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你怎麽不笑？”
“我为什麽要笑？”
“……你是第一个听了我的名字之後，不会笑话我的人。”
“你的名字很可笑麽？”
“不可笑麽？我娘临盆前夜梦到了‘嫦娥奔月’，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也不管我是男的，更不管我长的和‘月’啊‘仙’的实在不搭边……弄得我都不敢在人前报名。”
“嫦娥奔月是什麽？”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唉……山沟沟里的孩子啊，好吧，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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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锋半倚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经意间忆起了往事，唇边漾起一抹少见的笑意，就连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的光彩。
他怀中抱著那个黄绸布的包裹，轻轻的摩挲著……
月仙，你终於属於我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正当他沈湎於往事，带著几分伤感和几分甜蜜回忆心中那个人的时候，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大喊把他拉回了现实。
“楚青锋，你出来！”
楚青锋皱起了眉，双眸中的杀机慢慢浮现。他顺手把那个包裹束在背後，走出了东厢房。
夕阳西下，两个身影站在院中。
楚青锋看清了来人之後，眉头皱的更深，阴沈著脸色说：“你们没死？”
阿善上前一步说：“小爷我命大得很！楚青锋，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入土为安’，什麽叫‘死者为大’？你掘坟焚尸是对师父的不敬，快把骨灰还回来！”
楚青锋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不晓得惜命。侥幸不死还敢跑来多管闲事，该说你是活腻味了吧？”
阿善不再答话，知道多说也是无益。樊二虎一言不发，冲上前去抢夺他背後的包裹，楚青锋接架相还，两人斗在了一处。
这是樊二虎第一次正式对敌，他运足气力，力求把这段时间所学的功夫发挥到淋漓尽致。楚青锋出招狠辣，一套四平八稳的绵云掌硬是被他使得招招凶险无比。樊二虎缺少临敌经验，几个回合便左支右拙，稍一没留神，“砰”的一声，胸口被拍了个正著。
“啊！二虎……”阿善心头一颤，叫了出来。
樊二虎被打的倒退了几步，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却没有更大的不适，试著提了提气也感觉不到大碍，便对阿善喊道：“我没事。”
定睛看向楚青锋，却见他牙关紧咬，胸口起伏，甚至额角泌出了一层薄汗。樊二虎心中一动，当下便明白了对手的现状——楚青锋，是在硬撑。
樊二虎猜得不错。楚青锋面无表情的进身出招，心中却是暗自愤恨——现在的自己，发挥不出平日里的三成功夫。
自己先是被皇甫卿的手下重伤，又强出一掌把阿善打下山崖，目前重伤未愈，力气不足。原先身上有些紧急使用的迷烟毒粉之类的东西，也在逃离皇甫卿手下的时候全部遗失了。面前这个大块头，本来以为他只是个不起眼的随从，随便就可以收拾了他，但依目前的情况看来，明显是低估他了。此人虽然招数不精，但力道过人，拳脚之间虎虎生风，只要这麽耗下去，撑不下去的一定是自己！偏偏他还特耐打，刚才那一掌，竟然没伤他分毫！
可恶，已经没有胜算了麽？
隐约之间，楚青锋觉得自己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正考虑著要不要放弃收拾阿善，逃为上策的时候，猛然灵光一现，想到山上的情形。
自己厌恶阿善……出言讽刺……阿善生气……这个大块头给自己端来了饭菜……
一丝阴冷的笑在楚青锋唇边漾开。当初自己说过他是个好心人，眼下，这份‘好心’正好可以适时的利用一下……
想到这里，楚青锋不著痕迹的放缓了招式，逐渐露出不支的败相，十几回合之後，樊二虎一掌袭来，他装出来不及躲闪的样子，咬牙硬挨下这一掌。
“啊！”樊二虎见楚青锋躲闪不及，慌忙之下收回了七成力道，他只想帮阿善夺回骨灰，并不想真的打伤对手。然而，还是有未及收回的三成力道拍在了楚青锋身上，只见他的身子飞了出去。
