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伸长手臂环过柯月轩消瘦的肩头 , 轻轻一使劲 , 柯月轩就跌进他的怀抱 , 他不时地拍拍柯月轩的背脊 , 安抚他伤心的情绪。
「不要哭 , 不要哭 , 是我不好 , 对不起。」
靠着靠着 , 季慕飞又开始心神荡漾。离这个可人的人儿太近 , 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一个劲的往季慕飞的鼻孔里钻 , 刺激着他原本就比较薄弱的部分。谁叫他老婆的味道太好闻 , 像是晒干的野菊 , 混合着太阳清爽的气息 , 令人陶醉不已。
就在他飘飘然欲仙之际 , 一个声音不识相地闯了进来 , 打断了他的美梦。
「少爷 ? 」
「啊 , 张伯 , 什么事。」柯月轩推开季慕飞 , 转过身子面对张伯。
胸口突然失去温暖的源头 , 季慕飞不满地建眉。
张伯的眼光飘向季慕飞又飘回来 , 向主子询问：「大少爷 , 陈大夫说您的这位朋友已经不碍事了 , 不知少爷要如何……」
「我那缺个小厮 , 就让慕飞上我屋去照顾 , 您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个丫鬓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 不方便。正好 , 慕飞来了 , 也算帮我个大忙。你给他收拾个干净的地方好让他住下。」
「是 , 少爷。」
张伯说完话后 , 就走了出去。
目送张伯出门后 , 季慕飞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 , 慕飞 , 你休息吧 , 养足了精神 ,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柯月轩轻柔的笑着 , 留下一阵淡淡的菊花香气 , 优雅的转身离开了屋子。
目送他的美人少爷出门 , 一直到看不见身影后 , 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眼光 , 带着满足的笑脸沉沉入睡。
第二章
第二天 , 恢复良好的季慕飞起了个大早 , 睁开眼睛就发现床头摆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 , 穿戴整齐后必恭必敬地站在门口。
远远地就见张伯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 , 他立刻大声地问好：「张伯早 ! 」
声音之大 , 震得张伯晃晃悠悠地扶着墙壁才算站稳。
「咳咳。」张伯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开口：「慕飞。」
「是 , 张伯。」装得很像。
「你从今天起就在少爷那边帮忙。」
「是 , 张伯您交代。」
「嗯──」张伯见他乖巧 , 不住地点头 , 边吩咐 : 「大少爷住在北边的屋子 , 那里清净 ,主子向来不喜欢吵闹 , 平常几乎不出门 , 喜欢自个儿待在屋里看书、弹琴。你在边上伺候的时候一定要机灵 , 眼观四路 , 耳听八方。」
「是 , 张伯。」
「还有……」
「您老请说。」
「早上要比主子起的早 , 主子膳食都由后院里专门的厨子准备 , 你直接去拿就好。晚上主子睡了以后你才可以休息 , 主子说一你不能说二 , 主子要你去东 , 你只能往东。」
「是 , 主子说的一切都照办 , 要办得好办得快。」季慕飞有模有样地回答。
张伯对季慕飞的回答还算满意 , 慈祥的脸上笑容满面 , 嘴角的皱纹又多了几道 , 看他不住点头的模样 , 八成第一关是过了。
第一印象虽然不太好 , 可后天的努力也一样重要的。
张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再次打量了季慕飞一番 , 「嗯 , 嗯」嘴里不时地发出满意的声 响 , 季慕飞乖巧地垂手站着不动 , 等着张伯开口。
「那好 , 小飞你跟我过来吧。」
「是 , 张伯。」
张伯走在前头 , 季慕飞跟在身后 , 走过长长的走廊 , 路过别致的亭树楼阁 , 穿过一片飘着花香的月季园 , 张伯停在一间大屋前。
「小飞 , 这就是厨房 , 每天你上这来取大少爷的三餐。」
「是。」季慕飞边答应边向内瞄了一眼。
厨房很干净 , 炉火烧得正旺 , 几个下人忙碌地走来走去 , 小喜子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努力地清洗盆里的蔬菜。
「少爷身子弱 , 吃的东西又少 , 老爷夫人心疼得紧啦。」张伯慈祥的眼睛里尽是担心。看着张伯欲言又止的模样 , 知道他还有下文 , 季慕飞安静地等着。「小飞 , 看你也是个聪明人 ,又是少爷的朋友 , 如果能劝劝少爷多吃点东西下 , 老爷夫人回来后 , 一高兴肯定有赏。」
