掌声。凤飞扬今天依旧穿著男装,但一身喜气的红衣,把他衬托得娇俏无比。
「那一位英雄上台指教。」凤飞扬脸无骄色,顾盼自若地环视全场,台下众人皆为他所慑,无人敢上台挑战。
凤飞扬直问到第三遍,脸上微露不豫之色。忽然,一条宝蓝色的身形疾飞上台。
「在下南宫少天,恳请公子赐教。」
南宫少天雄姿勃发地跃到台上,跟凤飞扬遥遥相对,一时间台下响起如雷掌声,把炽热的气氛推到最高点。
「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很久呢。」比武挡台上凤飞扬嫣然一笑,显得喜气洋洋。
南宫少天见她对自己毫不避嫌,不禁心中感动。
「南宫兄,请。」凤飞扬随即正颜摆出比武架式,南宫少天知她武艺非凡,也不敢怠慢,连忙凝神而待。
二人交上手,凌厉的铁剑对上飘忽的银鞭,打得煞是紧凑,台下的观众也忘形喝采。
短兵相接後,二人稍稍分开。
南宫少天以昊天剑遥指对手,微笑赞道:「好厉害。」难得飞扬一个妙龄女子竟有如此身手,他也感到与有荣焉。
「还有更厉害的呢。」凤飞扬也报以一笑,旋即挥鞭再上。这次鞭法路子大变,不再走轻灵奇诡的路线,反而以大开大阖,刚猛绝伦之势展开攻击。
南宫少天顾著怜香惜玉,差点招架不住。
「你看不起我,当心吃亏啊。」不消几招,凤飞扬就以长鞭卷著南宫少天的剑,二人登时陷入角力的局势。
凤飞扬发劲一扯,力气之大把南宫少天吓了一跳。他做梦也没想过一个女子会如斯力大无穷,一时轻敌给拉得一个踉跄,几乎连家传宝剑都保不住。
「嘻。」凤飞扬抿嘴一笑,没有乘势追击,明显是给他机会。
南宫少天脸上一红,暗叫侥幸,但也给激起好胜之心。
要是靠飞扬让他才能获胜,将来势必被这好胜的小娇妻瞧不起。
南宫少天决意一振夫纲,连忙收敛心神,沉腰坐马,令对方再也扯不动他分毫。凤飞扬心知力敌占不了便宜,正想改变战略,岂料手腕一抖,赫然惊觉自己的兵器风纹不动,竟然被南宫少天以内力透过剑身紧紧黏住了。
任银鞭如何腾挪变化,还是被昊天剑的吸力所控制。旁人看来以为他们争恃不下,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输了。
既然南宫少天技胜一筹,凤飞扬也口服心服。伊人嫣然一笑,正想弃鞭认输。怎料南宫少天忽使巧功,令凤飞扬身不由已地跌向他的怀抱。南宫少天当然毫不犹豫地搂著她。
这一来胜负显而易见,台下登时轰然叫好。
「你快放手。」凤飞扬飞红了脸,似嗔似恼,又似娇羞。
南宫少天年少脸嫩,也不禁害羞,连忙肃然挺立,不敢造次。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时,凤老爹已经喜孜孜地携著家眷踏上挡台。凤老爹身形精瘦,鬓发半白,双眼炯炯有神,神情不怒而威。而其馀凤家的成员亦是人中龙凤,男的一律英俊不凡,女的也美艳绝伦。
「在下南宫少天,参见凤前辈,凤夫人,及众位。」南宫少天一揖到地。
「还见外?应该叫岳父岳母了。」凤老爹哈哈大笑。
南宫少天心中甜丝丝的,正想改口,忽然听见凤飞扬笑嘻嘻说:「姐姐,人家给你挑的夫婿不错吧,你要怎样报答我?」
南宫少天一震,几疑自己听错了。但抬头一看却见凤飞扬亲热地挽著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少女眉宇间与凤飞扬极为相似,但气质却较为文静。
「你、你说什麽?她、她是谁?」南宫少天恍惚地问。
「呆子,当然是你的新娘子啊。」凤飞扬噗的一笑。
「飞扬,不得无礼。」凤老爹瞪了他一眼,才向南宫少天道:「贤婿别见笑,老父这个小儿子最是顽皮。」
「爹,你偏心,有了女婿就不要儿子啦。南宫大哥你来说句公道话……」凤飞扬笑嘻嘻地挽著南宫天少,忽地感到他的手心冰凉,彷如握著一块玄冰,不禁暗暗吃了一惊。
「你是凤家儿子?准新娘的弟弟?」南宫少天心神激,差点站立不稳。
凤飞扬一愕,微微点头。
「是弟弟……不是妹妹……」南宫少天喃喃地说,神情说不出的绝望。
「南宫大哥你怎麽啦?」凤飞扬一脸关怀地问。
但对著他的好意,南宫少天只觉忿恨。
「你是男的为什麽要比武招亲?你要不要脸?」愤慨的吼叫声隐隐带著悲痛。
不但凤飞扬给吓呆,连凤家其他人也愣住了。只有阅人无数的的凤老爹隐约明白发生了什麽事。
「小女飞烟不谙武艺,所以老父和内人才决定让她兄弟代为出赛,这事几个月前已经传遍燕京,你可能是初来此地,才没听到吧。至於飞扬,他才只十四岁,听到有这样新鲜的事儿,那有不抢著干?他年轻识浅,如跟你有什麽误会,你也别跟他认真。将来你跟飞烟成了婚,大家也是一家人。」这番话合情合理,自己女儿又才貌双全,凤老爹只道南宫少天也会欣然答应。岂料等了半晌,南宫少天只是痴痴发呆。
反是凤飞扬忍无可忍,走到南宫少天面前问道:「南宫大哥,你这是怎麽啦?难道小弟有什麽得罪之处吗?」
南宫少天怔怔看著自己倾心的对象。感到原本紧紧握在手心的幸福,倏地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拚了命想去追,也追不回了。一阵强烈的心痛绝望涌上心头,少天忽觉身上忽冷忽热,真气逆转。喉头忽然一甜,哇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
几点温热的血喷洒在凤飞扬雪白脸庞上,微热的触感,淡淡腥气,令他猛地一震,心中感到一份难以言喻,而又陌生人的悸动。
南宫少天这一吐血,在场宾客无不哗然。但众人只道他是比武时受了内伤,那知他内心凄楚。
「快扶新姑爷入内堂休息。」凤老爹见状紧锁眉头。
「不用了。」南宫少天挥开凤府的家丁,径自走到凤老爹父女跟前,噗一声双膝跪地。
「凤前辈、凤小姐,在下不才,配不上小姐,刚才得胜也只是一时侥幸。小姐天人之姿理应觅得佳婿,在下不敢妄想高攀,害了小姐一生幸福,还望两位恕罪。」
挡台得胜後才来拒婚,实是前所未有的怪事,对女家来说更是莫大的羞辱。一众宾客已经在窃窃私语了,凤家更是人人气得脸色发青。
「姓南宫的,你这是什麽意思,枉我还当你是朋友。」看见乃姐泫然欲泣的脸,凤飞扬忍不住一把揪著南宫少天,其馀的几位兄长亦一一加入声讨行列。
只有凤老爹还沈得住气,威严地说:「贤婿大既是累了,先反回内堂休息,婚事容後再从详计议。」言下之意,南宫少天是别想溜掉。要是让他悔了婚,女儿的名节受损,以後再也别想找到好婆家。
「正是,正是,南宫少侠有什麽苦衷,可以慢慢商量。」爱女心切的凤夫人也急急挽留。
只是南宫少天怎也不允,也不肯说出有何苦衷。无论是凤家的兄弟威吓也好,旁人好言相也罢,他只是固执地摇头。
最後南宫少天坦言宁愿一死谢罪,也不肯迎娶凤家小姐,以免害了人家姑娘一生幸福。凤老爹自重身份,不便在大喜日子击杀无名小辈,只好幸幸然放他离开。事情到了这地步,一场喜事已经变成闹剧。凤家人自然把南宫少天当成眼中钉,就是一众宾客以为他无耻的登徒子。
* * *
南宫少天踏著跚的脚步,在众人指摘的目光下离开凤府。再次经过那与凤飞扬相遇的梅林,自不免感到唏嘘。
「姓南宫的!你站住!」
南宫少天闻声回头,赫然见到凤飞扬满脸怒容地追出来。人脸依旧,但一切都不复相同。
「飞扬,你有话要跟我说吗?」面对著他,南宫少天百感交集,他也分清到底是怜是怨还是恨。
「你我还有什麽好说!」凤飞扬的眼睛含著复杂的情绪。
仔细地看著眼前的人儿,南宫少天到此刻还是没法相信凤飞扬是男儿身。还没发育完成的身材虽没玲珑曲线,但也柔软轻盈。还没转声的童音,骤听之下恰似女子清脆的甜嗓,更别说那张秀美的脸了。这又怎能怪自己错认?自己没错,但飞扬也没错呀。既然大家也没错,为什麽他会落到如斯田地?
南宫少天叹了口气,认份地说:「你是来杀我的吧。」
凤飞扬恨恨地说:「今天是爹的大寿,我不能杀你。」
「那你追出来想怎样?」又是一声叹息。
凤飞扬咬著唇不答。
「既然没事,在下告辞了。」南宫少天见状,只好悄然转身离去。
忽地,凤飞扬情绪好像失控般朝他怒叫:「姓南宫的!你听著,你羞辱我姐姐,我跟你永远是敌人!一辈子的敌人!」
南宫少天倏地转头,目送凤飞扬疾走的背影。心中一阵绞痛,忽然眼前一黑,就不醒人事了。
少天:有一件事我早就想问了。
LCY:问什麽?问好了。
少天:为什麽我会在这里拍你的戏?我明明没答应过。
LCY:什麽?你连合约都签好了,还问。
少天:什麽?何时签下的?怎麽我不知道。(大惊)
LCY:在拍『东海弄晴』时呀。
少天:那明明是客串的戏份啊,我没答应要当主角。
LCY:你用放大镜看看合约最下面的小字。
少天:作者有权提拔任何配角成为主角……@@西门仪:那我也……(吃惊)
LCY:是啊。
(又一人昏倒)
飞扬:那我呢?我可没客串过你的戏。
LCY:是没错。但当今天子凤骁是你堂兄吧。
飞扬:是又怎样。
LCY:他已经把你卖了。 (作为不可揭他私隐的报酬)
飞扬:…….(晕倒一大片)
3
南宫少天醒来的时候,身处一所简陋的小屋,身畔一个人也没有。正当他感到奇怪之际,单薄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咦?少天你醒啦?老夫刚替你买了些补药。」
骤见待自己如子侄的老捕快,南宫少天心头一阵温暖。
「少天,你再休息一会吧。老夫煎好药再叫你。」
南宫少天点点头,忽然问道:「是谁救我的?」
「当然是老夫罗,老夫看到凤家小少爷偷偷追著你出去,怎也放心不下,就跟去看看了。岂料去到梅林,却只看到你一人昏倒地上。」老捕快奇怪地答。
南宫少天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怎麽了?」老捕快问。
「没什麽。」南宫少天摇摇头,连忙收拾心情,诚恳地致谢。
老捕快叹了口气,虽知不是时候,但也忍不住训他:「少天,你怎麽搞的?好端端的把大好姻缘断送,还开罪了惹不起的人。老夫真不明白,凤小姐美如天仙,人品又出名的好,你为什麽死也不肯娶她。」
「感情事勉强不得的。」南宫少天苦笑。硬是跟没感情的人结合,到最後只会害了彼此,对凤小姐也不公平。
「谁又勉强你去打挡台了?打胜了又赖皮,这成何体统?」老捕快瞪他一眼。
南宫少天有苦说不出,只有闷声不响。
老捕快继续骂道:「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要紧,这下子你让人家姑娘多难堪?」
南宫少天悚然一惊。
「凤小姐她怎麽了?没做傻事吧?我这就去登门请罪,再公告天下说一切是我的错。」
老捕快拉著他:「你别去搅和了。有凤家人在,不会出什麽大问题的。倒是你,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南宫少天一怔,脸上一片茫然。
老捕快叹了口气,婉转地说:「闹出这样的事,你若再跟凤家的人碰面也挺尴尬的,不如先回乡去避一避吧。待事情淡下来,再作打算。」
* * *
南宫少天依言回乡休养,一来避开周遭的流言绯语,二来他确需要时间去治疗他心上的伤口。
这一避,就整整避了三个月。期间他辗转打听到凤家小姐曾因羞愤而试图自杀,幸得家人及时解救。不久又承青梅竹马的表兄不弃,以隆重的仪式登门提亲,新郎虽非武林人士,跟凤老爹心目中的择婿条件相去甚远,但却对凤小姐情深一片,这件闹剧总算欢喜收场。
对此南宫少天也深感安慰,入世未深的他以为一切的事已成过去。直到他复职的那一天,上司与一众同僚联手诬陷他失职,害他几乎身陷衙令。他才领教到凤家的势力。也明白到凤家对他的仇恨,远远比想像中深刻。
惹上了凤老爹之後,南宫少天的前途陷入空前危机。别说无法在官门待下去,就连武林正道也无他立足之地。因当日悔婚一事,一众卫道之士早把他列入离经背道的邪人,只差没声讨他而已。被迫至绝境的少年一直徘徊在沦入黑道的边缘,直到他认识了当时以化名马尧浪迹江湖的凤亲王世子。二人一见如故,虽然不久之後,南宫少天发现了凤骁乃是凤飞扬的族兄,但豁达的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接著杨国烽烟四起,凤骁率兵对抗外族,南宫少天理所当然地助他一臂之力。到了功成之日,凤骁登上天子之位。在金鸾殿上犒赏三军时,南宫少天推拒了凤骁钦点的镇南大将军之位,冲口而出表示只愿当回一个平凡的捕快。
凤骁一怔,然後笑著赐他代表特权的金牌,封他为身份超然的金牌捕快。身边几个还没决定去向的损友,如东方彦、西门仪和北冥等听见有这麽轻松又有趣的差事,都纷纷投入捕快这个行业。
凭著四人的才干,金牌名捕的声望日隆,不单成为官门和武林正道的典范,威望还隐隐超越了有捕王之称的凤家。
早在南宫少天受封为金牌捕快之日,一干好事之徒已经猜测他此举是为了报复凤家,无人不等著看一场好戏。可是出乎意料,他们不但没展开一场争斗,反而有意无意的回避,双方竟然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碰过面。
如是这过了几年,大家也淡忘了南宫少天和凤家的恩怨,就连少天本人也以为事情已经彻底告一段落,他跟凤飞扬亦缘尽於此。直至那一天……
「投降吧,白虎君你的同党已经被一网打尽,你现在投降还可留你一命,否则在下只有带你人头回去覆命。」南宫少天手握昊天剑,冷冷地盯著眼前已成困兽的钦犯。经过连日的激斗,白虎君的手下死的死,擒的擒。但最重要还是拿著眼前的首恶,否则一切的努力都会白费。
「可恶……」白虎君亦自知不是南宫少天的对手,可是要他束手就擒,他真的不甘心啊!
只见白山君怒吼一声,转身就往地形险峻的山峰逃去。南宫少天想不到他还不死心,不禁微微一怔,步伐於是稍为落後了些。
「白虎君!你跑不掉的!啊!」山路迂回,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南宫少天正想手刃这冥顽不灵的凶徒,但想不到等著他的,却是他多年的梦魇。
「你来迟了。」青年脸如冠玉,白衣如雪,背负金弓,腰缠银鞭,傲然挺立於崖上,手上执著一个染血的包袱。
「是你……飞扬……」南宫少天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多年不见,当日的稚气少年今已经长大。凤飞扬身量比六年前拔高了不少,但却更为瘦削。昔日亲切爽朗的气质蜕变成冷若冰霜,就连那清脆甜美的嗓音,也变得清冷。可是……骤眼看去,还是像个易钗而弁的美女。
凤飞扬见他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脸上忽然一热,忍不住恨恨地撇过脸,冷言道:「南宫大人,飞扬二字不是你叫的。」
淡淡的一句话,已令南宫少天彷如中了一拳,胸口登时一窒。
「说得是,在下应该称你为凤公子才对。」
「言重了,我们根本没有称呼对方的必要。」
又是一记重击。南宫少天苦涩一笑,无言以对。凤飞扬也默不作声。
过了片刻,气氛有点尴尬。南宫少天自忖比凤飞扬年长几岁,总得拿出点风度出来,於是率先打破沈默,没话也找些话说。
「咳,听说上月初五是你二十岁生辰?」
「那又怎样?」
「呃……不怎样。」南宫少天不禁暗骂自己笨。说这些干吗?难道在此时此地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於是二人又继续相对无言。
「你怎知我生辰?」今次先开口的是凤飞扬。
「那是江湖上的盛事呀。那天凤老爹宣布以後让你脱离父兄独立行事,江湖上又多一位名捕,凤家有了你这新力军,简直如虎添翼。」南宫少天理所当然地说。
凤飞扬却脸色一沉,冷冷地说:「你倒挺关心我凤家。」
这是什麽话?飞扬在怀疑他想对凤家不利吗?南宫少天不禁生气:「这些年来在下从没兴过报复之心,自问对凤老爹亦没半点不敬。」
凤飞扬一听,大怒:「你做出这种事,还敢心存报复的念头?我还没找你报仇呢!」
「你还要向我报仇?你们凤家也别欺人太甚!」南宫少天直气得跳脚。
「我家怎样了?」凤飞扬也抽出银鞭。
想起自己当年所受的冤屈,南宫少天几乎想骂脏话,可是一看到飞扬气苦的脸,想起当日梅林相遇,唉,自己一时糊涂,也不能说没有责任。
「好吧,算我不对。」
「哼,本来就是你不对。」
「飞……凤公子,你怎会来这偏僻的地方的?」南宫少天忍气吞声,把话题转到另一方向。
「废话。难道你来得我来不得?」
「呃……不是,不过,我来是为了办案。」咦?难道飞扬也……
南宫少天一怔,这才注意到他正在追捕的要犯,已经伏尸在凤飞扬脚下,而且身首异处。
「你杀了白虎君?」
「此人乃是马贼,已经屠杀了好几条村的村民,难道不该杀吗?」凤飞扬冷笑道。
「该、该杀。」可是白虎君是他的追捕多时的要犯呀。按江湖规矩凤飞扬不合横加插手,抢去他将要到手的猎物。
「那还有什麽问题?」凤飞扬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没问题。」算了,这也许是飞扬第一次单独办理的案子,不要扫他的兴。南宫少天只好摸摸鼻子,认句晦气。
只可惜他的好意没人受领,凤飞扬只是冷哼一声,拿著包裹著白虎君头颅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宫少天也好脾气地没计较,可是……
黄河渡口。
「咦?飞……凤公子,这麽巧啊?」
「不好意思,翻江蛟的人头我带走了。」
四川府衙。
「呃?今次又碰到你了?」
「哼,知府贪赃枉法的证据已在我手上。」
黑风山寨。
「……」
「山下的喽罗全被你解决了吗?辛苦了。可惜只要黑风寨寨主在我手上,这单案还算是我的。」
一次、两次、三次,都算了。可是四次、五次、六次……
他南宫少天可不是圣人。
「你是故意的吧!」每次也功亏一篑,难怪他气得跳脚。要是南宫少天还是当年那个靠赏金过活的小捕快,还真给他害死了。
「废话。」凤飞扬丢他一个白眼,彷佛在骂他是笨蛋。
南宫少天更加火冒三丈。
「你处处与我作对是什麽意思?」
「我喜欢,就这个意思。」
「你喜欢……」南宫少天气得发抖,「难道你真非与我为敌不可吗?」
「哼,你年纪不老,怎麽脑子就不管用了。」凤飞扬淡淡一笑,一字一顿地说:「我说过,我们一辈子也是敌人。」
一阵急气冲心,南宫少天的忍耐力也到了极限。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哦?那你又能怎样?」凤飞扬不痛不痒地说。
「听好,我下一个目标的长白山的双魔。我们一决高下吧。」
「好,谁先把犯人制住,谁就胜了。」
* * *
一个月後。
「南宫少天,大魔已经在手上了。你认输吧。」
「哼,二魔也在我下手上,怎见得是在下输了。」
「好!那我们再比!」
两个月後。
「凤飞扬,独行盗已经被在下的人擒住了。」
「姓南宫的,你好卑鄙!一路引我走错路,还邀人帮手。今次的比赛不算数!我们再比!」
三个月後。
「南宫少天,猛虎寨的人已经投降於我,你今次输了。」
「姓凤的!你竟然在上山的路上设陷阱?你想杀掉我啊!」
「哼,兵不厌诈。」
「我不管!再比!」
凤飞扬与南宫少天的赌赛就这样一直互有输赢,但在双方不认输的情况下持续下去。而这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江湖。只是很奇怪,不单凤家的家长没管束飞扬。就连当今圣上凤骁也只眼开,只眼闭。任由他手下两名大将胡闹下去。既然天下最大的凤骁也不管,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管。久而久之,众人,包括两位主角也认为他们的赌赛会就这样比下去,他们的关系也永远这样的纠缠不清,耐人寻味……
幕後花絮:
LCY:吁......终於把少天和扬扬的前尘交待清楚了。
少天:你还有脸说。你竟然揭我的私隐,这是我永远的痛啊。你写之前有徵求我同意吗? (大怒)
扬扬:就是就是,作者把这些旧事掀出来干什麽?我最恨人家当我是女人了,你还到处给我宣扬!(也大怒)
少天&扬扬:总之,作者就是可恶!
LCY:T_T 你们现在倒同声同气了。
少天&扬扬:呃--谁跟他同声同气啊! (脸红)
少天:是你学我说话啦!
扬扬:谁学你啊!我自己跟作者说不成吗?
少天&扬扬:是你不对啦。
LCY:这个、你们别吵了。 (你们还要成为一对啊,怎麽老是吵架呢。)
少天&扬扬:闭嘴!我们吵架,作者不准插花!!
