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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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门齐家最重的是能力,子安虽然是齐家长子,但孱弱的身体让他无法学习高深的武功,所以,他是齐家最被轻视的一个。但现在,已经是齐家掌门和武林盟主的子安,可以轻视所有齐家的人,连带我也跟着尊贵起来。

繁文缛节地见礼、恭维、贺喜过后,子安不理我的疑惑,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回房间休息,自己却把心安叫进房间里说要商量些事情。

心安与子安异母,只比子安小上一个月,与子安同样的俊美,但自小是天之骄子的他比子安骄傲得多。此刻见他强自压抑着敌意的神情,我为子安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躺在床上,我无论如何也不敢闭上眼睛。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朝颜和肖宸正在做些什么,可越是压抑越是难过。二十岁的男人,该懂的我都懂了,身上渐渐燥热起来,我脱得只剩下贴身的里衣,还是只能在床上翻来滚去,绮迷的想象不可遏制地充斥脑海,我抱紧了头,蜷缩成一团。

门上几声轻敲,子安柔和平静的声音:“凌天开门,是我。”

我跳起来,匆忙披上衣服开门,子安挽着一个食盒站着,右手上是一坛酒,身上干干净净一件珠儿蓝的长衫,斯文雅致。他从我身侧进了门,回头调笑道:“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说着,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来摸我的额头,目光温润如玉。

“没有。”我慌乱地后退一步,扯着还散乱的衣襟,“我刚才……恩……累了,就脱了衣裳……”我猛地发觉自己不应该这么说,几乎咬着了自己的舌头,然后又醒悟这样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只有我这个胡思乱想的人才会在意,一时又是尴尬又是窘迫。

子安收回了手,笑道:“回家去了那么久,却也瘦了这么多,真是憔悴得很,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突然想起酒楼里听来的那话,我点点头:“我们苏州的洛家又倒了,父亲母亲和两的弟弟不知去向,大约,也是象从前一样逃亡去了。这些天,小洛……不,是朝颜,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见了什么人?”

子安一呆,犹豫了下道:“没有,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难道怀疑事情是他做的?”

我不能怀疑,我用力的摇头。

子安微微一笑:“凌天,你是累了,来,我陪你喝上两杯,然后好好睡一觉就好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来啊。”说着,他已经将菜一碟一碟地摆好。

我鼻子一酸:连父母都不会给我的亲爱,他给了我,这十年来,他待我一直都那么好,想起那些对他的怀疑,我想,也许他早就有这么好的武功,只是他也有他的难言之隐,毕竟没有几个亲信的他,若是早早的锋芒毕露也活不到今天,我能给他的保护其实也有限。

“来,坐下。”子安斟满了两杯酒,自己先拿起一杯饮了一口道:“真是不错,昆仑派送来的雪莲酒,说是香醇之外另有延年益寿之力,凌天,来尝尝。”他笑着,“多好笑,做了武林盟主才不过第二天,就有人来上贡了,这权势还真是好东西。”

看着他多了几分冷诮的笑容,我的心也冷下来,喝下杯中的酒,却品不出味道。

子安接着道:“你想知道你离开后发生了些什么,对不对?”他笑起来,“我们边喝边说,”他又给我斟上一杯,然后缓缓地开口,语气波澜不惊,一如很久以来的从前。

他随着肖宸去了星云庄,肖远方一眼就看出肖宸与朝颜的感情不甚正常,一怒之下将他们三人关进牢里,要处死朝颜,肖宸拼死才保他下来,但谁都清楚肖远方绝对不可能放过朝颜。朝颜怯弱,受了惊吓连饭也不肯吃,肖宸就陪着他不吃不喝,肖远方无奈放他们出了牢房软禁起来。不料当晚就被护卫袭击而亡,庄主之位未言明传给谁,如今只有肖宸是庄主之子,自然就该他做了庄主,于是带人来参加武林大会。

子安随肖宸朝颜来到坐忘峰之后,心安派人来责问他为什么不去祝寿。子安不堪侮辱,索性挑心安出手当众一战,得了掌门令符。飞剑门规矩如此,心安无话可说,因为他的令符也是打败了他们的父亲得来。更兼子安后来夺了盟主之位,他已经成了飞剑门真正的掌门。

我觉察其中有些不对,忍不住问他:“肖老庄主怎么会轻易被护卫暗算致死?”

“这你就不清楚了,”将杯中最后一滴酒倒进口中,子安凑过来醺然一笑:“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事关重大,我不能说。不过凌天,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记得,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我也要对你最好,只对你一个人最好,凌天。”他凑过来,抱住我的头,缓缓地凑过来,道:“凌天,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对另一个人比我还要好?为什么?”

他雪莲酒的香气与他口中流溢出的丝丝清甜混合在一起,萦绕在我鼻端,连已经醉了的我都感觉出了其中的暧昧,无力地推开他,含糊道:“子安,我们是……好兄弟……你不用……跟我客气。”

“是呵,我们是好兄弟。”子安的重复着我的话,笑容又开始浓烈,“你想想,你最心爱的那个孩子,你心爱的小洛正在做什么?他和肖宸在一起做什么呢?你想想?”

“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我捧起那坛子,挡开面前子安已经泛了红的脸,把里面的酒一气灌下去。子安的叹息若有若无,但我听不到,是的,听不到!