楚青锋拼著被打，借助这一掌之力顺势纵出，猛然间在空中使了个鹞子翻身，此时，他面对的方向正是阿善所站的位置！
事情的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樊二虎反应过来，楚青锋已经疾跃到了阿善的身前！
他运足力气，五指如钩，直向阿善的咽喉抓来。
“阿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当口，樊二虎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夹带著凌厉的劲风。与此同时，一声惨叫响起。
“啊——————”
说时迟那时快，事情的逆转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待看清一切的时候，楚青锋已经倒在了数丈外大口吐著血，而阿善的身前则站著一位白衣公子。
那白衣公子仿佛是从画中走下的仙人似的那麽好看，浑身散发著凛然的傲气。
阿善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全身一抖，眼睛睁的圆圆的看著眼前的人，一时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只有一句话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债主，上门了。 --------------------------------------------------------------------------------
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就是阿善最头疼的债主——锦绣公子君冉。
阿善呆呆的看著他，他也注视著阿善，目光逐渐变冷，最後竟像冰剑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阿善打了个哆嗦，心中直打鼓，完了完了，难道东窗事发了？
“你……”君冉正想说话，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天哪————这是怎麽啦？阿弥陀佛！”净慧站在院门口，大惊失色的喊道：“小僧刚做顿饭的功夫，施主们怎麽就打起来啦？”
君冉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暂时把满心的恼恨收敛起来，冷冷的问道：“这是怎麽回事？你为何与人结怨？”
“那人是楚青锋，他和我师父有些恩怨，师父的骨灰在他手里，我要抢回来。”阿善一边强自镇定的回答，一边在神思电转之间，快速的分析著目前的情况。
看君冉寒著一张俊脸，待会肯定要“秋後算帐”的吧？也就是说，已经是东窗事发了？如果自己只是没有如约去碧云宫的话，他应该不会如此生气。那，目前问题的关键是——他知道了多少？他具体知道的是哪件事？
是自己假冒他去骗易天诚？还是自己编排了他的八卦去骗姬婉婷的镯子？还是自己压根是个江湖骗子，逮著谁骗谁，甚至和很多人都那个过的事情全被他知道了？——知道一件事和知道全部事情的差别很大，应对的方法也不同，眼下不晓得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打定注意之後，阿善决定先解决了楚青锋的事情。对君冉……能拖一刻是一刻。当下，不动声色的绕开君冉，向楚青锋走去。
樊二虎看著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这位公子有著神仙一般的绝世姿容，再加上阿善看到他时，那古怪的表情以及现在的一脸凝重，这人的身份已经不难猜出了。
他就是阿善经常提起来的锦绣公子——君冉吧？
他不是在天山养伤麽？怎麽会出现在这里？他知道阿善拿他骗人的事情麽？阿善要如何应对？若是应对的不好……这位公子一脸戾气，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主啊……
适才君冉及时赶到救下了阿善，并把楚青锋甩了出去。这一贯之下力有千均，楚青锋摔得气血翻涌，倒地不起大口吐血，背後的包裹也松开来，里边的漆木骨灰盒滚落到地上。
阿善朝他走来，楚青锋急忙向前爬了几步，把骨灰盒牢牢的抱在怀中。
此时的楚青锋虚弱的跪坐在地上，头发散乱面色惨白，额角冒著冷汗，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唇角淌著猩红的血——模样凄惨之极。唯有眼眸依然清澈，他警惕的盯著阿善，那眼神中是坚定，是决绝，是死不回头的执著。