LCY:......T_T
在凤老爹七十大寿寿宴结束後的第二天,缅怀往昔至喝得酩酊大醉的南宫少天一觉睡醒,就看到他的好兄弟西门仪。
「你把我带到什麽地方?」南宫少天皱皱眉头。
西门仪挑一挑眉,耐心地解释:「你看看这……破烂的佛像、遍地瓦砾、厚厚的灰尘,还有密集的蜘蛛网。一看就知道这是间-破-庙。」
「我当然知道这是破庙,我是问你带我到这儿干什麽?」
「你在凤家的梅林喝醉了,我好意把你救回来。」啧,真是一个不懂感恩的家伙。
「这个我也明白,我的意思是你为什麽不给我找一间客栈?」睡得腰酸背痛的南宫少天白他一眼。
「客栈?!」西门仪怪叫一声,「客栈要钱的你知不知道?万一你醒来不认帐,我岂不是亏大了。」
「死钱鬼,没义气。」想起上个月西门仪一掷千金包下倚红楼,只为与某花魁共渡一宵,南宫少天就深悔自己误交损友。
「我好歹把你救回来,没让你在梅林丢人现眼。」西门仪委屈,他把烂醉如泥的南宫少天搬来也花了很大力气好不好。
一言惊醒,南宫少天想起梅林可是去凤府的必经之路。
「我醉卧梅林的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西门仪笑吟吟地说。南宫少天总觉得他的笑容很刻薄,有著浓浓的计算的味道。
「那怎麽才能永远只有你跟我知道?」南宫少天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嘛,有一件案子,需要你的帮忙。」西门仪的笑容更深,也更奸诈了。
* * *
南宫少天不情不愿地来到燕京衙门,一踏进公堂,劈头就跟他的小冤家打个照面。
「你怎会在这儿的?」凤飞扬的手指几乎直截到南宫少天的鼻子。
「哼,你以为我喜欢来啊。」南宫少天冷冷地拂开他的手。
西门仪连忙插在二人之间,制止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
「你们不知道吗?这件案子要我们三人合力办理。」
「你说什麽?!」二人齐声尖叫,威力之大直轰得西门仪两耳生疼。
「西门仪,你事先没说过要跟他合作的!」
「你们现在知道不是一样吗?」
「你想也别想,我不会跟他合作。」
面对语气如出一辙,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二人,西门仪唯有拿出圣旨。
「看,事态危急,皇上特准本公子自行调配人手,你们敢抗旨吗?」
「抗旨就抗旨!谁怕谁啊!」南宫少天狠狠吼回去。凤飞扬略一犹豫,也不甘示弱地撇撇嘴。二人摆明不把那明黄的绢纸当一回事。反正只要不涉及那个人,凤骁是很好说话的。
「哦,这样啊。
」西门仪看看南宫少天,又看看凤飞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神神秘秘地向後者说:「凤公子,你知不知道昨晚我们的南宫大侠在哪儿渡夜了?他……」
凤飞扬还没反应过来,南宫少天已经飞身而上,一手掩住西门仪的嘴,一手将他拉到一角。
「钱鬼!你答应过我什麽?」
「哎呀呀,南宫大侠,你又答应了我什麽?」西门仪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南宫少天气结也拿他没折。
「好吧,算我怕了你。但你只能胁我一次。」
「这个嘛,我想想看。」西门仪模棱两可地耸肩,南宫少天还想说什麽,可是被二人晾在一旁的凤家小公子已经按奈不住了。
「你们鬼鬼祟祟在计算什麽?」
「你管得著吗?」满肚子火的南宫少天一句就堵过去。
凤飞扬脸色一变,扭头就走。西门仪连忙做好做歹的拉著他。
「哼,无论你怎说也别想我留下来。我是怎也不会跟姓南宫的合作。」
凤飞扬僵著他那美丽绝伦的脸,西门仪却不慌不忙地在他耳边低语。只见他说不了几句,凤飞扬倏地怒叫:「你好卑鄙!竟然威胁我!」
咦?凤飞扬竟也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南宫少天一愕,忍不住竖起耳朵。可他还没探听到什麽,那二人已经达成协议,凤飞扬虽然生气,也无可奈何地屈服在西门大爷的淫威之下。
* * *
以『诚意』打动了那对冤家之後,西门仪召来衙门其他捕快一起研究案情。
「今次我们的任务是缉拿皇榜里首号通缉犯。」
「千面人?」南宫少天和凤飞扬异口同声表示惊讶。千面人既是强盗又是采花贼,专挑朝廷命官下手,每次出手皆不留活口。这人已经横行了一年多,但因其踪诡秘,又精於易容术,众人一直束手无策。
「不错。」西门仪颔首。
「敢情西门大人已经掌握到他的行踪和真正身份了?」一众小捕快均感佩服。飞鸽山庄名头那麽响亮,真不是盖的。
西门仪呷了口碧螺春,懒洋洋地说:「这个……连一点影儿都没有。」
众人几乎被他气昏。
别了一肚子气的南宫少天乾脆吼他:「没有?那你凭什麽说要缉拿他啊?」
西门仪勾起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当然是凭本公子惊天地泣鬼神的智慧。各位稍安无燥,且听本公子一一道来。」
「千面人厉害之处在於从来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粗鲁汉子,有人说他是个老翁,也有人说他是文弱秀气的书生。这样一个易容术高手,加上行踪不明,要找他本就难如登天。不过人是习惯的奴隶,只要掌握到他的行事的习性,就算千面人有三头六臂也飞不出本公子的五指山。」
「听来也有点道理。那你掌握了些什麽?」凤飞扬蹙著眉,认真思索。
「千面人第一次犯案,是在玉门关,他灭了史参谋一家,还奸杀了有玉门关第一美人之称史夫人。第二次,受害人是玉门关以南一百里外的小镇知府,除了杀人抢劫,人称镇上第一美人的知府千金也难逃毒手。」
「你的意思是,千面人下手的对象除了朝廷命官,府上必定有一位号称什麽第一美人的内眷。」南宫少天恍然大悟。
凤飞扬忽然说:「我也想起一事,千面人上次犯案是两个月前,就在燕京三百里外的城镇。受害人是巡按大人,他的千金也是方圆百里内第一美人。」
「咦?这样说,千面人可能还在附近。」众人均兴奋起来。
「可是,怎麽找呢?」
「找不到可以引他出来。只要有香饵,还怕大鱼不上钓?」西门仪微微地笑。
凤飞扬一脸困惑:「可是燕京城中从没听过有什麽第一美人呀。喂,你们有听过吗?」
燕京城的捕快听到他询问,都不禁苦笑。燕京三百里内的女人,没一个及得上凤飞扬美貌,哪儿来什麽第一美人啊。当然,众人害怕凤飞扬的鞭子,谁也不敢说出口。
西门仪的笑容更深:「礼部的苏大人快将调任燕京,苏家有女初长成,人称江南第一美人。」
「你想拿苏小姐作饵?钱鬼,这不合你好色的作风。」南宫少天奇怪地说。
「本公子为人最怜香惜玉,当然不会做出唐突佳人的事。我的手下已经秘密护送苏大人和苏小姐来到燕京,他们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只需要找人假扮苏小姐……」
西门仪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不其然都集中在凤飞扬身上。
「你们盯著我看干什麽?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凤飞扬直跳起来,神态凶得像只张牙舞爪的豹子。
燕京衙门的捕快慑於凤飞扬的积威皆不敢作声。南宫少天见众人在装咳嗽扮忙碌,就是没人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连主事人西门仪也缩起脑袋,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大家的意思是,由你假扮苏小姐。」南宫少天说出众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一时间小斗室内响起始起彼落的抽气声。
凤飞扬更是当场变了脸,怒叫道:「为什麽要我扮?你扮不行吗?」
「就是不行,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你会武功,又是捕快。最重要的是,只有你才扮得像。」南宫少天理所当然地说。可是众人听了,吓得连抽气声也发不出。
「我拒绝。我不懂扮女人。」凤飞扬直气得发抖。
但南宫少天依然实话实:「没关系,你做回你自己就好。反正无论你扮不扮,也像个女人。」
气氛立刻一片死寂,过了一会……
「啪」的一下。
清脆俐落的巴掌声,在死寂的环境下,显得份外响亮。
4
捂著半边脸颊,南宫少天忿忿不平地叫:「那凤小子他有病啊?竟然野蛮成这样?」
坐在他对面的西门仪悠地吃了口桂花糕,才慢吞吞地说:「谁教你口不择言。」
「我是说出了大家心中想说的!你敢说你没这样的想法?」南宫少天气得一拍,桌子上的杯杯碟碟全震得东歪西倒。
看看将碎未碎的桌子,西门仪连忙安抚:「是是是,你说得是。多得你为大局著数,说服了凤飞扬。谁不知道少天啊,你是我们四人中最可靠稳重,做事最大体的。不过……」见好友脸色稍和,他才继续说下去:「为什麽只要一沾上凤飞扬,你就好像变了个人?你一向老成持重,却老因小小事就跟他吵个没完。你素来也大方得紧,不像我老爱损人,为什麽老是说话气他?」
看见西门仪似笑非笑的眼神,南宫少天觉得脸上一热,嚷道:「你搞清楚,每次也是他先惹我的。」
「可你不会让让他啊?你也知道他少爷脾气,那何不忍让一下。等会儿凤飞扬换好了妆,你给他说句好听的话,捧他一下下,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你们同殿为臣,总不能没完没了的吵下去。至少今次合作时不要再吵,当是为了兄弟吧。」
南宫少天苦涩一笑:「我也不是没让过他……」只是凤飞扬不领情,他再多的耐心也枉然。凤飞扬傲慢的态度,活像他南宫少天只是蝼蚁一般低贱的存在。南宫少天少时适逢家道中落,见过不知多少冷脸白眼。可是凤飞扬的白眼不同,只是轻描淡写已经灼得他遍体生疼,他会反击也只是因为给迫得急了。
「呵呵,你们对彼此还真另眼相看。」西门仪越想越好笑。
「笑什麽笑!说点别的,不要绕著我和他的关系打转。」南宫少天瞪他一眼。
「好,那说点别的吧。你老要小的说什麽?」
「说说凤小子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你怎麽迫得他给你出力?」
才说过不许他提,可自己又忍不住问。西门仪暗中笑痛了肚子,表面却故作严肃:「少天,不是小弟不够朋友。可是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事关飞鸽山庄……」
「死钱鬼!要多少直说。」南宫少天气得牙痒痒的。
西门仪有心试探,故意不作声,浅笑著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两?」南宫少天很理性地猜测。但西门仪却摇摇头,他知道在南宫少天心中,凤飞扬不只值这一点点钱。
「一万两?你这该死的钱鬼!」南宫少天嘴上骂骂咧咧的,但已经准备掏出钱票。可是西门仪还是摇了摇头。
「十万两!」南宫少天倒抽一口凉气:「你为什麽不乾脆去抢?」
虽然气恼,但南宫少天还是忍痛答应了。可惜那个卖主……
「咳,是一百万两。」
「西门仪!!」南宫少天直跳起来,「你吃撑了?谁会花一百万两去买凤小子的秘密?又不是得了神经病!你这样做生意,飞鸽山庄等著倒闭吧!」
「那你买不买?」西门仪笑得云淡风轻。
「……买。」
「买就拿钱来。」西门仪瞄瞄南宫少天手上银票,感到有点後悔,早知道他陷得那麽深,就叫价一千万两了。
「那当我是银号啊?天天带著一百万两上街,好给你敲诈?」
「那这些钱票先当定金。」深谙生意之道,西门仪二话不说,抢钱为先。
南宫少天也不理论,只是问:「那你该告诉我了吧,姓凤那个小子……他、他有什麽麻烦了吗?」
量量手上的银票,西门仪答非所问:「还欠九十万两,你什麽给钱,什麽时候收到货,我们飞鸽山庄的信誉很好的。」
南宫少天气得发昏,正要问候他西门家十八代祖宗时,西门仪又识趣地说:「当然我们飞鸽山庄服务也是一流,先告诉你一点。凤飞扬他没事儿,一点麻烦也没有。想他是捕王凤老爹的么子,上面六个哥哥不是名震一时的捕头,就是有名武官,加上还个皇帝堂兄,当今世上除了南宫少天,还有谁敢给他没脸。」
「我也不是故意……」南宫少天微一失神,随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喂,钱鬼。你不会把我昨天在哪里醉倒的事卖个一百万两吧。」
「绝对不会。」西门仪誓言旦旦:「本公子做生意最公道了,你的事我一百两就卖。」
「西门仪!!!你……」骂到唇边的脏话忽然卡在喉头,南宫少天不顾形象地张大嘴,呆瞪著前方。西门仪顺著他的眼光一看,只是凤飞扬娉婷地从帷幔後步出。
一袭素色的仕女装,一抹浅浅的胭脂,巧妙地淡化了凤飞扬身上本就不多的刚阳之气。拖著长长的裙裾,穿著不习惯的绣鞋,主人不得已地垂著头,小心地踏著珊珊莲步。看著如柳絮般轻摆的身段,西子般微蹙的黛眉,别说是南宫少天,连西门仪也感到销魂。跟凤飞扬相比,那个什麽江南第一美人苏小姐,简直跟个普通村姑没两样。
凤飞扬好不易容才走到二人面前,拚命抑压著羞耻之心抬起眼睛。可是一碰到南宫少天露骨的神情,他强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就挂不住了。
「你、你看什麽!变态!」脸颊火烧般烫,凤飞扬不由自主别转脸。
脸上胭粉掩盖了象徵羞涩的潮红,南宫少天只见他抿著唇,对自己不屑一顾,心头不禁一凉。
「怎麽!我不能看吗?」
听见他口气那冲,凤飞扬秀眉一轩,不甘示弱:「就是不给你看!再看挖你的眼睛出来!」
南宫少天更是火大了,直嚷道:「你以为我爱看啊!是你自个儿穿得不男不女走到我面前的好不好。」
「你说谁不男不女!」凤飞扬气红了眼,长得秀气一直是他一生最痛,可是南宫少天却一而再地踩他的痛处。「你以为我喜欢打扮成这样?若不是为了大局,杀了我也不穿女装。」
南宫少天见他气苦,心中不知怎地一阵剧痛。其实他的话甫一出口已经後悔了,也不明白为什麽能言会道的他,一到了凤飞扬跟前就会变得笨拙。
「飞……凤公子,在下也知道你是为了大局牺牲,今次实在难为了你。在下一时口不择言,请凤公子见谅。」
虽然他诚心诚意的道歉只换来一声冷哼,但南宫少天也不气馁。想想西门仪的话也有道理,若他跟凤飞扬的僵局可以打破,要他认低伏小一次也不算什麽。
「咳咳,今次的案子若没有凤公子拔刀相助,是一定办不成的。对此事在下实在甘拜下风,所以我们的赌赛到此为止吧,就当是在下输了。」
在凤飞扬耳中,南宫少天的话,怎麽听也像是在嘲讽他的美人脸。虽然他气得脸都绿了,但低著头的南宫少天却没有瞧见,依然自顾自说下去。
一旁的西门仪见到形势不对,连忙乾咳几声。南宫少天瞄他一眼,见他又是眨眼又是呶嘴。
好好好,我知道,还要捧他是吧。於是南宫少天望向凤飞扬,接触到他水盈盈的眼波(气得想哭?),不知怎地脱口说道:「你真好看。」
西门仪掩著眼睛,果然听到预期中响亮的巴掌声。睁眼一看,凤飞扬已经夺门而出,而脸颊留有五道清晰指印的南宫少天则满脸悲愤地呆站著。
「唉,少天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没事吗?」南宫少天把满腔怒发泄在好兄弟身上,揪住他吼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早跟你讲,就算我愿意向凤小子低头也没有!姓凤的全家也横惯了,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房!」
「少天......」不是吧?你不觉得自己说错话啊?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再低头!」
「唉,少天......」男人真不能恋爱,否则好人也变笨。
「你说什麽也没用!」
「少天,我说......」
「闭嘴!不用替姓凤说话。」
「我只想说,你流鼻血了。」
「呃?」南宫少天一愕,倏地涨红了脸。「那有什麽奇怪,凤小子向来心狠手辣,还指望他打人时会手下留情吗?」
看著南宫少天那张死撑著的脸,西门仪很犹豫应不应该告诉他,由第一眼看到凤飞扬从内堂出来,他的鼻子已经出卖了主人真正的心意。
* * *
从那天开始,缉捕千面人的行动正式展开。得到苏大人的合作,一干捕快在苏府布下天罗地网。而身为诱饵的凤飞扬则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陪伴著挂名父亲出席各式场合。不用三天,『苏小姐』的艳名已经震动整个燕京,甚至整个天朝。只要有『苏小姐』出现的地方,自然人人蜂拥而至,争相一睹『她』的丰采。
就像今天,听闻『苏小姐』要游湖,观赏冬日里的燕京名胜燕碧湖。一众文人雅士贩夫走卒,清晨就纷纷聚集在湖边,把偌大一个湖畔挤得水泄不通。而『苏小姐』也不负众望,在中午时份带著几个家仆泛舟至湖心亭观赏雪境,兴之所致还抚琴一曲,听得围观者如痴如醉。
「喂,钱鬼,照你看我们还要等到什麽时候?」借著琴音掩护,南宫少天和西门仪悄悄讨论案情。
「快了快了,再等等吧。」西门仪懒懒洋地答。
「我们这样守株待兔真的可行吗?要是千面人根本不在附近,又或者他对苏小姐不感兴趣…….」
「不可能。」西门仪自信满满地说:「只要听过『苏小姐』的艳名,千面人就是走远了,也会回来看个究竟。看过了,更不可能忍得住不下手。少天,不是我爱说嘴,但捉拿采花贼我可比你在行,相信我包准没错。」
「说得是,谁能比你更了解采花贼的心态呢,你跟他们本是一丘之貉嘛。」南宫少天翻翻白眼。
「喂,什麽一丘之貉。」西门仪抗议。
「那麽是一线之隔?」
「喂喂。」当中相差何只千里啊?他西门公子是风流而不下流好不好。
「还是一模一样?哦,应该是你技胜一筹。」
「……少天,你今天吃火药了?」
「哼。」
「干嘛心情不好呢?我们现在奉旨游山玩水,天天高床软枕,吃香喝辣。嗳,还有美相伴,有仙乐可听呢。这样的日子你盼也盼不到吧?」
「你还说!」南宫少天怒吼一声。
西门仪还想分辩,但琴音突然生生中断。
「家仆甲、家仆乙,主子奏琴时,下人不得私自交谈。打扰主子雅兴,问你俩该当何罪?」取而代之的是凤飞扬不高不低,优美动听的声音。
「死罪死罪。请小姐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脸皮厚厚的西门仪赔笑之馀,不忘强迫好友一同折腰。
看见死对头南宫少天穿著一身卑微的奴才装束,黑著一张苦瓜脸。凤飞扬不禁抿嘴一笑。
「今次就饶过你们,下次再犯可要动用家法罗。」凤飞扬斜看著他们,把官家小姐的威风耍个十足。这几天来,他三不五时端起架子,不分日夜找某人麻烦,可真把刁蛮小姐这个角色演得淋漓尽致。
家法?你这冒牌小姐还想打人咧。该死的凤小子,恃著少了你不行,就拿腔作势!惨被狠整了几天的男人不禁目露凶光。
凤飞扬见他一脸不服,樱桃似的小嘴一扁,故意拉长声音道:「家仆甲,上前侍候。」
「什麽?」扮演家仆甲的南宫少天怒叫一声。
「去吧,千面人可能在人群中监视我们。」家仆乙西门仪轻轻扯他的衣袖。南宫少天无奈,只好屈从。
「小姐,要怎生侍候?」
「侍侯也不懂?笨!」锦扇毫不留情地往那硬邦邦的脑袋一敲。凤飞扬瞧著敢怒不敢言的南宫少天,勾起一个得意洋洋笑容。
* * *
半躺在贵妃榻上的美人星眸半掩,意态娇慵,一副弱不禁风惹人怜爱的模样。而『她』的忠仆则一直不辞劳苦,尽心尽力地侍候著。湖畔的群众远远看见,也不禁被他们的主仆情深所感动。
「家仆甲,你主子冷了。还不拿貂皮大氅来?」
「是。」
「嗯,披上大氅又好像热了些,来替我扇扇子。」
「知道。」
「蠢才,你扇乱我的头发了。笨手笨脚的,不要扇了!」
「明白了。」
「喂,我饿了。」
「梅花糕到。」
「唉,嘴巴好乾。」
「小姐请用茶。」
「嗯,好奴才,你主子闷了,说个笑话来听听。」
「笑话吗?话说从前有个男人,生了一张美人脸,人人一看只道他是个女的……」
「你给我闭嘴!」被踩到痛处的凤飞扬拍案而起,一双美丽的凤目像要冒出火来。
「遵命。」被折腾了半天的南宫少天好不容易才扳回一城,自然毫不退让地回瞪。
二人怒目对视了片刻,南宫少天微微有点心惊。
他不会乘机让人把我拉下去打一顿板子吧?如果是,那我应该反抗,还是以大局为重?
南宫少天还没作出决定,凤飞扬忽然心平气和,以优雅的姿态坐回他的贵妃榻上。
「家仆甲。」
「怎麽?」听见他像个没事人似的语气,南宫少天不禁机伶伶的打个冷战。
「本主子累了,过来替我捶腿。」
「捶腿?」南宫少天看看凤飞扬坐的位置,要替他捶腿岂不是要跪下来?不行!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向那小子屈膝!
「我不干!」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凤飞扬挑起眉,大有立时将他家法侍候的架势。
暗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南宫少天低头道:「不是我不肯,可是男女授授不亲,让人看见了,怕会有损小姐名节。」
就这样想混朦过去麽?你可想得美。凤飞扬冷笑说:「我不管,本主子让你捶,你就捶。」
「我不!」
「我偏要!」
在二人争恃不下时,天边突然刮起一阵急风,凤飞扬一不留神,让丝帕给吹掉了。
看著洁白的轻纱飘呀飘的飘到对岸,凤飞扬抿抿嘴,傲然道:「去捡。」
去捡?我又不是狗。南宫少天也忍无可忍,恼怒地道:「捡什麽?明儿我买一块新的送你好了。」
「谁、谁希罕你送。」脸上忽感一热,凤飞扬偏要说:「我要你去捡。」
「喂,你别得寸进呎。」
「你这奴才敢不听话?」
「什麽奴才!」
二人互瞪了片刻还是各不相让,眼看就要开骂了。忽然有一只轻舟快速驶近,把湖中的碎冰撞得叮叮作响。驾舟的是一个脸如冠玉的年青书生,只见他把小舟泊到湖心亭畔,然後施展轻功,轻轻巧巧地越过一干假扮仆人的捕快,潇洒地落在凤飞扬跟前。
书生?书生正是千面人其中一个身份。凤飞扬跟南宫少天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把私人恩怨搁下。
「阁下是什麽人?这湖心亭今儿已经给我家小姐包下了,杂人等一既不得内进。」南宫少天有意无意地挡到凤飞扬身前。西门仪也有不动声色地断了书生的去路。
可是那书生却没把二人放在眼内,径自向凤飞扬展露一个迷人的笑容。
「小姐,我捡到这丝巾,不知是不是小姐你的呢?」
「嗯,是我的,谢谢公子。」凤飞扬淡淡施礼,书生也回以一揖。二人对望了片刻,书生眼中明显带著惊艳之意。
一旁的南宫少天越看越不爽,忍不住喝道:「丝巾已经交还,你还不快滚。」
书生吃了一惊,愕然道:「小姐,怎麽你的奴才这样刁顽?这样粗鄙的人怎配侍候小姐你呢?」
什麽奴才?我哪里像奴才了?!南宫少天气得七窍生烟。
但凤飞扬却生怕还气他不够,故意附和那个书生:「公子不要理他,一个下人懂些什麽。啊,对了,刚才的事劳烦了公子,如不嫌弃,请进来喝杯水酒。」
书生自当欣然答应。而南宫少天则被斥喝著退到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两人共饮,凤飞扬还专诚为对方演奏一曲,气得他差点吐血身亡。
* * *
离开燕碧湖,回去苏大人府的途中,坐在软轿里的『大小姐』凤飞扬一直心情开朗,跟护在轿子旁的『家仆』南宫少天恰成一个对比。
「西门仪,照你看那个书生会是千面人吗?」凤飞扬掀开纱幔,探出头来。
「拜托,别看到书生就当是千面人好不好?难道看到有胡子的,就认作爹?」西门仪还没开口,南宫少天先冷冷地说。
这道理凤飞扬也明白,但凡姓南宫的赞同,他就非唱反调不可:「那也难保他就是了。你没见他会武功,还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你这样向他送秋波,他不色迷迷才怪。」
「你说什麽?你的意思是我勾引他!我干吗要勾引他?!」凤飞扬大怒。
「天晓得你为什麽这样会勾人。」南宫少天冷笑一声,板著脸说:「你现在扮演的是官家小姐,请注重身份,像招蜂引蝶这些轻狂事少做为妙。」
「你嫌我扮不好?那你又哪一点比我强?你扮的家仆很称职吗?」
「好了好了,你们大哥莫说二哥了。」西门仪一时口快,立时被二人刀锋似的目光夹击。
「好好好,我不说话。」投降了。
西门仪缩回去後,那对小冤家又互瞪一眼。南宫少天沉不住气:「有你这无理取闹、公报私仇的小姐,我怎可能扮得好。」
「哦,是我的错吗?好呀,你不喜欢以後不要做家仆甲了。」凤飞扬扬起小脸。
「你以为我很稀罕?是你迫我扮的好不好?」南宫少天狠狠把那难看的家仆装束扯下。
「你以後给我当轿夫丙。」凤飞扬冷冷一笑,喝停前面的轿夫,立刻就要他跟南宫少天交换角色。
「想我给你抬轿?你吃撑了。」南宫少天回以一声冷哼,向扮演轿夫的同僚道:「不要理他,继续抬。」
「不准抬!」凤飞扬一喝,两个可怜的小捕快一动一不敢动。
「姓南宫的,你铁定不当轿夫吗?」
「说了不当就不当。」
「好!那我让你做小姐,我不玩了。」
「喂!你讲不讲道理!」他能扮女人,还会这里受气,受人要胁吗?