子安的叹息越来越遥远,我闭上眼睛,原谅我逃避,因为我不能接受,即使是小洛他……

宿醉的代价是头疼欲裂,但子安却是不肯放过我,早早地令人过来叫我梳洗了和他一起去宜心堂与其他各派掌门聚会。

与心安一起随在子安身后,路上众人纷纷招呼、施礼,盛况空前。子安沉着应对,谈笑自如,态度自然得仿佛他一直都在这个位置上,俨然是大家风范,昨夜那般亲近曲婉竟是梦里一般。

宜心堂中已经聚集了几派掌门和数名高级弟子,少林的玄因大师和武当红叶道长正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这两派素来是不参加盟主的争夺,只做裁判,倒不枉“方外”二字。

子安与众人寒暄着,对几个美丽女子大肆奉送的秋波不以为然,任她们泱泱地转移目标--“肖少庄主,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的那位小兄弟呢?”

我回头,肖宸正叫着大哥三弟几步上来,衣饰整齐、志得意满。他身后,星云七子中剩下来的四个一脸严肃,他却浑不在意地对说话的女子笑道:“李姑娘,朝颜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里歇着,再者,他也不喜欢咱们武林里的事,不会来的。”

几个女子嘻嘻哈哈笑道:“那我们去看看他好了。”那边玄因大师道:“阿弥陀佛,岑施主不舒服么?”

肖宸恭敬道:“是的,大师,不过没有大碍,服了些药也就没事了。”玄因大师仍道:“岑施主似是有血气不足之症,小心调养才是,不然恐有夭亡之虞。”

子安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一时气闷,我怎会猜不到朝颜为什么没有出来?

众人各自落座,玄因大师开口道:“论剑大会已然结束,盟主之位定下。齐掌门年纪虽轻,但性情沉稳,心地良善,足以担当大任,江湖群众也无他意,此后自当尊从号令,这是前日已经说过的旧话。”他又念一声佛号,接着道,“四年前,剿灭魔教‘血竭’一案齐掌门及诸位可还记得?”

自然是没有人不记得的,那一役中武林中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青城山上血流成河,血竭教主当场毙命,各大派损失也相当惨重。但子安武功低劣、我要保护他,都没有资格参加,心安以十六岁的稚龄大出风头。我想着,其余众人有的开始小声议论,肖宸唇角带笑早就梦游去了,子安只是点点了头,望着玄因淡然道:“记得,大师有话请讲。”

玄因道:“血竭余孽卷土重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少林。”他一挥手,两名少林弟子抬上一具尸体,堂中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女弟子如花地笑靥便如一场秋霜后的海棠,七零八落,脂粉也掩不住她们面上的苍白。

死的是一名少林弟子,约莫四十上下,能来这坐忘峰的少林弟子,都已经是一流的高手。但他面容扭曲,死时似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身体已经萎缩得犹如十岁左右的孩童。外间虽然阳光灿烂,但从摆放在堂中的这具尸体上,却隐隐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让人从都不忍不住打个哆嗦--这正是死在血竭高手手中的人。

玄因面色沉郁,又拿出一封信,转交到子安手中,道:“盟主请看。”

我在子安身后看得清清楚楚,那封信是鲜血书就,只简单的十六个大字:“灭我教者,血债血偿。血竭重现,天下无争。”

血竭是魔教,在跟了子安踏入江湖之后我就已经了解了。但那时候血竭似乎已经很少涉足江湖,我知道的,仅仅是子安无聊时候讲给我的传说而已。然后又过几年血竭重新活跃起来,令江湖中人谈者色变。再之后,江湖中人据说是为了除魔卫道,联手一举攻上青城山,杀了血竭教主,灭了血竭。领头的那个人就是当年的武林盟主肖远方,时间正是在四年之前。

“灭我教者,血债血偿”所有名门正派都参与了剿灭魔教的行动,看来所有名门正派都是他的敌人,需要用血来偿还。等所有的人都死去之后,大约真的可以天下无争了--人都不见了,血竭还能做什么?还争什么?蓦地想起子安的话,恐怕肖远方就是死在血竭手中,却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而已。

子安拿着那封信仔细看了看,然后还回去,抬眼向堂中所有人瞟了一眼:“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有危险;也就是说,坐忘峰上,一定有血竭的杀手。”

不是疑问,是肯定,没有人对他的话提出怀疑。

正这时,一名少年急匆匆地赶过来,被人拦住不准硬闯之下,他大叫:“庄主!庄主,小少爷他……他……”

“他怎么了?”肖宸顾不得失礼几步奔了出去,那是他的侍从,“小少爷”自然指的是岑朝颜。

对面玄因念了声佛,神情淡漠,并不以为意。红叶低头吃了口茶,道:“可惜、可惜。”

子安不动声色道:“凌天,你跟去看看四弟怎样了,大师、道长,我们继续。”

看看子安,我还是迈步跟在肖宸身后奔出。

肖宸所居小院那一丛茂密的绿竹旁,朝颜抱着一具尸体哀哀地落泪。他无声地哭着,泪水一滴滴往下落,连睫毛上都凝了水珠,引得他身旁每个人脸上都是愁云惨雾。被他抱在怀中的人正是绯烟,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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