平日里如水墨画一般素雅的人现在却狼狈不堪，只有对持的眼神依然充满挑衅，阿善看著他，忍不住的心生同情又有些难受，甚至隐约间有了些许的动摇，他急忙甩甩头，把自己“不孝”的念头赶出脑海。开口道：“楚青锋，你让师父入土为安吧。”
楚青锋冷哼了一声，牢牢的抱著怀中的盒子，一言不发。
阿善又怜悯又无奈，劝解道：“师父已经死了四年了！你也该放下了，难道你要跟一盒骨灰共渡以後的余生？如果你们两情相悦，你为他如此痴情念旧倒也算是一段佳话，可师父他压根不爱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执迷不悟！你这麽聪明为什麽想不明白？”
“……不明白的人，是你！”楚青锋轻蔑的撇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他死不死，我根本不在乎，反正他活著也不会接受我。如果这次见到的是活生生的他，说不定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他——这样，他就是我的了。所以当我知道了他的死讯，一点也不伤心，反而庆幸可以不必亲自动手了……只要能得到他，无论死活——我就是这麽想的，你根本不明白。”
阿善心中一凛，他知道楚青锋痴，却不知道他痴到这般疯狂的地步，不由得暗叹师父真是害人不浅。同时，心中的动摇越来越厉害。
不行，师父有遗命！
阿善强行让自己坚定想法，上前一步去抢楚青锋怀中的骨灰盒。
楚青锋眯著眼看他走近，猛地豁尽了全身的力气暴起，一掌拍在了阿善的胸口。
“啊！”阿善没想到他受了那麽重的伤还有力气出手伤人，毫无防备之下，被打的结结实实。
阿善倒退了数步，镇静下来之後却感觉却不到大碍，甚至没有摔倒，这才知道楚青锋这一掌看似凶狠，却实是强弩之末。
楚青锋看到自己全力施为的一掌，却丝毫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不由得咬牙切齿，混不知这一举动已然激怒了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君冉。
君冉飞身跃到了他身前，举掌拍落……
“住手——————————！”阿善大喊一声，想上前阻止已然是不及。
“手下留情——————”与此同时，随著一声长啸，一条青色的身影急速的闯进了二人之间。那人举臂一拨，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势化去了君冉大部分的力道，又伸出另一手，接下了剩余的掌力。
一掌之後，君冉和那人各退了数步，打量著对方。
见楚青锋没事，阿善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又忍不住的头皮发紧。行走江湖的时候，早就听说过锦绣公子的火爆脾气，但和他相处的时候一直没觉出来，甚至认为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江湖传言不实。现在看来……他的温柔也是很难把握的，若待会儿应对的不好……不敢想象了……
阿善强迫自己不要再往坏处想，转头去看在危急关头救下了楚青锋的人。
只见来人一袭青色的长衫，身姿挺拔玉树临风。斯文白净的脸上带著些许的书卷气，乍一看有点像儒生公子，但那精光内敛的双眸和全身散发的迫人气势却又不容小觑。
高手，君冉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来人上前一步，不著痕迹的把楚青锋掩在了背後，微行一礼，朗声说道：“在下皇甫卿，请问锦绣公子，楚青锋哪里得罪了阁下？”
看著眼前这群“施主”们，净慧已经明白自家的寺庙变成了“江湖人”解决仇怨纷争的地方，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似乎哪边都不好惹，只得无奈的躲在一边念佛。
樊二虎在犯疑惑，好像在雁亭山的山脚下遇到过皇甫家的手下，那时候他们不是和楚青锋为敌的麽？还把他伤的那麽重。怎麽现在这个皇甫少主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有同样疑问的人还有阿善。他听说过一些关於皇甫家的事情，老家主在早些年就闭关一心练武，所以打理皇甫家一切江湖事务的是眼前这位少主，据说他武功高强，年青有为。若他插手此事，怕是不好善了啊……
“在下皇甫卿，请问锦绣公子，楚青锋哪里得罪了阁下？”——皇甫卿不明就里，把君冉当成了事主。君冉也只比他早到一步而已，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弯弯绕绕，便直接把问题丢给了阿善。
他朝阿善的方便微微示意，说：“问他。”