「小姐还是轿夫,你给我挑一个。」
南宫少天气极,迁怒於在一旁纳凉的西门仪:「钱鬼!还不说句公道话!你这领导是当假的吗?」
嗄?怎麽殃及他这池鱼了?这下怎麽办?惹怒哪一个也没好处。西门仪眼珠一转,心中已有定计。
「换角色这件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虽然我们的职位是高了那麽一点点,但也要尊重下属的感受。嗳,轿夫弟弟,你的想法怎样,想换还是不想换?」
一时间,三道锐利的目光集中在同一人身上,可怜那个扮演轿夫的小捕快还只是个刚入行的。
「我、我、我……哎哟!」小捕快夹在三个大人物之间,吓得脸青唇白,不知怎地忽然直挺挺跪了下来。他这麽一跪,连累轿子向前倾斜,凤飞扬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摔了出轿外,还好巧不巧地摔落一滩泥巴里。
「你这是干什麽?!」凤飞扬和南宫少天同时怒叫。
西门仪则摇摇头,一脸同情地说:「可怜,可怜。可你也不用吓得脚软呀,也实在太胆小了些。」说得好像不是他害的。
「我、我不是脚软啊。是因为刚才有些什麽东西我在膝盖上叮了一下,叮得我好痛。」小捕快小小声地解释,可是没人理会他。
「小姐,你没受伤吧?」西门仪赔笑,继续演好家仆乙这个角色。
「活该。」南宫少天却冷笑一声。
凤飞扬当然怒目相向。
「咳,依小人看,我们还是快点回府吧。」西门仪连忙插在二人之间,阻止下一波战火。
「我满身臭泥巴,快脏死了。」要他忍耐到回苏府才能清理?还不如要他的命。
「那也没法子啊。」西门仪耸耸肩。
凤飞扬听了眉头直皱。
「前方有几亩菜田,有田就有人居住。」
「那我们去借件衣服?轿夫弟弟们也累了,顺便休息一下?」西门仪问。
凤飞扬看看南宫少天,神情有点古怪,然後轻声说:「我扭到足踝。」
「那就糟,轿子摔烂了。」另一个轿夫失声说。
轮到南宫少天皱眉了。
沉默了一会又听他轻叹了一口气,说:「我背你吧。」
所有人也感到出乎意料。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下,南宫少天脸上一热,有点尴尬地蹲到凤飞扬脸前,把背部奉献出来。
「要不要上来?」
「要。」凤飞扬倒没犹豫,很爽快就伏上去。
烂泥沾湿了整个背部,南宫少天想必也不舒服,可是他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无可奈可地道:「我就知道,你一天没奴役过我,一天吃不下吃饭。」
这时,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凤飞扬忽然浅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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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几亩瘦田,南宫少天一行人在小溪畔找到一户小小的农家。
那儿只住了一对公公婆婆,婆婆年约六十多岁,长得瘦瘦小小。而老翁不单是个哑巴,还长了个丑陋的驼背,幸好身子骨还算硬朗,勉强可以下田工作。
众人派出西门仪代表交涉,以他油嘴滑舌,轻易就赢得老夫妇的好感。
「是小姐要借衣服麽?」老婆婆上下打量凤飞扬,神情说不出的慈祥:「这是我故世的女儿留下的,如果不嫌弃就拿去吧,我再去打些水让你擦擦身子。」
老婆婆妇领著凤飞扬走进小卧房,南宫少天著无聊,随意打量一下身处的房子。只见这儿家徒四壁,屋顶处处破洞,墙壁裂了的地方,就用一些纸头或破布糊著,要是下雨了,这里必成泽国。
「几位大爷解解渴,庄稼人没好东西招待。」老婆婆出来,又倒了几碗水给众人。
南宫少天怜他们老弱清贫,故掏出了几锭银子,道:「婆婆,谢谢你帮忙,这算是我们买衣服的钱,请你千万要收下。」
老婆婆见了那麽多银子当然大吃一惊,但却死活不肯收下。凤飞扬恰好换完衣服出来,见状也来帮忙劝说,可是老婆婆一见到他,忽然就痛哭起来,众人给她一哭,都手忙脚乱。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老婆婆在四十多岁那年才得了个女儿。那女孩长得乖巧美丽,两老锺爱之极。可惜在一年前,少女一天在河边洗衣服时,被路过的恶霸看中,要强抢为妾。少女抵死反抗,恶霸一怒之下重重打了一记耳光她,把她打得飞撞在岩石上,少女就这样香消玉陨了。现今老妇人看到凤飞扬穿起女儿的故衣,一时感触才哭起来。
南宫少天等听了气愤不已,可是追问那个恶霸的身份下落时,婆婆又年老糊涂,说不清楚。大家正感束手无策,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流氓打扮的青年不知怎地纵马来践踏老夫妇的庄稼,把本就没什麽收成的白菜,踏得一塌糊涂。老公公呀呀叫著上前阻止,还给踢倒地上。婆婆见状疯了似的哭叫著冲出去,幸得西门仪及时拉著她。
凤飞扬早已看不过眼,愤然叫道:「家仆甲,我命你去教训他们」
「遵命!」凤飞扬所有的命令里,只有这个深得他心。南宫少天随手拿过门边的扫帚,欣然飞跃而出。
虽然刻意隐藏,只施展一成功力,但对付区区几个小流氓已经太足够了。只见南宫少天拿著扫帚当剑使,一式横扫千军已经众人打东歪西倒,手足折断。流氓们哀号著逃命,南宫少天要杀他们当然轻易,可是他考虑到当前的任务,以及对方也罪不致死,所以才没追赶。
南宫少天扶著老公公回到屋子,二老一相见就抱头痛哭。
「公公、婆婆,我想他们再也不敢来了。」凤飞扬柔声安慰。
「小姐、大爷,你们不明白。他们是那个恶霸派来的,三两个月就捣乱一次。他们呀,就是想整得我两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是那恶霸的人?你怎不早说?」南宫少天顿足。早知道就拿著他们了,严刑迫供了。
但是婆婆却只懂得哭。凤飞扬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他们既然经常来捣乱,那我们回去後派人守在这里,迟早会抓到人的。」
「又是守株待兔?」南宫少天失笑。
「你有更好的法子吗?」凤飞扬白他一眼。
「我没说你的法子不好呀。」而且这样也可以派人照顾一下这对可怜老夫妇。南宫少天觉得这安排挺完满的。
安抚了二老後,西门仪见时候不早,提出要告辞,众人也表示同意了。可是当凤飞扬向老婆婆道别时,她忽然哇一声哭出来。原来老婆婆想念女儿,怎也不舍得让凤飞扬离开。
凤飞扬见她可怜,又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男儿身,最後和西门仪等商量过後,决定暂时带他们回苏府,待他们办妥案子再作安排。
* * *
晚上,苏府。
凤飞扬在苏小姐的绣房内对镜梳妆,浴後的他穿上素白的长裙,对著镜子以象牙梳小慢慢梳理那头柔亮的长发,再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成功地将它们挽成时下常见的美人髻,然後簪上一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钗。由於千面人总是在夜间动手,因此就算凤飞扬再不愿意,晚上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作女装的打扮。
装扮完毕,凤飞扬看著镜中的倒映,镜中人那尖尖的脸盘子,绯红的双颊,秀挺的小鼻子,樱色的唇瓣,长而浓密的睫毛,怎麽看也是个清秀绝俗,容色照人的美女。这张脸上唯一有一点点英气的,就只有那墨黑的浓眉。
凤飞扬越看心中越难过,忽然狠狠一拳,把镜子击得粉碎。可是就是毁了镜子,只要他一转头,案上那盘洗脸用的水,还是清清楚楚映著那张令他烦恼不堪的美人脸。
幽幽叹了口气,凤飞扬不明白,他为什麽会这成那副德行?家中六个兄长,个个长得英伟强壮,活像他们那粗豪的爹。就只有他,长得跟绝色的母亲一个印子,比族中所有的姐姐妹妹还要貌美如花。
唉,如果没有这张脸,就不会烦恼。......但如果不是有著这张脸,当初还会不会认识那个人呢.......
凤飞扬恍惚一笑,怔怔地想著心事,直到听见有人叩门。
「谁?」
「……是我。」
南宫少天?凤飞扬踟蹰著去开门。
「咦?你的脸好红。发烧了吗?」南宫少天一见到他,劈头就这样说。
「你才发烧!还烧坏了脑子!你大半夜跑来,就为了看我的脸?」凤飞扬敏捷地反驳,跟南宫少天拌嘴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谁会想看你那不男不女的脸?!」但不幸地,他的对手也有同样的本能。
「你!!!」凤飞扬恨恨地扬起手。
南宫少天见状连忙叫道:「喂,所谓事不过三,你再打我就还手了。」
可是「啪」的一声,凤飞扬硬是给他一记耳光。
「你不服气就打回来呀!」
南宫少天本也忍不住了,可是当他看到那原本绯红的俏脸气得煞白,他举起的手就慢慢放下了。
「今次是第三次,我下次一定会还手。」
「是吗?走著瞧吧。」冷笑。
「走、走著瞧好了。」
「现在架吵过了,你还不滚?」
「我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拜托,他没那麽无聊好不好。南宫少天没好气地说:「我本来只想告诉你,那对公公婆婆已经安顿好了。西门仪曾派人到农庄一带查问,很多人都听过老婆婆他们的惨剧,他们没可疑。而苏大人听到他们的遭遇也很同情,愿意让他们留下来当长工。以後婆婆帮忙煮饭,公公照顾一下花草。他们将来也不致无依无靠。」
「你、你不早说。」凤飞扬耳朵微微一热,但还是倔强地抿著唇 。
南宫少天苦笑。他只是随便说一句话,怎想到惹来一风波?这一架还真吵得莫名其妙。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哪一次吵架不莫名其妙了?
二人默然了片刻,凤飞扬忽然轻轻地说:「还有事吗?」
「呃,有是有的。」南宫少天磨磨蹭蹭地在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
「什麽东西?」
「伤药。你不是扭到足踝吗?」
「小事而已,哪用著得擦药。」
「那、那就算了。」南宫少天讪讪地把药瓶塞回怀内,但好巧不巧,凤飞扬又恰好伸手来接。
看著自己握著空气的手,凤飞扬脸色一沉,把手一甩。
「你舍不得给就算了。」
「不是啊。」
「哼。」
「收下吧?」推来推去好几次,南宫少天终於成功把药把塞到凤飞扬手上。
然後,二人又再相对无语。
「……还有事吗?」凤飞扬低头看著那精致的瓶子。
「……没有了。」
「真的没有吗?那我关门了。」语气仿佛有点黯然。
「嗯。」
「……」
「……」
「我真的关门了。」凤飞扬缓缓把门带上。
「等一下。」在最後关头,南宫少天突然把门顶著。
「这个……伤药你懂得用吗?」
「不懂。」凤飞扬轻快地答。
「那、那我帮你?」
「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反对。」
南宫少天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踏进绣房。
忽然……
「当当当」
随著警报的铜锣声,守在花园捕快高声叫道:「抓到千面人啦!」
LCY:算算看,这个戏的进度已经几近一半。
少天&扬扬:那多好,很快就不用对著笨作者和某人了。(互瞪)
LCY:可是你们的关系还没进展。(烦恼ING)
少天&扬扬:谁要跟他进展。
LCY:>_<表这样嘛。扬扬,你是小受,拿点包容心出来,你先表白吧。
扬扬:我呸!
LCY:>_<||那……少天,你大方点,展开攻击吧。
少天:我哼!
LCY:>_<#既然这样,就别怪偶祭出法宝了。
少天&扬扬:法宝?你?
少天:不可能吧?作者那麽笨。(蔑视ING)
扬扬:就是就是。(二人十年来首次对同一件表示同意。)
LCY:>_<#你们等著瞧。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西门仪、南宫少天和凤飞扬等聚集在苏小姐的绣房内,著手下把抓到疑犯押上来。那男人满身狼狈,披头散发,垂头丧气,被擒之前明显经过一番激斗。
「我们的人有损折吗?」南宫少天首先问道。
「回大人,没有。那人是个绣花枕头,三两下就被我们拿住了。」手下躬身回答,对南宫少天的关怀很是感激。
「什麽绣花枕头?你们滥用私刑还有没王法!」疑犯昂起头激动地叫,南宫少天等人看到他的真面目都不禁一怔。
「咦?你不是今天那个书生吗?」凤飞扬失声道。阶下的男人狼狈不堪,那里还有在湖心亭吟诗听曲时的半点潇洒。
「小姐!」书生见到凤飞扬立即神情激动,竟然挣脱了束缚,冲到凤飞扬跟前。只是南宫少天怎会让他胡来,只见他抬脚一踢,踢中了书的胸前穴道,让他当场动弹不得。
「想不到你真的是千面人。」南宫少天冷哼一声,他早看这书生不顺眼了。
「我就说他是嘛。」凤飞扬得意地说。
西门仪上下打量著书生,然後说:「千面人,我们现在正式拘捕你,有什麽回到大牢才说。」
「什麽千面人?!你们说什麽我一既不懂!」书生尖叫。
「那你说,你是什麽人?」南宫少天冷笑。
书生低头,过了片刻才道:「我是蓬莱派弟子白晓清,外号神行书生。」
神行书生?江湖上是这号人物,听闻是个只有轻功不错的绣花枕头。难道……西门仪想了想,问道:「有谁能证明你的身份?」
「我姑丈经营的丝绸庄,是在燕京城内最有名的,我今次来燕京就是奉父亲之命,来探望姑妈,你们一查便知。」
西门仪立即派人去调查,不消半个时辰,手下已经以飞鸽传书回报,证明书生所言属实。
「你既不是千面人,那三更半夜潜进来干吗?」凤飞扬顿顿足,失望地说。
「那还用问?当然是来采花。就叫你不是招蜂引蝶嘛。」南宫少天白他一眼。
凤飞扬还没来及回嘴,那个书生白晓清就激动地叫:「不!我不是!我敬重小姐就如敬重九天玄女一般,怎会做出这禽兽不如的行为!」
「哦,那你说说,你半夜潜进九天玄女家中想干什麽?」南宫少天冷笑。
「我、我、我只想跟小姐说几话。」白晓清痴痴地凝望凤飞扬。
南宫少天脸色更加难看,凤飞扬却叹了口气,问道:「你要说什麽?」
「小姐……我、我会用功练武,参加下一届的科举,你、你等我三年,我一定会高中武状元回来的。」
啥?以你武功,等你三十年你也高中不了好不好?而且……咦?干吗要我等你?
凤飞扬一怔,又听到白晓清继续说道:「我会回来娶你为妻的。」
「小姐……我自从在湖心亭见了你一脸,就对小姐念念不忘,满脑子也是小姐迷人的倩影。为了你,我做什麽也愿意,只盼小姐成全我一片痴心。我知道我现在一介江湖草莽,配不起你千金贵体,但他朝我高中状元……」白晓清陶醉地刻划美好的将来,浑然不知他这番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
西门仪终於爆出笑声,笑得腰也直不起来;凤飞扬侧满脸通红,但又发作不得;而南宫少天却忽然上前一把揪起白晓清,表情说不出的骇人。
「你疯了!你今天才第一次见他,就说要娶他为妻?!你凭什麽?神经病!」
白晓清见他神情可怕,又隐约流露出一丝悲伤,不禁怔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怒叫:「你才神经病!这叫一见锺情,你一个家仆懂什麽是情什麽是爱!」
「一见锺情?你们相处多久?除了他的脸,你还知道他什麽?他的脾气你知道?他的喜好你知道?他的心意你知道?你就糊里糊涂一头栽进去?你连他是……」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南宫少天没有说下去,只是颓然松手。
白晓清一跤摔回地上,犹自理直气壮地叫:「那打什麽紧!小姐的脾气自然是好的!喜好自然是优雅的!她对我……我和小姐是姻缘天定,否则我俩为什麽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为什麽就是我捡到小姐的丝巾?
「小兄弟,你小说戏文看多了。我们小姐啊,跟你是有缘无份的啦。」西门仪强忍著笑,忍得连脸容也扭曲了。
白晓清见他神色古怪,南宫少天看他的眼神又充满怜悯,一颗心不禁直往下沈。
「为什麽?难道小姐她许人了?又还是小姐的身体......患有绝症?」痴心的男人几乎哭出来。
「对啦,就是他的身体……虽然不是什麽绝症,但也绝对不会适合你。」西门仪坏心地说。
「不管小姐身体有什麽缺憾,我白晓清也不会改变心意!小姐,请你相信我,我是怎也不会嫌弃你的……」
白晓清滔滔不绝表白爱意,无论凤飞扬怎样拒绝,他还是一厢情愿。最後凤飞扬迫於无奈,握著他的手说:「你说无论我是什麽人,你也喜欢我吧?」
白晓清拚命点头,凤飞扬於是握著他的人往自己胸前一按。最初白晓清还有一脸陶醉,但接著脸色就越来越白。
「你、你、你……是男人?」
「是的。」凤飞扬木然道。
白晓清的脸变了好几种颜色,最後好像甩开脏东西般摔开凤飞扬的手。
「你这变态!你、你、你不知羞耻,竟然扮作女人来勾引我!你这伤风败俗……」还没说完,白晓清的脸已经著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只见南宫少天不知何时挡在凤飞扬面前,神情严酷地说:「狗口长不出象牙。要是再敢说一句污蔑他的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白晓清吓得呆了,西门仪生怕他再说错一句话,害南宫少天犯下杀人大罪,连忙把他拖出去。其他人亦识时务地悄悄溜走。於是绣房内,又只剩下一对关系暧昧不明的冤家。
二人沉默了一会,南宫少天忽然轻轻叹气。
「你叹什麽气?」凤飞扬惨白著脸。
「没什麽。」南宫少天回头看看他,心中不知地感到一痛。
「你觉得我害了他?你觉得这是我的错?」凤飞扬神情更凄苦,连声音也哽咽了。
「不,不是你错,不是你的责任。飞扬,不要胡思乱想。」南宫少天有股冲动,想把脆弱的凤飞扬拥入怀中,但指尖碰到他的衣角,忽然又不敢造次。
凤飞扬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低声道:「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麽意思?」
南宫少天一呆,道:「什麽话?哦,你我目前好歹是伙伴,在情在理我也不能让那白痴书生辱骂你。」
「我不是指这个!」凤飞扬气恼道:「你是知道的,我问……你说那番一见锺情的话……是什麽意思?」
「呃……那个……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意思。」
「你……」
「我先出去了。」
南宫少天正落荒而逃,凤飞扬却在他背後扬声叫:「南宫少天,你老实告诉我,十年前-」
可话还没说完,绣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南宫少天几乎跟来人撞个满怀。
「环姑娘?婆婆?」来人一个是个巧笑倩兮的少女,苏大人的千金,正牌的苏大小姐苏环。另一个正是他们今天救回来老婆婆。
「哎呀,南宫大哥,你匆匆忙忙去哪儿呀?」苏环甜甜地笑。听得金牌名捕来府中办案,少女情怀的她自是盼望与传说中的英雄相见。因此无论谁人相劝,也不肯避到安全的地方,宁愿抹脏了脸,扮作府中丫环,好亲近心目中的英雄。苏环自小任性惯了,众人拿她没折,只好多派人手保护她。
「环姑娘,这麽晚了,你来干吗?侍卫呢?」南宫少天皱眉,但心中有点庆幸她们突然闯入,打断了那个埋藏了十年,触碰不得的秘密。
苏环吐吐舌:「我来侍候大小姐嘛,况且我区区一个丫环,何用侍卫保护。呵,对了我听说你们抓到盗贼,特意来恭贺你们的。我还带了杏仁茶啊,是婆婆教我做的。」
「看来你跟婆婆相处不错。」凤飞扬微微一笑,看著她们亲密的神态,看来老婆婆已经找到另一个移情的对象。
「嗯,婆婆对我很好啊。原来她的手艺也很了得呢,你们也来嚐嚐看。」苏环热情地捧起一碗杏仁茶,送到南宫少天跟前。
盛情难却,南宫少天也不便拒绝,可是他还没来及喝,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叫王府失火了。
「我出去看看,你……们三人留著不要出去。」他向凤飞扬说完,就匆匆而去。
凤飞扬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神情流露一丝惆然。
但苏环却跃跃欲试道:「哎呀,今天发生好多事。 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吧。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婆婆听见大惊:「环儿,火烛可不是好玩的,说不定有人趁火打劫。要是遇上坏人怎麽办?不如待在这儿陪小姐吧。」
苏环扁起小嘴,老大的不高兴。婆婆於是哄道:「环儿陪婆婆聊天不好麽?再说,小姐还没嚐过你做的杏仁茶呢。」
「哦,是的。」凤飞扬合作道:「我也饿了,你们陪我一起吃。」
天真的苏环听了,也就高高兴兴陪著凤飞扬,一边吃一边跟他东拉西扯说著锁事。
过了半柱香时间,滔滔不绝的苏环忽然打了呵欠。
「你累了,我送你们回房休息。」凤飞扬想站起来,可是身子竟然一晃。
怎麽回事?凤飞扬暗吃一惊,转头一看,苏环已经伏在桌上,睡得昏昏沉沉。
迷香?没可能的?他没可能没察觉有人在房外向他们施药。食物里被下了毒?也不会。他们事事小心,每一样食物都细心验过......就只有......
凤飞扬一震,背後忽然感到一阵寒风,他连想的时间也没有,就回身急拍出一掌。
两掌相交,二人也是浑身一震,凤飞扬已经中毒,真气不顺下被震得连连後退,直至一跤跌坐床上,浑身酸软无力。
「你究竟是什麽人?」凤飞扬怒瞪著眼前的人。
「我?我不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冷笑一声。凶手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发出啪啪的异响,四肢、腰身和肩膀好像幻术一样,慢慢地变长变宽。
「缩骨功?」凤飞扬眼中充满惊异,看著眼前的人伸手往脸一抹,一个瘦小病弱的老婆婆,摇身一变就变成一精壮的中年汉子。
「你就是千面人。」凤飞扬骇然地闭上眼睛。
幕後花絮:
LCY:嗯,万众期待,偶家扬扬终於遇上采花贼了。 ^^扬扬:我遇上采花贼,你高兴个什麽劲! (大怒)
LCY:因、因为……剧情有了进展嘛。(发抖ING)
扬扬:你说,我接著的命运会怎样?要是我有个什麽,你会死得难看喔。
LCY:你的命运……(沉思ING)按戏情需要,应该被采花贼那个了吧。
扬扬:我不要!宰了你啊!>_<#
LCY:那……让男主角英雄救美?
扬扬:那也……也不要。 (脸红ING)
LCY:那你要怎样啊?>_<
扬扬:让我大展神威,把采花贼打个半死,然後逃出生天。
LCY:嗯……可是你中毒了啊,这样的剧情不合情理。
扬扬:我不管,你的烂剧情什麽时候合理过?
LCY:…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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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了。」婆婆,不,千面人像戏台上的红伶向他潇洒行礼。
「杏仁茶有毒?」虽然是问句,但凤飞扬几乎完全可以肯定答案。
「我知道你们对苏家大小姐送来的东西一定不会有戒心。也幸好有这个笨小姐,不要对付你们也不容易。」千面人点点头。
「你什麽都知道了?这......到底是什麽一回事?」
「美人儿,你不是想拖延时间吧?来不及啦,你的爱郎大约自身难保了。」
南宫少天?凤飞扬怒道:「你把他怎样了?」
「我没把他怎样,不过我大哥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千面人微微一笑,他们兄弟一向联手犯案,一个好杀,一个好色,配合得天衣无缝。外人不明底蕴,那知千面人竟是兄弟组合。
啊?对了,还有那老公公,他们是一伙的。少天他什麽也不知道......要是......
