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师父?我呆住了。不对,那时侯师父已是病重了,怎么可能不远千里地来盗药?那个人自报的名号和武功……难道是……师叔?
我的头开始沉重起来,师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这和迷惘有什么关系?而在这看似井然有序实际上却很混乱的藏药阁中,当年丢失的究竟是什么?
万般思绪在我头脑中混杂在一起,竟没发觉楚霖拉起了我的手……
“不会留疤吧……”楚霖轻触过我的手腕,我知道他说的是那道齿痕。那长出粉色皮肉的伤口,在他的轻抚下散发着热。我的鼻息拂起他额前微红的发丝,露出了宝石般的纯净眼眸,那盈盈的波动……温柔……似水……
没来由的心一惊,我触电似的甩开他的手……
“启禀教主,左使……罂木堂霍堂主被人救回来了,人现在正在前厅……”
“好,你快去禀告右使。我马上过去……”楚霖转过身,对匆匆来报的教徒说道。当他回过头看我的时候,脸上又挂起无暇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刚迈进昏暗的前厅里,腐朽的腥臭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厅的中央,我隐约看见一个苍白的担架。紧跟着楚霖,我接近那个担架,看清担架上睡着的人影。那是一个瘦弱的人,深陷的眼眶,蜡黄的皮肤让我根本就分不清他的年龄。然而,在他微弱的呻吟中,我看见他胸口包扎的白布在一点点渗出脓液……
“教主,救我……”
“霍堂主,你被朝廷抓起来的那段时日。发生过什么?你有招什么吗?”南宫政从黑暗里走出来,我默默地看着昏黄的烛光中,他的影子一步步接近担架上的那个人。
“没有……我对神教可是一片忠心……”那人瞪大空洞的眼睛,“那些人是疯子,是魔鬼……他们不停地拷打我,对我用刑,等我晕了后还在我身上划上刀口……”
“是这个吗?”没等他说完,南宫政一把拉开他胸前包扎的白布,粘着伤口的束缚被扯开,引起那人疯似的尖叫……我看清楚他胸膛上有着一条三寸长的刀口,虽然表皮被人用针线缝住,然而却还不断地脓水。这里面分明有异物……
“教主,左右使大人,小的该死……”几个教徒战抖着跪在我们面前,“因为霍堂主的伤口离心脏太近了,我们不敢为他清理……”
“你们统统都下去吧。”南宫政头也没抬地摆摆手。
“我想……我可以试试……”我的话未说完,楚霖却拦住了我。
“许叔叔……不要弄脏了你的手……”
南宫政半跪在那人面前,深邃的眼睛埋藏在眼眶的阴影里,唇角牵引出一抹笑,“霍堂主,我代教主谢过你的赤诚丹心了……”
话音刚落,手中的匕首已经直刺了下去……血越过脓水四射出来,在空中腾红雾。我张大眼睛,看着他从那人血淋淋的伤口中,取出了一个麦管般大的纸筒。疯狂的血液洒在那人未瞑眸的脸上,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你看,我们和魏王的契约到了……”南宫政抹尽纸筒外面的血迹,把它递给了楚霖。
“魏王?你……我们不是和朝廷是敌人吗?”我惊讶地看着楚霖展开纸筒,细读完上面的字迹后,让它消融烛火里。
“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南宫政一边在死尸的衣服上擦拭手中的血污,一边平静地说道,“你刚来,其实并不了解真神教的力量有多大。不仅官场人物,甚至许多朝中大将都是我们的信徒……”
“所以,真神教不被朝廷所灭的原因,是两者之间的力量在相互渗透,对吗?”
“许叔叔,真是瞒不过你。”楚霖嫣然一笑,“魏王想用我们的力量,发动兵变,拔掉阻碍他夺位的势力。我们则是要通过他,除去就如那些江湖正派一样不利于我们的势力……我们是各取所需罢了。”
“那听教主的意思,三月初三的武林大会……我们是赢定了?”南宫政偏偏脑袋说道。
“只要这份教徒的名单可以顺利地给他的话……”楚霖从袖口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纱,“这关系着我们在朝中的力量,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送去才行。”
一个念头跃入我的脑中……
“如果教主不弃的话,许某愿意去做。”
“许叔叔……这件事关重大……”楚霖沉思了片刻,“也好,你一定要小心。切勿给外人知道了。”
“许左使武功不济,何不让莎鬼和他同去。这样可以协助他。”
说完,南宫政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看来,他对我还存有戒心。我的唇角浮出一丝微笑,随即跪了下来。
“谢教主的信任,许某自当赴汤蹈火……”
商议完此行的细节,我,独自回到房间。
夜凉得透过肌肤噬入骨髓,只有星星烛火,映射出铜镜前我眼中的莹亮……
手指在晦涩的脸颊轻轻地刮过,我凝视着镜中外貌……这张脸做得相当完美,苍老平凡。再配上现在的身份……他一定认不出来的。而我,应该可以毫无惧色地站在他面前,平等地站在他面前……
兴奋在体内流窜,涌上眼角,却幻化为泪水滴落下来……纷杂的情愫在头脑中回旋,点燃了身上的火焰。
把那薄如蝉翼的绢纱默记于心,然后小心地切去一半放在烛上烧掉,我把剩下的封进了中空发簪里。我抹去眼睑的润湿,再默念了一遍令我被蛊惑的话语,推开了房门……
“教主……”
我视线凝固在门外楚霖的脸上。发丝的阴影散落在他额角,反衬得他的肌肤像玉一般的无暇。明明看上去不属于黑暗的人,却在黑暗中绽放着纯净,美丽得超过任何时候……
“许叔叔,你这么晚可是要去找南宫叔叔?”
我一楞,转成化为一抹笑,“我所中的血淫只有这一种解法。若教主觉得污了南宫右使的话,那许某找其他人也无妨。”
“我……不可以吗……”
我的目光凝聚了,仿佛听到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笑话。开启嘴唇,在断线的思维中,我找不出该发的音符……
“我是说……我有教内特制的玉蛟。虽说不能根治血淫,但是抵制一个月应该是可以的吧。”楚霖紧咬着唇,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谢谢……”我接过瓷瓶。
“许叔叔,答应我。不要再这样随便作践自己了。”
我点点头,凝望着他美丽的脸,映出透明的光晕……我竟然一直在怀疑他,竟然曾经想过要伤害他……那深陷在魔道中,又不染淤泥的孩子,温和的孩子,比任何人对我都好的孩子……还好,他没染过我的脏……
夜,在水晶般的朝露中,在枝头新发出的嫩桠中,在流溢着霞光的池塘中,美得不可名状……我许下心愿,如果有来生,我会好好疼爱他,如父兄一般……
PS:打了这么多伏笔,大家看出来没有?楚霖才是boss级变态!!!什么?没看出来??哭死……果然笔力不够啊……55555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