「张伯您放心 , 我一定尽力。」
张伯点点头 , 转身叫了坐在凳子上的小喜子：「小喜子 , 把大少爷的早餐端过来。」
「哦。」小喜子答应着蹦蹦跳跳进了厨房。
没多久 , 小喜子从厨房里端了一个白色的精致的饭盒出来 , 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整齐摆放着大小不同的三份碟子 , 外加一个小碗。
小喜子端到张伯的面前停下 , 张伯揭开盖子 , 仔细检查了一番 , 问面前的小喜子：「厨房的人尝过了吗 ? 」
「尝过了。」小喜子回答 , 单眼皮的眼睛不时张望张伯身后的季慕飞 , 发现季慕飞越过张伯的肩膀也在看她时 , 马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颜。
「小喜子 , 东张西望的干什么 ? 没规矩。来 , 带小飞哥去大少爷的北屋。」张伯接过小喜子手里的饭盒递到季慕飞的跟前吩咐道：「路上小心点。」
「知道。」小喜子高声回答。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季慕飞一路疑惑着 , 心下疑惑不解的他逐渐放慢脚步。
发现季慕飞没有跟上 , 小喜子停下脚步 , 回头看他 , 她笑嘻嘻的又一蹦一跳地回到季慕飞的面前 , 歪歪扎着朝天辫的脑袋 , 盯着他 , 眨巴眼睛问：「小飞哥 , 为什么不走了 ? 」
小喜子清脆的童音听进耳朵里很舒服 , 加上她讨喜的容貌 , 季慕飞不自觉的嘴角上翘，说话的声调都柔和了好几分：「小喜子。」
「哎 ! 」小喜子举起一只圆圆的小手 , 声音洪亮地回答。
「你多大了 ? 」
「十岁 , 小飞哥呢 ? 」
「十七。」季慕飞笑着说 , 那柔和的眸子弯成月亮的形状 , 剎是好看。
小喜子的脸红扑扑的 , 有点害羞地垂下脑袋 , 高高挺立的羊角辫子冲着季慕飞不停摇晃。
「小喜子。」季慕飞微微弯腰叫着她的名字。
小喜子抬起红嫩嫩的小脸看他。
「等有空 , 哥哥带你玩好不好。」
「真的 ? 」小喜子兴奋地问。
「真的 , 哥哥说话算数。」被小喜子的喜悦感染 , 季慕飞脸上的笑容加深。
季慕飞呀 , 你真是个罪恶的男人 , 连小喜子这样的小女生都喜欢你 , 哎──人长的帅没办法。盯着小喜子笑开了花的圆脸 , 季慕飞 , 自恋地想着。
看着小喜子天真无邪的模样 , 一路上疑惑了半天的问题跳回眼前 , 季慕飞盘算着如何从小喜子的嘴里问出点端倪来。
「那，哥哥说的话 , 小喜子愿不愿意听 ? 」
「听话有什么好处。」小喜子问。
咦 ? 这死小孩还挺聪明。
「等哥哥有了钱买东西给你吃。」季慕飞利诱。
「我要吃冰糖葫芦。」
「好。」
「要十个珠子一串的。」
「没问题。」
「要两串。」
哎呀 , 这小女生精打细算的模样让他想起个一个人。
「可以 , 只要你回答哥哥的问题就好。」季慕飞笑容有点僵硬。
「那好 , 小飞哥你问吧。」小喜子双手背在身后 , 笑得很甜。
「大少爷 , 身体很不好吗 ? 」季慕飞关切地问。
「嗯。」小喜子点头。
「为什么不请医……大夫看呢 ? 」季慕飞提出心底的疑问。
「请了 , 可是不管用。」小喜子边说边向前走。
「为什么 ? 」季慕飞跟着向前。
「没听见 , 张总管问了 , 厨子有没有试菜 ? 」
「快说。」季慕飞催促道
「那是因为大少爷之前被下毒。」
「什么 ? 」闻言 , 季慕飞心里一惊 , 下意识的抬高了声调 , 「谁下的毒 ? 」
「嘘 ! 嘘 ! 」小喜子抬起食指竖在嘴巴上 , 示意季慕飞小声 , 「小飞哥 , 你轻点 , 轻点 ,别被人听见了 , 告到张总管那去 , 我少不了挨顿打 , 不告诉你了。」说完 , 小喜子不悦地背过身去。
「对不起 , 对不起 , 都是小飞哥不好 , 别生气了。」季慕飞好言相哄。
小喜子不理 , 依旧背对着他。
「小喜子 ? 」
「……」
见小喜子不出声 , 季慕飞咬咬牙问她：「你要怎样才原谅哥哥 ? 」
「三串。」小喜子低头小声地说。
「什么 ? 」季慕飞没听清楚。
「十颗山楂一串的冰糖葫芦三串。」
「嗯 ? 三串就三串吧。」
「嘿嘿……」小喜子顿时笑颜顿开 , 转过身来面对他。
「那你快说。」
小喜子四下张望了一下 ,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 , 小声地说 : 「听张总管说 , 大少爷十三岁前身体好着呢 , 能蹦能跳的 , 爬高上梯的没问题。可是少爷十三岁生日的那一天 , 吃过早餐的少爷突然吐血倒地 , 镇上有名的大夫都请了 , 可是少爷就不见醒 , 脸色比纸还白 , 还不时的吐血。」小喜子边说边做着痛苦的模样 , 像在说什么离奇故事般的神经兮兮地瞪大了眼睛 , 「老爷急得大发脾气 , 就在大家都以为大少爷要翘辫子的时候 , 门外来了一位神仙。」
「神仙 ? 」
「别打岔。」小喜子不高兴 , 白了季慕飞一眼。
「听说那神仙可漂亮了 , 一身白衣飘呀飘 , 黑色的头发长长的 , 皮肤又白 , 就像就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然后呢 ? 」