下颔忽然一紧,凤飞扬的脸被抬起来。
「不准想他。」千面人凶狠地说:「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我将会怎样虐杀你。」
凤飞扬的回答是完全的漠视,彷佛眼前的只有空气。千面人大怒,但旋又大笑:「你真有趣,其他女人在这情况不是吓得跪地求饶,就是乾脆昏过去。你虽然不是真正的江南第一美人苏小姐,但可比她出色多了。嗯,美人儿你到底是谁?」
「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如何设计我们的?」
「美人儿,你还不死心想等救兵?」
对千面人嘲笑,凤飞扬只是冷哼一声,说:「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哦,那你倒猜猜看,我最爱聪明的美人了,她们干起来特别有快感。」
凤飞扬无视恐吓,神色淡然地分析:「照我估计......你一直暗中监视我们,後来发现苏府守备森严,於是想混入来,从内部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你知道我会去燕碧湖,於是在必经之路上守著,等我们的轿经过,再以什麽邪门手法打伤轿夫,诱我们去农庄,然後编一堆鬼话来骗取我们的同情。这件事看起来一切都那麽偶然,我们自是不会防范你,而以你的卑鄙,苏环当然更不是对手,你很容易就识破她才是真正的苏小姐,而我是冒牌的,於是你想到利用她来下毒害我们。哼,你倒也处心积虑。」
「好!好!好!」千面人拍手大笑。「美人儿你真聪明,只猜错了一点点。」
「愿闻其详。」
「首先,我打倒轿夫用的不是卑鄙手段,而是一流的暗器手法,用的一颗石子。」
「原来是石子,难怪我们发现不了。」凤飞扬冷哼一声。
「其次,我早看出你不是苏小姐。哪有官家小姐整天跟个奴才打情骂俏的?只是我看到你美貌,明知是陷阱也愿为你跳。美人儿,你是不是很感动?」千面人轻薄地伸手抚摸那迷人的俏脸。
「去你的!」凤飞扬大怒,狠狠打开他的手:「谁跟他打情骂俏!你再胡说八道,我剥你的皮!」
千面人见她满脸通红,哈哈大笑道:「告诉你最後一点,我没编故事骗你,那件事千真万确,只不过不是我的故事,是一对公公婆婆的。我去借房子时,听到他们的遭遇也很同情,於是就做做好心,送那对可怜的老人跟女儿团聚去了。」
「你、你杀了原来的屋主?!」凤飞扬的眼睛直要冒出火来,怒然取出藏在褥子里的金弓,闪电射出一箭。
「嗖」的一声,凤凰箭快若流星,正中千面人胸口。
中了?凤飞扬松一口气,看著千面人难以置信地盯著胸前的箭。
「好厉害,快得看不见哩。」长长吐了一气,千面人拔出凤凰箭,揉揉胸膛,笑道:「幸好我行事小心谨慎,早穿著刀枪不入的软甲。」
凤飞扬急怒攻心,差点气昏过去。
「好!我看你的脑袋是否也刀枪不入!」使出仅馀的力气把金弓拉满。
可是千面人也学乖了,飞快抓起苏环,拿她当护身符,要胁道:「放下弓箭,否则掐断她脖子。」
苏环吃痛醒来,看清眼前的处境,尖叫一声又昏过去。
「放下弓箭,你想她死吗?」
凤飞扬深深不愤,但药力发作,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好把箭向窗户一射,就软软地倒在床上。
凤凰箭破窗而出,可惜一丝劲道也没有,分明是泄恨之作。千面人冷笑一声,把苏环丢开,残酷地上前揪起凤飞扬:「你还敢发脾气?」
可是话犹未了,凤凰箭势子突然转急,破空之声响彻云宵,恰似紧急呼救的讯号。
* * *
另一边,南宫少天离开绣房,惊见苏府前後竟然同时起火,一时间火光熊熊,府中奴仆全都乱成一团。
「怎麽回事?有人纵火?」西门仪也闻讯赶到。
「不知道。但没有外人入侵的通报。」南宫少天皱眉。
「别理了,先救火。我去前面。」
「我去後园。」
南宫少天指挥手下进行灌救,自己则四出巡视,寻找可疑人物,火势由炸药引起,一定是有人潜了进来。
来到西厢,南宫少天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久经战阵,对危机的直觉。
「谁在那里?出来!」
南宫少天凝神以待,过了片刻,一个影子从花丛慢慢出现。
「是你?」
「呀。」
「公公,你在这儿干什麽?」原来是他们今天救回来哑公公。南宫少天暗骂自己心神恍惚。
「呀呀。」老公公扬扬手中的斧头。
「你在劈柴?」
「呀。」
「这麽晚了,明天才劈吧。」
「呀呀呀。」老公公不住做手势。南宫少天看不懂,只好道:「有坏人来了,你回房间去吧。」
哑公公连连点头,弯腰去收拾柴枝。南宫少天也去别的地方巡视,可是才踏出三步,背後虽无声无息,但他却感到一阵浓烈的杀气。南宫少天本能地往後踢腿,及时避过致命的偷袭,还把凶徒踢出一个筋斗。
南宫少天回身看到哑公公就地一滚,翻身再上,把手中的斧头舞得虎虎生风,身手敏捷到极处,哪里像个老衰翁了?
南宫少天知道中计,心中极担忧凤飞扬的安危,可是老公公身手不弱,被他紧紧缠著,一时三刻脱不了身。二人边打边走,交换了十几招,老公公渐渐落於下风,还被南宫少天打断了兵器。在将要分出胜负之际,忽然听到一阵彷如凤鸣的呼啸。南宫少天当场一震,昊天剑几乎脱手。
那是凤飞扬的呼救声,凤家家传箭法奥妙,其中一式以能以巧劲发出高昂的破空之声。南宫少天与他相识十载,曾有几次见到他用此法联络父兄。而现在,他是在向自己救助。
南宫少天不顾一切,转身就走。老公公扑前截击,几乎伤了南宫少天,幸得一人及时援手。
「少天,你睡昏头了?连个老头也不打过?」西门仪以随身的扇子轻描淡写地挡开攻势。
「钱鬼,生擒他。」南宫少天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西门仪率著几十手下把老公公团团围住。
「你们以多欺少,不是好汉。」哑巴开口了,声音破铜锣一般,但响亮无比。
「是以多欺少又怎样,现在是缉拿钦犯,谁跟你讲江湖规矩。」西门仪邪邪一笑,一扬手,几十人以鱼网布成阵法。
老公公心知不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哨音来通知弟弟千面人,就已经像大鱼一样,身陷网中了。
到西门仪来到绣房时,南宫少天等人已经不知所踪,只馀下一个吓得发抖的苏小姐。
「发生什麽事了?他们呢?」西门仪温柔地笑,他的笑容天生就有一股令女性安心的力量。
苏环脸红心跳,轻声道:「我刚刚吓昏过去了。直到被一下尖锐的哨声吵醒。然後见到一个男人,搂著假冒我的女子跳窗跑了。接著南宫大哥进来,他的脸色很可怕,四处不知找什麽,忽然找到一颗夜明珠,又跟著跳窗跑了。」
西门仪在心里整理一下。哦,千面人知道兄弟失手被擒,连忙带走凤飞扬做人质。少天来迟一步,但跟著线索追去了。那颗夜明珠是凤飞扬从珠钗上拔下来,一路留作记认的。嗯......凤飞扬落在千面人手上......少天去救回他,他们大约会需要这个......
摸一摸怀中,确认有某种解药在身,西门仪正要跳窗而出。可是才一动,大腿立即被紧紧抱著。
「怎麽了?」
「西门大哥,我好怕,你不要留下我。」苏环哭得梨花带雨。
最爱女人的花蝴蝶毫不犹豫作出选择,反正......中了那个,就算没解药......也没关系,说不定少天要感激他哩。
* * *
苏府三十里外的茅屋,千面人藏身之处。
「天杀的!你的同伴好事多为!」千面人忿怒地把凤飞扬摔在床上,然後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凤飞扬全身乏力,只能狠狠的瞪著他道:「停手!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美人儿,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麽?你已落在我手上,嘿嘿.......」千面人轻薄地笑,粗糙的手沿著凤飞扬的优美的轮廓慢慢下滑。
「你大哥还不是落在我们手上!要是你杀了我,他一样不会有好日子过!」凤飞扬冷哼一声,强忍著恶心的感觉。
「多蒙你提醒,我的确杀不得你,要留著你的命来换我大哥。不过......也不用急著换,我们......」大手隔著衣服落到薄薄的胸前,千面人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嘿,很失望吧?你这睁眼瞎子加大笨蛋。传出去你在采花界也不用混了。」
「你的箭!你是玉脸神捕凤飞扬!我早该想到了。」千面人跳起来。
凤飞扬傲然道:「是又怎样?要剐要杀随你,皱一下眉不是好汉。」
「是就太好了!」千面人却淫笑道:「你是捕快中的第一美人,不,你甚至是朝廷中第一美人。本来我还嫌得你名不经传,上了你有失身份。」
「你疯疯癫癞说什麽!」凤飞扬的脸倏地变白。
千面人严肃地说:「我是采花贼,不管家花野花甚至後庭花也在采撷范围以内。」
「你、你......变态!」凤飞扬顿觉眼前一黑。
* * *
「呜.......」一声低低的呻吟声从牙关逸出。凤飞扬脸容扭曲,汗水直冒,但还是苦忍著不求饶。
「药力发作很痛苦吧?」千面人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凤飞扬被情欲煎熬痛苦的表情,极度满足他的变态心理。「来,求求我,我最喜欢听冰山美人求饶的声音。」
得不到慰藉的身躯麻痒发烫,骨子里有股说不出的骚动,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发狂,凤飞扬忍不住扭动著身体,吃力地从牙缝拼出一句:「你去死!」
声音还没落下,脸上就著了重重一记耳光,只听千面人恨恨说:「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
从怀中掏中几颗烈性媚药,一股脑儿地塞进凤飞扬口中,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运行全身,那种说不出口的煎熬直叫人发狂。
「怎麽样?不求饶就让你熬个三天三夜。」
「救命......」少天......你怎麽还不来......凤飞扬迷糊地呻吟。
「要我怎样做,说出来啊。」千面人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要......」凤飞扬轻不可闻地说。
「要什麽?」千面人得意地凑近去。哼,凤飞扬高傲又怎样,最後也是斗不过他。
「要......」迷糊的眼睛突然精光一闪,凤飞扬张口狠狠一咬。
「呀~~~」千面人捂鲜血淋漓的耳朵,一脚把凤飞扬踹了下床。
「贱人!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虚软的身子被揪起,重重撞上墙壁,直痛入骨髓。看著千面人狰狞的脸近在眼前,凤飞扬倔强地抿著唇,强忍著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但随著衣裳被撕裂的声音,再坚强的人也不禁崩溃尖叫。
「少天!救我!」
** *
幕後花絮:
扬扬:你是BT作者啊!竟然这样对我! ~~~>_<~~~LCY:这、这是剧情需要。 ^_^b
扬扬:去你的烂剧情!人家不要被那个!你快让我把天杀的千面人千刀万剐,然後逃出生天!否则宰了你喔。
LCY:这个……不可以啦,你是在数难逃啊。(发抖ING)
扬扬:不要,你是後妈啊!好BT的後妈啊!(大哭)
LCY:儿啊,娘这也是为你好……T_T
扬扬:……>_<……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像是回应他的呼救,单薄的木门被轰成木屑。
「飞扬!」南宫少天破门而入,看到凤飞扬凄惨的模样儿,登时脸色一沉,变得杀气腾腾。
「少天……」救兵来了,凤飞扬心中一喜,但自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惨状被那人看到了,又忽然感到悲从中来。
「你来干什麽!我不要让你看到,我不要,你不准看!」面对敌人坚韧不屈的男儿,竟然掩脸落泪。
凤飞扬哭得凄凉,南宫少天的心好像被撕裂般痛,满腔怒火全冲著千面人发作。
「你,必须付出代价,以性命来偿。」
「哼,怕你不成。」千面人也是穷凶极恶之徒,取起一旁的铜棍,抢先展开攻势。南宫少天也好像疯了般,招招以命相搏。
凤飞扬见战情激烈,南宫少天的武功虽然胜过对手,但千面人却占了兵器上的便宜,一时间竟无法取胜。於是他也顾不得身心难受,高声提示道:「千面人穿著刀枪不入的软甲,你攻他的脸吧。」
千面人低骂一声,以铜棍护住头脑,舞得滴水不入。南宫少天见他中门大开,於是挺剑一刺。
「笨蛋!都跟你讲刺不进去啦!」凤飞扬著急,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而南宫少天却听而不闻,继续以快剑攻向千面人的腹腔。一连十三记快攻後,南宫少天仗剑退後,但千面人然毫发未伤。
千面人长声一笑,本想嘲讽几句,可是笑声还没止,脸色却突然大变,只见他按著胸口,鲜血慢慢从指缝沁出来,染红了整件衣衫。原来少天一十三剑全都准确无误地击中同一位置,刀枪不入的软甲再坚韧,也承受不住。
千面人不支跪倒,南宫少天正要砍下他的脑袋,可是凤飞扬却尖叫:「杀不得!」
南宫少天愕然回头,只见惨被药性折磨的人儿呻吟道:「解药啊。」
啊,对了。南宫少天连忙揪著垂死的千面人,急道:「解药拿来!我答应替你哥求情!」
「我、我要他欲火焚身,胀裂而死……」千面人恨恨盯著二人,吐了口鲜血,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凤飞扬几乎没哭出来。
* * *
千面人已死,南宫少天只好自行在尸体上找解药,可是千面人身上少说也有十多瓶不知名的药物,到底哪一瓶才是他要的?
「这瓶是金创药吗……那个……味道几乎太辛辣了……还是…….」要是错吃毒药可不得了。南宫少天不禁束手无策,但凤飞扬却已等不及了。
「南宫少天……看在一场相识的份上,你行行好,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若非全身乏力,他早自杀了。
南宫少天心中一痛:「我们去找钱鬼,他一定懂得解除春药的药性。」
「你要让别人看到我这样子?我不如死了好。」凤飞扬的肌肤泛起不寻常的艳红,浑身微微战发抖,难受得想要翻滚撕喊了。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南宫少天一咬牙,拿起一个琉璃瓶子,慷慨就义地走到凤飞扬身畔。
看著半透明的瓶子里盛载著黏稠的液体,嗅到那隐隐散发著的甜腻香气,凤飞扬心头狂跳,直急得言无论次。
「这个不是,这个是做那个时涂在那地方的。」
「我知道,可是没法子,你忍耐一下。」南宫少天很沉重,他知道凤飞扬讨厌他,压根儿不愿跟他那个,可是这又有什麽法子,难道要他眼睁睁看著凤飞扬死?这样还不如让凤飞扬杀死他罢了。
「不、不……」凤飞扬无力抵抗,软弱地闭上眼睛,感到身子被轻柔地抱起了。
南宫少天怜惜地将他抱到床上,看著凤飞扬一边喃喃地说不要,但双手却紧紧攀附著他。少天猜测怀中的人一定是千万个不愿,可是又控制不了。思念及此,他也不由得轻轻叹息。
听到叹气声,凤飞扬的神智清醒了几分,茫然地抬起眼睛。
「飞扬……我可以这叫你吗?」南宫少天凄然说:「飞扬……我这样做也是迫於无奈啊,你能明白吗?」
迫於无奈?那麽不情愿你不要做啊!凤飞扬胸口一窒,几乎气得吐血。
南宫少天见他气白了脸,心中暗想,经过了今晚,凤飞扬恨他入骨,是非取他性命不可了。可是他死有何足惜……
「飞扬,无论要我受多大的委屈,作出多大的牺牲,我也不会让你死!」
你牺牲?!你委屈?!我没辱你了吗我?!凤飞扬正要破口大骂,可是还没发出声音,温软的小嘴已经被堵住了。
两唇相触,一声轻轻的呻吟从凤飞扬的樱唇逸出,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何谓久旱甘露。原先满腔的怒火全已烟消云散,脑海混沌一片,只馀下迫切的渴望,渴望更深的吻、更深入的接触。而南宫少天的欲望亦因他的热情,快速被点燃。碍事的衣服,一件一件散落地上,直至二人之间再没任何隔阂。火热的身躯紧密贴合,热度彷佛足以把他们燃成灰烬。
在结合的一刹那,观能达於颠峰的欢愉状态时,二人紧紧拥抱著,紧得像要挤进对方身体深处。
就算是虚幻也好,求让我感受到你是爱著我的,正如我一直爱著你……
* * *
翌日清晨。
昏睡中凤飞扬在一阵冰冷触感的刺激下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跟他命定的冤家目光相接。
「你、你干什麽?」俏脸泛起一阵红晕,凤飞扬羞赧地缩起身子,虚张声势地喝问了一声。
同样脸红耳赤的南宫少天嗫嚅道:「我打了些井水来替你清理身子。」
凤飞扬心头一阵悸动,但又惯性口不对心地嗔道:「谁要你多事了。」
南宫少天的心一沉,负气道:「对,我这人就是爱多管事。」
「你这是什麽意思?」凤飞扬怒叫。
「就是字面的意思。」南宫少天也不甘示弱。
「你、你後悔了是不是?」
凤飞扬垂低了头,南宫少天看不到他的脸色,只好婉委地说:「我只想救你。没有不敬之意。」
「为什麽要救我?」
「不、不能见死救呀。」不坦率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那麽说,无论是谁,甚至是一头狗一只猫,你也会这样救他?」
一头狗?一只猫?我又不是变态。南宫少天气结:「你说话别太损,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谁希罕啊!被你这没节操家伙救,我还不如死了乾净。」凤飞扬心痛地叫。
「你以为我很希罕吗?我也难过好不好?」南宫少天也同样的伤痛,同样在急痛攻心下,伤了对方也不自知。
「你难过……你难过……好,你好。」凤飞扬眼圈一红,强忍著不让泪水流下,可是神情却已凄苦无比。
「飞扬……你怎麽了?没事吧。」南宫少天见状後悔得要死,想安慰他,又不知说些什麽杜好。
「把我的衣服拿来。」凤飞扬听而不闻,径自像往常一样使唤他。南宫少天也不计较,只要凤飞扬不再难过就好。
南宫少天侍候他穿好衣服後,又热心地助他运气调息。
「怎样?好了吗?气息还有没不顺?」
凤飞扬冷冷看他一眼,试著运气,胸中已没不适的感觉,手足也灵活自如了。
「南宫少天。」
「嗯?」
「你这该死的王八蛋!」随著怒骂声,一记清脆俐落的耳光狠狠落在南宫少天的脸上。
南宫少天一愕,脸上热辣辣地痛,他忍不住发怒了。可是还没待他破口大骂,凤飞扬已经掩脸飞奔而去。
南宫少天呆了一会,心中忽然感到一阵不祥,也发足飞奔追著凤飞扬而去。而花了一个晚上去安慰苏小姐的西门仪也刚刚赶到,正好跟南宫少天撞个满怀。可是南宫少天对他视若无睹,连脚步也没稍稍停留,西门仪也只好施展轻功追著去。
三人中本已西门仪轻功最好,凤飞扬和南宫少天在伯仲之间。但这时凤飞扬心头悲痛,又著了先机,自是远远把二人抛离在後。南宫少天心急如焚,也发挥出超乎水准的表现,反而以轻功冠绝当世的西门仪落在最後。
跑了好几哩,凤飞扬来到一处崇山峻岭,在前无去路的悬崖前停住了脚步。
望著一片白雪茫茫,鸟兽绝迹的荒芜景象,凤飞扬的心更是凄凉。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我这样傻,明知是没结果的事……」温热的泪水沿著秀美的轮廓滑下,在半空冻结成闪亮的冰晶。
正当凤飞扬痛哭失声时,忽然隐约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飞扬!」是南宫少天,他的声音从远远的山下传来。
凤飞扬连忙擦乾泪水,不欲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飞扬,你冷静些啊。」南宫少天的声音微微发抖。
是谁不冷静啊。凤飞扬冷哼一声,头也不回,亦不答应。
「飞扬,发生了事无法改变,你这样不能解决问题的。」南宫少天一边拚命跑,一边喊破喉咙。
什麽鬼话?!凤飞扬听得心烦,怒气冲冲道:「你滚!我永远也不要见到你!」
南宫少天听见更加惊慌:「飞扬,我会负责任的,你千万不要自寻短见。」
「谁要自寻短见啊!」凤飞扬一听大怒,转身叫骂之馀,还发泄似的狠狠抬脚一踢。
那一脚恰好踢在一块小石子上,石子向前激射,又碰巧撞上南宫少天腿上的穴道。疾走中的南宫少天一个失足,整个人向前飞跌,像只大鹰般扑向凤飞扬。
「啊~~~」
「哇呀~~」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双拥後堕,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走在最後面的西门仪欲救无从,只能痛心疾首地看著摰友双双跳崖殉情。
「少天……飞扬……你们为什麽这样傻……」
* * *
幕後花絮:
LCY:由於扬扬和少天坠崖,今天由英俊的西门仪跟大家聊聊。
西门:嗯,我也正好有事问你。
LCY:问偶?你问吧。0_o?
西门:你以前说过,会用法宝把少天他们送作堆。那法宝就是春药吗?
LCY:是啊是啊。上次也是用春药摆平彦和晴儿的。
(路人甲:好没创意的作者啊! LCY:多事! >_<西门:实在太过份了!竟然把这不入流的东西当法宝! (大怒)
LCY:>_<呃,冤枉啊!春药在BL世界占了很重要的一席位。不知撮合了多少对有情人呢,偶用了一点点也不算什麽嘛。
西门:我不是指这方面。
LCY:那是你是指哪一方面?
西门:首先,一流的春药必有一个香动人,惹人暇思的名字。其次,亦是最重要的,药性必能令服用者春情勃发,上演一场火辣辣的春宫戏。可是你看看你的文,哪一点附合了?不用说,你一定是贪便宜,买了不入流的春药。
LCY:>_<……(被说中了。)
西门:工欲善其事,必先行其器。要把戏拍好,就不能用便宜货。
LCY:偶明白了v_vb
西门:所以……
LCY:所以?
西门:以後买药来我家西门药业吧,我会给你九折的。^^LCY:西、西门药业???