阿善看皇甫卿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觉得他是讲理的人，便上前一步，回答道：“皇甫少主，楚青锋和家师楚月仙有一些恩怨纠葛，前几日他得知家师的死讯，便掘了师父的坟，还焚了尸。现下我师父的骨灰就在他怀中，家师曾有遗命要葬在雁亭山，在下只是想讨回师父的骨灰而已，并非有意为难他。”
皇甫卿皱了皱眉，转头去看楚青锋，犹豫著问：“……他说的是真的？你掘了人家师父的坟？”
楚青锋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皇甫卿叹了口气：“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一死百了，便是有天大的恩怨也该放下了，你把骨灰还给人家吧，不要为了此事得罪了锦绣公子。”
楚青锋直直的盯著他：“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我从未谋面，你却三番两次找我的麻烦，现在居然跑来充好人，是何居心？”
皇甫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低声说：“……从未谋面？不，我之前见过你。临江楼上惊鸿一瞥，我觉得你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便有些私事想邀你一谈。可久闻医圣脾气古怪，怕寻常的邀约请不到你，只好出了下策，托病让属下请你，可你还是拒绝了。”
“哼，说的好听，什麽私事相谈，你们皇甫家和毒医老人袁七圣有仇，便算在了我的头上，你是想抓我回去报复吧？”
皇甫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个误会，你拒绝了我的邀请之後，我便留心查了你的事情。你虽然行医的次数不多，但手段高明，甚至会一些早已失传的医术。据我所知，那些医术只有在袁七圣的药典上有记载，我便以为你是他的徒弟，而家祖和袁七圣有仇怨，我……我当时对你很失望，就下令手下把你抓来。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有些事情想问你！可手下办事不利，曲解了我的意思，所以这是误会。”
楚青锋嗤笑一声：“我是不是袁七圣的徒弟关你什麽事？你又为何要失望？医毒老人留下的几本药典都是让人眼红的好东西，难道你在图谋这个？”
皇甫卿微蹙著眉，语带不悦的说：“你非要这样想麽？我真的有事要问你。楚青锋，据我所查，你是在七岁的时候被毒医老人袁七圣给掠去的吧？”
“是又如何？”
“那就不会错了，皇甫家的长子在二十三年前失踪了。那人就是你——楚青锋，你是我大哥。”
楚青锋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皇甫卿继续说：“当时对你失望也是因为这个，我认为你可能就是我失散了多年的兄长，你却认贼作父成了仇家的徒弟。不过事後我查出袁七圣是被你杀的，是我误会了。看在是自家兄弟的份上，请你原谅我。”
楚青锋哈哈大笑：“皇甫卿，你家是不是有人快死了，所以诓我跟你回去医治啊？告诉你，这辈子能骗我的人有月仙一个也就够了！”
皇甫卿听到他的最後一句话，有了些许的愕然。原来……楚青锋掘坟焚尸是因为“情”而非“怨”。不知为何，心中没有来由的一紧。他甩甩头，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便说：“我并非骗你，我问过娘了，她说你胸口有块月牙形的胎记，是或者不是，你自己也能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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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行骗走江湖 BY 穿心莲 小受是风流YD受
楚青锋依旧是一脸的冷漠：“我没有胎记，你认错人了。”
皇甫卿沈默了，注视著楚青锋的眼睛，似要看到他骨子里去。
周围的人默默旁观，都有些好奇，皇甫家还有这样的过往。
猛然间，皇甫卿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开了楚青锋的前襟。立刻，大片苍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口左边，赫然是一小块月牙的痕迹。
“你……”楚青锋惊怒交加，想还手，手上却抱著盒子无法施为，一愣神的功夫，皇甫卿又迅速的掩好，退了开去。
皇甫卿的脸色有些不善，疾厉的问：“为什麽说谎？你明明有胎记！难道你不想爹娘？不想认祖归宗？你在家里长到七岁，就一点也不想回家？。”
