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他……魏王,安祁风……依旧是飘逸的锦服,依旧是如鹰的双眸,然而却没有平素的桀骜和冷漠。
眼波似水,透着的是溺爱与温柔……
我的心猛然地抽紧起来,胸膛中一种从来没有情愫在掀起波澜……
“他……就是王爷要鸣涧医治的人吧……”
“对,是我不受父王宠爱的弟弟,安祁月……”魏王手指的掠过眼前人儿的发丝,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柔和,“他这样时而晕厥时而清醒已经快三个年头了……”
抑上胸中翻滚的情愫,我走上前把住他的脉门……
脉搏微弱,而且混乱不堪……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三年来可否有大夫看过?”
“从未间断……只可惜病来得奇怪,连御医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补品聊作安慰……”
“这就坏了,他并非是患什么奇症。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寒毒……然而你却给他吃了不少带寒性的燕窝,自然会愈加严重。幸好你曾有给他灌注过纯阳的内力,否则……”
“没想到我竟是害了他……”他一脸的迷乱,双手不由拎紧起来,“那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医好他?多大的代价我都可以出……”
“这寒毒本来就奇特,鸣涧也没十足的把握。不过,这解药不是没有……只是难找罢了。”
“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药是我得不到的?”
“确切来说,药还不算难找,关键是药引……”我拂上安祁月的额,果然是水样的冰凉。“如今以他的身体,剩下的时间不过半年。唯一的方法只能也用致寒的东西作药引,以毒攻毒,或许还有几成的把握……”
“什么东西,你说,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可以去摘下来……”
天上的星星我也可以去摘下来……我的心一征,肩头的伤莫名的抽痛起来。原以为你也似师父一样冷漠,仿佛可以把其他人都看得云淡风清。可是,你终究还是有激昂得不顾一切的一面。而且,你所对的人……却不是我……
“是九龙寒玉,”我忍着痛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那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鬼手婆婆的遗物。鬼手婆婆自称是前朝公主,练的寒冰掌如火纯青,那跟随她七十多年的玉佩自然也染尽了寒气……”
“此玉现在在何处,我这就亲自去讨来……”
我咬住下唇,真是恨透了他现在的意气风发。那闪闪发亮的眼眸像极了初生牛犊,热血沸扬,壮志豪情的青年……原来我真的是不了解他,就像我从来不了解师父……因为在我的面前,他永远就只是摆出一副面貌而已……
“……江湖之事恐怕是王爷的武力也勉强不过来的。但那玉现在的主人和鸣涧倒算有些交情。鸣涧愿为王爷效力,取此宝玉……”
“好,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一咬牙,忍着肩上裂骨的痛,攀上他的脖子……
“我要……王爷你再陪我一夜……”
好痛……
好痛……
身体无限地靠近,心却是在抽离……
是肩上的伤口在破裂吧,火热的液体在我体内流窜。痛……
他的身体火热得像要把我熔化,他的技巧比初夜更加纯熟,然而却没有心的交融……
我在确定什么?又在寻找什么?
“不知鸣涧对王爷来说是什么样的人……”
“……很重要的人……”
“那请王爷给鸣涧一个记号,让鸣涧不要再孤单了……”
那夜的话还在耳绊婉转不去……
然而身上有了印记,心就真的是不孤单了?他的心在我看不到地方,让我猜不透、看不清,至少现在是的……所以我还是孤单一人……
我原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换来了一份牵绊、一份疼惜。到头来却好像是我一个人的游戏……
然而若是在我的心只是被他激起涟漪的从前也就罢了,现在的我却不能回头,一切都以注定了,无法更改……
好痛……肩在痛,心也在痛……
不知这漫漫长夜何时是尽头……
……
清晨,我理好衣裳坐了起来。
他,没有睁眼……
我,没有揭穿他的假寐……
戴上黑色的纱帽,收好平日用的毒和药。我轻轻地在他额上印上我的唇,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真不知道今日一别何日才能相间……