西门:不错!除了出卖情布和出卖朋友,我出卖的药也一流的喔。
LCY:……@_@b
7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随著身子急速下坠,南宫少天感到耳畔生风,一阵阵血气上涌,难过得无法形容。虽然如此,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作出应变反应。只见他一手紧紧搂著凤飞扬,以自身保护他,另一手抽出腰间的昊天剑,奋力往坚硬的峭壁一劈。
昊天剑乃南宫家世代相传的宝剑,坚硬无比,断玉分金,岩石虽硬,也难阻其锋。长三呎两分的剑锋直没至柄,大大阻延二人下坠的速度。南宫少天握著剑,慢慢沿著峭壁下滑,直滑了几十丈,才隐约看到崖底。可是他才松了一口气,就忽然听到一下异响,昊天剑不知何故竟无法再支撑,二人於是又一次急速下坠。
幸好此时与地面的距离已然不太远,二人先摔落一株从峭壁横生出来的松树上,再被弹落雪地。这麽一转折,冲力已抵消了大半,再加上积雪深厚,南宫少天和凤飞扬虽从千呎悬崖堕下,竟也保存了小命。
「哎哟……」凤飞扬呻吟一声,缓缓从肉垫身上爬起来。
南宫少天见他平安无事,心感欣慰,虽然痛得动不了,但还是忍不住说:「飞扬,万大事好商量,我一定会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任的,你以後千万不要再自寻短见。」
「大笨蛋!谁自寻短见?我是给你推下来的好不好?」凤飞扬气得直跳,狠狠踢他一脚。
「唔~」南宫少天痛哼一声,冷汗直冒。
「喂,姓南宫的,你怎样了?没事吧?不要吓我啊。」
「我没事。」南宫少天苦笑一声。
凤飞扬弯下身子一看,发现南宫少天因为垫在他身下,竟有三根肋骨给压断了。
「你伤成这样还说没事?」急痛攻心,凤飞扬眼睛都红了。
「接回就没事了,你别难过。」南宫少天微微一笑,抬手碰碰他的脸。
「干什麽?」凤飞扬敲了他的手背一记,又别扭地低说:「你别乱动,我来替你接。」
纵使凤飞扬手法俐落,南宫少天还是感到一阵灼痛。
「很痛麽?」
「不痛。」
「那……你有伤药在身麽?」凤飞扬轻声问。
「我忘了带,不过没关系,我歇一歇就行。」南宫少天痛得皱眉。
凤飞扬沉默了一会,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红晕,然後慢吞吞地从衣袋里掘出一个白瓷瓶。
「我身上有。」
南宫少天一震,轻声说:「你把我送你的药带在身边呢。」
「我、我忘了把它丢掉不行吗?」
凤飞扬的脸更红,抬眼一看,南宫少天那混蛋,竟然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哼,罪无可恕。
凤飞扬把冰凉的金创药倒在伤处,使劲揉了几下。
「唔,轻点。」
「不用些力怎活血去瘀。」
「喂,你不是想乘机报仇吧?」南宫少天几乎可肯定答案了。
凤飞扬也不否认,朝他吐吐舌道:「是又如何?」
可是定睛一看,却又发现南宫少天的脸出奇的惨白。
「喂,痛得利害麽?」
南宫少天闷哼一声,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少天,你怎样了?不要吓我!」
凤飞扬著慌了,南宫少天朝他一笑,有气没力地安慰道:「别怕。」
「我能不怕吗我!」可怜的凤飞扬连声音都发抖了。
「没事儿的。」南宫少天摆摆手,又忽然省起一事,向凤飞扬问道:「我的剑呢?你有看见吗?」
「什麽时候了?还管那口破剑。」
「昊天剑不是破剑。」
凤飞扬叹气,无可奈何只好先给他找,找遍方圆几丈,最後竟然在南宫少天身畔找到,昊天剑原来就落在他身旁,只是视线被挡著了才看不见。
「不就在这儿吗?笨少天,你自己挡著还敢叫我找。」
凤飞扬弯腰把脸拾起,忽然『匡当』一声,昊天剑齐中折断,一分为二。
「......」
「......」
「......对不起......」内疚的感觉像尖锥一样刺著凤飞扬的心。他知道昊天剑是南宫世家传了百年的家传之实,少天看重这剑比自己的命尤甚。可是为了救他......如果他没发脾气走到悬崖处就好了,他们就不会摔到这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深谷,也不会毁了少天的家传宝物。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看著那哭丧的脸孔,南宫少天只是淡淡一笑。
是我的错。凤飞扬咬著唇,蹲下来握著南宫少天的手,轻声道:「回去之後,我马上找最好的工匠重铸昊天剑,保证将它回复原状,好不好?你不要忧心,......会伤身的。」
「铸不回也没关系。」南宫少天反握著他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一定可以重铸的。」凤飞扬垂头说。
「剑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平安。飞扬......你平安无事真好......」说著南宫少天忽然一阵抽搐,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点点腥热的鲜血像雨点般落在凤飞扬雪白的脸上,眼前的境像忽然跟十年前擂台上,南宫少天伤心吐血的情境重叠。凤飞扬心头一阵熟识抽痛,忍不住悲声嘶叫。
「少天!!」
* * *
「我有一个秘密,埋藏在心底十年,一直没敢说出来,可是我知道我再不说,这个秘密就会把我迫疯......」
「这十年来我一直重覆在造同一个梦,但不管重覆多少次,梦境依然那麽震撼,每一次也让我尖叫著醒来......」
「少天,你猜到我梦见什麽吗?嗯,我梦见你。十年来从不间断地梦见你,梦见那天发生在梅林的事,......还有发生在擂台上的事。在一个又一个的黑夜,我看著你伤心、绝望、血洒擂台......在数不清的晚上,我被你眼中的怨怼迫得尖叫惊醒......我很怕梦到你,很怕看到你眼中的怨怼,还有那些你眼中包含著,但当时我还不明白的东西。但渐渐,我更怕梦不见你,只要三天没造那个梦,我就浑身不自在.......」
「嗯,你猜到了吧?我喜欢你,在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我,深深爱上你。十年前我不懂的,在日後我慢慢的明白了。你望著我的眼神,你吐的血,在梦中一次又一次的重温,我终於完全明白了它们的含义。只可惜......我亦同时明白,你那深情的眼神不是给我的,是给那个俏立在花瓣雨下,一个叫凤飞扬的女子。」
「当你知道是我男儿身时,你眼中的怨恨让我心冷。从此你亦再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没有再看我一眼。就算你被策封为金牌名捕,跟我生活在同一个圈子,你依然竭力避开我。那时我就明白,你不会爱我,而我……我也不能违勃伦常,抛开一切去追求一个得不到的梦。既然如此,我只好让你恨我、讨厌我。至少,在你的生命中我不是一个过客,我可以以一个对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少天,你听到吗?少天......」修长白晢的指尖在南宫少天紧闭的眼睑上一下一下的抚过。
虽然明知对方听不见,凤飞扬依然深情款款地吐露著心事。南宫少天已经昏迷了两天,他真的很怕那沈睡的人不再醒来,他真的很怕他再不说,永远也没机会说了。所以就算明知南宫少天听不见,他还要说。……也许,亦正是因为对方听不见,他才敢把积压在内心深处,连自己也不敢触碰的心事,表露出来。
南宫少天吐血的原因在於内脏被压伤,凤飞扬自是难辞其疚。可是二人身处的谷底四面被延绵的山脉围绕,与世隔绝。就是想替南宫少天找个大夫也不能。凤飞扬只好把他扶到一个山洞,日夜不绝地为他运气疗伤。
「嗯......」一声轻轻的呻吟从乾涸的唇边逸出,凤飞扬听了几乎直跳起来。
「少天?少天?」
「水......」
凤飞扬听了连忙含起一口雪,待雪溶化了才哺到南宫少天的嘴里。
「少天,你好些了麽?」凤飞扬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虽然他只是在照顾伤患,虽然对方还是昏迷不醒,但对像南宫少天啊,怎到他不心如鹿撞?
「好冷......」辗转反侧了一会,南宫少天瑟缩著低喃。
「冷?」昨天发烧今天发冷?凤飞扬大急,经过了两天两日不睡不休的照顾,再加上不断给南宫少天渡气,他的丹田已经空,再运气怕要走火入魔了。
但看著南宫少天不住发抖的身体,不给他取暖怕会捱不下去啊。想到取暖,凤飞扬忽感一阵潮热,身子烧红得跟煮熟的虾没两样。但咬一咬牙,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解开衣衫上的扣子......
** *
幕後花絮:
少天:喂,笨作者,飞扬他解开扣子干什麽,你怎不写清楚?
LCY:那麽明显的事,不写大家也猜到啦。所以用暗场交代过去就好。这是写作技巧。
少天:去你的技巧!你有技巧才怪!说!你是不是偷懒?>_<#
LCY:……v_vb
少天:还有上一次,你怎麽又写得模模糊糊的。
LCY:上一次?
少天:就、就是我救飞扬那一次。(脸红ING)
LCY:啊,那一次。我知道你不喜欢跟飞扬H,我不想让你为难嘛。难道不是吗?
少天:呃…….是、是的。不过下一次如果有需要,我也是可以为艺术牺牲的的。(脸更红)
LCY:啊,明白了。
少天:真的明白了?
LCY:嗯。
少天:那麽下一次…….
LCY:少天你不用担心。
少天:真的?
LCY:因为接戏情需要,不用再拍H戏了。^_^
少天:……(少天昏倒)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清晨,昏迷了三天的南宫少天终於缓缓睁开眼睛。
咦?飞扬?
朦胧中那个视他为死敌的男子竟然安详地躺在他身上?而且二人身体紧密贴合,好像……呃……好像还裸裎相对?
会有这样好的事吗?不会有吧?难道是梦?嗯,一定是!那还是不要醒来的好。
南宫少天连忙紧紧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可是……可是肌肤相接那种销魂的感觉,还有凤飞扬那柔滑细腻的身子……也未免太真实了些。
想了又想,南宫少天悄悄拧了自己一把。
好痛!难道不是梦?!
稍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子,凤飞扬还好好的在睡。南宫少天目不转睛地看著他,渐渐失了神,情不自禁地轻抚他的脸颊。
忽然,凤飞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南宫少天一惊,慌忙上眼睛装睡。
同一刻,凤飞扬冉冉转醒,才睁开眼睛,就看到南宫少天熟睡的脸。他怔怔的看著这张英挺的脸,指尖轻轻扫过那挺拔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凤飞扬心头一热,忽然大著胆子,偷偷的在那略为乾涸的唇上落下一吻。
良久,唇分。
凤飞扬羞红了脸,缓缓抬起眼睛,赫然看见南宫少天正瞠目结舌地瞪著他。
「啊~~~」偷香贼竟然恶人先告状,发出一声彷似惨遭非礼的尖叫声。
南宫少天还没回过神来,凤飞扬已经习惯成自然地打他一巴掌,怒气冲冲地叫道:「混蛋!你竟然装睡!」
南宫少天摸摸脸颊,呆呆地问:「飞扬,你刚才在干什麽?」
「打你耳光!」竖起眉毛,凤飞扬凶霸霸地说。
「打耳光之前呢?」南宫少天轻问,声音彷佛带著一丝迷惘,又透著几分盼望。
这轻巧的一句话,竟令张牙舞爪的人儿气软心怯,只见凤飞扬低低地答道:「替、替你疗伤。」
「疗伤……???」
凤飞扬重重点头。
「……那个……你还好像吻了我?为什麽?」南宫少天又问。
「我、我、我、你、你......」凤飞扬结巴了半天,忽然恼羞成怒:「你睡昏头了你!」
「嗄?」不、不是吧?
「嗄什麽?笨蛋。」凤飞扬瞪了他一眼,匆匆套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出山洞。
* * *
晚上
「飞扬,你今天哪里去了?」南宫少天小小声的问。凤飞扬今早跑了出去就一直没回来过,他还以为他乾脆不回来了。
「找吃的啊,你没看到我打了头大雁回来?」凤飞扬低著头,全神贯注地烤雁,有意无意地避开南宫少天的目光。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我哪回得去。这山谷活像个瓶子,四面厚实得连一道缝也没有,峭壁又滑不溜手,猴子也爬不上去。」想到从此被困,跟亲人再无相见之日,凤飞扬不禁难过。但奇怪地,身陷绝境的他,心里竟没半丝惊慌绝望…….难道是因为有那个人在身边的缘故?
南宫少天见凤飞扬偷眼看著自己,脸色又阴晴不定,故忍不住问道:「如果你爬得上呢?你会怎麽?」
「那我早就回去了。」
「......」
「干吗?你生气?」
「没有。」
「明明是有。」
「真的没有。」
「你还抵赖呢。」
「......」
过了一会……
「飞扬......」
「嗯?」
「不要担心。待我伤好了,我试试爬上去。成功的话,再放根绳子下来接你。」南宫少天温柔地说。
「要是失败呢?」
「......」
「你再摔下来非成残废不可,那时谁来照顾你一辈子啊?」这话虽然尖刻,但语气却带著一份难以掩饰的关怀和著紧。
南宫少天微微一怔,轻轻地问:「那你说该怎麽办?」
「我不知道。」焉地,凤飞扬的脸泛起红霞,那抹动人的红,由腮边慢慢蔓延到耳根。
「要不,我俩就在此定居?」
「我俩?」
「我俩。」
「......」
「......」
「嗯。」隔了好久,才响起一声轻轻的答应。凤飞扬随即把头垂得更低,但嘴角不可自抑地微微上扬。
「......」
「......」
「飞扬......」又过了一会,南宫少天再度开口。
凤飞扬听了,心头一阵紧张,忍不住轻嗔道:「还有什麽?你今天干吗这样多话?」
「......你的大雁烤焦了。」
「啊?!」一时忘了翻动,果然有一半烤得像焦炭。
「算了。」凤飞扬耸耸肩:「我把焦的那半给你好了。」
「......」
* * *
深夜,二人分吃了那半边没烤焦的大雁後,各自盘踞在山洞的一角。二人默默相对了半夜,谁也不开口说话。
忽然外面刮起一阵寒风,洞内那小小的火种根本不足以御寒,凤飞扬更是冷得微微一抖。
「飞扬,你冷吗?」
「不冷。」笨蛋,不冷我抖著玩啊。
「......可是我有点冷。」
「那、那又怎样?」
「你靠近些好吗?」
默然了半晌,凤飞扬静静地移到南宫少天身畔。
过了一会,南宫少天又移近一些,二人紧紧挨著。
再过了一刻,凤飞扬悄悄把脑袋靠到南宫少天的肩膀,南天少天也福至心灵地伸手搂著他。二人无声地凝望著对方,四片唇瓣慢慢,慢慢的,贴合。
吻,由浅入深,自轻柔到火热。
手,由腰滑到胸前,白缎质料的扣子一颗颗松开。
情到浓时,凤飞扬忽然挣脱那热情的手,衣衫上的扣子解了一半,还剩一半。
在南宫少天愕然的目光下,凤飞扬喘息著地问:「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
「什麽什麽为什麽呀!我问你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做?」凤飞扬怒瞪一眼,可是声音慢慢低下来,到後来已轻不可闻。
「啊......」南宫少天茫然。在他而言,这彷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见他不答,凤飞扬就替他答了。
「因为我俩要在这儿一辈子,这儿没别人,你也没别的选择了,是不是?」
「不不不。」南宫少天慌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为了什麽?」
沈默了一会,南宫少天低声说:「我对你怎样,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麽?我不知道。」某人的脸羞得微红。
「那你为什麽吻我?」
「是我在问你,不是让你问我好不好!」微红的脸变得通红。
南宫少天又沈默许久,要把沉积在心底多年的话说出来,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累积勇气。
凤飞扬紧紧盯著他,一颗心越跳越快,好像要从喉头跳出来了。终於,南宫少天开口了。他坚决地看著眼前的人儿,朗声宣布:「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即是有多喜欢?」凤飞扬怯怯地问。
「......我爱你。」很轻的声音,但该听到的人,还是听见了。
凤飞扬那颗吊著的心,终於到放下了。心情大佳的他,还兴致勃勃地追问:「是什麽时候的事?」
「十年前吧,第一眼看见你开始。」
「那时你以为我是女的。」脸色一沉。
「後来知道你是男的,我也喜欢你。」
「为什麽?」
「嗯......」
「因为我的脸?」
「是一见锺情吧,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凤飞扬一怔,低声说:「我以为你不相信这玩意。」
「我的心陷落了十年,想不相信也不行了。」南宫少天轻轻地笑。
「你从没跟我讲过。」凤飞扬羞涩地说。
「我以为只是我自己一头热,而你一直讨厌我,不会对我有意思。其实我很迷惘,明知道喜欢你是没结果的,可是你的影子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嚐试避开你,但你却老喜欢是找我麻烦,於是我便顺势借著跟你争吵来掩盖对你的心意。」南宫少天想起往昔,心坎里甜甜酸酸,百感交集。
「那……你怎麽又忽然改变主意,向我坦白了?」
看著凤飞扬疑惑的眼神,南宫少天微微地笑:「这几天发多事……有些事情的发生,会改变一些人一些事,或一些想法…….」
「例如呢?」侧著脑袋,凤飞扬轻声问。
「例如…….那天你被千面人带走了,我的心情急得跟热锅上的蚁无异,我一辈子没这麽害怕过。我害怕会就此失去你。及後,你被千面人欺负,虽然总算平安脱险,但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好痛,全身的血好像沸腾了。我已经不能再骗自己,无论我多想把你淡忘,无论经过了多少年,你对我依然是……很重要。」
说著,南宫少天握著凤飞扬手。
「飞扬……在崖上摔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完了。当时我在脑海中,唯一想起的,就是你跟我一幕幕的往事。那时我想,如果我此死去,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最後悔的事就是没向你表明心迹。我们相识十年间,其间有无数机会跟我擦身而过,但我没有珍惜。今次的事让我明白了,原来人生比我们想像中更无常,所以我跟自己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会好好把握,不再留下悔恨。所以我决定向你表白,就算你不接受,至少我曾积极争取过,已无悔今生。」
听完这一段剖白,凤飞扬只觉眼眶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是,在这一刻,他就是立刻死了,也会感到不枉此生。
「飞扬……」南宫少天苦等著眼前人的回应,可是那人儿却只是低著头,身子微微发抖,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不会介意。」
「大笨蛋,你怎知我不喜欢?」闻言,凤飞扬反射性地叫嚷。
「这麽说你喜欢吗?」南宫少天大喜。
「我、我没说过。」
「那你为什麽吻我?又让我亲你?」气结。
「因、因为......这儿没别人了嘛,我只好将就著用。」支吾了半天,任性的人儿还是口硬依旧。
南宫少天当然不相信,他抗议:「经历了那麽多风浪,我们也应该明白要把握眼前。飞扬,我已经把我的心意全告诉你了,你呢?你是不是也该坦率些?」
「嗯,的确是应该把握机会。所以,该说的我早已把握机会说了,没听见是你,是没把握好,与人无尤。」
「什麽?你什麽时候说了?」南宫少天惊问。
「要你管。」
「飞扬!!」南宫少天当然不肯干休。
凤飞扬没有理会那吵耳的抗议声。他只是斜著眼,嘴角勾起一个动人的微笑。
「喂,姓南宫的,我问你啊,刚才我们在做的事......你还想不想把握机会,继续下去?」
这一笑,让南宫少天决定把所以疑问也抛到九霄云外,好好把握这千金的一刻。
幕後花絮:
扬扬:这个……下一场要拍那个吗场面吗? (脸红ING)
LCY:哪个场面?0_o??
扬扬:笨!就是那个啊!!
LCY:啊,那个。你想拍吗?
扬扬:谁、谁会。 (口硬ING)
LCY:嗯,不会就好。嘿嘿。
扬扬:……(那即是拍不拍啊!>_<
8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昏暗的山洞, 摇曳的火光,交缠的身躯,洞穴内一片绮旎风光。
甜蜜的笑语充斥著小小的空间,闯破心防的二人亲密相拥,衣衫半褪,在地上激情地翻滚。
「飞扬……飞扬……」南宫少天一个反身,把朝思暮想的人儿压在身下,沉醉地欣赏那绝色的姿容。大手爱怜地抚摸爱人乌亮的发丝,不住喃呢著爱语。
凤飞扬回以甜蜜的笑容,手臂主动勾上他的颈项,腰枝一翻,反客为主地吻上情人的唇。
南宫少天登时一阵激动。此时此刻的两情相悦,跟上一次著为解毒相比,相去何只千里。
一个翻身,南宫少天已经等不及,要继续那消除二人之间隔阂的重大使命。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凤飞扬的衣扣,又已经被反压制了。
一个火热的吻之後,凤飞扬很顺利地脱掉对手上衣。
南宫少天骇笑,又把主动权抢回来,压制著爱人,温柔地哄道:「飞扬,别闹了。天色都快亮了,这可是我们的春宵一刻喔。」
「谁闹了?」杏眼睁得大大的,凤飞扬奇怪地说:「是你翻来翻去,让我很不方便。」
不方便?会吗?这个应该是最多人采用的传统姿势啊,还是飞扬个性爱玩,想来些新鲜的?南宫少天想了想,建议道:「这个……我的伤还没完全痊愈,今晚别要太多花样了好不好?」
「嗯,我也这样想。」凤飞扬点点头,腼腆地说:「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什麽?飞扬说反了吧?还是......
南宫少天一愕,难掩脸上惊讶:「这个.....难道......你该不会是想......在上面吧?」
凤飞扬先是一怔,继而薄怒道:「怎麽?不行吗?」
「也、也不是不行。」南宫少天呐呐地说:「只是我以为......」
「你以为我活该一辈子给你欺压。」不由分说,凤飞扬己经气得直跳起来。
欺压?这是什麽话?到底是谁欺压谁?南宫少天也有点著恼。但回心想想,一段刚萌芽的恋爱是需要好生保护的。於是他决定包容情人的一时任性,宽大地说:「如果你喜欢,今次让你在上面也无妨。」
今次?还敢说得好像恩典似的?凤飞扬更恼,撇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
「呃……难不成……你要以後一人一次?」南宫少天小心翼翼地问。
「以後,你给我在下面,每一次。」长眉一挑,凤飞扬示威似的说。
本来这种床第之间的小争执,只要一方肯稍稍示弱,或撒撒娇,说句笑话,一场风波转瞬即化作旖旎。但偏偏,南宫少天也是傲气惯了。
「好啊,现在是谁欺压谁了?」冷笑一声。
「当然是你欺压我,你上次把我压得疼死了,每根骨头也疼得快散掉!」凤飞扬愤然翻起旧帐。
「哼,我的骨头还给某人压断了呢。」南宫少天也不甘示弱。
「此压不同彼压!」
「还不一样是压!」
「好哇,你挟恩来压我。」凤飞扬大怒叫道:「大不了,我也摔几根骨头来还你。」
南宫少天见他气得眼角泛红,心中忽然一痛,不禁後悔起来。
「呃……飞扬,我不是这个意思。」语气登时变得谦卑。
「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我只是一时失言嘛。我怎会舍得让你受苦。」
「骗人!你不是要我在下面麽?」
「这个......真的很痛吗?我以为只会在初期有一点点痛,慢慢就会习惯了。」南宫少天挠挠头,心中有点儿内疚。既然会很痛,当然不能让飞扬在下面了。
凤飞扬尤未解气,故意借题发挥道:「我为什麽要去习惯?难道一次在下面,永远也要在下面吗我?」
「也、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呃......」
惊觉失言,南宫少天慌忙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觉得什麽?觉得我适合在下面?为什麽?你说!!」
凤飞扬目露凶光,直盯得南宫少天头皮发麻。
死少天!如果你敢提一句我的脸,或说我像女人,我立刻剥你的皮!!
南宫少天当然知道有些话是绝对说不得的,但要他瞎编著说飞扬长得雄赳赳、气昂昂、威武不凡……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
「……」
一阵难堪的沉默。
自幼倔强的凤飞扬忽然泪盈於睫。
「少天……你觉得女人比我好吧。」
「不是!」南宫少天连忙对天发誓。
「你敢说你内心从没有过『假如凤飞扬是女人那多好』的想法?」
南宫少天默然,他不敢。像这样的念头,十年来在他心坎里出现过千万次。事实上,要是凤飞扬是女儿身,他早有勇气展开追求,他们压根儿不用磋跎岁月。
「果然……你还是喜欢女人。」
南宫少天拚命摇头。这该怎麽讲呢……世上没一个女子比飞扬好……
「那麽……你一直喜欢男人?」
「也不是!」脑海一片混乱,南宫少天忍不住吼道:「我喜欢你!一直只喜欢你!我喜欢一个凤飞扬的人,管不得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再说一遍。」声音透著一窃喜。
「你听不到就算了。」脸上一红,南宫少天忽然别扭起来。
「我要你再说一遍。」
「要说也该你说了。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怎麽想?」
「我不告诉你。」
「喂,你说不说?」
「不说。」
「不说我吻你了。」
「吻就吻,谁怕谁。唔……」小嘴忽然被火热的唇覆盖,凤飞扬觉得他连气息也要被夺走了。
经过甜蜜而漫长的一吻……
随著煽情的喘息,一把清柔的声音软软地响起。
「我不要在下面。」
「好,」男人宠溺地承诺:「每一次。」
娇纵的飞扬正喜心愿得偿,忽然……
「少天?!飞扬?!你们没死?!」一把熟悉,属於好友的声音。
「西门仪?!」
南宫少天一呆,他一生从没像今天这麽後悔认识了这个人。
幕後花絮:
LCY:嗯,又是拍摄花絮的时候了,各位主角请留步啊。
少天&扬扬:去你的花絮!没见我们心情不好麽?都是你害的!
LCY:是西门打断你们的好事啊。又不是偶……. T_T少天&扬扬:是你教唆的!!!
