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知晕了多少次,醒了多少次……
穴道已经在某个时候解开了,然而伤痕累累的身体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朝霞破天,惹得大地一片盎然……日升日落,四季交替,天地浩瀚,哪有会记得凡人朝夕间的生死存亡……
眼见四下无人,我用肘支起身体,向那团撕碎的衣物奋力挪动……股间白浊的秽物混着全身伤口淌出的血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手伸进破碎的衣服,幸好,玉箫还在……摩挲着玉的冰凉,纯粹,我又望见自己的身子,满目疮痍……冰冷的唇划过那碧玉的温凉光洁,我愤然一个甩手。玉箫沿着优美的弧线坠落入居前的池塘,敲开平静的池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清脆的叮咚声在耳边缠绵不绝,干涸的眼泪又开始流淌。曾经拼死相护的玉箫,隐藏着我的过去的玉箫,支撑着我的生命的玉箫……如今的我已经配不上你了,如今的我已经保护不了你了,如今的我只能与你诀别,与过去诀别……后会无期……
那个冷鸣涧死了,死了,死了……
我忽然仰天大笑,整个天地都在动摇……
……
“真的疯了?”安祁风眯上眼,眼神深遂得我看不清……
寒风中,我不着寸缕,瑟瑟发抖,却笑得如痴如醉。
“怎么可能,”安祁月抬起脚踩在我肩上的伤口,血汩汩地冒了上来,“昨天不是还在凶悍吗?还气焰嚣张地划伤我的脸。怎么可能说疯就疯了呢?”
我挣扎了两下,口里冒出血泡,又痴痴地笑了……
“贱人……”又是两脚,这次安祁月是踢在我的背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装疯卖傻有是没用的……”
更多的血从口中涌了出来,在地上连成触目的一片……更多的拳脚压了下来,我的眼前又开始模糊了……
朦胧中,我听见魏王的叹息……
“月儿,他要是装疯,日久我们自然是看得出来。他要是真的疯了,你再打也是没有用……不过,要是疯了也好,这样……”
……
剑随气而动,气随心游弋……片片落樱飞旋,如蝶在飘舞……舞剑之人更是意气飞扬,一裘白衣裹住稚气的身体,在落樱中犹如展翼的白鸽……
末了,收好剑式,银白的剑身上已是穿满了绯红的樱花瓣……
“师父……我终于练成了飞云十式了……”
我拭去额角的汗珠,却掩不住内心的欣喜。
师父的脸却在瞬间凝上了冰霜……美丽的眸子里闪耀着无名的火焰,额头上的血管仿佛要冲破肌肤爆裂出来……觉察到不对,我推后一步,握剑的手冷汗津津……
然而,我的抵抗却始终是挨不住师父的一掌。颤抖的肩头被顺势拉下……经脉尽碎……我吃痛地看着师父的脸……
“你,是一个背叛者……你注定得不到幸福……”
我睁开眼,窗前已是一片清明……身上已经清理干净,换上了平素喜欢的白衣。抬起手,磨伤的手指传来清凉,这是金疮药的感觉……
“冷公子,你没事了吧?”
床前的人抬起头来,素净的脸上带着两个黑眼圈。
“冷公子,你昏睡了两天两夜。大夫说你的外伤不要紧,只是肩上的那个恐怕是要留疤了……我叫素素,你……还认得我吗?”
……是那个教我伴君如伴虎姑娘。那日,我没有听她的劝,终落得如此下场……我扯扯嘴角,呵呵地傻笑着……
“冷公子……你是真的疯了,还是……连我都不相信?”素素咬下朱唇,眉头上的节打得更加深了……
我就是连自己都不相信,何况是见过两面的别人?
我笑得更加痴狂,拉开被单,扭着身子,我捂住肚子翻滚着,“呵呵……饿……呵呵……”
素素咬着唇,不可思议得退后两步,眼眶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颤动着。“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东西吃……”
看着窗外的黑影闪过,我撇过头,一滴泪水落入枕中,瞬时消融得无声无息……朦胧中师父那怨恨而又坚定的脸却俞见清晰……
我,是一个背叛者……我注定得不到幸福……
我,要背叛所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