「神仙拿出一颗药给少爷吃下去 , 没半个时辰少爷就醒了。」
听到这，季慕飞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到原位 , 端着盘子的手心里出了一下冷汗。
「神仙说少爷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毒 , 虽然吃了他的药暂时没什么问题 , 可是要根除就得跟他回关外 , 老爷不舍得 , 可是没办法 , 只得让少爷随神仙去了关外 , 整整三年。三年后 , 少爷回来的时候 , 人明显瘦了 , 可是高了不少 , 也漂亮了许多 , 就是身子骨太弱 , 遇上个台风下雨寒天暑地的 , 少爷就生病 , 那个好苦好苦的药呀每天不离口。啧，啧 ! 」小草子作恶心状 , 还为柯家的少爷拘一把同情的眼泪。
季慕飞的心里炸开了锅 , 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想象着他老婆当时吃的苦 , 那个心疼呦 , 刀绞一般。
「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 」季慕飞咬牙切齿。
「不知道。」小喜子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这里的警察……官差都是吃闲饭的吗 ? 」季慕飞几乎跳起来 !
「听其它的姐姐们说 , 是家贼。那天家里虽然人多 , 可都是老爷请来的贵客 , 而且厨房里的人也多 , 有个什么陌生的人经过 , 总会有人见着 , 做主厨的是在柯家做了有十年的陈叔叔 ,老爷信得过的人 , 所以 , 大家都说是家里人做的。」小喜子神神秘秘的。
家贼 ? 好个家贼 , 我季慕飞横跨长江、黄河外加跳跃了几段时空在这给我遇上了 , 你给我等着 ! 季慕飞心下狠狠地想道。
有道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 终有一天 , 你要落在我的手里……哼哼！！我要你好看。季慕飞的脑海里闪现了不下几十种折腾人的方法。
边走边想 , 就听小喜子在耳边说 : 「小飞哥 , 到了。」
「嗯 ? 哦 ! 」季慕飞回过神来。
「那我就不送了 , 小飞哥你好生伺候大少爷吧 , 少爷他人很好 , 没脾气的 , 好多丫囊姐姐想来还来不了呢 , 这下便宜你了。」小喜子一脸羡慕地望着他。
说完话 , 她转身又一蹦一跳的往回走了 , 没跳出去几步 , 身后的季慕飞忽然想起了什么 ,出声叫她：「等一下 , 小喜子。」
「什么事 ? 」小喜子侧过脑袋。
「张伯是你什么人 ? 」
「嘿嘿 , 他是我爷爷。」
季慕飞闻言直翻白眼。
果真如此 , 不愧是张伯的孙女 ,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 小道消息来得快 , 厉害 , 真厉害。
季慕飞端着盘子站在门口 , 从上到下 , 再从下到上 , 仔细打量自己一番。
嗯 , 还不错。
一想到马上就见到仅隔一夜没见 , 便想得发慌的亲亲老婆 , 季慕飞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脸上的笑容灿烂如阳光。
他一掀门帘，大步跨了进去。
柯月轩半倚半靠在窗户下的摇椅上 , 借着日光在看书。
一只手握成拳支撑着额头 , 另一只手拿著书举在眼前 , 长长的头发流泻落在摇椅的扶手上 , 落了几撮再往下 , 离地几公分的地方停住。露在外面的手腕 , 白玉胜雪 , 季慕飞想象着握住
他柔软的双手揣在心窝窝上的感觉 , 不自觉地半瞇起眼睛。
觉察房内有人 , 柯月轩抬起头来 , 发现是季慕飞 , 白宫的脸上展开了淡淡的笑容 , 那是季慕飞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美的笑颜。
他有点害羞的别过俊脸 , 双颊悄悄地染上红润。
「慕飞 , 你来了。」柯月轩放下手里的书 , 起身向他走去。
柯月轩走到季慕飞面前的时候 , 季慕飞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身高的差距至少在十公分 , 他不免心底泛酸 , 有点嫉妒老天的不公。
看着季慕飞麻利地收拾桌子放好早餐后 , 好半晌 , 柯月轩才慢吞吞地跛步走到桌前 , 稳稳当当地坐下 , 抬起象牙白的细长手指揭开这个看看 , 皱眉放下 , 揭开那个看看 , 皱眉放下 , 看了一转之后 , 一推眼前的饭盒 , 叹着气 , 有气无力地说 : 「没食欲 , 我不吃了。」
季慕飞一听柯月轩如是说 , 他就老大的不高兴 , 心里盘算给该如何让这个柯家的大少爷把这早餐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