LCY:……>_<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三人全身僵硬,面面相觑。
「呃.....少天,飞扬,你们平安无事真好,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哇哈哈......」偷偷拭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无论去到那里也深受欢迎的万人迷,西门大公子还是首次感自己那麽惹人嫌。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好像、彷佛、似乎打断了什麽重要的事,可是他也是无心之失好不好?这两人犯不著这样瞪他吧。
西门仪还在苦哈哈地笑,凤飞扬却恼了,只见他涨红了脸,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冲了出山洞。南宫少天怀中骤失温暖,也忍不住抓狂了。
「死钱鬼!这时候你不在女人堆里鬼混,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干吗!」
被骂的人很委屈。
「我以为你们遭遇不测,特来接你们的遗体回去的。要下来可不容易,单是要编一根足够长度的粗绳,已经动用了十名工匠,花了许多银子。绳子才刚刚编织好,我等不及天亮就爬下来了我。」
南宫少天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闻言不禁一阵感动。
「钱鬼,不,西门兄,我误会你了......」
「少天,客气话就不用说了。」
「不,让我说,不然我内心过意不去。」南宫少天激动地说:「我以为你最多只会买些香烛在崖上拜祭。不,以你视财如命的个性,应该连香烛钱也省了,只是随意拜拜就算,然後带著犯人去领奖金。没想到今次你竟会做出些人模人样的事。」
「喂喂喂......」你生气就直说好不好。西门仪顿感哭笑不得。
「无论怎样,谢谢你。」南宫少天拍拍好友的肩。
「哪儿的话,事情弄到这田地我也有责任,不过你两也太小心眼了。」西门仪反握著他的手,神情罕有地沮丧。
「呃?这话怎讲?」南宫少天疑惑地问。
「这个......呃......飞扬好歹是男人,有些事......不用太看不开啊,你俩的反应何必过份激烈呢?依我说,就当被狗咬一口好了。这样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给我一千万两银子也不说。」要是金子的话......倒要考虑考虑......
「钱鬼,你在说什麽啊?」南宫少天听得莫名其妙。
「就是......那个啊。」西门仪尴尬地说:「飞扬他心高气傲,今次让千面人给那个了,我知道你们很难过......」
「什麽鬼话!!」大吼一声,南宫少天急怒澄清:「飞扬他清清白白!」
可是回心一想,飞扬还算清白吗?应该算是吧。毕竟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啊。
带著观察性的目光在南宫少天忸怩的脸上盘旋,西门仪以审问犯人语气说:「那你说,假如飞扬没遭遇不幸,你俩为什麽要跳崖殉情?」
「谁殉情了?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好吧,既然你坚决否认,那就当是意外好了。」西门仪勉强点头,又试探地问道:「那飞扬他身上的春药是怎麽解的?」
南宫少天一听,英挺的脸轰一声涨得通红。
「是你解的吧,果然不出本公子所料,就知道你们会搞出事来。少天,你要怎麽谢媒啊。」西门仪哈哈大笑,放下心头大石。当日他还以为自己一时失算,害得好友自尽,几乎没一道跳下来赎罪呢。
「你疯言疯语说什麽?!谁告诉你飞扬他、他中了那个?」
「嘿嘿,你还抵赖吗?我老早搜集情报,千面人浑素不忌,又喜欢用药,既然飞扬失手被擒,当然……呃……」西门仪乐极忘形,待惊觉失言,已经太迟了。
「西门仪……」南宫少天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那时飞扬情况危急,只要他来迟半步,後果可不堪设想。而这一切,那该死的钱鬼是一早预料到的,但他竟然不早说……
「我是故意给你机会,可不是见色忘义啊。」西门仪急急解释,可惜越抽越黑。
「见色忘义……难怪你天亮才出现……」啪勒一声,南宫少天的理智线断裂了。
「这个……少天……咳,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如回去了吧。」西门仪转身欲逃。
可是……
「西门仪!我要杀了你~~」
** *
一个时辰後,天色大放光明。
南宫少天等三人稍事休息,吃过早点就会离开这个深谷。而他们的早点……正是凤飞扬继半焦大雁後另一杰作,黑炭老鹰。
看著那团黑漆漆,硬邦邦的物体,西门仪觉得很哀怨。少天已经把他的勾魂眼打成熊猫眼了,飞扬还想毒杀他?也太狠了吧。
「我说飞扬啊,不是你的手艺不好,但骤然跟你俩重逢,我兴奋得吃不下。所以……把我的一份给少天吃行不行?」
说完了等个半天,就是没人理他。不是吧,少天小气就算了,怎麽连家教森严的凤家小公子也这样不分好歹?他西门仪怎麽说也是来救他们的耶!这两人竟然连一句谢谢也没有,还一副被人欠了几百万银子不还的样子。
看著凤飞扬那丧妣考似的脸,西门仪实在无法理解。正当他想开口问个明白,身畔忽然射来一道驱逐性的目光。
好好好!死少天,你比我还要重色轻友。
「咳,我去看看绳子稳不稳固,你们慢慢聊。」西门仪反瞪一眼,但也合作地给这对恋人一点私人空间。
成功驱走了西门苍蝇,少天轻轻在移到情人身畔。
「心情不好?」
凤飞扬默默摇头。
「气钱鬼破坏我们的好事麽?我已狠狠教训他了。」见情人神色黯然,南宫少天悄悄凑到他耳边说:「难道你怕我反口不认帐?放心,我答应了一定做到。你要在上面是不是?回去之後,一定让你做。」
凤飞扬的脸不由得一红,但旋又叹息一声:「我们要回去了麽?」
「是呀。你不喜欢?」
「少天,你说过我俩就此在这儿定居的……」
「可是,现在可以回去了呀。难道你宁愿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也没什麽不好啊。」
「呃?飞扬,你真的不想回去?」
「要是我要留下来,你肯不肯陪我?」凤飞扬眼神出奇地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
南宫少天错愕了半晌,终於轻轻说∶「飞扬……我们除了彼此的爱人,还有别的身份,我们是别人的儿子,是人家的兄弟,是朝廷的重臣,有时候,不能太任性。」
说的也是……少天上有高堂,自己的父母也年迈了,怎能骗他们,让他们饱嚐丧子之痛。凤飞扬黯然低头,但尖尖的小下巴随即被抬起来。
「我明白,我什麽都明白。」南宫少天把脸贴近飞扬。二人的额角、鼻尖轻轻相抵,瞳孔映照著彼此的身影。
「我娘年纪虽老,但很明理的。小弟两年前又给家里添了对龙凤胎。所以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委屈。」
「不是这麽简单的……」挣扎,但旋又被抱紧。南宫少天的气息包围著他,凤飞扬把脸枕在那结实的胸膛,可以清晰听到一下一下令人心安的跃动。
「我知道我知道。」南宫少天轻拍著情人瑟缩的背,软语道:「凤老爹对我有点误会,但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误会。」
「可是……」
「我不会让你为难。」言下之意,就是凤家给他难堪,为了飞扬,他也逆来顺受。
凤飞扬焉地红了眼睛,紧抱著这个男人,哽咽著说:「少天,我害怕。你能答应,无论发生什麽事,也不後悔爱过我麽?你答应好不好?」
「我答应,我什麽也答应。我还答应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你,永远守候你。」南宫少天吻著飞扬的微红的眼,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 * *
几经辛苦,三人终於回到崖上。回首那一片白茫茫、深不见底的山谷,少天和飞扬也感到彷如隔世。这与世隔绝的环境造就了他们,他们还一度以为这儿就是他们一生归宿。没想到世事瞬息万变,转眼他们就要离开了。
「我们可以再回来啊。」见凤飞扬一脸失落,南宫少天连忙安慰道:「只要编根长绳就,我们随时可以回来缅怀一番。」
凤飞扬犹未回答,西门仪已经在远处催促了。跟这对小情人不同,他西门大公子最怕就是宁静,恨不得可以早点回到他偎翠倚红的金粉世界。
少天气煞:「这不就来了吗?你催什麽啊催!」
西门仪正要回嘴,一头雪白的信鸽突然灵活地落在他的肩膀,鸽足上还缚了一个小竹筒。
展开竹筒内的信笺,西门仪看了一眼,又看看南宫少天。
「噫,你大舅子刚到了在山脚下。」
「什麽?」
「飞扬的大哥。」
「我哥?他怎来了?」凤飞扬一阵头痛,没想到这麽快就来了。
「我猜飞扬的哥也跟我一样,想来替你收尸吧,因为你们的死讯已经传遍整国了。」
「什麽?」二人吃了一惊,才几天耶,已经传开去了?
「嗯,连遨游四海的彦,和行踪飘忽的北冥都已日夜赶程来了呢。」一边说一边看著下属送来的讯息。忽然,西门仪的眼睛睁得老大,满脸同情地抬头盯著凤飞扬。
「怎、怎麽了?信中写了什麽?」凤飞扬涌起不祥的预感。
「它说,凤老爹和老夫人悲痛之馀,深恐爱子在泉下孤单寂寞,正筹备冥婚,日子和新娘人选都定好了。」
* * *
晚上,如归客栈。
「少天,别踱来踱去好不好?我眼睛都花了。」西门仪托著腮,打著呵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怜他被迫陪了南宫少天半天,快要闷死了。
「唉,飞扬去见他兄长,你跟著去也不方便呀,他又不是故意丢下你。」摇摇头,看不出少天一个大男人竟比个小妞还要缠身。
「已经去了半天,有几百个兄长都见完了吧?怎麽还不回来?」闻言,南宫少天非常暴躁。他本不愿让飞扬一人离去,二人的事就该一起面对嘛。但飞扬死活不行,非迫著他在客栈等不可。越等下来,他就越发感到不安。
「见完老哥,自然也要回家一敞。他说了今晚会来找你,你急什麽?怕他马上就跟新娘子洞房?安啦,凤家是大户人家,规矩甚多,就是飞扬急色,也不能这样草率的。哈哈……哎哟……你干吗拿花瓶砸过来!砸烂了要赔的耶!哇……我走了,你不要丢,这个三彩马很贵的……」
说毕,西门仪溜得比什麽都快,南宫少天只好恨恨地罢手。
* * *
西门仪离开後,南宫少天继续苦苦的等,直等到三更时份,才看到凤飞扬的身形。
「飞扬!」
「少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二人情不自紧紧相拥。
「家里没事吧?」
闻言,凤飞扬身子一僵,微微摇头。
「你把我们的事跟家里说了?」南宫少天担心他受了委屈。
「还没。」凤飞扬低声答。
「不要紧。改天,我跟你一起去说。不用怕啊。」南宫少天拍拍飞扬的肩,但後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飞扬……」
南宫少天本想再问冥婚的事解决好没,但凤飞扬忽然抬起水漾的杏眼,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说:「少天,抱我上床。」
此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 * *
幕後花絮:
LCY:嗯,又到万众期待(?)的H时间了。到底这对小冤家做不做得成呢?我们让主角发表一下意见。少天,扬扬,你们现在心情怎样?
少天&扬扬:别那麽多费话!快说!今次谁在上面?(紧张ing)
LCY:……@@bbb
软罗帐里,弥漫著淡淡的香气。
那是凤飞扬从梅林带来的一缕梅花清香。
小别的二人腼腆地对坐,彷如新婚之夜,兴奋但又无措的新人。
「你、你还等什麽?」凤飞扬的外强中乾的声音从帐里悄悄的传出来。
「呃?在等你呀。」南宫少天尴尬地答。
「等我?」一惊,凤飞扬羞赧地低头:「不不,不要等我。」
咦?不是吵著要在上面吗?怎麽这会子又怯起来了?南宫少天大奇,但此等讨打的话还是不说为妙。那回事嘛,就由他作主动好了。
想著想著,南宫少天将手挪到凤飞扬腰间,轻轻使力,把他拉到怀里,煽情的夜由一个温柔的吻开始。
二人唇瓣紧密重叠,舌尖温暖地缠绵在一起。热吻之际,少天悄悄的把飞扬的衣衫一件件解下,最後只剩下贴身的小衣。
「怎麽了?」身畔的人突然静止不动,凤飞扬奇怪地抬起湿润的眼睛。
南宫少天只是笑,眼神彷佛鼓励著些什麽。
凤飞扬脸上一热,双手羞怯地移到南宫少天的衣襟,慢慢解开衣扣。深蓝色的袍子褪去,露出成熟,肌肉感十足的躯体。
看著飞扬羞涩的神态,南宫少天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麽?笨蛋!」凤飞扬大嗔,扬手想给那可恶的家伙一记耳括子,但不知怎地又打不下去。
南宫少天笑了笑,像是很安慰似的亲了飞扬一下,又将头埋入他的鬓边,戏谑道:「舍不得?」
凤飞扬不语,以双腕勾著少天的颈项,粉脸在他的脸磨蹭了几下,忽然在耳垂轻轻一舔。
感觉到南宫少天的身体猛地一震,凤飞扬笑了,舌尖慢慢向下移。
耳朵後方、下颚线条、喉头、锁骨的洼陷。全被温暖的小舌舔舐。湿润的舌头,麻痒的触感,让南宫少天的背脊起了一阵战栗,连气息也粗重起来。
感觉已到了极限的人男人使劲一拉,二人一起倒在丝被上。
「褥子下面有那东西。」仰卧著的南宫少天低声提示,伏在他胸膛的人儿一怔,撑起上半身,杏眼闪著疑惑的光茫。
「什麽东西?」凤飞扬轻问。
「咳,那个凉凉滑滑的油膏。」虽然看不见,但南宫少天肯定自己脸红了。
凤飞扬又是一呆,接著慢慢的笑了,笑得倒在少天身上,笑得冒出泪水。
「喂,别笑了。」男人抗议。可还没说完,身子突然一翻。瞬间,两人的位置上下交换,进变成飞扬仰躺在被子上。
凤飞扬眼角泛著感动的水气,无声地凝视南宫少天,默默地挑逗著他。
「不用感动得让回我啊,是我答应你的嘛。」少天一笑,抱著飞扬一个翻身。上下的位置又换回来了。
「不,今次让你……」飞扬摇摇头,俐落地翻过来。
「不行,你喜欢在上面。」
「不,让你来好了。」
「你不是说很痛吗?」
「那是骗你的,那次……你对我很好很温柔。」
「还是不行。」
「没关系。」
「不……」
二人翻来覆去,快要滚落床去了。凤飞扬忍无可忍,终於大吼一声:「我要你在上面,你就给我在上面,让什麽啊让,再让不做了我!!」
南宫少天一惊,急急翻身压著凤飞扬。
「是是是,飞扬别生气哦。」
凤飞扬一怔,眼圈儿慢慢红了。
「对不起,我很任性。我今天本想温柔些的。」
「哪有,飞扬一向很温柔。」
「少天,记著我的好,忘记我的坏吧。」
凤飞扬伸臂勾著南宫少天的头颈,把他拉近自己。二人交颈相缠,飞扬知道少天在笑了。
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9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次日,南宫少天醒来时,枕边还留著淡淡的馨香,但凤飞扬已不见踪影。少天虽感失落,但他以为飞扬只是赶著回家,也不以为异。只恨自己睡得那麽沈,连枕边人走了,也没知无觉。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啊,谁叫飞扬昨晚那麽热情,害他几乎招架不住。虽然过份激烈的运动,让伤口隐隐作疼。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南宫少天自个儿倒了杯茶,边喝边想,不由得痴痴地笑。
忽然,薄门被一脚踢开了,西门仪气急败坏地冲进来。
「怎麽了?掉了钱吗?」南宫少天春风满脸的笑。
「钱你的头!你还发呆,快看看这是什麽!」
南宫少天一愕,接过他手中的长包袱。西门仪赶紧补充道:「这是凤飞扬派人送来的。」
飞扬派人送来?他昨晚怎麽没提起?南宫少天急忙打开包袱,定睛一看,里面不正他的昊天剑吗?本来齐中折断的长剑,现在已经接回来了,只是断口处不知怎地多了一道触目的红痕。也许是巧匠用了些奇特的物料来重铸吧。
南宫少天把玩著剑,发现剑柄上还附著一张薄薄的信笺。
什麽玩意?一阵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南宫少天凝重地解开,一看,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少天,你怎麽了?」西门仪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著。
南宫少天却挥开他,拿著信笺一看再看,还是无法相信眼中所见。飞扬竟说他俩有缘无份,叫他忘记这一切?!怎可能的事?他们昨晚还是好好的!这一定恶作剧!是谁的恶作剧?
「钱鬼!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一定是这恶劣又欠扁的家夥。
西门仪一愕,沉重地摇摇头。他站在一旁,不小心偷看到内容了,心里也很同情。
「街上已贴满告示,凤飞扬将於五日後成婚。大家都在谈著这丧事变成喜事的佳话。」
「没可能!我不相信!只不过是一场迷信的冥婚,还没真正拜堂呢。飞扬既然回来了,把那姑娘打发回去就是,怎可能娶她!」南宫少天大吼。他不相信,打死他也不相信。他一直以为跟飞扬冥婚的,只是个买回来的陌生女子。现飞扬既活著回来,婚事怎麽还当真?
「少天......」西门仪艰难地说:「我刚收到情报,那新娘不是买回来的穷家女。她是凤老爹结拜兄弟,朱诚大人的女儿,亦是凤飞扬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未婚妻?!南宫少天身子一晃 ,跌坐椅上。
「少天,没事吧?大丈夫何患无……无……」怎麽说呢?凤飞扬又不是他的妻。西门仪为之语塞。
南宫少天摆摆手,苦涩地笑,鼻子忽然一酸。
「少天……」西门难过地叫。
「我没事。」南宫少天低下头,忽然看到昊天剑上的接痕。他讶异地发现,那道暗红的痕迹竟恰似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他心上的伤口。
* * *
幕後花絮:
少天:飞扬,你说你怎会有个未婚妻的?你从没跟我说过?难道你在玩弄我吗?你说呀! (激动ing)
扬扬:少天……我、我、我什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含泪ing)
少天:这麽大的事你怎可以说不知道!!你快给我说清楚! >_<#
扬扬: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迫我了。>_<
少天:不行!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说!这是怎麽回事?你那儿来的未婚妻???
扬扬: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长那麽大我还第一次听到自己有个未婚妻!我比你更想知道这是什麽回事。想知道,你为什麽不去问作者呢?>_<少天:…….@_@
(LCY:嘿嘿......这是偶的伏笔。什麽?没有告诉过你们?也不觉在那麽有伏线?汗……那就当是奇峰突出好了。(不负责任ing))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三天後,凤府,飞扬的房间。
凤家上下喜孜孜地布置新房。
「把这个红灯笼挂到门外去。」
「对联写好了,你们来看看。」
「飞扬,来试试这套喜服。手工可精致了。」
「飞扬?飞扬?」众人的焦点,准新郎却在对镜发呆,彷如局外人般,对他们的熙攘视若无睹。
凤家老大看不过眼,正想骂醒他,可是却被老二阻止了。凤夫人看著小儿子憔悴的脸,暗暗叹了口气,向众人使了个眼色,让大家暂时回避。
「飞扬。」凤夫人摸摸小儿子的头,凤飞扬才如梦初醒抬起脸。
「娘,你什麽时候来了?」
瞧著爱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凤夫人心如刀割,拭泪道:「孩子乖,来试试这喜服。我的飞扬受了惊,办了婚事,冲冲喜,就没事了。你爹也是的,非迫著儿子干这刀头舐血的活儿。」
「娘,我没有受惊。」飞扬叹气,看著多年来养在深闺的母亲,有些事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怎会没受惊?你向来是最乖的,可那天回来就疯了一样,吵著不肯成亲?你爹差点被你气死。」
凤飞扬心头一阵酸楚,虽明知无望,也忍不住求道:「娘,婚事能搁一搁吗?求你给爹说说去,要不让我自个儿跟朱世伯说?」
凤夫人大吃一惊:「此事再也休提。你爹为人最重情义,要是你做出悔婚背约,对不起朱家侄女的事,让他疚对朱世兄,以他刚愎的个性,哪儿还有面目见人。你爹也七十,难道你要让他晚节不保?让凤家上下蒙羞?」
凤飞扬听了真正欲哭无泪,凤夫人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气道:「朱世兄为官清廉,一向最为你爹敬重,二人金兰之情甚笃。二十年前,朱世兄奉旨出使西域,那时朱家嫂嫂有了身孕,你爹跟朱世兄约定,生的若是女儿,就给我们家作媳妇。当时你也在场,也没见你反对,怎麽到了今天才来为难爹娘?」
「孩儿不是要为难你们,只是、只是那年我才四岁......」凤飞扬苦笑。不是他忤逆,但他真的不甘心。
凤夫人登时语塞,过了一会才道:「後来你也没反对啊。这些年来,上门提亲的人全被你打发掉。你爹和我以为你一直记挂著朱家的婚事,心中不知多安慰。」
「朱家一去就此没了音讯,此事我早忘得一乾二净。娘,我推了上门提亲的媒人,是因为......」凤飞扬咬咬牙,大著胆子说:「是因为我心里早有了喜欢的人。娘,你能成全孩儿吗?只有你能救我了。」
凤夫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儿子心里这麽为难,不禁含著泪说:「好,好,娘明白了。一切由娘给你作主。」
「娘……」凤飞扬惊喜交集。
「你先娶了朱家侄女。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将来娘亲作主替你娶进门来作小的。男人三妻四乃平常事,朱家会明白的。」
让南宫少天作小的?!凤飞扬一阵脱力,差点儿歇斯底里。
「这是没可能的事!」
凤夫人一愣,还没回过神来,背後忽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不肖的东西,竟敢吼你母亲!老夫真是白养你了!」
「爹。」
白发苍苍的凤老爹依然火气甚大,凤夫人急急护住儿子,道:「老爷,你不要骂飞扬嘛,他历劫回来,心里不好受。」
凤老爹脾气虽猛,但最疼爱柔弱美丽的夫人,闻言当即温言对儿子说:「指腹为婚有什麽不好?我跟你娘也是拍腹为婚的,四十多年来恩恩爱爱,还生了你们几兄弟。」
凤飞扬急道:「我不是说指腹为婚不好,而是……」
「你也说指腹为婚好就成了。」凤老爹打断他,权威地说:「当年朱家出使西域,不幸被西域国君软禁,二十年来捱尽千辛万苦,但始终不屈,不辱我中土的天威,此乃是忠。现今皇上和西域国君达成盟约,朱门一家回归中土,立即就遵守诚诺,带女儿来我们家完婚,此乃是信。朱世兄惊闻你堕崖身亡,还坚持让女儿跟你冥婚,此乃是义。还有……」
「够了够了!这些你那天已经说过!我不要再听了!」凤飞扬捂住耳朵,尖叫道:「总之,朱家小姐为了这无聊的婚约磋跎了青春,现在不嫁我就一辈子嫁不掉,所以要是我不肯娶她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让凤家蒙羞了!啊!」
随著响亮的巴掌声,凤飞扬嘴角淌下一缕血丝。
凤夫人见状惊叫一声,冲上前抱住儿子痛哭起来。凤飞扬却只是倔强地抿著唇,一声也不吭。
凤老爹看著妻儿,心中也不禁发酸。
「飞扬,你要怨要恨冲著我来吧,不要迁怒朱侄女。我凤家没欺凌弱女,背弃婚约,毁人名誉的子孙。」凤老爹叹著气,郁郁地离开。
看著父亲有点佝偻背影,凤飞扬心中莫名的难受。身为母亲的凤夫人也不好过,但她能做什麽?只能规劝儿子,让他听从父命。
「娘……不用说了,让我静一静。」送了母亲离去,凤飞扬疲惫地伏在案上。
从少他就没期望过有跟少天长厢斯守的一天,他以为他们一生只能维持敌对关系,从不敢奢想他的爱会得回应。可是……为什麽上天要给他希望,然後又让他绝望?为什麽要让他看到幸福,触摸到幸福,最後亲手毁了两人的幸福?他真的不甘心。好不甘心!
薄薄的眼皮在发烫,泪水将坠未坠之际,凤飞扬忽然听到背後一阵轻响。
「拜托,你们出去好不好?」
以为是哪个热心的兄长,凤飞扬头也不回就吼,可回应他的却是一声陌生的甜笑。
回头一看,青砖地板上不知何时被挖了个大洞,一个娇小的少年像土拨鼠一样,从洞里探出头来,正朝他甜甜的笑。
「你是谁?」凤飞扬大吃一惊。此人在他的房间挖出一条地道,而他竟然懵然不知?