楚青锋阴沈著脸色说：“那些我完全不记得，我的记忆是从袁七圣那儿开始，什麽皇甫家，什麽爹娘，完全没印象。”
“你……”皇甫卿有些动怒了：“你怎能不记得？那年你已经七岁了，并非不记事的蒙童！连我都记得当年为了找你，皇甫家动了多大的干戈！娘为你哭瞎了眼睛，爹愧於见娘，终日躲起来练武。外人只道皇甫家是四大世家之一有多麽光鲜，却不知道家里没一个人活的开心！你可知当我告诉娘你的事情之後，她有多欢喜？她有多期待？可你居然全忘了！把爹娘把皇甫家都忘了！”
楚青锋狠狠的顶了回去：“对！我全都不记得了！被袁七圣折磨那麽久，我连自己原先叫什麽都忘的一干二净了！我的亲人只有月仙！我的名字是他给的，命也是他给的！我才不是什麽皇甫家的人，我只想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和月仙在一起，只有我们俩！你别来纠缠了！”
阿善在一边听得更加难受了，楚青锋说“我们俩”，他还真的是不在乎师父的死活啊。或许对他来讲，就算师父变成一捧骨灰，只要和他在一起，也是“两人在一起”吧……
皇甫卿气白了脸：“你……他已经死了！他现在是一把灰了！在你看来，这一把灰比家人更重要麽？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回家，我要让你看看，这些年来爹娘为了你变得怎样的憔悴！”说罢，劈手抢过了楚青锋怀中的骨灰。
楚青锋像是被抽了一鞭似的激跳起来，嘶著声音喊：“还给我——————”
皇甫卿一手把木盒子拿到身後，一手推挡著他，说：“跟我回家！”
“你把月仙还给我，还给我————”楚青锋状若疯癫的扑上来抢夺，脸上的神情狰狞扭曲，似是要把皇甫卿撕碎了一般。
在一边看的人都有些心生不忍，阿善更是左右为难的厉害。
楚青锋虽然拼了最大的气力去抢，但皇甫卿是一等一的高手，左推右挡之下，轻易的就化解了他的攻势。
那个视若珍宝的漆木盒子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拿不到，楚青锋不由得激怒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立刻，猩红满地。
阿善心头猛的一颤，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若自己强行要回了骨灰……楚青锋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樊二虎在阿善身後悄悄的说：“阿善，你能不能把那个给他？活人……毕竟比死人重要。”
活人比死人重要！
这句话刚好应了阿善的心。他咬了咬牙，默念了两遍“师父，恕徒儿不孝”，然後喊道：“楚青锋，师父的骨灰我不要了！皇甫少主，你给他吧。”
乍听此言，楚青锋脸上泛出了少见的光彩，来不及抹净唇边的血迹便喊道：“快给我！他已经答应给我了！快把月仙给我！”
皇甫卿见他吐血，也有些不忍，但又见他因一句“同意”就变得神采飞扬，莫名其妙的生出了火气：“给你可以，爹娘都在家等著见你，你要随我回家！”
“废话少说，把月仙给我！”楚青锋一心只想拿到那个骨灰盒，完全无视了他的话意。
皇甫卿忍无可忍。为了别人而疯狂至此的楚青锋让他烦躁不已。他一咬牙，出手疾点几下，楚青锋立刻停止了争夺与喊叫，软软的倒了下去。
皇甫卿把他打横抱住，把盒子放到了他身上，看著怀中终於安静下来的人，无奈的长叹一声，向院外走去。
“请留步！”阿善急忙叫住了他，刚才的事情虽然看的明白，也知道皇甫卿只是想把楚青锋带回家。但就凭他那又臭又硬的性子，会不会把皇甫卿惹毛了啊，还是先确定一下：“你不会对他如何吧？”
皇甫卿回过头，看到阿善担忧的样子，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这些年，我一直期盼著能找到他，现在终於实现了，又怎会对他不好？我会尽力的劝解他，有朝一日会让他把你师父的骨灰放回到雁亭山入土为安的。”末了，又强调了一句：“一定。”
——有点像是在对阿善保证，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说罢，走出院外，几个起落消失在视野之中。
阿善忍不住的惆怅，师父的骨灰离自己越来越远，以後每年去雁亭山也只能看到空坟一座了。
还没等他调整好情绪，耳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解决完了？”
阿善一凛，看到君冉抱著手臂，面色阴沈的看著自己。
心中叫苦不迭，送走一尊神，还有一尊更大的。这江湖行骗的行当……不好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