少年一下子跳到凤飞扬跟前,笑盈盈地打量他,猫儿似的浑圆眼睛异常闪亮。虽然少年浑身泥巴,小脸也脏兮兮的,但依然无损他的甜美可爱。
「我麽?我是古往今来最年轻最利害的天才盗墓圣手。」
「盗墓的?」凤飞扬一怔,心中有点模糊的印象,但又想不起来。不过眼前的少年十分可爱,他也不愿出手伤人。「你盗墓怎麽盗到这儿来了?快走吧,让我父兄发现我可护不了你。」
少年的猫儿眼滴溜溜的转,忽然笑嘻嘻地说:「这儿不就是坟墓吗?不来这儿要我去哪儿啊?」
「你胡说什麽?这是我的房间!」凤飞扬大怒,若不是心中悲苦,他早就出手给这顽皮小子一点教训了。
「非也非也。」少年可爱地摇著脑袋,「坟墓是什麽?埋葬死人的空间是也。凤飞扬已死,他的一生将葬送在这儿,以後活著的只是一具身体。」
凤飞扬一震,失声道:「你说什麽?是谁教你的?是……是他吗?他……他可好麽?」
少年挑起眉,故意为难道:「他?谁是他?」
「你认识南宫少天是不是?你是他什麽人?」凤飞扬低声的问。
少年点头:「南宫少天吗?我认识啊。我们从东海日夜赶程,就是为了参加他的丧礼。」
「丧礼?」凤飞扬差点昏过去,但想想清楚,不禁恼道:「你明知他没死,一切只是误传,为什麽还要吓我?」
「他死了。三天前。」少年肃容说。
「你、你说什麽?三天前?」闻言,凤飞扬脑门尖锐地痛,直痛得浑身剧震,血气翻腾,眼冒金星,整个人软瘫在地。
少年见已把他欺负得这样惨了,心中倒也不忍,於是放软声音说道:「你既然心疼,那又何必当初呢?你抛弃他,伤他的心,他活著也是行尸走肉啊。」
凤飞扬怔了半晌,抑制多日的情绪的终於崩溃,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掉下来。
他一哭,少年就慌了。
「喂,你别哭嘛。你比我还长了好几岁,怎麽说哭就哭啊?」
可是凤飞扬不理他,乾脆像个幼儿般跌坐地上,抱著膝盖,埋著脸孔无声地流泪。从小他就倔强,轻易不肯示弱。没想到今天竟在个陌生人面前饮泣,可泪水既然都流出来了,那就乾脆流个痛快吧。
「喂喂喂,求求你不哭好不好?要是人家以为我欺负你,我就糟啦。」要是让某严肃的男人知道了,一顿冗长的训话是绝对跑不了的。
「我没哭,我只想宣泄一下。」凤飞扬擦去泪水。
「明明是哭了,还要逞强。」少年啼笑皆非,正想调侃几句,地道忽然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晴儿,地道挖好了吗?少天等得很急。」
「挖好了。啊!没有!」
「没有?」一个昂藏七呎,满脸正气的男人从地道探出头来。
「这不是挖好了吗?咦?」男人眼光往凤飞扬身上扫过,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呃……东方大哥,」少年甜甜一笑,连忙撇清道:「他是自个儿哭的,跟我没关系啊。」
男人一脸无奈地揉揉少年的头发,向凤飞扬歉意地说:「凤公子,得罪了。我们先行告辞,你跟少天好好的谈。」
凤飞扬认出男人乃是金牌名捕之一的东方彦,待听他提起南宫少天的名字,不禁浑身一震。
东方彦二人循地道离去,凤飞扬默默地等著,好像等了一辈子那麽久,才见到南宫少天才从洞口出现。
「少天……」飞扬一阵激动,想扑过去,但又犹豫。
南宫少天也好不了多少,在未见到凤飞扬前,他幻想过无数次见面的情境。他以为自己会暴怒,会质问,甚至会把飞扬痛骂一顿。但现在看著这张憔悴的脸,他只觉心疼。
「飞扬……」南宫少天上前紧抱著爱人,喃喃地道:「我找得你好苦,来了很多遍,你父也不肯让我见你。」
「少天……对不起。要是我们留在山谷,不要回来就好了。」凤飞扬很难过,他早预料到他们的事要争取家人同意会很困难,但怎也没想到等著他的,会是这样一个困局。
南宫少天的心一阵抽痛,猛力一扯凤飞扬的手,转身就往地道走去。
「还来得及,跟我走。天涯海角,我们再不分开。」无论飞扬是否故意隐瞒婚约,只要此刻他肯跟他一起走,南宫少天发誓什麽也不计较。可是……
「不、不,我不能走。」凤飞扬怆惶摇头。他这一走,丢下的烂摊子要如何收拾?父母因误传死讯一事已经受了很大的刺激,不能再打击他们了。
南宫少天一听,顿时怒不可遏。
「不?为什麽不?因为你要成亲?」
凤飞扬心中一阵凄楚,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你宁愿跟未婚妻成亲,也不愿跟我离去。」南宫少天握著拳,说得咬牙切齿。
「我不能不顾而去。」凤飞扬咬著唇,强忍著泪水。
南宫少天怒极反笑,故意问道:「那我呢?你不用顾我了?嗯,我懂了,如你早前所说,你跟我亲热,只为了山谷底下没第三人,在没选择之下,将就著用而已。」
这句话彷佛掴了凤飞扬一个巴掌,他连脸也白了。
「不!你知道不是的!」
「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心意!不知你有什麽打算!不知道你有未婚妻!我甚至不知道为什麽你才上过我的床,转过头去就可以跟别人成亲!这样无耻的事,你是怎麽做得出来的?」
「少天!」凤飞扬悲叫一声,哽咽著说:「你信不信也好……我一生所爱的人是你,亦只有你。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的确忘了自己有未婚妻。我没有存心骗你。」
「你要我相信,那你跟我走呀。你不爱那女人,还跟她成什麽亲?」南宫少天也心痛。他不愿伤害飞扬,但也不能由他铸成大错,毁了一生的幸福。
「她是无辜的。我要是一走了之,让她情何以堪?」
南宫少天不甘地问:「她无辜,那我又何辜?为何在两人之中,你要选择伤害我?」
「因为我俩是男人。而且……两个人受苦,总比所有人受苦强。我……我不愿年迈的双亲受累,也不想伤害无辜的朱世伯。」凤飞扬忍痛说。
听罢,南宫少天更恨。他输了,输在与生俱性别,输在无法切断的血缘关系。但他不服!
在爱人愤恨的目光迫视下,凤飞扬低了头,内心充满愧疚。可又有什麽法子?好比一间屋子著了火,他被迫选择救出家人或是爱人。身为人子,他无法弃家人於不顾,那只有在救出家人後,跟爱人一起葬身火海吧。而现在,他亦只好让南宫少天跟他一起受委屈。
「对不起,少天。我知道对你不公平,可这样至少能把伤害减至最低。」
「不!我不接受!你不能擅自决定『我们』的将来!」
「少天……我主意已决。无论你接受与否,也不能改变什麽。」凤飞扬忍痛撇转脸,故作刚强地说:「你走吧。不要再来。」
「不,飞扬……」南宫少天抓著他手臂,可是还没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飞扬,开门吧,我是大哥。」
凤飞扬一听,著急道:「你快走,不要让我哥发现。」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少天,求你走吧,不要破坏我的婚事。」
南宫少天浑身一震,目光透射出的恨意令凤飞扬战栗。
「好,我走。但,凤飞扬,你听著,我不会罢休的。」随著冷冷的声音,深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地道中。
凤飞扬目送摰爱,心痛得难以言喻。
「少天……我只是不希望见到我最亲人的起冲突,你怎麽不明白呢。」伴著令人心碎的声音,一颗晶莹的泪水悄悄滑落。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两天後,凤府里外张灯挂彩,门庭若市。凤家已有多年没办喜事,今次么子成婚,自是大肆铺张。凤家贵为王亲,凤氏一门不是著名的捕快,就是出色的武将。朝中的百官自是争相到贺,连地位超然的金牌名捕,也要尊捕王凤老爹为前辈而赏面出席。
除了花蝴蝶西门仪,其馀诸人一向甚少在人前公开露面。这次突然出现,自是替宴会增色不少。本来,几位气质各异,而又出众无比的男人聚在一起,自会招蜂引蝶,成为宴会的中心。但东方彦等人的神色实在太古怪,似是肃穆,又像还带点不愤,就是没半分喜气。无形的危险气息害得众人不敢上前亲近,让他们身畔一丈成了无人地带。而当事人亦乐得清静,得以说些悄悄话。
「婚宴挺华丽嘛,怕花了不只一百万两。凤老爹向来朴实,今次摆出这夸张的排场,可见真的很疼幼子。」西门仪闷闷地说。
「连皇帝也派出了代表,场面怎会不热闹。」东方彦叹了口气。
「……少天呢?」
北冥突如其来的话,让气氛霎时变得僵硬。
西门仪苦笑:「少天怎会来?这些年来,少天跟凤家都不相往还,更何况现在他跟凤飞扬……」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少天不要想不开才好。」东方彦也叹息。对好兄弟的遭遇,他深感同情。
「他很平静。」北冥淡淡地看二人一眼。他虽沈默寡言,但言必有中,东方彦等一向看重他所说的一字一句。
「这个……少天似乎平静得过份……就像暴风雨的前夕?不会吧?他行事很有分寸,不会胡来的。」西门仪侧著头,无法想象仁厚宽容的南宫少天会有什麽激烈之举。
但东方彦却突感心寒,回想起那天从地道出来,木无表情但又充满煞气的南宫少天,兔子迫急了也会咬人,何况为情受伤的男人?少天可别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才好。
三人各怀心事,凤家大堂忽然奏起喜乐,新人终於在万众期待下出现。
随著喜气洋洋的乐曲,喜娘带领著一对新人行礼。凤飞扬一脸惨白,跟身上的大红喜服格格不入,但宾客也只道他劫後馀生,对这憔悴瘦弱的新郎半点不以为异。反而是从西域回来的新娘子,不单体态刚健,举止也粗野豪迈,没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眼见她烦躁地扯著身上的凤冠霞佩,走路时差点绊倒,众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这个野丫头就是新娘?」西门仪笑出来。不违言,他是有点幸灾乐祸。虽然凤飞扬的处境值得同情,但少天才是他出生入死的哥儿啊。
相较之下,东方彦就紧张得多。
「快点礼成吧。」只要木已成舟,少天不接受也得接受。
北冥始终淡淡的,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大门,彷佛在等待著什麽。
此时新人已经拜过天地了,只待夫妻对拜,就算是礼成了。
「拜过高堂,请新人交拜。」喜娘高声唱道。
新人转过身,脸对脸,正要拜下去。
忽然……
「南宫少天拜庄!」雄浑的声音隐含深厚的内力,各人的耳膜都为之一痛。
在众人惊愕间,一抹白光掠过,「咻」的一声插入凤冠之上。人们以为是什麽歹毒的暗器,都不禁大惊失色。
新娘子更是暴跳著把凤冠扯下来,惊问:「这是什麽东西?一封信?」
「那是在下的拜帖,姑娘受惊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南宫少天潇洒地步入大堂。
「你来干什麽!」凤家老大杀气腾腾。自十年前拒婚事件,他们跟南宫少天一直互有心病。今天他公然踩上门来,凤家兄弟均磨拳擦掌,巴不得让他横著出去。
反是凤老爹惯见风浪,表面上维持风度,客气而冷淡地说:「南宫先生大驾光临,今天是小儿是婚宴,就请留下喝杯喜酒吧。」
但南宫少天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新郎身上。二人目光双接,心中都一阵绞痛。
凤老爹受到明显的冷落,他忍得了,他的儿子徒儿也忍不了,一时间冲著南宫少天的叫嚣声此起彼落。
场面渐见混乱,凤老爹连忙一摆手,威严地道:「南宫先生请退到一旁观礼,勿要误了吉时,其它事待礼成之後,老夫一定奉陪。」
南宫少天听了,冷冷地把目光转向凤老爹。
「我等不了,因为我是来阻止这场荒谬的婚礼的。」
在场的人均为他的森然的气势所慑,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就连东方彦等三人都呆住了。
南宫少天不理众人,大刺刺地越过凤家的人墙,昂首阔步向一对新人走去。凤老爹老而弥坚,反应是最快的。
「站住!你竟敢来捣乱?!」凤老爹气得哇哇大叫,亳不留情地出手攻向这先後破坏儿女婚事的眼中钉。
但南宫少天已非当年那初出茅庐的小子,现在的他武功和经验均不输於凤老爹。
二人闪电般交上手,拳来脚往紧凑得让人眼花撩乱。才一眨眼间的功夫,旁人连惊叫的时间也没有,这一老一少已拚了三招了。南宫少天固然震惊凤老爹的身手敏捷不输於年轻人,凤老爹也想不到才二十六、七岁的南宫少天功力竟会如厮深厚。
收起小之心,二人同时拿出看家本领。凤老爹凝神吐气,沉腰坐马,一掌夹著雷霆万钧之势击向南宫少天。後者也不敢抬慢,连忙挥掌迎战。南宫少天的掌法看像轻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掌力浑雄无比,足以开山劈石。
所有事也发生在一瞬间,凤飞扬回过神来,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不!」随著撕心的尖叫声,他的父亲与他的爱人拚了一掌。
10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第十章
凤老爹身子一晃,一连後退了十多步才稳住身形。南宫少天则为卸去掌劲而往後翻腾,顺势落在一对新人之间。
凤家和朱家的人以为他要抢夺新娘,都一涌而上,挡在朱小姐面前。
可是南宫少天不理他们,径自走到凤飞扬跟前。
「不、不要。少天,难道你要我身败名裂吗?」凤飞扬摇摇头,颤抖著,以只有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哀求。
南宫少天一阵心痛,但还是硬著心肠,强行拉起凤飞扬的手,转身向新娘子朗声说:「他不能娶你,因为他早已是我的人了。」
「不!」凤飞扬悲叫一声。不敢面对众人骇异的目光。
「是!」南宫少天抓著凤飞扬双肩,迫他面对自己,强硬地说:「你敢以我的生命起誓,说你跟我没法生过什麽吗?你不敢!因为你我早有夫妻之实,此事天地可鉴!」
凤飞扬无言,他哪敢拿摰爱的性命来开玩笑,但他的沉默正好承认了南宫少天的壮语。偌大的凤家大堂登时充满了此起彼落的抽气声、惊呼声和尖叫声。连东方彦和西门仪也估计不到好友会有此惊人的举动,都不禁呻吟了一声。唯一能保持若无其事,连眉毛也不抬的怕只有北冥了。
过了不知多久,场面由震撼回归死寂,新娘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恨恨地指著凤飞扬。
「你、你、你.....」
凤飞扬低下头,想解释些什麽,但新娘没等他开口,已经尖叫著说:「原来你真的是女人!我早就在怀疑了!」
被她惊天动地的一叫,所有的人也愣住了,凤飞扬还没来得开口澄清,南宫少天已经抢先一步把他推往深渊。
「有什麽好怀疑的?你看看他的脸,这如花似玉的模样儿,哪一点像个男人?大家也来评评看,难道你们一直相信凤飞扬是男人吗?」
什麽?凤飞扬一听几乎没气昏,他最恨别人当他是女人了,那个野丫头犯他大忌也算了,竟连南宫少天也来掺一脚!不单不帮他分辩,还要落井下石?!
「南宫少天!你太过份了!」怒火遮盖了伤感,凤飞扬给气得哭也不是骂也不是,本来惨白的脸憋得通红,双眼不单冒著泪光,还快要喷出火来。
在场的宾客跟凤飞扬本不太熟稔,听了新娘和南宫少天的话还只是半信半疑。可是再看著凤飞扬那张艳如桃李的脸和水灵灵的杏眼,至少信了八成。
「这几年玉脸神捕凤飞扬的名头好响亮,想不到原来是个姑娘家啊。」
「俺早就怀疑了,男人的脸哪能如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然身材乾扁些,但一眼就看出是个绝色美人。」
「唏,身材是用布条扎平的。」
「但凤家怎麽把女儿扮作儿子养呢?凤老爹一向是个老实人啊。」
「笨!要麽就是凤老爹他老婆怕生了女儿夫家不喜,所以强行把女儿说成儿子。要不就江湖术士给算的命,女儿不作男孩打扮怕养不大,所以凤家就对外宣称生下的是儿子罗。」
群众交头接耳的声浪不高也不低,恰恰好让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凤飞扬固然羞恼交集,就连他的家人也给搞得头昏脑涨。
「闹够了!」气得白眉倒竖的凤老爹暴喝一声。可他的声音虽响,还有人比他更响。
「爹、娘亲,你们不许人家跟阿里哥好,还千里迢迢的把人家押回来,就是迫女儿嫁给一个女人?!还要是一个比我更弱质纤纤的女人!你们要女儿以後怎麽活啊。」新娘子突然放声大哭,声音大得盖过了凤家人的分辩声。
女儿哭得凄切,朱诚夫妇也动气了。
「凤老哥,枉我一直当你是兄弟,你竟然如此戏弄於我!」
「哇......嫂嫂,你生的是女儿,怎麽还要骗我们呢?难道你为掩饰飞扬是女儿身,竟不惜害我女儿一生幸福吗?」
「朱家嫂嫂,我......我......」凤夫人一生平顺,从没经历过此等风浪。此际事出突然难免手足无措,但旁人见了,却更加相信她才主谋人。
骤然被千夫所指,全场人众口一词地认定凤飞扬是女儿身。本就单纯的凤夫人自己都糊涂了。刚出生的时候产婆明明说是儿子啊,哺育飞扬的乳娘也这样说,她本人亦有确认过,怎麽忽然变成女儿了?难道她记错了吗?
「嫂嫂,你说话啊!你还我女儿一个公道啊。」朱夫人淘哭大号,揪著她不放。
凤夫人看看她,看看众人,又看看自家儿子美丽的脸,忽然一阵头痛,呻吟一声就昏过去了。
「夫人!!」
「娘!」
「婆婆!你怎麽了!」
凤夫人一倒下,凤家上下登时乱成一团。爱妻如命的凤老爹更如疯虎般冲上前。
「娘亲!」凤飞扬大吃一惊,也想上前,可是手腕突然一紧,人已经被南宫少天拉著走了。
「放开我,我要看我娘亲。」
「她只是一时头晕,你爹会照顾她,你留下来只会添乱。」
「你还说!一切都是你害的......」
二人正要溜出大门,但却倒楣地被朱诚看到了。
「抓住他们,不要让这对奸夫淫妇逃了!」朱诚近日声望甚隆,既然他开了口,在场的称得上是高手的都一拥而上,眼看他们要以众凌寡了,忽然......
「啊!」
「哎哟!」
「好痛!」
「他奶奶的!谁暗算老子!」群雄有近半数倒在地下,剩下的也吓呆了。朱诚上前一看,发现倒地的人全被点了穴道,而地下则散落了大把铜钱。
这手铜钱打穴耍得漂亮无比,有此功力的在场还会有谁?
「凤老头!你竟然暗箭伤人!」朱诚大怒。
「朱疯子!我一直在看护我夫人,那有空做这有的没的啊!」凤老爹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想也不想就狠狠吼回去。
朱诚一愕,想想也是道理,於是转移目标。
「你们金牌名捕同气连枝,一定是你们做的。」颤巍巍的手指指向东方彦。
「混涨!这事不是我做的!你含血喷人,眼中还有王法吗?」东方彦大喝一声,正气凛然之势震慑全场。而且众人素知道东方彦公正严明,说一不二,谁会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西门仪冷笑一声,也来帮腔:「朱大人最好拿出证据来,不然诬陷朝廷重臣的罪,怕你担当不起。」
北冥由始至终没出一句声,但他既位列金牌名捕,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侮的气势。
朱诚虽是刚回归中土,但也知道眼前三人是他惹不起的。
西门仪见他讪讪的退下,不禁大乐。
「好你个东方彦,扯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唬得人一楞楞。」
「谁扯谎?」东方彦理直气壮,但小小声的说:「的确不是我做的,是北冥。」
西门仪翻个白眼,道:「你都抄起家伙了,还敢说不想出手。」
东方彦也翻起眼睛。
「想是想,但没做就是没做。你手里还不是握著一把银针,还说我呢。不过这也好,铜钱没记认,不愁起争端。」
西门仪点点头。虽说无论那一个出手也能镇压场面,但难免会结下一堆仇家,哪及现在死无对证来的方便?
「嗯、嗯。幸好有北冥,不然可麻烦了。对不对?北冥?」
「咦?北冥呢?」
说著说著,二人回头一看,发现一直在身畔的北冥竟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 * *
凤家庄三十里外的树林,时值冬日,林木尽枯,四野无人。
突然,一阵激烈的争吵划破了宁静的空间。
「放开我!南宫少天!你想带我到什麽地方?」凤飞扬挣扎尖叫。
「往东面走可以去到江南,西面的路是离开中原的。你想去什麽地方?无论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去。」像是怕会失去般,南宫少天紧紧握著那白晢的手。
「谁要跟你上山下海?我要回家!」
「你回不去了,飞扬。」南宫少天摇摇头。
凤飞扬一听了,理智霎时被怒火淹盖了,他想也不想就扬起右手,一巴掌重重的打过去。
「啪」的一声,南宫少天脸上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脸颊火辣辣的痛,但南宫少天还是很平静:「你打也好,骂也好,也无法改变,你的婚事吹了。」
话声还没了,脸上又再著了一记。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样做?你真的恨我到这地步?要让我身败名裂?迫得我在江湖再无立足之地?现在我当众出丑了,你是不是很解恨?」凤飞扬眼角泛红,心中又气又痛,忍不住尖叫:「南宫少天!我也恨你!我一辈子不要见你了!」
「不!飞扬,你听我解释!」南宫少天一急,手下使劲,把他牢牢困在自己怀内。
「不必解释了!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人把我当作女人,害我出丑人前!我恨你!我恨死你!我偏要离开你!」
凤飞扬疯了似的挣扎,他的反抗也激发了南宫少天狂性。
「不错!我是故意的!我要让所有人相信你是女人,让你永远也没机会娶其他女人为妻!我故意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属於我的,好等天下男人不要妄想打你主意!我是故意的,那又怎样?飞扬,你离不开我,除了我,你已没别的选择了!你死心吧!」
凤飞扬一呆,旋即大怒,扬手重重的往那张狂傲的脸打去。
「你凭什麽这样做?你凭什麽擅自去改变我的人生?你太自私!」
南宫少天脸上已不知捱了多少记耳光,最後终忍不住出手还击。
白皙的手腕被紧紧捉著,沉重的握力在雪肤之上印下乌青的指痕;单薄的身子被压倒在树干,半点也动弹不得。但凤飞还是扬咬著唇,瞪著一双怒目,倔强地跟暴怒的男人对恃。
南宫少天被激得失去理智。
「我自私?是谁擅自决定跟个西域女人成亲,造成今天的田地?是你!如果你的决定能让你幸福,我也认了。可你作出的,是天下最笨的决定,是让所有人痛苦的决定!你爱那女人吗?你不!得不到丈夫的心的,作妻子会幸福吗?不会!凤家和朱家的人见到你们这样,亦不会好过!这个婚礼只会把所有人推进死胡同。我是在救你,是在救我们!你明不明白?」
「我不要明白!你为的是你是自己,你陷我於不义!你以为我别无选择,就非要你不可吗?我偏不要!」凤飞扬心头一颤,但硬是不服,浑不知他的强辩等於是引火焚身。
「不要?告诉你,你不要也得要!」
幕後花絮:
LCY:嗯……接下来要拍一场强X? (沉思ING)
扬扬:不!我不要拍!你是BT後妈啊!>_<
LCY:扬扬不要啊……那少天,你的意见呢?
少天:我是真心爱飞扬,怎会想做他不喜欢的事。 (正气凛然ING)
扬扬:少天……(大心)
LCY:那,少天也不要拍啊。
少天:呃……不过……
LCY:不过?
少天:咳,如果有必要,我是可以为艺术牺牲的。
扬扬:……>_<
LCY:@@……(少天,你是表里不一的大野狼啊?)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南宫少天气疯了,他狠狠吻上那倔强的唇,遇上反抗,就以更强的势子去折服。凤飞扬感到自己不是被吻,而是被咬。
「唔……不、不要……啊。」
舌尖忽地嚐到一点咸腥,南宫少天一震,慌忙停止他的暴行。
凤飞扬的眼角泛红,被咬破了的唇淌著的血丝,南宫少天一看,愧疚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噬咬他全身的神经。
「飞扬,不要恨我。」
「你捣乱我的人生,强行羞辱於我,我能不恨吗?」
「飞扬……不是的,你知道不是的。」
「若你不放我回去,我会恨你一世。」凤飞扬撇转脸,心中也天人交战。他真的恨南宫少天吗?不。但他应该抛下一切跟他远走高飞?应该放弃男人尊严,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留在他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丢下一个烂摊子,让年迈的父母收拾。
「放你回去?好让你澄清?挽回你的婚约?」南宫少天低喃,眼睛渐渐像野兽般发红。
「飞扬,你还是恨我好了。」
凤飞扬一惊,但南宫少天已经快一步点了他穴点。飞扬动弹不得,但清楚感到身上的男人正在放肆。火热的舌猛烈地掠夺他的唇、他的颈、他的锁骨。温暖大手所到之处带来阵阵消魂的感觉。凤飞扬用尽了意志力才能按奈著,不发出代表认输的呻吟。
「飞扬,说你爱我。」
「……不。」
「答应跟我走。」
「唔……」
「我爱你。」南宫少天终按捺不住,扯下了那套碍眼的喜服。
「不!不要!」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等於在凤飞扬浑沌的脑海投下威力惊人的炸药。猛地提醒了他,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提醒他刚才怎样在人前出丑,也提醒他,他正攀附在罪魁祸首身上,浪荡地呻吟……
「放开我!南宫少天!我不要!不!」凤飞扬凄惨地呼喊,忽然颈侧一痛,身上的穴道不知怎地解开了。身躯重获自由,他想也不想,就挥出一掌。南宫少天悴不及防,被打飞一丈之外。
看著南宫少天狼狈倒地的样子,凤飞扬心情复杂,终於掩脸狂奔而去。
「滚出来!」眼看追不上了,南宫少天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那碍事者身上。
随著他的叫骂声,北冥从一棵大树後慢慢走出来。
「你干吗要多事?」
北冥不语,是他解开凤飞扬的穴道,他也不想分辩。但南宫少天却不肯干休,北冥认识他多年,也没见过他这可怕的样子。
「少天……」北冥犹豫,终於还是开口道:「他说不。」
南宫少天一僵,强说道:「就算飞扬说不,你也管不著。」
北冥皱眉,眼前的人哪里还是他熟识的,温柔仁厚的南宫少天。唉,情之所致,竟令一个人疯狂若此。
「但,你还是不该。」摇摇头,北冥眼中射出怜悯的光芒。
「我知道我不该,但没法子。就算是错了,我也宁愿错下去。」在这明澄的目光下,南宫少天自责、颓丧。紧握的拳一下下打在冻土上,直打得皮破血流。
看著冷硬的冰雪上印著一个个血印,北冥无言了。
* * *
三日後,有关凤飞扬的流言,和发生在婚礼上的种种,已经传到京城,甚至惊动了当今天子。
俊逸邪魅的年轻天子坐在御书房的龙座上,一手托著额角,一边接见当事人。第一批上场的,是整件事的苦主,流落西域二十年,苦尽甘来的朱氏一家。
看著阶下那激动得随时会中风的朱老头,和他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婆,凤骁给烦得想把他们拉下打一顿板子,但他是英明的君主,当然不能出这种事。唉,怎麽做个明君这样吃苦?还不如当个昏君写意。
「朱卿家,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简单来说你要状告凤家对吧?」悄悄打了个呵欠,凤骁摆摆手,打断朱诚的长篇大论。
「微臣不敢告谁,但小女为了婚约磋跎青春,婚礼上又弄出这样羞耻的事。那凤飞扬现今也不知是男是女。可怜小女如今心身受创,还望皇上给作主。」朱诚说著连连磕头。
「那你希望朕怎样办凤家?诛九族?」凤骁懒洋洋的笑。笑得朱诚毛骨悚然。
凤家怎说也是皇亲,诛九族岂不是把皇上也诛了?朱诚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急急说:「臣不敢,这只是小辈们的冲突,千万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难得朱卿明白事理,朕会看著办的,你且退下吧。」凤骁含笑点头,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才打发了朱氏夫妇,可怜的皇帝紧接著又要应付他家族叔。
「皇上,南宫少天造谣生事,污蔑飞扬清誉。请皇上作主,让老臣斩了那无耻之徒。」
「斩他?不用吧?他好歹是飞扬的……呃……那个啊。」
「没这样的事!一定那小子强迫飞扬的!」凤老爹气得脸红耳赤,忽然直挺挺跪下,高叫道:「皇上跟南宫少天虽然私交甚笃,但老臣斗胆,请皇上禀公办理。」
喂喂,你也太恃老卖老了吧。凤骁板著脸道:「捕王请起,朕没说要徇私。」
可是凤老爹不肯干休,故意磕头道:「请皇上念著老臣一家多年尽忠职守,还我们一个公道。」
「捕王!」
「皇上,叔叔求你了。自凤家登上大宝,无论财帛还是官职,老夫从没求过什麽,就这一次,求皇上救救飞扬,不要让他误入歧途,爱上男人不会有好结果的啊。」
你这是指桑骂槐?凤骁额上浮起一道青筋,但又不能拿这个刚正不阿老头怎样。
「除了处斩南宫少天,难道没别的法子吗?」
「至少要把南宫小子刺配边疆,让他不能再纠缠飞扬!」凤老爹坚决地叫。
叹了口气,凤骁头痛地说:「此事朕会办理,你老且回去等候佳音。」
好不容易送走了凤老爹,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是……
「少天,怎麽连你也为难朕?」
南宫少天抬头,故作讶异道:「臣请皇上主持公道,试问何为难之有?」
「你的公道是叫凤飞扬嫁你,否则状告他家骗婚?」凤骁满头青筋都暴出来了。南宫少天兀自理直气壮。
「不错。十年前凤飞扬擂台招亲,在下侥幸得胜,他早已是在下的人,若他不嫁,这不是骗婚是什麽?」
「当年千百只眼看到你拒婚。」凤骁指出事实。
「摆擂台的是凤飞扬,待我胜了凤老爹却拿个女儿来搪塞,这叫我焉能不拒?此事本是凤家不是在先。」头一撇,南宫少天撒赖到底。
「招亲的本就是凤飞烟。」
「比武招亲从没代打一说,不然上台跟出嫁的不是同一人,岂不有欺骗之嫌?」
「凤家曾宣布招亲的凤飞烟。」
「敢问皇上,可有明文告示?」
「没有,但在招亲前三个月此事已经传遍燕京,很多人可以作证。」
「臣也可以找很多人作证,从没听过凤家任何宣布。」
「飞扬是男人!」用脚趾头想知道他不可能比武招亲,那招亲的当然是他姐。
「哦,原来皇上认为男人不能跟男人长相厮守。」
凤骁哑了,少天昂首对著他。
两双眼睛对恃了片刻,当今的天子抱头叹气:「你到底想怎样?」
「得不到飞扬,誓不罢休。」
「飞扬会恨你。」
「他已经在恨我了。」
「那你还明知故犯?我熟悉的南宫少天豁达宽容,从不咄咄逼人。」
「我以为你是懂的。」南宫少天凄然一笑。
凤骁一怔。
南宫少天逐以苦涩的声音道:「云野鹤,跳不羁的凤骁又何尝像个深谋远虑的阴谋家?」
「喂。」
「当年你谋朝篡位之际,难道没想过朗公子会恨你?」
「喂喂。」竟然翻他烂帐?还真不把他这皇帝放在眼内啊?
凤骁脸都绿了,南宫少天犹在侃侃而谈。
「你明知,但还是做了,因为你不能不做。做了,朗公子恨你,但至少还有机会挽回他的心。我也一样。飞扬连未婚妻也不忍丢弃,何况是妻子?他成亲,就等於绝我活路,所以纵是不择手段,我也要破坏他的婚事。」
凤骁怔忡半晌,轻叹道:「你且让我想一想。」
待南宫少天离开了,凤骁轻声说:「你全听到了。」
凤飞扬静静从屏风後走出来。
「你打算怎办?」
飞扬含泪:「臣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怎个承担?」凤骁扬起眉毛。
「请皇上把臣放逐,这样朱家怒愤可平,家父和少天也争不起来。」
喂,这那是承担?这叫逃避好不好?
凤骁几乎没昏过去。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太子殿,自凤骁登位,东宫虚悬至今,这地方一直为前朝太子杨朗所有。
此时,殿主正在窗前逗猫。大白猫看来很老了,它正懒洋洋地晒太阳,对主子的逗引,只是勉强应酬一二。
「喵。」尖尖的耳朵忽然一动,大猫抬起头,叫了一声。
它主子淡淡地说:「不用理他,他爱偷窥就随他去。」
大猫听了,又乖乖伏下,继续晒它的太阳。
「朗儿,朕办完事,刚经过这儿。」随著一声轻咳,凤骁讪讪地进来。天晓得他不是偷窥啊,他光明正大来找杨朗,只是不小心被眼前宁静的美人戏猫图吸走了魂。
杨朗不答,只是淡淡一笑,但那朵笑容却清凉得令人忘忧。
「唉,回家真好。」凤骁长长舒了口气,学著白猫般躺在杨朗身畔。
「怎麽了?」杨朗替他拨拨头发,随口问道。
「他们欺负朕,把烫手山芋尽往朕身上丢,还要出言讽刺,都不把朕放在眼内。」凤骁像孩子般诉苦。
杨朗不禁好笑:「谁叫你素行不端,没半点君威?他们也是给你纵的。」
「喵!」白猫好像附和似的叫了一声。
凤骁磨牙:「看来朕也是太放纵他们了,让他们一个个骑在朕的头上。」
「那你打算怎办?」
「这个嘛……」凤骁神秘一笑,拉起杨朗的手,往书房走去。
* * *
紫檀几上铺著明黄的绢和御用的纸,凤骁运笔如飞地写著圣旨。
一旁观看的杨朗脸上渐渐露出讶异的神情。
「这会不会太狠了?」
「怎会?朕一次满足所有人的要求,这叫皆大欢喜。」
「好像只有你欢喜吧?」杨朗想了想,不禁白他一眼。
「只有朕欢喜了,大家才会欢喜。」凤骁语气霸道,但旋又像孩子般讨好:「呃,当然,只有朗儿欢喜,朕才会欢喜。对不对?雪球?」
「喵!」白猫眯起眼,看看他们,又翻过身子晒它雪白的肚皮。
唔,冬日太阳,实在太舒服了。
* * *
「这是怎麽回事?」圣旨才颁布,凤老爹和南宫少天就风风火火的闯入宫中。
「你们吵著要朕作主,朕这不就给主持公道了。这还有何不满?」凤骁啜了茶,邪气地笑:「捕王你状告南宫少天告谣生事,朕就罚他永远镇守南蛮边疆,不奉召不得回中土,跟你的要求丝毫不差啊。」
凤老爹还没反应过来,南宫少天已经痛心地叫:「要把我怎样没关系!但飞扬……飞扬……皇上凭什麽判他死罪?」
凤骁好整以暇地说:「就凭你,南宫大人。你状告凤飞扬骗婚,朱家也要为女儿讨回公道,而他已认罪了,表示所有事皆是他一人所为,与家人无关。这是他画的押,朕没有冤他。」
阶下的二人大震,凤老爹悲叫道:「就算是,也判得太重了。」
「放肆!朕的判决哪有你喙置的馀地,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凤骁脸容一敛,哪里还有众人惯见的宽仁?
对皇帝不敬是抄家大罪,看著冷怒的凤骁,他当年的狠辣无情的事绩一一在脑海浮现。二人惨白著脸,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们迫朕的。」冷冷地丢下一句,凤骁拂袖而去。
「皇上…….」意识到凤骁动了真怒,南宫少天缓缓下跪,沉重地说:「是我,是我诬告凤家,朱家要讨回公道也应冲著我来,请皇上让臣代飞扬一死。」
凤骁回头冷笑:「你以为是小孩子办家家酒?证据确凿岂是你可以随便顶包?」
「皇上……」
凤老爹也沉痛跪下,但没等他开口,凤骁已经声色俱厉地道:「不必多言!谁敢再替凤飞扬求情,一律判作同罪。」
「皇上,」南宫少天肃穆地说:「失去飞扬,臣决不独活,若皇上不能赦免他,就请判我俩同罪。」
默然了良久,凤骁终於开口。
「朕就成全你们,判你二人同罪-」
幕後花絮:
LCY:终於熬到结局了,辛苦啊……
扬扬&少天:这话该由我们来说好不好。>_<
LCY:……>_<……
LCY:算了,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争。(哼,正文才是报复的地盘。)总之,请关心这对冤家朋友,在星期天来送别他们吧。
南天凤舞『名捕列传系列二』
尾声
三个月後,春回大地。
燕京名胜燕碧湖的春色,是四季景致中最美的,其中尤以湖心亭看出的景观最为优美。
「真美。」对著堤岸春晓,西门仪轻叹:「可惜少天和飞扬再也看不见了。」
东方彦和北冥看他一脸伤春悲秋,都不禁翻起白眼。
「你们怎地连半点伤感都没有?少天好歹是我们兄弟耶。」西门仪嘟嚷著抱不平。
东方彦没好气地说:「拜托,他俩只是派到南蛮边区镇守。」凤骁嘴巴说得凶,又斩又杀又是同罪什麽的,最後还不是变相成全了这对冤家。
「南蛮边境啊!」西门仪大惊少怪地叫:「又湿又热,蚊虫又多,民风又特凶悍,而且经常有外族入侵,凤骁还罚他们永远不得回归中土。」
「不奉召不得回归。」北冥淡淡地更正他。
「那也够惨了吧?管理南蛮可是个烫手山芋,从来没人愿意接的。」西门仪还在大叫大嚷。但他的好兄弟们已经懒理他,自行聊天喝茶去。
「凤老爹如何?」北冥问道。
「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原以为飞扬跟少天去南蛮,他非吵翻天不可,但他竟然同意了。」东方彦答。
「这个当然,让儿子嫁给男人,总比让儿子给阎皇招去做女婿强。」西门仪不甘寂寞,又兴冲冲的发表意见:「而且少天对飞扬一往情深,凤老爹多少也有点儿感动吧。」
「事情有这结果也不错。」东方彦微微一笑。凤老爹要把少天驱出中原,飞扬要离开伤心地,少天只要飞扬在身边就好,凤骁则早已想派他们之一去驻镇这南蛮。这下也算所得其所了吧。
「连那西域回来的野丫头也被封了作郡主,派去嫁给什麽阿里亲王和亲,朱家面目有光,又得了大笔赏赐,还不高兴死吗?」西门仪牙痒痒地道:「不过,最高兴的莫过凤骁,南蛮管治问题一向令他头痛,现下丢了给少天,他可轻松了。」
二人听了都笑起来。
「凤骁是老孤狸,精刮起来不逊你这钱鬼。」东方彦笑道。
「喂,我有时候也挺讲义气,满仗义疏财的。」西门仪抗议。
「是真的耶!」见二人一脸不以为然,他连忙补助道:「我这不巴巴准备了一份了厚礼送到南蛮去给那对冤家?还预了你们一份。」
原来心痛礼物送贵了,想他们补贴补贴啊。东方彦和北冥均感哭笑不得。
「多少?」北冥淡淡的问。东方彦也没意见,反正以西门仪对钱的执著,拿不到手是决不干休的,他还不如爽快些,长痛不如短痛嘛。
「不多不多。」西门仪笑弯了眼睛,「三人平分,每人三十万两而已。」
刹那间,湖心亭的时空彷佛凝住了,只剩枝头上的几只乌鸦在「嘎嘎」的叫。
* * *
同一时间,南蛮的镇南王府。
镇南王南宫少天堆首在小山也似的公文里。名义上是被贬南蛮,但实质上官职权力都比往日大。当然,工作量也从前重,害他现在每天也忙得焦头烂额。尤其是这地方是天朝新开拓的领土,民众对朝廷派来的官员十分排斥,让南宫少天在施行管治上处处碰壁。但最让他碰得一鼻子灰的还是……
「王爷,这是今天巡逻报告,审阅後请画押。」
「飞扬,辛苦了,我给你倒杯茶。」
「审阅!」
「是是,阅过了,做得很好。你坐下我们聊聊好麽?」
「画押!」
「画、画好了。呃,等一下,飞扬,且不要走。」
凤飞扬偏是头也不回,南宫少天忍不可忍,大叫:「站住!这是军令!」
身为将军的家伙,迫不得而停下脚步,但一张脸已黑如锅底。
南宫少天小心翼翼地讨好:「飞扬,你还生气吗?一路上你也不肯理我,来到这儿,你又处处避开我。唉,我知道大闹婚礼是鲁莽了点,但我也是为了你啊。而且事情都过去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凤飞扬闷哼一声,他不气才怪。他跟少天流言还在轰轰烈烈的传著呢。一路上,由北至南经过的地方,遇见的人无一不朝他指指点点,说他媲美花木兰,胜过梁红玉。连这偏僻的蛮荒也不例外,大家以为他是女人,不但主管刻意给他安排独立住所,同僚又不敢让他干吃力的活。他想分辩,又无人理他。刚才在巡逻的时候,一个婆婆看见到他,还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南宫夫人呢。南宫夫人耶!他能不生气吗他?
南宫少天见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情不自禁地抱著他,哀求道:「原谅我,我保证不再让你生气了。」
这还是二人几个月来首次的亲密接触,双方都不禁感到激动,飞扬虽然努力抑制了,但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我不会再强迫你,不对你动粗,不惹你难过…….你就不能试著接受我吗?」南宫少天低沉的音声迫有著说不出的性感。
凤飞扬感到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在发热,从身体深处发出来烫热。
「不……」一股难耐的焦躁让他脱口低吟。
「不?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南宫少天的心一沉,缓缓放开手。
身畔骤失温暖,凤飞扬感到一阵茫然若失。
南宫少天看著他,心中虽感失落,但不失风度:「没关系。我不勉强你。」
什麽?凤飞扬一愣。
南宫少天朝他微笑:「北冥说得对,我不该用强。你放心,不愿意,我不会乱来的。」
笨蛋!我又没说不愿意!
凤飞扬几乎咬碎银牙。
但南宫少天却丝毫不觉,还抑压著情欲,微笑道:「我等你。我很有耐心的。」
等你的头!你有耐心我可没有!
凤飞扬跺一跺脚,正要拂袖而去,可是南宫少天忽然又叫住他。
「这里有一封公文,你拿去看看然後替我回覆。」
凤飞扬气冲冲地夺过来看,打开一看,眼圈儿忽然红了。
「是我爹的信……爹说了我娘的近况。」
「你拿回去慢慢看吧。」
凤飞扬一阵感动,但却摇摇头:「我是被放逐的,皇上说过不得跟家里通信。」
「那个凤骁,不用理他。」南宫少天笑了,但见飞扬还是犹豫,於是眨眨眼睛,道:「通家书是违法,但这是公文,本王有权就地方治理一事谘询同僚,凤老爹经验丰富,本王决定跟他好好交流,我们已经通过好几次信了,我没告诉你吗?」
没想到父亲跟爱人终於冰释前嫌了,凤飞扬不禁热泪盈眶。
「那、那我回去处理公文了。」擦擦眼睛,凤飞扬羞赧而去,但没走了两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还有一封信,是西门仪给你的。」
「咦?」一定是下人把信夹杂在一起。南宫少天说:「你替我看吧。」
「嗯……」凤飞扬朗声念道:「少天台鉴,汝曾於本山庄购买消息一则,并已付一成定金…….」
「咦咦?我都忘了这件事。钱鬼讨债来了吗?」
「倒不是,他说馀款不必付了,当是他们一干兄弟送你的……呃,送你的……什麽嘛!」粉脸一红,凤飞扬狠狠把信摔到地上并踩了两脚。
「新婚贺礼是吧?」南宫少天苦笑著把信捡起。他的好兄弟哪里知道他苦,到现在他未哄得飞扬回心转意,还新婚咧。
「你到底买了什麽情报?」凤飞扬问道。
「呃……」不就是你被钱鬼要胁的把柄吗?南宫少天的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不应该看飞扬的私隐,可是他关心他啊。以飞扬倔强的个性,就是有困难也不会主动求助,所以还是看看的好。
南宫少天假装没听见,飞快地展开信笺,一看……
「啊!」
「怎麽了?」
「信上写的是真吗?」
「信上写了什麽?」凤飞扬皱起眉头。
「信上说,十年前飞鸽山庄接了一笔生意,委托人凤飞扬要求他们从今以後密切注意南宫少天的一切,事无钜细也要作出回报。尤其喜好及与异性交往方面?飞扬,你一直让人监视我?从我们初识到现在?」
「我、我……」凤飞扬的脸涨得通红,呐呐地说:「你、你知道了……不淮你笑我喔。」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你要知道我的事干吗不问我?这些年你到底被钱鬼宰了多少?十万两?一百万两?」该死的西门仪,宰他还不够,竟然宰到飞扬身上了。南宫少天恨得牙痒痒的。
「喂,这个不是重点吧。」凤飞扬额角冒出青筋。
「呃……对。重点是你怎会有兴趣知道我的事呢?」南宫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笨!」
「呃……难道……你一直暗恋我吗?」南宫少天不敢确定。
「不行吗?你还不是一直偷偷喜欢我。」凤飞扬板著脸。
南宫少天一听,登时感到脱力。
「少天,你怎麽了?不是受不住刺激吧?」凤飞扬吃了一惊,连忙扶他一把。
「飞扬……」少天摸摸他的发鬓,「原来我一直相爱啊。但阴错阳差,我们白白浪费了十年。十年啊。」
凤飞扬低下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飞扬,我们还要浪费下去吗?」南宫少天轻问。
「我、我又没说要。」凤飞扬脸上一红。
「那你原谅我好吗?我们从新开始好吗?」
「……」
「好不好嘛?」
「我……我从来没说过不好。」飞扬羞赧,乾脆把脸埋少天的胸膛上。
「飞扬。」少天大喜,情不自禁地拥抱著爱人。二人紧紧相拥,一直被抑制的情欲得到释放,久旱的身躯很快就燃烧起来了。
「少天……记得你承诺我什麽吗?」凤飞扬喘息著问。
「嗯,不强迫你,不对你动粗,不惹你难过。」
「还有呢?」
还有?少天用力的想。
「不让你委屈?跟你家冰释前嫌?这个我已做到了。」
「还有一样。」脸色一沉。
「呃……给点提示吧。」
「就是…….」凤飞扬压低声音。
「啊!不!!」他已经上瘾了啊!
「你想反悔?」某人长眉一轩,大有把他一脚踹飞之势。
「不、不是,但通融点,一人一次行吗?」少天惨兮兮地说。
「不行!」
「六四?」南宫少天放软声音,大手加入游说行动。
「……不、不要。」凤飞扬惊喘一声,紧守防线。
「那……七三……?」
「……」
「……」
「.......」
微热的西厢流洒著旖旎气息,比窗外的薰风更暖,比浓浓的花香更甜,比南国的气候更炽热。连天上的明月羞於窥看,悄悄地躲在云後。
『完』
幕後花絮:
LCY:终於完坑了。(伤感ING)
LCY:由於种种缘故,『南天凤舞』这个用了很长的时候才写完。简直创下偶写作生涯的一项纪录。但亦因为写作的时间特长,偶对主角们分外感到不舍(拭泪ING),相信主角们也一样,心中充满了不舍。我们就请主角来分享一下他们的离愁别绪。
………
……
LCY:「呃……主角呢?还没出来,难道躲进洗手间哭了吗?」
路人甲:「你不知道吗?他们为了庆祝脱离你的魔掌,正在举行宴会啊。」
LCY:……>_<……
路人甲:「啊,还有,这信是他们托我给你的。」
LCY:是感谢信吗?他们害羞所以把心情写在信中?真是可爱的主角啊。
路人甲:这是由西门仪代表发出的,所有主角的超时工作赔偿通知信。
LCY:…………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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